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五年秋日,马上就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朱翊钧也偷懒了一次没带着冯保白龙鱼服再次的走进了太白居,上一次由于事发突然朱翊钧并没有进入太白居第七层,这一次朱翊钧要好好的看看第七层究竟有什么好的地方,太白居的掌柜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早早就等候在太白居外,朱翊钧才一下车就看到了太白居王掌柜那胖胖的身材,朱翊钧笑着道
“王掌柜,今日第七层可有客乎?”王掌柜躬身笑道
“这位少爷,太白居第七层今日专为少爷备着呢,无论谁来一律挡驾。”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就请掌柜的带我们上去吧。”王掌柜笑着道
“没问题,贵客请。”说着便引着朱翊钧一行人走向了太白居的第七层。
户部侍郎刘景忠府邸,一位侍女惊讶地对着一个下人问道
“你确信?”那名下人躬身回道
“小的看的没错,的确是小姐让小的注意的那群人。”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带有一些惊喜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确定吗?”那名下人再次点了点头道
“小的敢拿全家人担保。”侍女听了高兴道
“小姐,既然这样咱们就过去好不好?”被称为小姐的那个声音轻轻地道
“恩,咱们现在就走。”说罢对着那名下人道
“去准备吧,还有,别告诉我父亲。”那名下人笑着回道
“这个小的省的,小姐您就放心吧。”说罢转身去准备去了。太白居第七层上,朱翊钧俯瞰着整个京城笑着对旁边的王掌柜道
“确实是不错的地方,你们东家是个精细人。”王掌柜笑着躬身回道
“小少爷过誉了,我们东家建这第七层本来只是为了宴请私客的,可没想到就出了名,于是就改成了贵客都可登临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却听到六楼的话声,朱翊钧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王掌柜多年生意场上打滚自然马上就看了出来,马上躬身道
“少爷安心,这第六层是士子们讨论经学的地方,因此便有些吵闹。”朱翊钧听了好奇的问冯保道
“大伴,今年是大比之年?”冯保躬身回道
“是的,少爷今年确实是大比之年。”朱翊钧这才笑了笑道
“既如此咱们就听听他们说的什么也好。”王掌柜这才暗呼了一口气,朱翊钧自然也没有在意王掌柜到底想些什么,而是认真的侧耳听了起来。
这时的六楼已经是吵闹异常,六楼不同于其他楼层,这里是专门为备考士子们准备的,在这里摆放着至圣先师孔子的大幅画像,有摆放着松竹梅等象征着君子之懿的植物;今天太白居的东家突然出现,并出了一个让人费解的题目,当然了这些士子们本来也以为没什么,可没想到人家只出了一个题目,那就是对上一首词就行,那首词就是《卜算子*咏梅》这一题目一出使得满堂的士子们鸦雀无声,就是这时朱翊钧一行在王掌柜的陪同下走上了七层,而后士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对诗,结果都是差强人意,总之难倒了许多人,正这时一位士子起身躬身道
“诸位,在下虽无大才,却也有一首今人之词,余读后深感此词与放翁之《咏梅》堪称一时无两,故此便借来献丑了”说罢朗声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念罢之后对着在座的诸位学子拱拱手道
“诸位以为如何?不知太白居东家以为如何?”太白居的第六层一时间再次的陷入了沉默,而第七层的朱翊钧一行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冯保有些激动的对着朱翊钧道
“少爷,您......”朱翊钧挥手打断了冯保的话道
“慎言!”说罢头也不回陷入了深思之中,这时六层想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这位先生可是入京的士子?此词又是得自何人?”那名士子骄傲的扬起了头道
“人都言黄河以北无国士,今日此词一出堪比放翁否?”一句话出,自然引得北方士子们一片喝彩之声,至于南方的士子们则都有些沉默不语,这时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这位士子是京畿人士?那想必此词也是出自京畿士子之手了,若是那位大才就在此处还请出面相见。”那名士子傲然道
“不用问了,这里面没有此词的作者。”这时又有一名士子起身问道
“能写出如此之词句,必定是胸怀广阔之人,此人定是不凡,既然学兄不愿说出来,我等也就不问了。那么......”正这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此词虽好却不合时宜了些,诗词虽好不合时宜又能如何?现在是夏末秋初之时,怎能说那寒冬之事乎?”声音是从七层传过来的,众士子听了有些惊讶,尤其是那名念出《咏梅》的士子更是怒道
“足下是何人?怎么恁得不懂规矩?”那个声音呵呵一笑继续道
“呵呵,不过是闲来无事写的东西,怎么就被传得到处都是?在下也有以后诗词想要请诸位评判一番不知可否?”说着也不带楼下的士子们回话便自顾自的念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念罢才朗声道
“在下虽未经历战乱,却也经历过‘庚戌之变’因此有此一感还请诸位海涵。”第七层上,王掌柜有些愣神的看着刚刚咏诵完以后《采桑子》的朱翊钧轻声的问道
“少爷,这......”朱翊钧摆摆手道
“那是家师的大作,王先生莫要见怪的好。”王掌柜这才拍拍胸口道
“这就好,呵呵......”冯保也是得意的看了王掌柜一眼,然后笑着对朱翊钧谄媚的恭维道
“少爷大才,无人可比啊。”朱翊钧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六楼,楼梯口,那名女孩儿双眼异彩连连,像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一般,大声的道
“好词,然而毛词虽好,楼上的先生却有借鉴之嫌吧?”说罢缓缓的现身走了出来,七层,朱翊钧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便僵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朱翊钧对着冯保道
“大伴,去下面问问是哪个人说的刚刚的话?”冯保听了躬身应诺蹬蹬的下楼了,冯保走到七层与六层之间的楼梯上高声尖叫道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胡言乱语?”女孩儿这才笑了笑道
“这位,先生,您说话有些偏颇了吧,是您家的主人借鉴毛词在先,我戳穿之后却又如此的理直气壮,亘古未见啊。”冯保一下子有些张口结舌,不过又一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一时间被憋得面红耳赤难以下台,就在此时一名大汉走了下来对着冯保低声言语了一会儿,冯保听了有些惊讶不过却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女孩儿道
“小娃娃,我家主人想要见你,不知可否赐教?”小女孩这才轻哼了一声道
“自然愿意。”说罢抬脚就要上楼,却被贴身的侍女青梅拉住了,女孩儿对着青梅摇摇头然后挣开青梅拉着她的双手走上了七层,青梅急得团团转却被两名大汉挡在外面,唯恐会出了什么意外的青梅转身对着小厮低语了一会儿然后焦急的等了起来。
七层,朱翊钧满脸严峻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道
“你说,这首词是出自哪里?”女孩儿笑了笑自信道
“如果小女子没有记错的话,这首词出自毛词。”说罢双眼便一眨不眨的盯着朱翊钧,朱翊钧听了浑身一颤,然后轻声的问道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女孩笑了笑道
“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你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说着指了指脚下,站在旁边的冯保听了满眼充满了不可思议,立刻开口问道
“你个小女娃是怎么知道的?”女孩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朱翊钧拉了拉冯保道
“大伴,这家太白居的东家恐怕就是这位小姐的家人吧?”站在一旁的王掌柜躬身道
“少爷聪慧,既然小姐来了,在下就告退了。”说罢就拖着胖胖的身体离开了,朱翊钧瞥了一眼冯保道
“咱们也别让一个小女孩儿吓着了,你们都下去吧。”冯保犹豫了一下,不过却被朱翊钧一个瞪眼吓了下去,霎时间整个第七层就剩下了朱翊钧和女孩儿两人。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互相对视着,朱翊钧从女孩儿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之意,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轻轻的问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女孩轻笑了一声道
“倒霉催的呗,那天喝酒了,然后酒后驾车谁知道砰地一声就来到这个没有汽车、手机、电脑、电视机、收音机的破时代,唉......虽说我特喜欢《明史》可是也不能把我送到这里来吧。别老问我,你呢?”朱翊钧挠了挠头道
“抓恐怖分子,谁知道有一个点子拉了手雷的弦,结果就到这里来了。”女孩笑笑道
“你比我命好,投胎投到这个家伙身上了,哈哈,二十八年不上朝啊,哈哈......”朱翊钧摇摇头道
“你前世叫什么名字?现在呢?”女孩不在意的道
“前世今生都一样,估计是老天爷照顾吧,刘琳,你呢?”朱翊钧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念叨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你是北京人?”刘琳纳罕道
“你知道?”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估计咱们还是熟人呢,你是不是北京四中毕业的?”刘琳这才收了无所谓的态度讶异的问道
“你是谁?怎么连这都知道?”朱翊钧双眼有些湿润的再次问道
“你是毕业于高三二班的?”刘琳听了高三二班这一句话身子猛然一震看着朱翊钧问道
“你...你也是?”朱翊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哽咽道
“如果没错的话,咱们还是前后座呢,那个时候咱们班里面就我们俩的历史最好了,后来毕业的时候上的同一所大学,我们读的还是同一个系别的。我就是那个后来突然消失的‘小玉玉’啊”刘琳双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滑过精致的脸庞,此时的她已经完全的说不出一句话了,只是不住的点头;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含着颤音问道
“你怎么就突然的消失了啊?”朱翊钧含泪道
“被选到军校了,后来当了特种兵了,本来以为咱们再也见不了面了,没想到......”刘琳也是摇摇头笑道
“也是,他乡遇故知啊,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把秘密憋在心里面了呢。”朱翊钧轻轻的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安慰道
“没事,以后就让我但其这个责任吧。”刘琳在朱翊钧怀里点了点头,一时间这故知的温暖怀抱将她变得彻底迷醉了......就在两人安静的拥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
“混账,你...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声音一下子将两人惊醒,两人赶紧的分开,刘琳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呀声道
“爹?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户部侍郎刘景忠,刘景忠此时并没有在意女儿的问话,而是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过了好一会儿刘景忠猛的跪倒在地大声道
“殿下,微臣有罪啊......”朱翊钧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刘景忠,然后又看向刘琳,刘琳看着朱翊钧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扭过头不再看朱翊钧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