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离了燕山派,一路向东疾行,向那圣佛正法明所说的极东之地,入海之口赶去。
大燕帝国幅员辽阔,此行怕不有万里之遥,晓是东方玉日夜不停地赶路,中间少有调息行功的时候,仍是用了足足四天时间才勉强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中波涛汹涌潮起潮落,景象蔚为壮观,但东方玉却无心观赏这些,他驻足在海边四下寻找了一番,却没发现丝毫可通往东胜神洲的端倪,当下也不灰心,沿着这沙滩漫步而行,由南向北走去。
他心忖自己所在的这片天地既叫南瞻部洲,那在整个人间界应该是处于最南面了,相对来说东胜神洲处于东边,与这里的交接处应该是在南瞻部洲的东北方向,只要沿着海边一直向北寻找,一定能找到圣佛所说的跨界之处。
就这样一路边走边寻,十天之后他赫然发现前方也已到了入海之口,此时自己已处于整个陆地的东北边缘,但那跨界之处却是毫无影踪可循。他停下脚步茫然望着大海发呆,正自怀疑那圣佛是否在骗自己时,忽然猛地听到一道嗷嗷的怪叫声自海里响起,接着只见一条水桶粗的青色巨蟒嗖地从海中腾空掠起向着自己猛扑而来。
那巨蟒一张大口张开恐怕足有半人多高,口中毒牙堪比巨刃,一双碧眼更是闪着森森寒光,端的骇人之极。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那巨蟒已到东方玉身前,一张大口蓦地发出一股吸力便欲将东方玉吸入他腹中而去。
东方玉可谓艺高胆大,自忖以自身修为又怎会怕了区区一畜牲,硬是待在原地未动,护体真气瞬然而发,在身前形成一圈黑白相间的护罩,将那股吸力抵消了去,而后轻斥一声道:“孽障胆敢害人,今日我便收了你这畜牲!”
那巨蟒见吸不动他,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迷惑,转而张口向东方玉吞噬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东方玉叫道:“来得好!”使了个身法闪过巨口,一个纵身跃上了巨蟒脖颈背部,后手太阳真气运起一拳砸在那巨蟒头上。
以他此时的修为,这一拳虽只用了五成真气,但力道何其之大,那巨蟒吃痛不过发出嗷的一声惨叫,身躯翻滚开来,直欲将东方玉掀下身去。
东方玉骑在它身上,双脚紧踏地面,任由它身子翻来滚去,只是固定住它脖颈以上部位不让它动,右手握拳更是一下一下地向它脑袋砸去,几番下来,那巨蟒被砸的七荤八素,身子也渐渐翻滚的迟缓了,连续发出几声嗷嗷的惨叫,忽然静寂下来。
东方玉只道这巨蟒已然死了,从它身上一跃而下,摇头叹息道:“天地之间众生本平等,你若不来害人,我又何尝愿意伤你性命。”说罢转身欲走,忽然发现了什么似地身形一滞又自转过身来盯着那巨蟒迷茫的眼神诧异道:“原来你还未死?”
只见此刻那巨蟒累得吐着丝丝热气,眼神一阵迷离茫然,果然没有死去,似乎只是被东方玉方才那一顿拳头给打懵了。
东方玉心念百转,暗忖留下这巨蟒的性命终究保不住它会再出来害其他人,不如一了百了,索性结果了它,当下太阳真气运至极致,便欲结果这巨蟒的性命。
这时那巨蟒眼神不再迷离,忽然一个翻滚盘成一团,抬头望着东方玉竟而口吐人言道:“别杀我,我问你一件事。”
东方玉惑然一呆,对这巨蟒竟然能开口讲话大吃一惊,惊异道:“你是人是蛇?”
那巨蟒身躯一阵扭动,瞬间竟而在东方玉惊骇的眼神中幻化成为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衣秀士。那青衣秀士开口道:“我是修炼万年的蛇妖,奉正法明圣佛之命在这南瞻部洲镇守出界口,等待十二万年前的主人到来。你又是何人,为何修为这般高强?圣佛明明说过这南瞻部洲灵气稀薄凡人根本不可能跨入修道境界,可你似乎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巅峰……”
东方玉心里一动,忽地想起那日圣佛曾言道“极东之地,入海之口,青蟒之劫,原是有缘”,莫非说的便是他?当下朗声道:“在下东方玉,正是受正法明圣佛指点前来此处跨界到那东胜神洲的,不知阁下可否帮我?”
那青衣秀士闻言忽然面色大变,嗷嗷叫了几声惊疑道:“怎么又是一个圣佛指点的凡人!六年前那姓孙的主人便承认是受圣佛指点而来跨界的,今日怎么又来了一个!”
东方玉想了想,心忖那六年前跨界的姓孙之人十有八九就是死在自己手中的孙怀了,只是圣佛怎生会指点这个阴险小人去那东胜神洲修行?他心中疑惑,问道:“那姓孙的六年前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以你先前对付我的手段,居然没有把他一口吞了?”
那青衣秀士似乎很委屈地叫道:“我奉圣佛之命在此等候主人,怎会平空滥杀无辜?只有未经圣佛许可的人来这界点我才会出手。六年前主人来时起先看到我很害怕,我问他是否奉圣佛之命来此,他说是,我便说与他跨界的事情,放他过去了。本来我是要跟主人走的,可他却说暂时带我一起去不方便,让我在此等候。后来他又来回走了两趟,这次回来后说好带我一起走的,但我只看到和他同来的两人从这里离开了,还带着一名女子,却没有看到他,于是我又等了几天这不就等到了你。你先前又没说你是奉圣佛之命来此的,我已经认了姓孙的主人,当然要对你出手了。”
东方玉心里一动,暗忖他所说的那两名与孙怀同来之人定是杀害炳长老的中年道人和随行女子了,至于带着的另一名女子,自是灵儿无疑。一时间跨界去那东胜神洲的欲念更甚,只是想到这巨蟒秀才的蠢笨摇头失笑道:“那姓孙的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那真身模样自然害怕的紧,你问他是否奉圣佛之命来此,他当然会说是了,你也不好好印证一下就认他做主人,真是够糊涂的。实话对你说,那姓孙的已经死了,且为我亲手所杀,我才是圣佛指定的……”
“什么!”那青衣秀士身形巨震,双目瞬间变得通红,向着东方玉猛扑过来,口中撕心裂肺地吼道:“你竟然杀了我前世的主人,我跟你拼了!”
东方玉一怔,没想到这家伙头脑这般简单,苦笑着挥动真气将他扫倒在地,摇头道:“你错了,他并不是你的主人。”
那青衣秀士兀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次与东方玉拼命,却被东方玉太阴真气压得死死的伏倒在地,无奈之下张口大骂不休,直把东方玉当成了杀父仇人一般。
东方玉一时哭笑不得,眼看他根本不听自己解释,正感无奈时,天际中忽然传来一道佛音:“哦弥陀佛,你这孽障见了主人也不下拜,反而与他为难,莫非十二万年前贫僧对你说的话都忘了么?抑或是你不想再做回当年的自己了。”
东方玉听得真切,知晓这佛音正是那正法明圣佛所发,抬起头来观望了半天却没看到他的影踪。
那青衣秀士听到这佛音立时停止了挣扎,抬头茫然道:“圣佛明鉴,此人已将我主人杀了,我怎会再认他做主人,请圣佛为我主人报仇啊!”
“愚蠢!谁跟你说先前那人是你的主人了!你这孽障头脑太过简单,被人欺骗利用了都不自知。再说贫僧早已跟你说过,你主人此生将有大机缘,怎会轻易就死了?那姓孙的施主既然已经归天,那就证明他绝非你的主人,连这都不明白吗?”
青衣秀士一怔,迷茫地想了半天忽地又高兴起来,抬头呼道:“是了!弟子记得圣佛曾说,我主人七十二世轮回劫难已过,今生定有大机缘,怎会这般就轻易死去。”接着又指着东方玉喜极而呼道:“弟子明白了,他才是我真正的主人!”
东方玉听得茫无头绪,浑然不知他说的七十二世轮回劫难是什么意思,正自糊里糊涂时,忽见那青衣秀士失去自己的真气压制后蓦地七手八脚的爬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双腿嚎哭道:“主人啊,我终于找到你了……”跟着又猛地“啊呜”一声放开喉咙痛哭起来,仿佛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之后咋见到父母时哭诉一般,忒得伤心之极。
东方玉大吃一惊,茫然无措间看他这般伤心又不忍将他推开,只得温声道:“这位蛇兄,你快起来说话,在下何德何能,怎敢厚颜做你的主人。”
那青衣秀士闻言反而哭得更响了,悲声道:“主人你竟然不要我了!你可知道那日我们被打落凡间后修为尽皆毁去,小龙幸蒙圣佛相救才保得一命,并受圣佛指点在这里等了你足足十二万七千年啊……可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了,你却不要我了……小龙不如死了算了……”说着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自己头上拍去,竟是存了必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