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夜风吹动着林间的翠竹,不知名的虫鸣声时长时短在静谧的夜里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刚经历了细雨洗涤的石条路上,湿润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气息,带着树叶腐烂的味道,两个年轻人不自觉的捂紧了衬衣的口子。
岁月沧桑,石条之间的缝隙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苔,浓重的雾气打湿了边缘被岁月磨砺得圆滑的石面。他们走的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月华冷冷,月光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洒向人间,洒向他们孤寂而又沉重的身躯,在地上拉出两条淡淡的影子。
左边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说:“这是什么鬼天气,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了还不见停,我这套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换洗了。”
“华斌,”右边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接过话茬,脸色凝重地说:“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们同学三年,我不想在最后一年看到你被学校开除。”
旁边那个叫华斌的年轻人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轻轻叹了口气,将右手搭在另一个年轻人肩上,做出极亲昵的动作。正在华斌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年轻人身体一倾斜,抬手甩开了搭在肩的手,冰冷的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还在留校考察期间,如果被学校再记一次大过,你这几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有那么严重吗?”华斌不屑的说,“钟元,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把我的事情捅出去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学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查得到啊。要不我下次帮你介绍个女朋友,我在酒吧里认识了几个身材非常好的女孩子,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钟元白了华斌一眼,华斌知道自己失言,在他心目中,钟元是个酒色不染的怪人,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偶尔抽抽烟。大学的生活里安逸,快活,每个大学生必备的技能便是抽烟、喝酒和泡妞。钟元在食欲横流的校园中,仍然能保持洁身自好,为了不至于和大家在生活习惯中的差异太大,也偶尔会陪着大家抽抽烟,算是一种物以类聚的实证。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华斌自知这次是自己闯了大祸,如果不是钟元仗义相助,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张驱逐令。他感激于钟元,但是嘴上却不会明说,他撇了撇嘴埋怨:“宽敞的大路不走,你干嘛非要抄这条小路,蚂蚁踩在上面都会打滑。才走了半个小时,我的腰都快累断了。”
“你再坚持一下吧。”钟元毫无表情的说,“要不是你惹了那帮人,我们至于偷偷摸摸的像过街老鼠一样吗?这条路比较近,再走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再坚持……”
话音未落,只听见华斌叫了一声,脚底一滑,身体像后倒去。(..info)钟元,伸手拉住华斌的肩膀,两个人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华斌松开钟元的手,对这石条地板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想要了老子的命!老子天生就是贱骨头,刀山火海都死不了,就凭这几块石头就想把我料理了,太小看我了。”
钟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无奈,又像是鄙夷,他淡淡的说:“有种你就把它们拆了吧。”
华斌怒骂了一声,转身跑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四角凉亭,也不管板凳上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插在胸前,脖子上的青筋随着粗重的呼吸若隐若现。华斌天生就是这种火爆脾气,对于阻碍了自己或者不符合自己的判断标准的人和物,都仿佛水火不相容。
钟元紧紧跟了过去,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的大爷,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要赶紧赶回学校,在天亮之前翻墙进入宿舍,要是被管理员发现我们一夜未归,谁都不好过。”
“要走你自己走。”华斌说,“我是累了,走不动了,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钟元拉下了面子,说尽了各种好话,可惜华斌就像一尊佛像一般岿然不动。无奈之下,钟元只好坐在华斌对面的石凳上等着华斌的火气渐渐消退,这种时候催促还不如等待,等待他灵光一动,能分辨当前形势的时候。
等了一刻钟,终于等到华斌的身体一阵颤动,猛地站起来的时候。只见华斌的下一个动作不是迈开脚步,而是左手扶在石桌上,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闪过各种痛苦的表情。钟元忙站起身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行了。”华斌低着头,双眼紧闭,眼角的皱纹一条条清晰可见。冷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此刻的华斌脸色煞白,痛苦之情溢于言表,他颤颤巍巍的说道,“妈的,这个时候想拉屎。”
钟元长出了一口气骂道:“你他娘的,肚子痛而已是吧,说得跟临别遗言似的。趁现在没人,赶紧解决吧。”
华斌点了点头,牙关一咬,双脚跳上石凳,就要扒裤子。钟元见状,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裤头,厉声的说:“你有点公德心好不好,不能因为你的一泡屎,毁了一片乐土啊!”
“你读书读傻了吧?什么屎不屎的,这是最天然最有用的有机化肥,拉在这里,正好给这里的花花草草滋阴补阳,来年开出芬芳的花朵。”
“少废话,你敢拉我就敢微博直播。”
华斌迟疑了一会,浑身想过电般剧烈抖了一下。他的眼角在周围扫了一遍,用手指了一下前方茂密的灌木从中一所用红砖垒起的破旧房屋说:“我忍不住了,我去那里方便总行了吧。”
说罢,也不等钟元松开拽紧自己裤头的手,身体用力一转,向着前方一步一个颤悠地小跑过去。
钟元看着慢慢消失在草丛中的华斌,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凳闭目养神。
风过凉亭,一片沙沙作响,虫鸣声越来越亢奋,腐臭的味道随着风力越来越厚重。钟元皱了皱眉头,一种恶心的感觉汹涌而上。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静谧的夜似乎停止了呼吸,周围的声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淡淡的草木在地上拉出的影子和站在凉亭中一个孤单的身影。钟元忽然一阵寒毛倒竖,一种不详和恐怖的预感油然而生。
钟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时针和分针刚好重叠指向四点。钟元沉思了一下,低声念道:“都去了二十分钟了,什么屎都应该拉干净了。”
钟元不安地在凉亭中来回踱步,秒针静悄悄和往常一样规律地跳动,可是钟元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惶恐。他朝着红砖房的方向喊了几声。声音撕破了夜的沉默,没有得到半点回声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钟元忍不住的骂道:“你他妈便秘啊?活着的话就给点反应,拉屎都能把你拉虚脱了啊?”
不管钟元怎么骂,甚至将华斌平时一些不为人知的龌龊习性做为威胁筹码,得到的回答还是: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