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父子重归世家门墙,引起整个世家的轰动,内院住的家眷们闻讯早已赶了出来,东方玉被父亲指引着与列位伯父伯母叔叔婶娘一番见礼后,又拜叩了祖宗祠堂,一旁一直在关注他的东方腾见这位孙儿不但武学天资过人,做人更是礼数有加,不由越看越喜欢,呵呵笑着只当“捡”到了宝。
东方玉从父亲口中得知,如今母亲和妹妹已被安置在燕山附近的城里生活,彻底放下心来,打定主意只待此间事情一了,便要去将她们接回府来安置。
当日王府中大摆宴席为东方玉父子接风洗尘不提,翌日,东方玉一早起来洗漱完毕,便有家人通知他东方腾让他到正堂议事。
东方玉在家人的带领下进入正堂,只见堂内已几乎挤满了人。祖父东方腾居中而坐,大伯东方兴、父亲东方复和一干叔伯坐在两侧,堂前则是与自己平辈的百十来号嫡系子弟很整齐地站了几排,见他进入堂内,这些与他平辈的兄弟很自然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东方玉望了望,见前排东方玄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想来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当下向众人客气地笑了笑,走到东方玄旁边站定。显然以他的先天高手身份,在这些平辈人当中地位至少是与嫡长孙东方玄相若的。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在东方腾的示意下,准家主东方兴起身而立对着眼前的子弟们道:“今日,是我大燕国皇帝陛下的五十大寿,一会家主将带着你们中的一些佼佼者去皇宫祝寿,到时被选中的人都机灵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什么丑,另外,寿宴期间宫中还将举行一场比武招亲的重头戏,最后获胜者将获得皇帝的赐婚,迎娶一位公主……”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一名青年率先惊喜交集地欢呼出声,而后堂中大乱,一众年轻人嗡嗡地开始喧闹起来。
原来在世家之中,表面上看所有子弟在外面都风光无限,其实能进入家族权利圈子的不过也就少数几名杰出的嫡出子弟罢了,大部分庶出子弟和旁系子弟甚至包括一些中庸的嫡系子弟若无特别突出的贡献或者具有某方面的特长,只有混吃等死的命运,传个几代下来,子孙距离权利圈子越来越远,最终会被安置到家族外另谋生计。毕竟世家的王府也就那么大,每年郡王和侯爷的封地收入数量有限,不可能养得起这数百年来传下来的所有子孙。
说起来这些被安置在外的人也算是世家子孙,但地位名利一落千丈,与寻常商贾人家无异,不但被“正宗”的世家子弟冷落瞧不起,便是稍有些名望和权力的家族,也敢横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至于世家,族中繁乱的事务都管不过来,如何还会顾及到他们这些“族外人”的境况。这几百年来,东方世家子孙数以万计,但能留在王府中享有供奉的不过千余人而已,上位掌权的竞争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要想上位成为圈中人物,除了走武道巅峰一途之外,还有很多办法,比如具有做生意为家族赚大钱的本事,或者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都会被家族作为重点人才来培养。这次比武招亲,获胜者不但能娶到一位漂亮的公主,更是能被皇帝招为驸马,成为皇帝的女婿,说起来乃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对于这些东方世家的普通子弟来说,这不啻是一个上位的绝好机遇。
东方玉心中一动,暗道:“这比武招亲做驸马我倒不在乎,早先听灵儿师姐说过她要来帝都为皇帝伯伯祝寿,爷爷若带我入宫,说不准倒有机会见到她!以我如今东方世家子弟兼先天高手的身份,自然和她再无地位上的差距,若是见到她我……”想到此处,他心里一阵激奋,却又隐隐有点担忧。
这时东方兴咳嗽一声将众人的喧闹声压了下去,沉声道:“我要重点吩咐的就在这里,你们都听好了!今日比武招亲不论竞争多么激烈,也不论那位公主最后被谁赢得,家主的意思是,如同这些年来所有的比武场合一般,你们中的任何人都不得出场!”
“什么……”众青年方才还一番热情,此时犹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有人不服气地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我东方家的子弟真及不上别家的人吗?已经二十年了,我们东方家处处忍让,各种比斗决胜都没我们的份,别人都说我们东方家没人了。”
“是啊,这可是与皇家结亲、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为何不让我们参与?”
东方兴被晚辈当面质问却不恼怒,反而笑着摇头道:“非也,若我东方家由玉儿出马,那公主自然是非玉儿莫属,只是一来,因为当年的一件婚事,皇族如今已不愿再将公主嫁与我东方家了……”说到此处他眼角瞥了东方复一眼,见后者没有什么表示方继续道:“二来,这次比武招亲皇族早有了内定的人选,你们就不要再去凑什么热闹了,免得到时两家都不好看;再则,我们东方家这二十年来韬光养晦,为了缓解二十年前与皇家产生的嫌隙,各种比武场合皆不参加,今日若突然参战,岂不是让人说三道四,还以为我东方家乃是攀龙附凤,趋炎附势之辈!”
“哦……”众青年大悟,有扼腕惋惜的,也有忿忿不平的,甚至还有痛哭流涕的……
东方玉从众人口中听了个大概,知晓因为父亲当年拒婚那件事,家族在这二十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不愿在各种大场合上出头,族中子弟在外面似乎有些抬不起头来。对于这些热血澎湃的年轻人来说,不啻是一种折磨。
东方兴一番教导完后,选出包括东方玉和东方玄在内的十名杰出世家子弟。这些被选中的年轻人回去收拾了一番,穿戴齐整后跟随东方腾等几名长辈出府拜寿而去。
大燕国延续数百年,帝都的繁华程度不是其他州郡可以相比的,但东方玉却对这些毫不在意,一路无话与其余九名家中杰出子弟骑马跟随着东方腾和东方兴等人的车驾进入皇城。
今日皇帝大寿,朝会自然免了,皇城内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来来往往的不是忙乱的太监宫女,就是前来拜寿的群臣及家眷,东方腾等人早已下了车驾带着东方玉一行人步行向皇帝今日所居的万寿宫,路上不时碰到一些文武大臣均是主动过来与东方腾打招呼,东方玉看在眼里,虽觉世家在朝中地位厚重,但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会允许臣下的威望过高以至盖过了皇权,东方世家现在位高权重,难保不会在皇帝眼中成为一大威胁。再看身边不少平辈兄弟甚至叔伯长辈面上都露出了傲色,暗中不由摇头苦笑。
众人行至万寿宫门,早有小黄门唱报了进去:“天下兵马指挥右使、靠山王东方腾,户部尚书、顺天侯东方兴,吏部侍郎东方连……携世家子弟觐见――”
“宣!”
“宣!”
不一会由远及近的两道传谕声响起,东方腾率领众人鱼贯而入,直达殿门。
进入大殿,东方玉随着东方腾等人按事先定好的贺词向皇帝叩拜祝寿一番之后,起身暗暗打量起龙案后面所坐的这位皇帝来,只见他头戴双龙吐珠皇冠,身披八爪金龙袍,面容清瘦却极有威严,与燕山派掌门华天鸣居然有八分相似,心下暗道:“看来这位皇帝十有八九便是掌门师伯的大哥了,他们兄弟一个在朝当皇帝,一个在野开宗立派培养忠于朝廷的高手,各司其职牢牢地掌控着这大燕国的江山,其他家族就算再兴旺,也根本不可能与他们的势力比肩,我东方世家虽号称大燕国第一世家,可跟皇族比起来,实力却相差太大了。”
此时殿内早已坐了不少文武群臣,东方腾、东方兴等有官位在身的长辈们被皇帝赐了上首前排的座位后,东方玉等晚辈子弟坐在了他们后面的桌子上,这些位子本来便是为大臣们的家眷准备的,东方家没有女眷前来,自然由他们十人坐了。
东方玉等人刚坐下,对面上首位置上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老者忽然冲着东方腾悠悠一笑道:“呵呵,东方兄今日带了这么多杰出子弟前来,看来对比武招亲是势在必得啊,只是这二十年来你东方家各种比武决胜皆不参加,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东方腾望了他身后一眼反讥道:“本王带这些子弟进宫只是一来给圣上祝寿,二来让他们出来见见世面罢了,至于比武招亲,他们可没那个实力,倒是陈大人你准备的很是充足啊,本王看你身后的陈家子弟,几乎个个都达到了后天巅峰实力,陈雄那小子更是年纪轻轻便入了先天境界的门槛,这比武招亲恐怕你陈大人才是志在必得吧。”
“陈大人”哈哈一笑,很得意地道:“志在必得说不上,不过雄儿这实力放在那里,东方兄待会若真改变主意让你的子孙们参加,可得让他们小心了,这出手打斗间万一有个闪失,下官可不负责任。”
东方腾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与旁边一人寒暄去了。东方玉深深打量了那陈大人一眼,暗道:“听家中人说起当今大燕国中掌权者为四大门阀,我东方家算一个,其余三家为陈、薛、孙姓,这老者居于上首位置,想来便是掌管帝国政务的丞相陈泰钦了,他陈家与我东方家向来不和,却与薛家走得较近;薛家家主薛礼官拜兵马指挥左使,同爷爷一般掌管帝国一半军务;另外那孙家掌管吏部和一半户部,更有不少子弟在军中担任要职,势力也不小,只是孙家向来低调,家主孙青平日除了处理公务足不出户,与朝中大臣们往来较少,是个难以捉摸的神秘人物。”
很快,薛家、孙家与一干大臣相继赶到,众人一起向皇帝行礼祝寿一番之后,宴会正式开始。太监宫女们将佳肴御酒流水价端了上来,君臣们喜气洋洋觥筹交错,一边饮宴一边欣赏着伶人们的圣乐媚舞,端的一番热闹景象。东方玉不喜此道,暗暗扫视了一番皇帝身侧的女眷,却不见华灵儿的身影,心下不禁有些失望,只得和周围叔伯兄弟们交杯狂饮,听着一些笑话和奇闻,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在殿中舞乐声杂乱,也显不出他来。
如此娱乐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君臣大都酒足饭饱,伶人们也退了下去,殿中渐渐安静起来,群臣们知道重头戏就要开场了,一个个端坐起来望向皇帝。
皇帝抚须呵呵一笑道:“今日朕五十大寿,普天同庆。想我大燕国太祖皇帝以武立国,这几百年来帝国武风盛行,英才辈出,诸位的家族更是出类拔萃,薪火相传替我皇家守卫着这大燕国的江山,朕高兴啊!所以在这寿宴的结尾,朕将以长灵公主为彩头举行一次比武招亲大赛,考验我帝国肱骨重臣家的子弟实力,接下来在场的各位卿家都可派出家中的子弟参赛,场次不限,直至最终决出胜负。获胜者朕封他为驸马,赏地千亩,爵赐一等侯。”
“……”场中顿时传出一阵低声说话的嗡嗡声,几乎所有坐在父辈后面的年轻人全都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亢奋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