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宫慈宁宫,隆庆皇帝轻声道
“就让张师傅作翊钧的师傅吧,你看怎么样?”李妃想了想道
“确实可以,张师傅有才有貌,确实大才,当翊钧的师傅臣妾也觉得非常好。”隆庆皇帝点了点头道
“那就选一个吉日,行拜师礼吧,你看呢?”李妃也点头同意笑道
“翊钧一定也非常喜欢的。”隆庆皇帝起身道
“孟冲,请太子过来,还有奖张师傅也一并叫来。”孟冲躬身答道
“遵旨。”然后就离开前去传旨了。此时朱翊钧正在太子府中思考着昨天母妃的话,朱翊钧深知要是自己再不收敛的话,就会引起父皇的不快,要知道历史是不能随意改变的,自己曾经想要殷士詹提早入阁,却没有想到历史的车轮是如此的强劲有力,殷士詹仍然是隆庆四年十一月入阁,这让朱翊钧感到了一丝无奈,而昨日却不仅仅是无奈了,而是惊惧,一种惊恐和惧怕混合的情绪,朱翊钧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因为这些不间断的动作而被废,那后果是什么连朱翊钧自己都不敢想,一旦历史被纂改而出现更糟糕的局面,那么自己就会是后人的罪人,可是要是不提前做些动作,等到隆庆皇帝晏驾,自己登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量,那么自己就会成为张居正的傀儡,到那个时候历史仍然会重演,等到张居正死了之后,为了自己能够真正的掌握大权张居正就必须被清算,历史仍然没有一丝改变,至于清算张居正之后,紧接着就是有名的‘万历三大征’然后就是‘争国本’、‘妖书案’、直到‘女真叛乱’,这一连串的事件自己能够避免的恐怕也就‘争国本’一件事了,也就是说万历前二十年是整个大明皇朝最最重要的二十年,万历二十年是一个分界线,只要这二十年将大明带入另一条道路,那么历史就会重演,中华民族就不会再进入那黑暗的百年之辱,中华民族将会独立于世界之巅。
为了这些,朱翊钧必须有一半自己的人马,必须能够制衡张居正,所以事情还要办,可是办事情就要被关注,一旦过火就很可能引起废立之争,这简直就是一个怪圈子,正在朱翊钧头痛的时候,孟冲走了进来躬身道
“太子爷,圣上和娘娘请殿下过去呢。”朱翊钧听了问道
“知道什么事么?”孟冲回道
“回殿下,奴婢不知道,还请殿下宽恕。”朱翊钧挥挥手道
“我又不是那种苛刻的人,好了,现在就走吧。”孟冲听了赶紧回身走在前面给朱翊钧引路。
皇宫,养心殿,隆庆皇帝拉着朱翊钧对着张居正道
“张师傅,您看翊钧这孩子怎么样啊?”张居正矜持的笑了笑道
“聪慧敏捷,实乃不世之才。”隆庆听了摇摇头道
“不过是些小聪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懂得治国之道?今天叫张师傅过来,就是想要聘请张师傅成为翊钧的授业师傅的,张师傅意下如何?”张居正听了并没有多么惊讶躬身回道
“谨遵圣上旨意。”隆庆抚掌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既如此张师傅明日就是吉日,就定在明日如何?”张居正想了想道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隆庆点点头道
“那好,张师傅明日入宫,拜师所用的一切物品朕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吉日了。”张居正听了躬身道
“既如此,臣这就回去沐浴更衣,明日必定早到。”隆庆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好,张师傅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跟翊钧说。”张居正识趣的离开了养心殿,隆庆皇帝这才对着朱翊钧缓缓的开口
“翊钧,这个师傅怎么样?”朱翊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隆庆皇帝又问道
“生你母妃得气了?”朱翊钧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那里是儿臣生母妃得气了?儿臣只不过是觉得这些日子做得有些过了。”隆庆皇帝并没有接口而是问道
“《金刚经》抄了几遍了?”朱翊钧起身回道
“回父皇,儿臣已经抄了四十遍了。”隆庆皇帝笑了笑道
“既然这么多了就不要抄了,明日就要拜师了,你还没有准备礼物吧?”朱翊钧这才回过神吐了吐舌头道
“还没有,儿臣这就去办。”说罢拔腿僬侥离开,隆庆皇帝挥了挥手道
“回来,朕这里就那么让你害怕?礼物朕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吧。”说罢便将孟冲递过来的一方锦盒交给了朱翊钧,朱翊钧非常好奇的打开了锦盒,里面就有一方砚台和一支狼毫笔,朱翊钧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有说话,当然了没有逃过隆庆的双眼,隆庆皇帝笑着问道
“怎么嫌弃了?”朱翊钧小声道
“是不是有些寒酸了?”隆庆皇帝听了笑了笑道
“你呀,不知道,只管送,张居正看到了铁定喜欢。”说罢就挥了挥手继续道
“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就要拜师了。”朱翊钧点了点头回身离开了。
朱翊钧本来以为拜师就是走个过场也没注意,但是回去跟冯保说过之后,冯保高兴地跟个什么似的然后十分郑重的告诉了朱翊钧拜师的意义所在,别人家拜师也是人生大事莫说皇家了,尤其是太子,太子出阁读书意味着太子地位的巩固,意味着皇帝已经完全的承认太子这个帝国继承人的身份,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政议政了,因此在皇家,太子拜师是十分郑重的,而且国朝厚待士大夫,又因为‘天地君亲师’的条框所在,因此太子拜师可不是说两句话一样,也不是辫子皇朝那样整的大臣们跟个奴才似地,除了皇帝,只要你拜师那就要遵守礼节,首先有三跪,一跪:跪天地祖宗,跪父母恩亲;二跪:跪至圣先师孔子;三跪:跪授业恩师;也就是说就算你是太子你也要跪,要是你是皇帝可以允许你不贵授业恩师,其他的照旧;因此在隆庆五年七月初三这一天,朱翊钧便起了一个大早,常服衣冠,冠帽为乌纱折角向上巾--亦名翼善冠,衣袍为赤色,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金织蟠龙一条,宣告着天家子弟的不凡之处,玉带皮靴彰显着天家之气。
朱翊钧在冯保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明的心脏,皇宫,乾清宫之中,隆庆皇帝面南而立,身旁是皇后娘娘陈氏和贵妃娘娘李氏,张居正立在一旁等待着朱翊钧的到来。
当朱翊钧走进乾清宫的时候看待的就是这一幅景象,秉承着先国礼后家礼的原则,张居正起身对着朱翊钧行三拜九叩首大礼,然后起身,朱翊钧对着张居正躬身一礼以作回礼;这时隆庆皇帝笑着说道
“张师傅,可以开始了么?”张居正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这时孟冲刚刚将拜师一应物品准备妥当,看到朱翊钧已经来到便躬身对着隆庆皇帝低声问道
“圣上,殿下已经来了,是否可以开始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孟冲这才回身高喝一声
“请香案~~~”立时间便有几名内侍抬着一座香案摆放整齐,然后孟冲有高喝一声
“拜师礼开始~~~”说罢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按例您得跪下了。”朱翊钧点了点头跪到了蒲团之上,孟冲这才又一次的高喝道
“第一礼,敬拜天地祖宗,谢父母生养之恩~~~”朱翊钧对着挂着朱元璋的画像缓慢的磕了四个头,然后对着隆庆皇帝、陈皇后和李妃各磕了一个头,看到朱翊钧行礼完毕孟冲再次高喝道
“第二礼,拜至圣先师~~~”朱翊钧便对着朱元璋旁边的孔子画像再次的磕了四个头;这时张居正接过了孟冲递过来的戒尺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伸出手来。”朱翊钧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伸出了手,张居正用戒尺在朱翊钧手上轻轻地打了三下高声道
“入我孔门,即为先圣之徒,可要记得先师之言行切莫忘怀~~~”朱翊钧点头道
“学生记得了。”张居正这才满意的收了戒尺对着孟冲点了点头,孟冲回头看了看隆庆皇帝,隆庆皇帝也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孟冲这才重新高喝
“第三礼,行拜师之礼~~~”朱翊钧缓缓起身,这时立刻便有两个内侍将蒲团转移到朱翊钧脚下,朱翊钧对着张居正跪了下来朗声道
“徒弟拜见师傅,说罢便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这时孟冲高喝道
“敬拜师茶~~~”声音刚落便有一名宫女讲一个托盘交到了李妃的手上,拜师茶并不是说喝就喝的,要拜师之人的父亲亲自为孩子的师傅斟茶倒水,不过隆庆是皇帝,因此这种事情自然就要由朱翊钧的生母李氏来办了,李妃端着托盘轻移莲步走到了朱翊钧面前,朱翊钧将托盘上的茶杯端了起来,躬身将茶水递上口中说道
“请恩师喝茶。”若是师傅不愿意教这个徒弟的话只要不接茶杯就好,不过张居正是绝对的不会不接,因此张居正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立刻起身扶着朱翊钧道
“殿下,今日起下臣边就是您的授业师傅了,还请殿下莫要淘气。”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张师傅放心,孤不会让张师傅担心的。”听了二人的话隆庆皇帝对着孟冲挥了挥手,孟冲点头对着旁边的内侍道
“把香案抬下去吧。”内侍们打了一声是之后一起将香案抬了下去。拜师礼结束之后,那就一切照旧,但是第一节课也不可能马上就上,总要排一下时间表,因此张居正起身告辞离开了,朱翊钧则是被皇帝放出去玩了,朱翊钧自然明白自由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因此也乐得玩上一天和冯保出宫玩去了;乾清宫之中就剩下皇帝和后妃二人了,隆庆皇帝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有些虚弱的对着陈皇后和李妃道
“你们也都回去吧,今天还有好多的政务没有处理呢。”陈皇后和李妃对视了一眼之后,无奈的遵命离开了乾清宫,这时隆庆皇帝才对孟冲道
“孟冲,丹药。”孟冲立刻转身在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锦盒,隆庆皇帝接过锦盒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捏出一个金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过了好一会隆庆皇帝才喘息道
“王仙师就是道行极深,才一粒丹药就让朕感到神采奕奕啊。”孟冲谄媚的笑了笑没有回话,隆庆皇帝也没有让孟冲回话的意思,起身对着孟冲道
“去老地方,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孟冲赶紧道
“万岁爷放心,奴婢不会坏事儿的。”说罢跟着隆庆皇帝离开了乾清宫,隆庆皇帝和孟冲都没有想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名小太监拿着一个小本本记道
“隆庆五年七月初三日夜,帝与冲离宫,去向不明。”上一章出现了一个错误,朱翊钧的母亲姓李,应该是李妃,这一章立刻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