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早已有女仆打了洗脸水和吃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斯蒂芬警惕地皱了皱眉,然后用一个哈欠很好地掩饰了情绪,爬起床洗漱完毕后草草吃了些东西,支开了女仆,外面已是旭日东升。
斯蒂芬走到小院里,打开院门,却被两名城堡的覆甲士兵很有礼貌地拦住,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说道:“尊敬的客人,昨夜进来了贼人,为了客人的安全起见,还请不要出门。”
斯蒂芬疑惑道:“月神古堡这地方也会出现贼人?”
络腮胡子有些尴尬,“呃,哪怕是洛丹伦王国的皇宫也有小偷的,你说是吧?这很正常。”
斯蒂芬急切问道:“那贼人抓住了没?”
络腮胡子心想,你丫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说道:“那家伙跑不了,城堡里三百多名守卫,进出的大小门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哪怕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娄乐歌不知何时跑到了斯蒂芬身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苍蝇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从门里过?”
络腮胡子吹胡子瞪眼,愤愤地关上院门。
斯蒂芬自顾自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这里来偷东西。”
娄乐歌嘴角抽了抽,没有答话。
斯蒂芬看着娄乐歌眼睛里满是血丝,问:“你昨天睡得很早啊,失眠了?”
娄乐歌拍了拍嘴,焉趴趴道:“我屋子里有苍蝇,整个晚上呜呜呜地乱飞,撵都撵不走。”
“..”
阿勒雪山终年冰雪覆盖,夏天也透着凉气,侍女准备了皮制外套,四个人裹着皮衣穿着短裤,端来凳子在小院子里百无聊奈地晒太阳。
侍女们洗衣做饭端茶,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的不亦乐乎。
这样的生活倒是挺舒适惬意的,但是斯蒂芬坐不住,拉过来一个侍女问道:“昨晚那个黑衣老头说少城主今天要过来,怎么还没有见到人?”
那名侍女四五十岁,像普通妇人那样身材发福,粗手粗脚粗腰,眼角爬上了深深的鱼尾纹,她放下手中的菜篮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斯蒂芬先生,我只是个侍女,只负责照顾各位。”
斯蒂芬软趴趴地挥挥手,“那没你的事情了。”
侍女施了个福,提着菜篮子走开了。
一个护卫看着侍女踩着小碎步离开,道:“老板,这里有问题。”
斯蒂芬揣着双手,看着石桌上冒着热气的绿油油清茶,“我发现了。”
“你发现了!”懒洋洋打瞌睡的娄乐歌霍地惊醒,蹦起来大声问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斯蒂芬疑惑道,“你也发现了?”
娄乐歌下意识向自己的房间看过去,门口一个嘴角张了一棵痔的年轻侍女端着一篮子洗好的衣服走过,畏畏缩缩地看向这边,刚好触到娄乐歌的目光,慌忙扭过头走开了。
这可不妙啊,娄乐歌想着,莫非真被发现了?东西都藏在床底下,应该很安全啊。
斯蒂芬拍了拍他的肩膀,吓了他一跳,“你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娄乐歌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
斯蒂芬喝了一口茶,“不止她不对劲,这茶叶不对劲。”
娄乐歌有些不解,问道:“哪里有问题?”
“茶叶自古产自东方,能运送过来殊为不易,行商里有个说法,一克清茶百克金。”斯蒂芬说道。
“有这么贵?”
“有市无货!上好的清茶远远不止这个数,茶商运茶,首先要横跨东部王国,那里现在许多地方都是亡灵的领地,运气好一点,折损一半人员,运气再好一点,能活着通过无尽之海到达大陆东北部的风暴海湾,再通过黄金之路南下,期间会经过遗忘沼泽、蜘蛛人和巨魔族的领地,其中艰险不可用言语表达。”斯蒂芬顿了顿,道:“能够活下来的茶商,百不存一。”
哪怕是两名常年跟着斯蒂芬的两名护卫都罕见地神情严肃。
娄乐歌问道:“那为什么还有茶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斯蒂芬缓缓转动手中的陶瓷茶杯,“单单这我们今天喝地茶,就能在阿诺会馆办置一栋小宅子。(..info无弹窗广告)”
“早知道当时就提前去超市买几斤茶叶了,”娄乐歌嘀嘀咕咕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然端起石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娘的别浪费了!”
一口气喝完茶,也没什么感觉,他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和我们现在身处的环境有什么关系?”
“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货啊,”斯蒂芬心想,讪讪道:“怪就怪在这里,我们只是来送东西的,他们好吃好喝供着,还要花上这么名贵的茶叶来招待,你不觉的奇怪么?如果你是这城堡的主人,你怎么办?”
“我?”娄乐歌指着自己的鼻子,“付了钱拿了东西就把你们撵了,还能怎么办?”娄乐歌说着端起两名护卫身前的茶杯两口倒进肚子里,也不管别人诧异的目光。
“你都能想得到,科尔扎勒草原的半个主人,堂堂暗影猎手岂能是傻子?”斯蒂芬摇了摇头,“还有一点,刚才那个侍女,我看她手腕处和户口都有厚茧,分明是用刀或用剑的好手。”
“她们是来监视我们的?”娄乐歌问道。
“恐怕是这样,探子混入侍女中,一假一真,真假难辨,这就是她们高明的地方。”
“不会是想趁着不注意的时候背后捅刀子吧?”娄乐歌一阵恶寒,“这是要杀人越货的节奏啊!”
斯蒂芬摇了摇头,“这倒是没必要,昨天晚上来了个老管家,已经把那个盒子拿走了,钱也给了,要是真要杀人,还给会请我们喝茶?”
“那我的那份钱呢?”
“五千个金币,很多,我换成卢卡斯兄弟商行的金票了。”
“卢卡斯兄弟商行?”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斯蒂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卡利姆多大陆最大的商行,享誉艾泽拉斯世界。”
斯蒂芬从怀中掏出一踏长方形的红色兑换金票递过去。
娄乐歌一拿到手中,赫然是一张张一百的人民币,毛爷爷的头像格外清晰明朗,背面的人民大会堂依然庄严肃穆!
娄乐歌捶胸顿足,“卡农,你丫这是玩我啊!”
***
东部大陆,洛丹伦王国遗址。
夜色弥漫在血色的田野上,清冷月光照不亮曾经的繁华,断墙处损毁的战旗低垂。
广袤的大地上满是断壁残垣,曾经的繁华逝去,剩下的只是死亡与毁灭。
有身体枯瘦腐烂的死尸爬上基台,那里曾经是国王演讲的地方,现在全是横七竖八倒地的残破尸体,他手脚并用地艰难爬上去,乌黑的血和腐烂的肉在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记。
一只硕大的老鼠钻出毁坏的墙角,一口咬在他枯瘦如柴的腿上,撕下一大块发黑的烂肉。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像是生锈的古老青铜在摩擦,他转过身,不急不缓地抓住老鼠,放到嘴边,裂开嘴咬在老鼠的肚子上,老鼠唧唧叫了几声,奋力挣扎着,他又是一口下去,咬掉了老鼠的脑袋。
鲜血从嘴边流下来,内脏流了出来,肠子挂在他的手上,他吧唧吧唧嚼着,喉咙里发出吱吱的瘆人响声。
他本是洛丹伦王国的一名英勇的战士,有位美丽贤惠的妻子,有个可爱调皮的女儿,他发誓要保卫家园和王国,他曾经同亡灵天灾英勇作战,现在却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不死亡灵。
这里曾是艾泽拉斯最辉煌的国度。
现在只是受亡灵诅咒的死亡之地。
有风起。
天蒙蒙亮,远处破钟摆动,他空洞的眼眶看向东方,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晨光里走过来一个人,一个女子,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晨光洒在她身上,泛着微微的白光,明亮却不刺眼,她没有穿鞋,纤纤玉足在废墟中行走,不惹尘埃,显得那么圣洁。
卡农就这么不急不缓地走着,有冒着黑烟的城墙挡在身前,有挂着筋肉的长剑斜刺在前方,有死而不亡的腐尸蠕动着身体横于前路..她仿佛没有见到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身体仿佛是虚无的,穿过城墙,穿过铁剑,穿过死尸,穿过所有挡在前路的事物。
小精灵从她的头发里钻出来,调皮地抓住一缕秀发,荡秋千一般落到了肩上。
“卡农,马诺饿了呢。”小精灵坐在她肩膀上说道。
卡农环视四周,嘟嘟嘴,“你看这里能有什么吃的?”
“你变出来呗,以前都这样啊。”
“把他接过来之后,我的力量削弱了很多。”卡农依旧不急不缓向前走着,却没有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变一点吃的都不行了么?马诺想吃豌豆。”小精灵不依不饶。
卡农摇了摇头,“真不行了。”
“我不管,豌豆,我要吃豌豆!”
小精灵捶胸顿足,扯着卡农的长发从脖子处滚到肩膀边缘又滚回去,一阵撒泼打滚闹腾后,没见有任何进展,却见卡农直直地望着西边,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卡农捋了捋头发,心念一动,西边天空黑压压的云层上顿时出现一块巨大投影,影像里是一个坐落在月牙湖边的一座古堡。距离拉近,是一个镶嵌着无数发光宝石的走廊,两个铁甲卫兵走在一个兽人身后,那兽人目不斜视,仿佛没有见到走廊里的宝石,可是那双不时斜瞟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卡农看着这幅画面,吃吃地笑了笑,天真烂漫。
“这不是娄乐歌那家伙么?”小精灵马诺看着画面,娄乐歌头顶有两个长条形的亮光,红色代表生命值,蓝色代表魔法值,而他身后的两个卫兵头顶只有红色,马诺惊讶道:“诶,他怎么升了一级?”
卡农轻轻一挥手,乌云上的投影顿时消失不见,“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呢。”
“他居然选致命一击作为第二个技能,想不通。”小精灵挠了挠脑袋。
“那你以为他会选择什么?”卡农笑着问道。
“疾风步啊!”小精灵斜靠在卡农光洁的脖子上,翘着二郎腿,“他这么猥琐,用疾风步可以去偷窥女孩子洗澡,可以偷东西,打架打不赢了还可以逃窜,多好!”
卡农微笑着说:“看来我们都看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