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回到营地，简默和亚洲迎了上来，亚洲手上把玩着石子，正想跟钟元说一些跟吃有关的话题。没想到钟元一脸凝重，将亚洲推到一边说：“快，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说着逐一将大家拖了起来。大黄虽然伤势没有痊愈，但是依然伸手敏捷和机警。它从小辣椒的怀里钻出来，第一个从帐篷中窜出来，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常才缓步来到钟元面前。钟元摸了摸大黄的头说：“大黄，这里不能久留，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上路。”


    大黄哈哈喘着粗气，脑袋微微侧向一边，想它老狗一只，吃喝拉撒都是就地解决的，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但片刻之后，似乎又明白了钟元的意思，一个箭步冲进了小辣椒的帐篷。


    很快，大家都集中起来，在睡梦中被人莫名其妙的吵醒是一件让人窝火的事情，但看到钟元焦虑的神色，大家都知道事情严重，不敢贸然出声责问。只有胖子，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提着皮带在原地上打转，满脸狐疑：“他娘的，我的扣子哪去了？”


    “你问问大黄吧。”亚洲不屑地说。


    “大黄，我的小宝贝。你将胖爷的皮带扣子叼哪去了？”胖子温柔地对着大黄说。


    不料大黄愤怒地朝他吠了几声，吓得胖子直摆手：“算了算了，竟然你喜欢，就当我送给你的吧。”转头又低低说了句，“狗仗人势！”


    简默在边上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每次见到胖子的样子，就忍不住掩嘴偷笑。


    “好啦！胖子，快点上车。没时间在这里磨蹭，下次进城我再送你一条。”钟元说。


    胖子摸了摸头，似乎还是没有想明白，大黄是怎么从自己身上将扣子偷走的，想他自己身手了得，机警过人，怎么连只狗东西都防不住。他伸手在车斗上用力一撑，肥胖的身体稳稳落在车斗之上，车子却没有半点摇晃。


    大家上了车，汽车引擎一声咆哮，冲上了山道，向前飞奔。漆黑的山道上，颠簸不平，仅靠车头灯在前方画出两条长长的光圈，光圈之外依然是一片漆黑。只要一个不留心就很有可能冲入山涧或者跌落山崖，既要保证行进的速度，还要保证绝对的安全，钟元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路面，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让他手心渗出了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元忽然一踩刹车，车轮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哧啦”声。车上的几个人不禁大叫了一声。


    “钟元，刹车的时候先提个醒好吗？”胖子拍了拍驾驶室的挡板说。


    “闭嘴！”钟元骂道，“你看看前面是什么？”


    大家注目看去，只见前面两三米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似乎被连根拔起，横亘在路面上，将道路阻断。仔细一看，树干粗大，没有两三个成年人，恐怕无法环抱。


    “他妈的。”胖子嘀咕着跳下车，“这么大的树怎么说倒就倒了。”


    “我也觉得蹊跷。”钟元也从驾驶室中下来，走到了胖子的身边，摘下了一片梧桐叶捏在手中好一会才说，“你看这些叶子还没有枯萎，树皮也没有脱落的迹象，很明显是刚刚倒下的。”


    “刚刚？”简默说，“难道是有人……”


    话未说完，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响，算是有人对他们正式下了战书。子弹打在梧桐树干上，溅起点点木屑。


    “快，躲起来！”钟元大吼一声，众人马上会意，身体贴在车身上，慌忙之间，纷纷掏出手枪，又不知道应该瞄准那个方向，只好四下张望。


    钟元在地上一个翻滚，一个纵越跳上了驾驶室，关闭车灯，周围马上又陷入一阵黑暗和混乱当中。又是一声枪声响起，子弹从侧面响起，直接打在车门上，碰出一团火花。


    钟元借势滚落驾驶室，举目向四下张望，可是周围除了一片黑暗就是杂乱的蒿草丛，敌人随便往那个地方一猫，根本就无法判断方位。


    “他妈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胖子挪到钟元的身边说，手里的枪始终横在胸前。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群人手上的资本也不算丰厚，不然就不会吝啬这点火力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任人鱼肉吧？”


    “别急，我们连对方是人是鬼，在哪个位置都没摸清楚，先看看情况再说。我相信对方不敢强攻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呜……”大黄趴在地上，两排洁白的巨齿在夜色里显得特别显眼。大黄看起来焦躁不安，这条大狗不仅仅通人性，火气还特别大，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能冲上去。


    钟元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大黄的头，让大黄安静下来。自从村庄的大战之后，大黄显然要更亲近钟元，但是看这小辣椒的眼里，小辣椒却是一脸的不屑，心里暗骂，这只见异思迁的死狗，早晚要跟它算账，让它将以前喂养的东西都还回来。


    漆黑安静的夜里，周围只有“沙沙”草木发出的声响。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钟元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要打要撤都是由对方说了算，他们窝在这里终究不是个办法，但是贸然出去，很容易变成对方的活靶子。他们竟然敢拦路就表示多多少少有一些把握。


    这种渗人的宁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两道刺眼的灯光从后面空旷的山路上射来，逼得大家睁不开眼。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刹车，似乎有几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那边响起，“识相的就乖乖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不然……不然……”


    “不然就杀了你们！”胖子接过话喊道。


    “对，不然就杀了你们！”那边的人随后应和着说，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谁让你们插嘴的。我这话只会说一遍，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放你妈的狗屁。”胖子喊道，“你是警匪片看多了吧？少在这里给我装大爷，你们要是有本事早就冲过来了吧，还用在那里耍嘴皮子吗？”


    “你们的意思就是不投降罗？嘿嘿，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慢着。”耀眼的两道光芒逼得人无法睁开眼睛，根本无法分辨得出对面说话的人，钟元不想在这里斗嘴皮子，生怕胖子再说出什么挑衅的话，马上接过话，对着那边喊，“对面的朋友是谁？我们几个人只是路过而已，不知道哪里等罪了你们，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登门道歉。请大家念在都是幸存者的份上，大开方便之门吧！”


    那边传来一阵阵爽朗地笑声，搞得大家都是摸不着头脑。


    “好，还算有个说人话的。我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但是这条路是我们开的，想从这里过，就必须留下点东西。这样吧，把车、枪支和女人留下，其余的都马上给我滚出这里。”


    “你们这是强人所难。”钟元愤愤地回应。


    “你以为这是生意，可以讨价还价的吗？趁着我们还没有反悔，赶紧把东西留下，不然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


    “他奶奶的，不就是几个小毛贼嘛，爷爷把他们的头全拧下来。”黑熊赫然挺身。钟元赶紧将黑熊按回去，低声说，“黑熊，你不要命啦？对面有多少人，多少把枪你知道吗？你这样走出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人活着就为了争一口气。”


    正在黑熊和钟元争论之时，大黄从地上站立起来，两只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如一根钢管直面向天，它的嘴里“呜呜”低吼着。


    忽然，大黄四脚一蹬地，身轻如燕，转眼窜入路旁一人多高的草丛中。众人都是一惊，转眼看去，大黄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草丛中。只见草丛中闹出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枯草纷纷向前倒去，可以猜测得到大黄的基本行走路线。


    草丛中突然枪声响起，几只野鸟从草丛深处惊扰而起，嘶鸣着扑腾着翅膀，插入浓墨的夜色里。小辣椒大喊一声，就要起身冲过去。


    就见到草丛中一阵骚动，枯草一片片倒下，一声凄厉的叫声从草丛中响起，鲜红的血液喷溅而起，撒向天空，虽然在夜里，血液依然格外显眼。骚动稍纵即逝，一只手臂在草丛中被甩出，落在双方的车辆之间，刺眼的光线照射下，那只手臂似乎还在微微悸动，鲜红的血液顺着端口处缓缓流出，很快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那边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几条火舌向着草丛一阵狂射，子弹“噼噼啪啪”陷入草丛中。


    “开火。”虽然那边情况不明，但现在已经不是分析对比的时候了，对方刚才的一番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方便同伴从侧面进攻。而且开火，也是为了能够掩护大黄离开。


    对面马上掉转火力，朝钟元等人方向全面开火。十几道火光在身边川流不流，一会儿功夫将身后的梧桐树树干打得斑斑驳驳，木屑成团的飞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