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看似风卷残云的一击,赵小山却完全不放在眼里。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赵小山没有躲避,反而伸手迎了过去,来个硬碰硬。
王大叔遒劲的拳头,包括凛冽的拳风,在接触赵小山的手掌之时如陷入了棉花堆,软绵绵,丝毫发挥不出半点威力。王大叔眼中现出惊慌,惯性导致自己的身体无法受控制的将所有冲击力再次注入拳头。赵小山冷笑一声,手掌合拢,带着他的拳头轻轻往回一收。王大叔惊呼一声,瞬间劲力竟是被卸去大半,可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整个人就向赵小山倒去。
王大叔心下骇然,没有想到赵小山的出手如此之快,也没有想到他会以柔克刚化解自己的攻势。他只是个从事体力工作者,不懂得什么运劲之道,更别提技巧,他只知道用自己一身的气力以最快的速度击倒对方,就是最好的攻略。他脑袋一片空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听之任之。
赵小山显然并不想立刻处死王大叔,他手掌一用力,让过王大叔俯冲而过的身体,反手将他的手臂扭至背后,突然反方向将王大叔拉回来,前脚一发力,朝着王大叔腋下极泉穴就是一脚,同时手上一拖一拧。
只听见一声骨骼错位的“咔”声,王大叔大叫一声,身体摔倒在地,可是右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无力的垂落在地上。王大叔疼得在地上打滚。片刻之后,王大叔拖着一条断臂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添几分苍白,可是双眼却充满了血腥,他不准备跪地求饶,只求速死。
他紧咬牙关,一个剑步冲上去,伸腿来个横扫千军,往赵小山的腰部扫去。赵小山依然冷漠的看着王大叔的一招一式,似乎并不急于破解。
虽然王大叔重伤在身,但是他毕竟力大如牛,他的一脚也是绝对不可小觑的。只见他的右腿带动风声,“呼”的一声瞬间攻到,赵小山轻轻向后挪步,左手在他的腿肚子上轻轻一拍。王大叔一脚落空,身体一侧,轰隆一声脚架在餐桌上。
但来不及转身,只见赵小山提脚在空中华了道弧线,嘴里闷哼一声,从上至下如山峦倒倾,轰然砸下。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完成,速度之快,王大叔根本没看清楚赵小山的动作。只觉得膝盖一痛,一声渗人的骨裂声传来,“啪”如成捆的柴禾被齐根折断般清脆。王大叔大喊一声,声泪俱下,抱着一条断臂残腿在地上翻滚,至此王大叔几乎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赵小山转头看了看周云裳,她的脚步轻盈,却是一步一步艰难的走了过来,好像心里压着千斤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来。周云裳看着在地上痛哭哀嚎的王大叔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欣慰与满足,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心力交瘁。她还是面如冰霜地吐出那三个字:“杀,了,他!”
“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了。”赵小山说,“你不是想完成晓兰的最后一个心愿吗?我知道晓兰希望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王大叔。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吧。”
“可是,晓兰已经死了。”周云裳有点焦急,“已经死了,你懂吗?她还怎么报仇?”
“云裳,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周云裳怔怔看着赵小山,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这个时候,她一个弱女子除了相信他还能怎样?不过,她相信赵小山。虽然自己不喜欢他,但是他从来欺骗过自己,她缓缓舒了口气,感觉脑袋像裂开了似的,两眼一黑,身体如一滩烂泥失去了意识。赵小山马上伸手扶住周云裳。
下一刻,他将周云裳放到肩上,将击晕在地的王大叔连拖带拽的一并带出食堂,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夜幕下的学校迅速归于平静,只有一轮残月高高悬挂在天际,冷眼面对人间。
末世下,人情冷漠。食堂下的风波也许在第二天就会被大家遗忘得干干净净,那一对惨死的姐弟也许不会再有人想起他们,食堂门口的那一摊血迹,餐桌上的水泽将会在天亮之后被另一些触目惊心的事情所掩盖。每个人每天都在直面生死,死亡对他们来说变成家常便饭,什么礼义廉耻,又能值几个钱?
这一晚,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食堂事毕,学生刚进入梦乡。校门方向边传来一串“哒哒哒”机枪扫射的声音,把沉默的大地拉回纷扰的世界。学校马上召集大家进入一级警备状态,所有的生力军全部集结在校门待命。
花校长带着威风和刘医生火急火燎来到校门口。他大喝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室房顶一个持枪的保安拍了拍另一个趴在沙包上的保安,示意让他注意之后,转身跳下,给花校长施了个敬礼之后说:“报告校长,我们受到袭击了。”
“什么人干的?”
“对方火力很猛,从密集程度来判断,对方不下几十条抢。因为相隔太远,我们什么都看不清,只见到几十条火舌,对方使用了什么武器,有多少人都无法判断。”
花校长一扬手,保安马上翻身回到岗位,准备战斗。
“花校长,我看这事有点蹊跷。”刘医生说,“从对方的火力来判断,他们的实力应该不在我们之下,但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虽然枪声很密集,但是我们的人员没有一个人受伤,也没有一颗子弹落在我们的大门上。”
“对啊!我也觉得这件事不对。”威风接过话说,“难道是他们的子弹太多了,没地方用,所以跟我开个玩笑?花校长。我们是不是需要反击?”
“只要他们没有进攻的意图,我们就静观其变。”花校长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在末世当中,任何事情都需要冷静对待,双方一旦交火,局面就会变得失控,何况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实际情况之前,任何决定都将是建立在侥幸心里的前提下。“他们不以杀人为目的,背后肯定有其他意图,我们也没必要去猜测,我们首先要确保自己不被攻破,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从现在开始,我们加强戒备,将所有活力集中在这里,只要对方发出挑衅行为,我们绝对不能退缩半步,学校是我们唯一的屏障。威风,调动所有火力,保住校门,防止他们偷袭。”
威风答应了一声,快速走进保卫室。
“刘医生。”
“在。”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用意是向我们展示他们的实力,他们希望能不费一兵一卒,不大动干戈就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他们的势力也不见得比我们强大,否则,强攻会是他们的首选。这里就交给威风吧,我们的实验还要继续。”
刘医生答应一声,迈开脚步,跟在花校长身后,正要往西区的方向去。忽然,威风匆忙从保卫室跳出,大声叫道:“花校长,花校长,对方停火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有人朝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要不要开火?”
“几个人?”
“只有一个人。”
“嘿嘿,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们还算不上敌人。让他过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威风翻身爬上房顶,只见黑幕中,一个大汉手上抓着一只酒瓶,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踉踉跄跄的往校门靠近,几次差点跌倒。看样子,似乎还是个酒鬼。威风冷冷一笑,真没想到,对方会派这种人过来,这摆明了是不将自己看着眼里。
当大汉离校门还有几米的时候,威风站起身来,大声喊道:“站住,什么人?要是再往前走,我就要开枪了。”
大汉嘴里发出几声爽朗的大笑,手中的酒瓶还是频繁的往嘴里送,脚步也并没有停下来。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大汉的脚边炸开了花,大汉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地面扬起的灰尘,又抬头看了看威风,才开口说:“你爷爷是吓大的,要打就往这里打。”大汉说着,一手扯开自己的衣服,一撮浓密的胸毛下面是健壮的胸肌,他用手捶着胸口说,“我要是皱一皱眉,你就是我亲爹。”
“你到底是谁?”威风接着问。
“你别管我是谁。”大汉说着,动作夸张的将酒瓶送到嘴里。半晌,他疑惑的将瓶子拿下来,看了几眼,又将瓶口向下动了动,才确定酒已经见底了。他抬头轻蔑地看着威风说,“老子只是个送信的,你叽叽喳喳唠叨个鸟啊,送完信我自然就走了。”
“信在哪。”
“在哪?对了,信在哪?”
“你才是送信的,你问我?”
“噢!对对对,我才是送信的。”大汉忽然恍然大悟,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在衣兜里摸出了一张纸条。“我大哥说了,他知道你们花校长,让他在天亮前,一定要给个答复,不然……哈哈,不然……”
他将纸条卷起来,塞进酒瓶中。一扬手,将瓶子抛进学校。
随着一声玻璃瓶爆裂的清脆响声,大汉醉醺醺的脸上现出几丝笑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倒下去。忽然,他的后方一阵骚动,几十条火舌吞吐着信子,“哒哒哒”枪声不绝而耳。有人高喊“快撤”,有人高喊“越来越多了,堵不住了”。
各种发动机引擎一阵啸叫,随着呼啸而去。大汉似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迈开不听使唤的双腿就追了上去,嘴里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啊!”
可是,等待他的是无数只狰狞的脸孔和凶残的血盆大口。大汉瞬间被撕扯成碎片,只留下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还在夜空在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