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大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诬告谋反可也是等同谋反的。你可要想清楚啊。”
“陛下,奴婢可是万分的清楚啊,奴婢绝无虚言啊,的的确确有人想要谋反啊。”冯保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谁谋反?可有什么证据?”朱翊钧直接开口问道。
“回圣上的话,是高拱。”冯保猛的直起身子高声说道。
“高师傅?这不可能!冯保你在污蔑陷害吗?”朱翊钧却是愣了一下猛然的厉声喝道。
“陛下,奴婢绝无虚言啊,就是高拱想要谋反,奴婢有确凿的证据。”冯保万分肯定的说道。
“什么证据?说出来听听。”朱翊钧脸色铁青的喝问道。
“回圣上的话,隆庆六年十一月初五日,高拱在文渊阁对着奴婢批示的奏疏说了一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这边是铁证如山啊陛下。若是陛下不相信可以调阅锦衣卫和东厂当日的档案,奴婢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绝无一句虚言,还请陛下明鉴千里。”冯保再次的磕了一个头一股脑的将其所组织的语言全部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张伴伴你说这可能吗?”朱翊钧万分难以置信的看着张诚轻声的问道。
“万岁爷,奴婢觉得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毕竟这是不可改变的,若是调阅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的话不就一清二楚了?”张诚笑着一躬身对着朱翊钧笑着说道。
“对对对,张诚你现在就去调阅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还有,立刻摆架去慈宁宫,朕实在是有些不敢确定,高师傅这样的人怎么就……怎么就……”。
朱翊钧在这里有些慌神的时候,慈宁宫内,李太后和陈太后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书录,林书录也是潜邸旧人,只不过是一直服侍这陈皇后也就是现在的陈太后,林书录此人并不怎么聪明,不过却有一点是其他的潜邸旧人比不过的地方,那就是他曾经在九边当过监军,是知兵的,因此隆庆皇帝一上台就将其提拔为御马监提督大太监,由于御马监一直没有掌印大太监,因此他也就成了御马监事实上的第一人;此人也是一个实心办事之人,尤其是对于侦查、侦测更是拿手,因此当朱翊钧在乾清宫得知‘高拱谋反’的时候,慈宁宫也同时得知了此消息。
“书录,你这消息从哪里得来的?要知道污蔑国之重臣可是与谋反等同的。”陈、李两位太后对视一眼之后,陈太后疑惑的问道。
“娘娘,奴婢怎敢欺瞒?消息是从东厂那里确认的,奴婢在东厂埋伏的暗线以最快的速度报知奴婢的,据那人说东厂和锦衣卫还有档案记录呢,要不然奴婢也不敢拿高阁老这样的国之重臣开玩笑啊。”林书录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道。
陈、李两位太后沉默了一会好似有默契一般高喝道
“摆架,哀家要去乾清宫。”说罢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便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乾清宫,御书房内,朱翊钧满脸通红的看着两份档案,两份档案所记录的内容都一样,都是说高拱谋反的,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也赫然在列,按照朱翊钧的历史知识,这句话原版应该是‘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然后被张、冯二人改成了‘十岁天子,如何坐天下’;现如今由于历史产生了改变,高、冯、张三人的政治战争由原先的隆庆六年六月份延续到了十一月份,‘太子’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天子’那句话也变成了‘十岁天子,何以知天下’最后被张、冯改成了‘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读音有些相同,字义却相差千万,一个是说皇帝太小怎么知道天下事?
另一个却是说十岁的皇帝怎么治天下。一字之差便是南辕北辙。朱翊钧苦笑的看了看手中的档案,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记录已经被改变,不过却看不出一丝差别,就是一朱翊钧前世特种兵的身份仔细观察下也看不出一丝破绽,由此可知锦衣卫和东厂的能量是如何的强大,但也间接的表明了控制着厂卫的冯、张二人其实力又是多么的恐怖。
朱翊钧暗暗地紧握着双拳,有些恨恨的想到连锦衣卫这样的天子亲军和东厂这样的天子耳目和鹰犬爪牙都能够听命于冯、张二人,那么将来一旦出现什么动荡……想到这里朱翊钧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看向冯保的眼神也带有了一丝冷厉,不过在其还未发现的时候朱翊钧便将眼神收了回去,这个时候还不是找二人麻烦的时候,若是历史不改变的话,高拱是完蛋了朱翊钧根本无力做什么,别看他这个天下之主的名声听着好听,其实在权势上根本就比不过冯、张二人,就连李太后都比不过,因此此时只能将自己的一切想法压下去,然后就是一个字‘忍’和另一个字‘等’朱翊钧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档案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内侍高喊
“启奏陛下,两宫皇太后前来看望陛下。”朱翊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的看了仍然低着头的冯保一眼,然后高声说道
“开门,朕要亲自迎接两位母后。”说着便快步的走了过去。此时,两宫皇太后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门口,看到皇帝亲迎若是以前定会抱起来疼惜一番,可这次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的走了进去,刚刚坐定不待朱翊钧请安陈太后便开口问道
“皇帝,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好好的大学士就生了谋反之心了?”朱翊钧也是一脸的慌乱道
“母后,母亲,儿臣……儿臣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啊,儿臣也刚刚收到大伴的消息正想去拜会母后们呢,谁知母后们却先到了,还请母后为儿臣拿个主意啊。”
“皇帝莫要惊慌,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奴婢也给哀家说说。”李太后先是抱着朱翊钧安慰了一下转而将严厉的目光看向了冯保开口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是刚接到奏报就赶紧跑到宫里来了,事情的经过奴婢也说过了,总之高拱谋反证据确凿,其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啊。”冯保高举着从锦衣卫和东厂提出来的档案高声说道。
两宫皇太后一人接过一本档案看了起来,当看到那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的时候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冯保说道
“你一确信无疑?”
“奴婢敢拿项上人头保证。”冯保赌咒道。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和皇帝说说体己话。”李太后点了点头风轻云淡的挥了挥手吩咐道。
冯保、林书录和张诚自然领命离开了。就在此时李太后对着杜鹃道
“你也出去。”杜鹃小心的看了李太后一眼然后转身小不离开了,此时御书房内就剩下陈、李、朱三人了。
“皇帝,你怎么看?”李太后见人都出去了才轻轻地看了朱翊钧一眼问道。
“此话不足信,然则高拱不能留。”朱翊钧断然地回到。
“哦?皇帝就这么肯定冯保说的是假的?高拱怎么就不能留了?”陈太后有些好笑的看着朱翊钧问道。
“母后、母亲就是你们也不想留着高拱吧?”朱翊钧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问道,陈、李两人面色愀然一变然后对视了一眼才展颜由李太后问道
“翊钧,能说说为什么么?”朱翊钧看着两位太后只笑着说道
“就一句话,那就是‘揽权太重’他必须走。”两宫皇太后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陈太后笑道
“那好,那就按照皇帝的意思办,哀家也就不打扰了,不过切记不能惩罚太过知道么?”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母后且放心,臣不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的。”说着便挥了挥手中的‘档案’得意道。
“那就好,哀家就是怕你胡乱来,那就麻烦了;既然你没有乱来的想法哀家也就不怕了也该回去了。”李太后轻轻地扶了一下陈太后笑着对朱翊钧说道。
“儿臣祝母后们身子安康万年。”朱翊钧弓着身子说道,直到两宫皇太后的銮驾走远了才直起身子对着门外的张、冯二人挥了挥手。
待进了御书房,朱翊钧背着身子对张诚吩咐道
“张诚,拟旨……”张诚赶紧走到御案旁边的小几案上提起朱笔展开宣纸等待朱翊钧的下文。
朱翊钧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冯保直接开口道
“高拱深受国恩,然则不思回报……”过了一刻钟后朱翊钧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道
“拿下去到尚宝鉴用印吧”张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至于冯保则是暗里面欣喜异常,因为这一次张师傅又说对了。
“万岁爷,若是无事的话,奴婢这就告退了。”冯保小心地开口说道。
不过朱翊钧并没有回答仅仅是点了点头变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冯保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朱翊钧轻轻地开口了
“大伴,把那个匕首交出来吧。”冯保听了浑身剧震,不过还是转身艰难地将一把匕首逃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放到了地上这才转身恭敬地离开了。
等到冯保离开之后朱翊钧这才缓缓地走到匕首旁边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笑着道
“为了你,朕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