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维尔·兰迪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那巨大黑洞缓缓变小直至消失,叹了一口气,以精力充沛著称的白银战将似乎在瞬间衰老了很多。.info[]他揉了揉额头,却抚不平岁月留下的刻痕。
他转过身,走下巨石,对身后的伯特·兰迪问道:“昨晚雪崩的事情有结果了?”
年轻的千人长按住佩剑道:“是虎牙。”
格维尔·兰迪窒了一下,然后释然,“还真是个不安分的人啊。”
伯特·兰迪张开口,却没有说话,私下相处,父子两人都变得寡言少语。
“有什么事情就说,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我都心急。”老兰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亲昵动作顿时让伯特身体僵硬,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父亲,却瞥见他鬓角新生的白发。老兰迪笑道:“说吧,你在战场上可没这么婆婆妈妈。”
伯特想了想,说道:“早上接到的消息,月神古堡攻陷了墨索里安主城。”
“哦?”老兰迪诧异道,“这么快?那墨索里安那老家伙逃到哪里去了?”
伯特摇了摇头,“艾泽拉斯再也不存在墨索里安这个姓氏了。”
老兰迪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屠城?”
伯特点点头,“而且早先一步,暗影家族的公使已经到了乌鸦岭,是个叫斯蒂芬的商人,我已经派人拦截了,要不要见?”
“见,怎么不见!那个灰眸的家伙胃口大的很呢,”未老先白发的兰迪将军笑了,带着一股戾气,让熟悉他的儿子皱了皱眉头,“这些年那些个家族暗地里你争我夺内斗的厉害,既然那位愿意当这根搅屎棒,我们有什么理由拦着?”
见到儿子皱着眉头,这位成名已久的白银战将开怀大笑,提醒道:“既然月神古堡派来的是位商人,而不是那个老管家,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墨索里安的领地名义上是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他费了力气打下来,自然要接手土地和生意,派一个生意人来和咱们谈自然最合适不过。你适合冲锋陷阵,别把心思都浪费在这些的事情上。”
伯特点点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满是书生气的脸,他有些想不通,既然是两兄弟,为什么两人会找不出一个共同点,也许本来是有共同点的,但是他恰好没有发现?
失落神庙某处的一个山洞里,沉睡中的祖尔克斯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老兰迪抬起头望向这座巨大山峰,“你觉得那个叫祖尔克斯的小家伙能不能活着出来?”
伯特回答道:“很难。”
“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伯特略作思考便说道,“这座遗址太过诡异,和以往记录的完全不一样,不管是从年代还是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些人要在里面熬过一个月,恐怕凶多吉少。这种自成一界的上古遗址,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厉害的魔兽和陷阱,哪怕是卡罗兰家族百年来最天才的虎牙,恐怕也要小心翼翼。”
“孤掌难鸣,但是要是他们抱团呢?”
“根据以往的记录来看,传送阵的落点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谁能落在哪里,”伯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们不内斗就不错了,我可没指望他们能把所有人带出来。”
兰迪将军笑了笑,“一个月后,不管谁能活着出来,只要他愿意,我就给他一个战术府的名额。”
伯特满脸震撼,就听这位老而弥坚的父亲笑着继续说道,“你以为那些老狐狸凭什么把自己的血脉千里迢迢送过来,还要让我们帮忙隐瞒其中的危险和艰辛?是磨练?探宝?还是过家家?都是些人老成精的主,怎么会做赔本买卖?”
“将军手中不是只有十个名额么?”
“你还是不肯叫我父亲么?”兰迪无奈地笑着,话锋一转,“你觉得能活着出来多少人?”
娄乐歌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等到他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后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幽深,湖泊四周长满了茂密的不知名的树木。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那个黑色的六角星芒在头顶亮起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个白衣少年说话,但是下一刻仿佛从几十层的高楼上掉了下去,身体一个劲儿地下坠,就在他担心是不是会就此摔死的时候,他落到了地上,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是屁股着地。
传输阵么?他想着,屁股有些痛,咬着牙站了起来,摸了摸后背,幸好,长刀还在。
这里就是那失落神庙的遗址?娄乐歌朝着湖水里吐了一口唾沫,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娘西皮也不知道给下面铺上一个垫子。但是骂归骂,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这里太安静了,不止没有人声,就连野兽或者飞鸟都没见到。他走到湖边,清澈见底的湖水里甚至没有一丝涟漪,他往水中丢了一颗鹅卵石,击起的浪花很快就消失了。
这地方没有一丝风,像是口气都凝固了一般,而且透着一股阴冷的感觉,娄乐歌皱着眉头,裹了裹衣服,开始沿着湖边往前走。四周安静的出奇,他一深一浅地在满是鹅卵石的湖边走着,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有些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的声音,这让他有些疑惑,体力似乎消耗的太快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阳光倾斜的照在娄乐歌身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平静湖面倒映着岸边树木的影子,像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平行世界。
终于,在太阳彻底消失于树梢的那一刻,娄乐歌看到了一个火堆。
他裹紧了衣服向那个火堆跑过去,却皱起了眉头,火虽然没有熄灭,但是周围已经围了一圈黑黑的炭灰,显然已经燃烧了很久。娄乐歌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柴,四处望了望,依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娄乐歌对着湖面大喊,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咯咯的瘆人的怪叫声。
饶是神经粗大的他心里都是一阵毛骨悚然,猛地抽出背后长刀,环视四周,“谁?哪个挨千刀的,出来!”
咯咯。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娄乐歌耳朵动了动,转过身面对着岸边的林子,那声音正是从林子里面传过来的。娄乐歌一咬牙,从火堆里抽出一只燃烧着的木棍,再撕下一大块衣角缠绕在木棍上,做成一个火把,提着刀奔进了林子里。
这些树木不知长了多久,盘根错节,甚至有许多地方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藤蔓,像是一堵墙,别说他,估计就连老鼠都钻不过去。而头顶的天空被密集的树叶遮盖,仿佛一张厚重的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娄乐歌顺着那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耳旁是呼呼的风声,火把被风吹得只剩下一个小火苗,藤蔓和树枝像是刀子一般划在他身上,他挥刀斩断挡在前面的手臂粗的藤蔓,刚停下来喘气,那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却并不远了。
这是一块空地,地上铺着干枯的杂草,杂草间凌乱地散落着白骨,空地和周围的枯树形成了一个球形空间,像是一个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娄乐歌厌恶的吐了一口唾沫,缓缓解开长刀上缠绕的布条,将刀柄紧紧拽在了手里,向前探了两步。
下一刻,一个黑影从空中掉了下来,骤然悬停在娄乐歌面前,竟然是一张苍白的脸!
娄乐歌猛地向后一闪,连退四步,直到后背抵在了一棵枯树上才停下来。他心惊胆战的看过去,只见那黑影在空地上空来回摆荡,四周又响起了咯咯的叫声。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丫的不知道爷最害怕看恐怖片了么!娄乐歌骂了一声娘,二愣子的精气神回来了,心中恐惧变成了愤怒,提着刀猛地奔了上去。刀锋舞成了一个半圆,带着呼呼的风声,眼看着就要落在那来回摇荡的黑影身上。
“不要!”
娄乐歌一个哆嗦,险些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丢了长刀,他猛地一拍刀身,刀锋让过了那黑影。
“求求你,别杀我!”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颤抖。
娄乐歌将长刀横在胸前,问道:“什么东西?”
“不,不是东西,是人,活人啊!”那黑影动了动,像是一个即将要破壳而出的蛹。
娄乐歌将火把打近了一看,原来是个倒吊着的十五六岁少年,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丝缠绕着,活脱脱一个木乃伊。娄乐歌松了一口气,用长刀挡住了那人,让他不再来回摇晃,“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你先放我下来啊!”那人吐了吐,从嘴里吐出来一堆粘稠的白色丝状物,“放下来我才好说话啊!”
“作茧自缚就是这么来的?”娄乐歌拍了拍缠绕在他身上的巨型蜘蛛丝一样的东西,险些把手粘在上面,他挥刀砍断吊在少年腿上那根拇指粗细的白丝,待到那家伙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后七脚八手地将他从“茧子”里捞了出来。
“我是卡西,卡西·布兰德,刚进到遗址里就被这怪物给抓住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恐怕,我,我.”这可怜家伙还没说两句话就哭哭啼啼,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娄乐歌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问道:“怪物?什么怪物?”
卡西愣了愣,紧接着双腿一软,险些就摔倒在地,他颤抖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伸出食指颤抖着指了指头顶。
娄乐歌猛地一抬头,却见一张血盆大口向自己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