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苍茫,暮春夏初时节,草长莺飞,生机勃发。但是目前的情形却跟往昔决然不同,天地肃杀,处处布满杀机。从黄土茫茫的工地上吹来一阵隐含血腥的风,带着凉意,带着无尽的诡异。
几个人不敢再向之前那样大意,钟元领头,胖子断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凌乱的工地上,各种工具丢落了一地,一滩还未揉合的水泥已经凝固。远处偶然能见到几只单独行动的丧尸在工地上徘徊不去,寻找食物。几个人尽量跟丧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量保持安静,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知道这个死寂的工地上潜伏了多少丧尸,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杀出浩瀚的尸群。
“钟元,这不好玩,这么久了才看到几只丧尸。”亚洲嘟囔着说。
“放屁,你以为这是游戏吗?就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够丧尸塞牙缝的。”胖子说着,然后转头看了看钟元,“我们现在怎么办?”
钟元抬眼看着日渐西落,鸭蛋黄的太阳只剩下几缕暗红色的余光:“我们在日落之前一定要走出这个工地。我们避开大路,绕开丧尸聚集的地方,看看是不是能找到避难的房子,越偏僻越好。”
其余的人点了点头,只有亚洲还饶有兴致的指了指前方说:“你们看,那只丧尸好像发现了我们,正往我们这边走来。”
众人顺着亚洲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丧尸正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来,如果他发现了人类的存在,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定神闲的踱步。众人看向钟元,钟元知道自己责任重大,在这种时候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他想了一下说:“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绕路走,绝对不能跟丧尸进行正面冲突,以免惊动附近的其他丧尸。”
众人退后,绕过一根巨大的石梁,静悄悄穿过一间只有几根石柱未完工的房子。房子门前不远处,有一间工人用帆布搭建起来的临时处所,静静地屹立在工地一侧。风声过处,挂在帆布门前的门帘“啪啪”作响。
“大家小心点,从这里过去,那边就是工地的入口,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大家明白了吗?”钟元指了指前方说。
“他娘的,亚洲哪去了?”胖子惊呼一声。钟元和简默连忙回头四处查看,果然不见了亚洲的踪迹。
就在踌躇之时,一只手挑开了帆布门帘,探出个头来傻呵呵的看着大家。钟元强压住脸上的怒容,正想开口,只听见亚洲说:“这里没有丧尸,你们快过来吧,里面有好多好吃的。”
一天的逃亡,滴水未进,大家已经饥渴难耐,只是这种时候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来,本来忍一忍还能过去,不过亚洲一说到吃的,胖子的眼光早已大放异彩,想他的身材,一天没有四五顿是很难保持旺盛的精力的。他看了看钟元,征求钟元的意思。钟元还能说什么,除了自己的肚子已经不争气的鼓捣一番之外,即使自己能坚持住,但也不能不顾及胖子和简默。他叹了口气说:“好吧,不过大家的速度要快点,不要在这种逗留太久。”
话没说完,胖子肥胖的身躯已经冲了进去,把亚洲撞得满地找牙。钟元和简默相视,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进去。本来就缺乏光线,隔了一层帆布,里面的摆设用肉眼根本很难分辨。房间里面也谈不上什么摆设,正中央摆了两条地毯,四个已经脱色的枕头和两条分不清颜色的被子,已经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角落里面搭了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根水管,有一滴水悬挂在水龙头顶部。水龙头下是一个红色带花的脸盆,蓄了一半的水。简默的脸色在这一天第一次浮现了兴奋的表情,女孩子见到水比见到食物还让人振奋,尤其像简默这种酷爱干净的女孩子。她大步走到木架前,伸手过去扭动水龙头。水龙头里断断续续发出排空气体的声音,却是一滴水都见不到,仅存的一滴水受空气的震动,离开水龙头滴在简默的手心里。顿时,一阵清凉植入了简默的心头。当她低下头的时候,兴奋依然爬上了脸庞。她将双手插入水盘,也不管水是否干净,捧起一瓢水就往脸上喷。
“简默,小心你的伤口。”钟元跟上来说。
“啊!”简默轻轻应了一声,才想起,那条还未愈合的伤口在那块已经湿透的布料里面隐隐作痛,不过她看到这块从钟元的身上扯下来的布料时,没有疼痛感,反而泛起了一阵感动。“没事的,只是一个小伤口不要紧的。”
“那也不能粗心大意。”钟元拉起简默的手,检查了一下,发现布料依然牢牢绑在简默的手上,也就放心了,“一定要小心感染,伤口在愈合之前,尽量不要沾水,这样对伤口有好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知道了,钟元大人。”简默的笑容像花儿一般绽开。
“赶紧找找吃的。”钟元说着,转身看到胖子和亚洲已经坐在靠近里面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咬着条形面包。胖子看见钟元,费力的把口中的面包吞咽下去,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我们只是饿了,就先吃了,俗话说有情饮水饱,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胖子,说句人话好吗?”钟元愤愤地说。
“胖子跟你们开玩笑的,那,这里还有一些饼干和水,你们都吃点吧。”亚洲边咬着面包边说,说起话来含糊不清,说着把食物带递到钟元面前。
钟元接过袋子,塞到简默的手里,自己在木架的下面看到了一只手电筒,他捡起来试了试发现还能使用,心里高兴,这东西可比这些食物还重要,在关键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钟元打开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在木架的周围有一些淡淡的血迹,估计是工人被丧尸袭击的时候留下的。为了节约电源,钟元关掉手电筒,塞到自己的腰间。
“亚洲,别摸我。”胖子右手面包,左手水壶,吃得兴致大起,这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是偏偏在这个兴头上,亚洲的手在他的背上乱摸,胖子一阵不悦,抬了抬肘子把亚洲的手臂撑开。
“我摸你干吗?”
“你他娘的找死是吧?”胖子又一次抬肘顶开伸来的手掌,“你再摸我一下,我让你断子绝孙。”
“我没摸你。我真没摸你。”亚洲强调着。
“亚洲。”钟元说,“你就别惹胖子了,胖子有三大忌讳,一不能乱摸,二不能在他上厕所的时候打扰他,三就是……这个就算了,不能说。”
“不是。”亚洲无奈的抬头说,“我真没有摸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亚洲把两只手伸了出来,“我哪有手摸他啊?”
大家见到亚洲跟胖子一样,也是一手面包一手水壶,根本腾不出手来。一块未咀嚼的面包从胖子的嘴里掉了下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说:“那,那到底是谁在摸我的屁股啊。胖爷我的屁股可是清白的,从来没有开过光。”
亚洲吓了一跳,正要起身,亚洲赶忙制止,低声说:“亚洲,别动,别动。”亚洲只好坐回原地,手上依然紧紧抓着面包和水壶,没有半点疏忽的意思。
“钟元,”胖子的声音有点发抖,语气中带着哀求,“难道撞鬼了?还是只老色鬼?娘的,丧尸就已经够我们烦的了,这下不会还惹上了孤魂野鬼了吧?枉我这么多年来对屁股爱护有加,难道这回真的要,真的要……”
“不说话你会死啊?”钟元瞪了胖子一眼,指了指前面,沉声说,“你后面有东西,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然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屁股不是你的,你当然说得轻巧。要不,我们换个位置,我一定不动。”胖子几乎带着哭腔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用了一只屁股就救了大家的命。你这只屁股一定会留芳万世,万古不朽的。”简默安慰着说。
“姑奶奶,”胖子说,“要不你上来,我下去!你的屁股一定是又滑又嫩,爽朗可口,说不定这老色鬼会更喜欢。”
“死胖子,你胡说什么?”简默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话音未落,胖子忽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双手捂着屁股就要往外跑。钟元拦住他,骂道:“死胖子,叫你别动,你没听见吗?”
胖子看着钟元憋得铁青的脸,很是冤枉的指了指角落的帆布说:“不关我的事,他娘的,他娘的插我屁眼,我是宁死不屈,决不妥协的。我马上出去,管他是人是鬼,揍他一顿再说。”
帆布外面的丧尸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屋里的异动,他咆哮了一声,整个身体撞在帆布上,两只手在帆布上左右撕扯。整个屋顶摇摇欲坠,而且还能清晰地听到附近传来几声呐喊助威,声威浩大。眼看丧尸就要破开帆布而入,钟元马上说:“被发现了,快跑,快跑!”
众人慌不择路,几乎是飞出来的,钟元拉着简默在前面开路,尽量选择地形开阔有障碍物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