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虽然空旷,明眼能见到的丧尸并不多,偶尔能撞见一两只游荡的丧尸,如果条件允许,直接就地解决了,如果附近有其他的丧尸出没,则尽量选择避开,从旁边或者其他地方绕过去,所以一路上走得慢吞吞。从帆布房跟过来的丧尸数量大约在10只上下,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猎物,一直穷追不舍,紧紧咬住他们不放;大概是不希望大张旗鼓,惊动其他的丧尸分而食之,所以他们一路上只是条件反射的低吼几声,并没有引起其他游荡的丧尸的注意。
钟元眼尖,一眼看见不远处有两只厮打在一起的丧尸,手上似乎在抢着什么食物。钟元示意大家赶紧退后,隐藏在未完工的一栋建筑物下。
“我们现在真是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啊。走也是死,留也是死。我们该怎么办?”简默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钟元说。
“依我看,后面的丧尸马上就要追过来了,眼前只有两个办法,”胖子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建筑物,“一是进去躲躲,在这里面将就一个晚上,二是跟他们拼了,看看是我们的拳头硬,还是他们的牙齿利。”
“不!不!”钟元连续说了两个不,表示两个主意都不赞成,“这里的工事还未完成,里面有没有丧尸我们先不说,仅凭这里的残砖断瓦根本无法保障我们的安全,万一被丧尸发觉,前后夹击,我们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况且这里一马平川,我们根本没地方跑,没地方躲。我们的体力有限,丧尸的数量是不可数的,以有限对无限,我们必死无疑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说该怎么办。”胖子有点着急,声音也提高几个分贝。
眼见后面的丧尸即将追上,钟元四处看了看,终于狠下心来说:“大家跟我来。”
十几只丧尸追到这里,忽然不见了猎物的踪迹,然后咆哮着四处散去。
“亚洲,此情此景你有什么感慨想发表一下?”胖子憋红了脸说。
“很好玩。丧尸怎么那么笨,我们躲在这里,他都没发现我。要是他们敢进来,我就一脚把他们踢飞。”亚洲说。
“你以为他们是你隔壁家的大狼狗啊?”胖子说,“在你把他们踢飞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踩着我的脚啊?”
“啊!”亚洲低头一看,身体往后挪动了半分,刚好能容纳四个人的空间用简单的几块木板隔离了起来,外面用油纸包裹起来的小茅房微微颤动。亚洲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我踩到大便了。”
“你他娘的,有那么硬的大便吗?”胖子狠狠在亚洲头上留下一个疙瘩。
“好啦,你们能消停一下吗?”钟元说,“出了意外,我把你们两个人的头摁到粪桶里去。”
胖子和亚洲相视无言,胖子嘟囔了一声说:“钟元,你也太不人道了吧?我们深陷困境,外有丧尸,内被屎尿包围,你还不让我们发泄发泄,憋久了就容易憋出屎尿来的。”
“对啊!”亚洲抓住个时机,说出了自己早想说出口的话,“我想大便。”
“滚!”胖子轻轻踢了亚洲一脚,“你跟着抬什么杠?”
“我是真的想大便。”亚洲满腹委屈。
“想不代表可以做。”胖子说,“你要大了,不止我们几个人几双眼睛在看你,还有千千万万只丧尸在看着你。不然我吼一嗓子,多招揽点观众,我给你写块牌子,上联‘亚洲大便屎动九州’,下联‘众尸匍伏尿意盎然’,横批‘观屎’。看一次5块,我来收费。”
“有钱收?”亚洲拍了拍掌,显得十分兴奋,“那你快点吧。”说着就伸手去扯裤子,简默见状,连忙别过脸去,气也不敢出。
“啪”的一声,钟元一巴掌甩在亚洲肩膀上,亚洲疼得直咧嘴。钟元气愤地说:“有屎你也给我憋着,你还真以为有钱收了?大小便有什么稀奇,丧尸看不上,你难道就不怕丧尸没收了你的作案工具?”
亚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了很久,很艰难才下定决心说:“没收了再要回来就难了,我憋着,我还没娶老婆的。”
外面渐渐平静了下来,丧尸的咆哮也渐渐消失了。几个人从茅房里出来,个个脸色铁青,呼吸不畅。胖子感慨地说,现在才知道清新的空气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亚洲说人生一大快事就是屎尿顺畅。简默一只捂着鼻子默不作声。钟元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抬头看看已经掉落在地平线上的太阳,担忧地说:“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要马上走。出了大门向右拐,大概500米外就是派出所,到了那里说不定还能寻求庇护。”
说话间,胖子猛推了钟元一把,钟元在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踉跄几步滚倒在地。一声“砰”的巨响,声动四野,在空旷的工地上迅速扩散开去。钟元定睛一看,一架悬挂在五楼的水泥拖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掉落下来,拖车里的红砖受外力震荡,断成几节四处飞散。周围传来了更让人发毛的吼叫,一声两声,接着是四处响应,咆哮四起。各个角落一时之间忽然冒出一个个黑头,积少成多,或快或慢,或跑或爬,冲着钟元的方向呼啸而来。
一只丧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背后,猛扑过来,将简默压在身下,狰狞着扭曲着的脸孔上一对凸出眼眶的眼睛已全然泛白,一口獠牙利齿向着简默的喉咙咬去。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在一个瞬间完成,没有任何拖沓,不知道是天性还是经过多次的尝试训练出来的。
钟元来不及爬起来,整个脑袋炸开了一般,懊恼自己没有尽全力保护好简默。只听见一声“啪”的轻响,丧尸的脑袋炸开了一个口子,亚洲的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神色。钟元急忙爬到简默身边,把简默扶起来。简默惊疑未定,睁大了眼睛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看见了钟元,忍不住一把抱上去,清秀的脸顿时变成一张泪脸。
忽然,楼上传来了一两声枪声,很快,那阵枪声沿着另一个方向而去。然后一声“噗”有人从楼下跳了下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响起,压过了密集的吼叫声,一声长啸,绝尘而去。
钟元把简默拉起来,对大家说:“亚洲,你身上还有多少石子?”
“最少还有几十颗。”
“好。”钟元指了指左前方空地上一辆白色面包车说,“亚洲,你来做掩护,不要让丧尸靠近。那辆车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赌一把吧。”
大家不约而同点了点头,除了这个方法之外还能有其他选择么?
钟元撒腿就跑,其他人紧紧跟随,亚洲拉开腰包的拉链,掏出两颗圆滑的石子抓在手里。四面八方的丧尸发现了猎物,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钟元边跑边督促着。
“唰唰”两颗石子从亚洲的手指间被甩了出去,两只试图挡住去路的丧尸应声倒在粘稠的分泌物中。胖子转头伸出了大拇指,亚洲微笑着说:“小意思,我百发百中,我隔壁家的大狼狗就是被我一石子打死的。”说着,快速从腰包中有掏出两个石子。
“快,快!”钟元粗重的呼吸下是迫切的心。眼看漫天的丧尸席卷过来,零星的几只丧尸纷纷倒在脚下,但是马上又有更多的丧尸填补了原来的空位。局势越来越紧张,仅靠亚洲一人的力量是应付不过来的。
眼看面包车就在眼前,一只爬上车顶的丧尸,咆哮着扑了上来,跑在前面的钟元猝不及防和丧尸滚在一起,扭打在一起。钟元用手顶住丧尸的下巴,嘴里喊着:“亚洲,你还在等什么?”
“石子,没,没了。”
“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很多吗?”
“路上掉光了。”
钟元哭笑不得,但此时又不是丧气的时候。丧尸腾出的双手摁在了钟元的脸上,沿着丧尸的手臂,粘稠的液体滴落在钟元的脸上,脖子上,像粘上了胶水。钟元脸上憋得通红,嘴巴呼呼喘着气,丧尸的手指趁着缝隙,滑进了钟元的嘴巴,一阵腐臭刺破了钟元的喉咙,直抵肠胃。一股极度的恶心从胃里冒出,胃酸如滔天巨浪,滚滚而起。钟元眼泪顺着眼角潺潺而下,几乎窒息的感觉让脖子青筋暴突。钟元拼了命的抬脚一顶,丧尸身体向前倒去。钟元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愤怒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在地上一跃而起,双脚并拢,高高跳起,带着复仇的快感和对丧尸的厌恶,把所有力量都集中的双脚。“啪”的一声,丧尸的脑浆飞溅,整个脑壳完全破裂,黄色的体液顺着伤口流出。
“大家快上车!”钟元毫不迟疑,拉开车门,几条人影快速的窜进面包车。后座是亚洲和简默,胖子跳进了驾驶位。两只丧尸疯狂的扑了过来,钟元马上翻身上车,关闭车门,两只丧尸和面包车贴身相撞,车体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