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场上激烈的反应颇为满意,不露神色地偏头瞥了左首所坐的东方腾等人一眼,见东方家的子弟虽有些意动,但却几乎个个愁眉苦脸,似乎没有什么下场的劲头,不由暗暗冷笑一声,心道:“当年父皇好意将皇妹永宁公主下嫁与你东方家,但东方复却仗着你东方世家功劳盖世,置皇家颜面于不顾,亲口在父皇面前拒婚,使得我皇妹永宁受辱终身未嫁,至今青灯礼佛,郁郁寡欢,朕倒要看看今日你东方家的子弟还如何有脸出场争这驸马之位。”
东方腾虽目不斜视,但身为先天巅峰高手,仍是将皇帝这似乎不经意的一眼觉察到了,心中一叹只作未知;东方玉先天阴阳大法初成,视觉何等敏锐,眼角余光注意到皇帝的眼色后,心中不由一震:“看来皇家与东方家的嫌隙已是积累的很深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都不假。”
待得场上再次安静下来,皇帝一声朗笑:“看来诸位年轻人都等得不耐烦了,那好,朕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且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在大殿中响起,引得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是谁这么放肆,竟敢打断皇帝的圣谕!
这时从孙家所坐的宴席中站起一名华服青年来,此人长得倒也俊俏,只是一张薄薄的嘴唇略微上翘,显得颇为狂傲,这青年环视殿中众人聚过来的目光一眼,架子居然大得出奇直视皇帝道:“请问皇帝陛下,可否先让那长灵公主出来与大伙一见?这公主长得如何我等一点都不清楚,待会却要打得昏天暗地,甚至失手有人伤亡,是否有点说不过去。再则那公主若貌比天仙,我等胜出者也就罢了,可若是长得见不得人,呵呵,这驸马不做也罢。”
“放肆!”听得此人口出狂言,竟敢辱及皇家颜面,陈泰钦第一个站起来戟指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公主殿下的品貌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还不滚出去!”殿内众臣也是个个摇头,暗道这老孙家的子孙真是无法无天了,平日还低调足不出户,此刻竟然不分场合乱放阙词,那孙青老儿居然也不管一管。
“哈哈哈……”那青年不惊反笑,一点没有顾忌大殿中众人的表情傲然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于我,姓孙的几十年来不说话,你们真当孙家没人了不成!”
“你……”陈泰钦气得浑身不住颤抖,只是连声大叫:“反了!反了!”
“爷爷不必生气,待孙儿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陈泰钦身后一名高壮青年蓦地离席站出,向那嚣张青年一步步逼去。陈泰钦见是自己已进入先天境界的孙子陈雄,心下一宽故意大声道:“雄儿下手切要小心点,莫让陛下受了惊吓。”
“是。”陈雄答应一声,大步走向孙家的宴席,手指那嚣张青年道:“你,出来。”
那青年面对先天高手陈雄毫不示弱,冷笑一声便要迎上去,这时他身前一名老者站起身道:“怀儿不得放肆,还不向陈大人赔罪!”此人正是孙家当今的家主,官任吏部尚书的孙青。
那青年止住脚步,随意地拱了拱手道:“既然爷爷吩咐了,孙儿便向陈大人陪个不是。”众人看他举止轻浮,脸上毫无愧色,哪有半分赔礼的意思,俱都心中不忿,暗嘲这孙家家教真是可以。
陈泰钦身为丞相,肚量却不大,还欲再次叱责,却听此时皇帝发话道:“好了,既然孙怀已经赔礼道歉,此事就此作罢,陈爱卿宰相肚里能乘船,何必跟晚辈斤斤计较。况且孙怀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朕就让长灵公主出来让大家一见。”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再加指责,趁机拍马盛赞皇帝气量之大的同时,也不由暗暗为这孙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吃惊起来,要知道公主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他人想见就能见到的?便是寻常人家的子女出嫁,过门前与男方也是极端避讳,迎娶之前不得见面,可这孙怀一句狂妄之语,竟让皇帝做出让步,其中蹊跷可见一斑。
待得陈雄重新入座,不到盏茶时分,鼓乐声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报到:“长灵公主驾到!”接着一道婷婷玉立的身影从侧门缓缓步入大殿……
“哇……”待得看到这位公主的真容,殿中顿时传出一道道惊叹的呼声,不少年轻人更是离地而起,对那公主艳绝天下的容颜看得呆了,甚至有个别年过半百的大臣们眼光也是一片痴呆,嘴角不知觉得流出几口哈喇子,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老夫真是一辈子白活了……”
“如此女子,也不枉我勤学苦练二十八载进入先天境界,今天这比武我参加定了!”膀大腰粗的陈雄猛的立起,豪言壮语地道。.info[]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孙怀也不甘示弱,起身阴笑道:“不错,只有如此绝色的女子才配得上我,姓陈的,希望待会你别让我失望。”
陈雄冷哼道:“放心,我只要你一条腿,将来免得你再不知尊卑来这场合大放阙词。”
……
东方玉本来对这比武招亲一事漠不关心,长灵公主长什么模样与他毫无关系,就是公主出来时他也只顾仰头饮酒,却不曾看过她一眼,这时眼见身旁包括东方玄在内的几名兄弟都已惊呼起身紧盯向那公主,而孙陈二人更是针尖对麦芒,斗得不亦乐乎,心中也不由暗暗好奇起来:“这长灵公主到底什么模样,竟有艳惊四座之魅力?”
想到此处他转头望向那公主,却发现被东方玄等人站起的身形给挡住了目光,于是只得站起身形瞧向那里,这一瞧之下,他不由目瞪口呆浑身大震,猛地惊呼出声:“灵儿师姐!”
原来那长灵公主纤眉凤目,高鼻朱唇,肤白胜雪,娇艳中不乏透着英气,一颦一动间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在宫装的衬托下更是恍如天仙一般雍容华贵,不是东方玉日思梦想的华灵儿又是谁!
此时殿中惊叹者有之,豪赞者有之,东方玉这一声惊呼被掩盖了下去,几乎没人注意,华灵儿更是被众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着没有看到他,但他此刻却是心乱如麻,疑虑顿生,想起在燕山上和这女子的点点滴滴来,此时更是心痛如绞,完全不明白为何身为燕山掌门之女的华灵儿却变成了什么长灵公主,还要成为这比武招亲的彩头。
东方玉心中柔肠百转,思绪万千,不时想到在燕山上自己婉拒华灵儿表白的那一幕,当时这女子心生误会,悲痛间转头而去,只道自己对她毫无情意;如今自己已然迈入先天境界,身份地位也与当日天差地别,再一心一意要反过来找寻她时,可她却成了什么长灵公主,更是心甘情愿被皇帝安排下这比武招亲一事,难道在她心中,自己已如过眼烟云一般飘渺而去了?抑或是,那一场误会已让她心灰意冷,甘愿将自己作为皇家笼络群臣的筹码!
他这里暗自腹诽,那边华灵儿已同众人见过了礼,走入侧殿的垂帘后面去了,被身旁宫女伺候着坐下静观殿中的比武情形,想必究竟最后谁能在这场比斗中胜出赢得驸马之位,她也是很在意的。
旁边既有公主亲自观战,殿中众青年此刻更是蠢蠢欲动,兴奋连连,都想在这艳绝天下的美人面前大展雄风,赢得美人芳心,就连早已说好不出场的东方家一干子弟,也是面露奋然之色,略有跃跃欲试的想法。
皇帝略一抬手,先前殿中站起来的人纷纷落座,不少人更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生怕在公主面前丢了形象。皇帝微微一笑颇感满意,但一偏头间却发现殿中左首一侧东方家的席位中仍有一人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兀自穿过门帘紧紧地盯着偏厅中所坐的公主,不由暗自有些愠怒,沉声道:“这位东方贤侄请坐。”
但那青年却恍如未闻,神色迷茫间仍是立着一动不动,惹来殿中众人一片哄笑,只道这青年自制力太差,竟被公主之貌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此刻鹤立鸡群一般兀自站着的人自是东方玉无疑了,他脑中纷乱如麻,浑然未觉殿中的动静,便连皇帝的话也没有听得进去,仍是凭着先天高手过人的目力穿过门帘紧紧盯着华灵儿,眼见华灵儿双目下垂始终不曾望向自己这里一眼,一时真想走将过去把自己的心意向她表明,这时忽听大殿中传出一阵哄笑声,扭头四顾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时伸出手来对自己指指点点万般嘲笑,不明所以间被身旁东方兴一把拉得坐了下去,只见这位大伯皱眉道:“玉儿,岂可这般无礼地盯着公主瞧,出门前大伯安排的话都忘了么。”
“大伯我……”东方玉想解释,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时东方腾忽地转头望了过来道:“玉儿,你可是早前便已认识这位公主?”原来先前东方玉那一声惊呼别人没有注意到,却瞒不过东方腾这先天巅峰高手的耳目,他早将东方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知其中定有蹊跷,直至此时方才出口询问。
东方玉垂首道:“是,我们认识……”当下将与华灵儿第一次见面以及在二人燕山上的种种交往直至最后自己遭受打击气走她的事和盘托出,最后面露苦楚道:“可她现在却不知为何成了长灵公主,孙儿……”
他说话声音极低,只有东方家这一席中的寥寥数人可以听到,东方腾听完之后与东方兴对视一眼,皱眉沉吟了半响忽展眉一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东方家便在这比武招亲一事上插上一手又如何,玉儿,你可有夺得这魁首的把握?”
东方玉听得大喜道:“谢谢爷爷!孙儿定全力以赴!”早先他还矛盾重重犹豫不决,既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华灵儿被别人比武招亲夺了去,又担心家族不同意自己出面挽回这段感情,自己若强行出头不但会惹得爷爷等人不快,更怕将皇家与东方家的关系推到风口浪尖上,此时得了爷爷的允诺,这些顾虑自然可以抛开了。同时他也为祖父的决定感动不已,本来爷爷为了缓解家族与皇家的嫌隙是不赞成东方家的子弟出场的,可此时只为了自己一人便破了规矩,可想而知自己在祖父心中的地位有多大份量了。
此时场上早已开打,陈家的一名后天青年高手已同孙家的一人打得不可开交,东方腾望着场上二人双眼微眯悠悠地道:“二十年了,我东方世家一直顾虑重重在朝中抬不起头来,现在也是该拿实力出头说话的时候了。孙儿们,先前不许参战的交待取消,今日便让朝中那些人看看我们东方世家的实力好了。”
东方家的一众青年闻言惊喜交加,互相望了一眼,均从其他人的眼中看到了狂热的战意,个个心中感慨万千:“不容易啊,自二十年前二伯父(叔父)那件拒婚的事过后,但凡这比武场合,东方家的人均无脸面参与,让其他家族的人都以为我东方家人才凋零实力大跌,嘲笑我世家无人,今日便让他们看看这帝国第一世家的真正实力好了。”
二十年前东方复在帝国青年实力挑战赛上凭借后天巅峰实力一双铁拳打遍帝都无敌手,获得皇帝青睐,欲将永宁公主赐婚与他,然东方复毅然拒婚,甚至不惜被东方世家逐出门墙,从此之后东方世家偃旗息鼓韬光养晦;二十年后,面对同为先天境界的青年高手,东方玉力扛大旗,欲带领家中子弟在这皇宫大殿中打出东方世家的威风,夺回华灵儿。此战究竟胜负如何,请看下集《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