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教室里轻轻呼唤着简默的名字,我多么希望她会突然之间带着笑容在我的面前蹦出来,然后一起携手离开。(..info)这次我的希望没有落空,就在我彷徨着四处张望的时候,简默真的从我的身边不知不觉的出现了。她双手在地板上一撑,两个膝盖同时离开了地面,她蹲着,用手拍了拍膝盖,一层白色的灰尘沿着光线盘旋而上。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变化。
我忘了眨眼睛,任由干涩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睁着,也不肯离开简默的身体半分。她看了看我,微笑着问,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着,低头在身上查看着什么。我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有,刚才的事是你做的吗?
嗯,是啊!
难道你不怕吗?
怕!比起被堵在教室里,怕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我们孤男寡女同时出现在教室里,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我呵呵笑了几声,低声说,怕被别人误会是假,担心影响你在钟元心中的形象才是真的吧?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怕,这些不是还有一群丧尸可以为我们作证吗?
哼!你要是敢在钟元的面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高傲地仰着头说,如果要我在钟元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就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info)
简默撇了我一眼,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我肥胖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我疼得几乎要叫出来,不过马上又从夸张的脸部神经上把痛苦发泄了出去。我捂着被掐得发红的手臂说,难怪孔子说,女人最难调教。
简默忽然变得严肃说,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们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走吧。
我也严肃起来,板起脸做出一副战前准备的样子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把简默拉到我的身后,尽量保持着半蹲式,慢慢地向教室门口靠近。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凝听了半天,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之后,转头对简默使了个眼色。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又恢复了如夕的灵活,闪动着青春的气息。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女孩子,对待危机,她的果断和聪明绝对不会比任何男孩子逊色。
我带着简默出了门,为了让我们看起来显得更自在,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将凸显在外面的肚腩压进去。昂首挺胸跟在简默的后面向楼下走去。
这时多半的医生和护士已经脱下工作服,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教学楼,也许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人的恐惧有时候不是因为胆量,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我一边想着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一边紧紧跟着简默的身影。
等一下!我们走到二楼的挂角处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我们的耳边,一个我不愿意再看见的熟悉身影挡在我们的身前。说熟悉,是因为我刚刚从他那把跳动着杀气的日本武士道中逃过了一劫。
刘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说,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他的语气很平和,似乎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值班的医生,上上没有加班费的晚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简默沉默了一下,笑着迎上去说,哦,是刘医生啊!您怎么也还没有休息?今天有几个病人的情况不太稳定,我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随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刘医生冷笑了一声,在白色口罩下的嘴唇现在是不是高高翘起来,这个我不知道。他看了看简默说,我认得你,你就是前几天刚加入校医队的简默是吧?
简默有点受宠若惊,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刘医生竟然会记得她的名字,而且她应该也很清楚,在掌握了别人秘密的时候,被人惦记上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我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护士,没想到刘医生竟然能记得我!
刘医生马上换上了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说,我们学校发生了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瘟疫,导致整个学校人心慌慌。在这种危机的关头,你能挺身而出,帮助学校度过难关已经很难得。再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瘟疫传染,你能抛开个人的生死,我相信学校的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而且要你每天对着这些病危的学生,对着各种药物和腐朽,尤其像你这种美丽又爱干净的女孩子来说,我是从心里佩服你的。
简默被戴上了高帽子,反而显得有点尴尬,她低下头,轻声地说,刘医生,您过奖了!我只是想尽我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相信在刘医生的努力下,我们一定可以克服瘟疫,拯救被感染的同学的。
刘医生赞许地点了点头,欣慰地说,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能注意安全,要保证自己的健康才能救治更多需要救治的人。
简默希望尽快结束这次带着各种虚伪的谈话,淡淡说了一句,我们就不打扰刘医生了,我们先走了。
刘医生也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简默匆匆忙忙迈开脚步就往下走。我经过刘医生的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他高高瘦瘦的身体里,却隐藏着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在他的眼神逼视下,都会原形毕露。
突然,刘医生再次开口说,等等。
我们愕然地转过头,在他的逼视下,我识趣地转过头去。简默镇定地说,刘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刘医生看了看我说,也没什么事,这位同学看着眼生,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简默上前一步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是……
我甩了一下白色的袖子,威风凛凛地骂道,他娘的,我忍够了。
简默转头盯着我,不断像我挤着各种暗示性的眼色。我完全不理会简默焦虑的眼神,愤怒地对简默说,这是什么鬼地方,除了让我恶心的消毒味不说,就是那些病人,我看上一眼,好几天都吃不下饭。我没那么伟大,那些人的生死干我什么事?我本来还指望从这里得到学校的奖励,能拿到奖学金。在我看来,这里简直就是地狱,一分钟我都呆不下去了。打死我也不会加入什么校医队,要玩你们自己玩去,胖爷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我动作很夸张的扯下身上的白大褂和脸上的口罩,狠狠地甩在楼梯上,还往上面啐了一口。气宇轩昂地转身走出教学楼。
我听见身后传来简默的声音,刘医生,她是我介绍过来当义务护士的同学,我没想到他……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医生跟着又说了一些什么,因为我一心想着快点离开,慢慢加快了步伐。我只听见刘医生口气平缓地说了些什么,估计是一些冠冕堂皇,大腹便便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