更新时间:2012-05-22
只在片刻之间,我们突然停了下来。那双手将我放到了地上,我恢复人形,抬头一看,不禁怔在那里:“冰荷?”冰荷一身黑衣,站在我的面前,定定看了我片刻,开口道:“梦梦,你刚才要做什么?”
我转身就要往乱葬岗的方向而去,冰荷拉住我:“不可以。”我仓皇回头,一边推着她的手一边道:“冰荷,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们。”冰荷却紧紧攥住我,只是不住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见她这样坚持,有些着急起来:“你放开我,她们是因为我才惹上这场祸难的,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呢?”冰荷强行地掰过我的身子,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道你想违背天意吗?”
我怔在那里,呆了片刻,甩开她的手:“这不是天意,是我害了她们。她们是因为我才落到这种下场的。”冰荷紧紧捏住我的肩膀,手中运上了十成的法力,让我无法脱身。她看着我急切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梦梦,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是她们注定有这场劫难,你真的不能插手……也无法改变。”
我的眼角泛起莹然泪光:“可是……冰荷,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吗?”冰荷垂下眼眸:“梦梦,你救不了她们。若是你擅自逆改了天意,只会牵连更多人。”
远处传来了几声凄然的惨叫,打破寂静的夜色,我惶然转过头去,闻到了空气里飘来的淡淡血腥味。漆黑的天空仿佛染上了一丝猩红的血色,冰凉的夜风吹进了我的领口,好似一桶冰水,浇透我的全身,冻得我浑身战栗。
我抬起双手,看了看掌心清晰的纹路,然后抱住脑袋,缓缓蹲了下来。
冰荷亦在我面前顿了下来,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梦梦,别难过,这不关你的事。”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心跳,缓慢而清晰。我还活着,可是有五个人,五个无辜的人,因为我而死了。我亲手把她们推到了死亡跟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丧命,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喃喃地对着冰荷道:“是我害死她们的,冰荷,是我害死她们的。”说着说着,要掉下来。冰荷将我搂进怀里,细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她们身在皇宫,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打了一个抖,是啊,宫廷,这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冰荷的怀抱温暖而宽敞,就像幼时娘亲抱着我一样。我抹了抹脸上冰凉的泪水,语调微微颤抖:“冰荷,我……我有些后悔了,我真的……不该来这个地方。我好想回到青丘去。”冰荷长叹了一声:“梦梦,事已至此,你纵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是啊,我知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会因为我……因为我而死。”冰荷的目光一凛:“现下你可明白了吧,这就是宫廷。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身边的侍女也是难逃一死的。你如今既是在帮清河,也是在帮她们啊。”
我与冰荷回到了乱葬岗,那五个宫人已经被草草地埋了起来,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已经微微凝结,还有一把开了口子的刀被丢弃在地上,闪出冷寂的光。冰荷微微叹道:“乱葬岗埋葬的,都是犯了错被处决的宫人。数百年数千年下来,这里的冤魂已是数都数不清了。明日我会花几个钱买五副棺材,将这五个侍女好好安葬了。你就不必再自责伤心了,还是好好打起精神来,别叫人瞧出了破绽才好。”
我擤了擤鼻子,点头道:“你放心,我再不会胡闹了。还有……冰荷,谢谢你。”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而笑。
回到了平安寺已是后半夜,我使了隐身诀走到明心阁门口,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正在窗外探头。心猛然一惊,他做这一身打扮,深更半夜在我的屋子门口鬼鬼祟祟,究竟意欲何为?我悄然走上前去,冷不防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一惊之下回过头来,这下却轮到我愣住了:竟然是个女的?!
她朝四周看看没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就走。我好奇心大起,急忙跟在她身后。不知她是否感应到了什么,每走几步便会回头看看,脚步虽是极轻,却渐渐加快。
也不知七七八八地绕了几个弯,她来到了一堵高墙之前,我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襟,她迅速地回头看了看四周,便纵身跃上高墙,然后在另一面轻轻落下。身法飘逸轻灵,显而易见是个轻功极好的人。
我本欲施法一起翻过去,却在莹莹月色下看到一个明黄色的东西,躺在脚下的青草中,格外显眼。
弯下身拾起这个东西,原来是一个剑穗。
这个剑穗的颜色已经显得很陈旧了,只是用的是昂贵的金丝,上端还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珍珠,光色莹润,显是上等的佳品。我将剑穗握在手里,仔细地打量了这堵高墙片刻,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娴柔郡主。
看这里的构造环境,应当就是般若大师所说的古井别居了。那么这个黑衣人是谁?难道是那位据说身子孱弱,遭遇凄惨的娴柔郡主吗?
带着满腹疑虑,我拿着这个剑穗,慢慢返回了明心阁。
第二日依旧没什么事要做。早饭之前,在诵经阁听平安寺的众僧们念了经文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正欲带着芳儿她们回明心阁,悦容公主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清脆得如珠玉落在玉盘上一般,语调里带着微微的欣喜和得意:“清河姐姐,你听说了吗,昭芸姐姐被沸水给烫伤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一下子又阴郁起来,我点点头道:“我已经听说了。”悦容公主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幸灾乐祸道:“听说之前是昭芸姐姐逼着你把那心莲池让给她的呢,这下可真是自食恶果。”
我的语调微微带着不耐烦:“无论如何,昭芸公主都受了极大的痛苦,更可怜的是她身边的侍女,全部因为此事而送了命,我心里也很是不安。”
悦容公主撇了撇嘴:“昭芸姐姐那是活该,没烫死她已经是万幸了。至于她身边的侍女么,不过几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