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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推测

    回宫的路上,朱翊钧迈着小步子缓缓地走着,张诚和许海波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过了好一会朱翊钧开口问道


    “海波,这几日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


    “万岁爷,臣这几天仔仔细细的将所得的消息逐条删减之后,得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消息。”许海波躬身开口回答道。


    “有趣?怎么说?”朱翊钧停下了脚步疑惑的问道。


    “万岁爷,这几日来太白楼总是有不利于太师的消息传出来是吧?”许海波并没有回答朱翊钧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问道。


    “是啊,要不然张师傅也不至于今日放下那么重的国务来这里看一场热闹吧。你要说什么?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就仔仔细细的说,也别卖关子。”朱翊钧随便的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对着许海波和张诚说道。


    此时三人已经进入了诺大的皇宫,不过正走在空旷的广场上,远处还有一队兵士来回的巡逻,因此张诚也就没有规劝朱翊钧而是低眉顺眼的站到一旁听着许海波讲话。


    许海波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才开口说道


    “万岁爷,这几天的事情臣综合了一下都没有离开两个人,一个叫‘张林’一个叫‘徐四’这两人每次都随着两名文士打扮的人在太白楼逛上一段时间,两名文士则是在六层这里喝茶,然后吃一点点心就离开了,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朱翊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张诚,张诚也是人老成精了,自然明白万岁爷为什么看向自己立刻开口道


    “万岁爷,此二人分别是张府和徐府的二管事,平日里并不显眼因此锦衣卫的记录并不多。”张诚口中的‘张府’并不是张居正的府邸,而是现任兵部尚书张四维的府邸,至于说徐府也跟徐阶没有半点关系,而是现任礼部侍郎申时行的府邸。


    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要说申时行申师傅的府邸为何是‘徐府’听说也是有说法的你们可知道?”听到皇帝陛下突然的问话,两人都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臣(奴婢)自是晓得的。”


    “哦?你们俩都知道啊!那给朕说说吧,对于这位经常给朕授课的申师傅真还真有些不怎么了解的。”朱翊钧笑着大有趣味的问道。


    张诚看了看许海波觉得此事许海波来讲确实不怎么合适也就暗暗地给他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开口道


    “回万岁爷,这事啊可牵扯的有些远了,据说世宗爷嘉靖十四年时,有一位姓申的富商到苏州游玩,遇上了一位女子,两人一见钟情,便住在了一起。过了一段时间,女方怀孕了,并把孩子生了下来。可是在当时,这个孩子不能随父亲姓申,因为申先生有老婆。按理说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没什么,不过这位女子不是一般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尼姑。所以,在百般无奈之下,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被送给了别人。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别人,倒也并非普通人,而是当时的苏州知府徐尚珍。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并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徐时行。万岁爷应该清楚地,虽然当时徐知府已离职,但在苏州干过知府,只要不是海瑞,一般都不会穷。所以徐时行的童年非常幸福,从小就不缺钱花,丰衣足食,家教良好。而他本人悟性也很高、天资聪慧,二十多岁就考上了举人,人生对他而言,顺利得不见一丝波澜。但真相终究还是来了。嘉靖四十一年(1562),徐时行二十八岁,即将上京参加会试,开始他一生的传奇。就在他动身前夜,徐尚珍找到了他,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你不是我的儿子。没等徐时行的嘴合上,他已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包括他的生父和生母。这是一个十分古怪的举动。奴婢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过徐时行沉默地上路了。嘉靖四十一年那一年会试中,不出意料的申先生高中状元。也正是那一年中了状元的徐时行回到了老家,真相已明,恩情犹在,所以他正式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归入徐家。辛苦养育二十多年,而今状元及第,衣锦还乡,再认父母,收获的时候到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父亲拒绝了这个请求,希望他回归本家,认祖归宗。无奈之下,徐时行只得怀着无比的歉疚与感动,回到了申家。自此改姓为申时行。虽说姓氏改了回来,不过申大人在京师仍然是用地徐府的牌子,因此才有了这样的事情”张诚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是个苦命人,朕这位先生竟有这番经历实在是让朕感慨啊。”朱翊钧摇摇头自失的笑着说道。


    “万岁爷,这就有些不对了,按照张公公的说法来看,申大人的脾气应该是很好的。”许海波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真的这位申师傅确实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每次到他讲课的时候,若是朕有什么错误,他都会委婉地提出,不像是张师傅吼得朕耳朵疼。”朱翊钧点点头承认了徐海波的推测然后又顺带着抱怨了张居正一句。


    “那么,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许海波摇摇头说道。


    “哦?怎么个诡异法?说说看。”朱翊钧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认真的问道。


    “万岁爷,您想想啊,要是他真的是一位好脾气的,那么怎么会参与到此次事情之中?这有些不合常理啊。”许海波也不客气同样认真的反问道。


    “呃……你的意思是说,申师傅的好脾气只不过是表面现象?”朱翊钧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


    “不知道,这些不过是臣的推测,但是此次事件确实是有这两位的影子。”许海波摇摇头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先放放,先说说另一个人。张府的人怎么也参与了?”朱翊钧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然后询问道。


    “万岁爷,这个奴婢到能推测的出来。说白了就是看上了内阁的位子了。”张诚笑着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有些断档的许海波。


    许海波感激地看了张诚一眼然后笑着说道


    “张公公说的是,臣也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所知不多也就不敢胡乱说出口而已。”


    “恩,你有所不知也是正常,那么咱们就听听张伴伴的高论吧。”朱翊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对着许海波说道。


    “万岁爷可是折杀奴婢了,奴婢怎敢说这是高论呢?”张诚有些惶恐的说道。


    “行了别谦虚了,赶紧说说。”朱翊钧摆摆手催促道。


    “是万岁爷,要说奴婢为什么能够猜得出这位张大人的心思,其实也是想到了穆宗爷隆庆四年的事情。”张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小心的看了朱翊钧一眼,看到朱翊钧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便再次开口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隆庆四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正是高老先生如日中天的时候,高老先生便有意把赵贞吉赵阁老赶走,然后让张四维张大人入阁,毕竟那个时候张大人已经是兵部侍郎了,也是有资格的。不过很可惜赵阁老脾气比较大,在头天得知消息之后的第二天就在内阁闹了起来,当时赵阁老那个愤怒啊,直接就卷袖子要打高老先生,当然由于张老先生和其他众人的阻拦并没有成功,不过从那之后赵阁老就乞骸骨了。至于说张大人入阁的事情也彻底的黄了,当时万岁爷大怒,高老先生也是无比愤怒,再加上张老先生的里外打点才将事情压下去了,但是也熄灭了高老先生让新人入阁的心思,奴婢以为这几日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的那件事后续余波。”


    “后续余波?恩…很有可能,这样吧对于徐府要认真地看着,不过不用那么紧,至于张府要外松内紧,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了,你们明白了?”朱翊钧皱着没有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吩咐道。


    “臣(奴婢)明白。”


    “好了,朕马上就要去听张师傅讲《孟子》了,要是迟到了指不定又要遭什么罪,海波你先回去吧,改主意的一定要注意。”朱翊钧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着徐海波说道。


    “臣这就回去,臣绝不辜负万岁爷的吩咐。”许海波点了点头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起身缓缓地倒退着离开了。


    看着许海波离开的影子朱翊钧头也不回的对着张诚问道


    “申先生是那样的人么?”


    “这……奴婢不知。”张诚诚实地回答道。


    “唉……真相信他不是的,朕绝对相信,走吧,去听课去。”朱翊钧抬头叹了一口气看着苍穹认真而又正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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