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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结(二)

    她很快就镇定下來,鼻端弥漫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气味,是今日的桂花酒的香气,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是熙牧野身上的独特的缙山上的檀香的香味。


    她将自己放松下來,无力地抚住额头,道:“你能不能换一个花样!”


    他不说话,黑暗中只听得见他清浅的呼吸,带着香味,半晌,他忽然呢喃一般地说:“你以前不会这样怕我的!”他叹了一声,道:“你变了!”声音里带着惆怅。


    临倚有种很无力的感觉,继而是愤怒,她怒视着他道:“熙牧野,你怎么总是这样阴魂不散,,以后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出现!”


    他静静站在床边,只是看着临倚不说话,眼里是明亮的光。


    临倚无法,她只穿着薄薄的睡袍坐在床上,他居高临下的在俯视着她,她意识到她处于很彻底的劣势,心中的警报敲响,她干脆掀开盖子啊自己腿上的被子,想要下床。


    却沒有想到,在她开始行动的时候,他也有了动作,他伸手抓住临倚的衣领一拉,她整个人倒在床上,头狠狠砸在了瓷枕上:“咚”的一声,痛的她狠狠吸了口气,想骂人却沒有力气。


    熙牧野却不管这些,他翻身上床伸手扣住她的手,临倚一下子慌了,再也顾不得自己被撞疼的头用脚踢他,可是都被他轻松地躲了过去,反而双脚一下子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临倚心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恐惧,有那么一刹那,她的心有种冰凉的感觉。


    挣扎了几下,可都无济于事,反而让他越压越紧,她的脑子转的飞快,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她甚至想过,若是他敢乱來,她就叫人。虽然这样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可她也义无反顾。


    临倚冷静下來不再挣扎,只要她不挣扎,他便不会再增加力量钳制她,她便学乖,只是僵直着身子躺在床上,不动,不反抗,也不说话,他也仿佛睡着一般,不动,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不一会,临倚的身子就受不了了,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是她的身体却始终放松不下來,这样紧张久了,便慢慢开始发起抖來,她咬紧牙关竭力控制,可是身体却抖得越來越厉害。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临倚的心中暗暗焦急起來,她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往门的方向瞄去,若是此刻有人进來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黑暗中,他却也能注意到她这样的小细节,他忽然笑了:“临倚,看你这样在我的手里发抖,心里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感觉到害怕,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是那样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你知道吗?我这样的人就是以打破你的面具为乐的,今天,看你在我的手里这样瑟瑟发抖,这样焦急,我本來是应该很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高兴不起來,临倚,你说,为什么?我现在却高兴不起來,心中总是感觉到空落落的!”说完,他轻轻俯下身來,将头埋进了临倚头旁边的被褥里,身体竟然也开始轻轻发起抖來。


    半晌,他转过头,对着临倚的耳朵,轻轻地道:“你变了,你知道吗?你变了,我一直以为你沒有心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开始被外物所影响了,原本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仙,可是现在,你坠落人间了,怎么办呀,你说怎么办呢?你将这些东西都装进你的心里,当有一天你收不回自己的心的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说完,他忽然笑了起來,临倚一阵哆嗦,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就喷在她光裸的脖子上,立刻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似故意地,更靠近了她一些,道:“你知道吗?我很失望,我对你太失望了,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特别的一个,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像我的人,和我一样的沒有心,和我一样地冷眼旁观这天下,可是现在你呢?你开始有了欲望,你开始有了一些在乎的事,我很失望,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临倚努力挪开自己的脖子,听到他这样说,她愤愤地说:“我从來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心中关于我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想,我在你心里是怎么样的人,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你听明白了吗?”


    停了一下,她又说:“我知道什么礼法,什么道德对你來说,都不过是废纸空文,可是你别忘记了,我现在是驭风皇帝的皇兄,那是你要花毕生來维护它的荣誉的家族,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给他它抹黑,若今天的事被揭发出去,你想过会有多少人受伤吗?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我受伤,可是你真的连你的兄长,你的母亲,你也不在乎了吗?”


    似乎临倚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他很长一段时间只是静静地趴在临倚的身边,不动也不说话,空气里只听得到他们两个人,一个均匀顺畅的呼吸,另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呼吸。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出声:“哼哼,你在紧张!”


    临倚有些恼羞成怒,她否认:“我沒有!”


    他道:“你不紧张,那为什么连呼吸都要这样小心翼翼!”


    临倚无语,只能沉默以对。


    他又静悄悄地呆了一会,临倚都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将所有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再加上她一直紧绷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四肢渐渐发麻,她忍不住动了动,却引來他的抗议,他忽然又加重了力道钳制住临倚的手,临倚只能将火气都压下去,静悄悄躺着不动。


    他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你不用担心,我熙牧野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沒有,我还做什么傲视天下的牧野王爷,你知道当时父皇给我们兄弟两个取名字的时候是多么有先见之明,他驭风,我牧野!”


    听到他前一句话,临倚的脸“腾”地红了起來,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她张嘴想要反驳,可想了想又闭上了,她能和他说什么呢?是她不怕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做什么?还是她不相信他会做什么?无论什么?她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他等了一会,她沒有反应,他忽然怒了,抓住她的手上又加重了力道,临倚痛的皱起了眉头,他道:“会痛吧!可是痛的还在后面,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并且决定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你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临倚,你放心,我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你,我愿意陪着你慢慢玩,我终有一天会得到你的,不要跟我说不要,也不要说不可能,你知道我可以,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接受我们之间的赌约,而赌注,就是你自己!”


    说完,他放开临倚的手,翻身下床,临倚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说有的压力在一瞬间全都沒有了,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道:“这是你逼我的,你记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不担心此时他从她的寝宫走出去被人发现,能不惊动翊坤宫周围的侍卫而自如的进入到她的寝宫的人,必定也能安全地出去。


    只是她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如寒冬的冰窖一样寒凉寒凉地,她忽然有些委屈,盯着头顶朱红的帐子,喃喃地说:“你说,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逼谁!”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继续喃喃自语:“这天下,难道就沒有个王法可以管住你吗?”如她所想,门外一直静悄悄,沒有任何动静传來,他一定已经顺利走脱,外面是怎么样的情形,他会怎么样,她会怎么样她已经不费神去想,她只是觉得自己累极,似乎每一次跟他对峙,她最后的记忆,都只是无边无际的累,就像大海一样拖住她直往下坠,她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只是不管是走了的他还是沒走的她,都沒有发现,她的窗外不知何时有了一个人影,一直静悄悄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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