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姜寒那如同被石化般的表情，月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得意洋洋地咧开虎嘴，露出一口森然的利齿，开始炫耀起本星球被反覆毁灭又重生的「光辉历史」。


    「外来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显摆的意味，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想当年，上一次我们和泰坦那帮憨批打上头了，一不小心就把这颗蛋给打碎了。」


    姜寒：「？」


    直播间观众：【？？？】


    【等一下，我缓缓……打架……把星球打碎了？这战绩也太离谱了吧！又不是什么卡卡罗特悲剧塔？】


    【一虎之力，恐怖如斯！月瑶，快，展开讲讲！】


    月瑶见自己成功镇住了场面，说得更起劲了，甚至开始添油加醋。


    「还有上上次！那只该死的玄猫不知道发什么疯，派了一整支星际舰队过来，几万个炮口对着我们轰，直接把这颗蛋轰成了宇宙里的尘埃！」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高傲。


    「当然，最后我们还是找机会把那只猫给吃了！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也够我们饱餐一顿了！」


    「还有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姜寒听着月瑶越来越离谱的吹嘘，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它。他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星球可以被打碎。


    星球可以重生。


    这里的生物，比如月瑶，比如那只被它吃掉的「玄猫分身」，也都可以在死后复活。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禁区，都要深不见底。


    『一切都太「巧合」了，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不知道仙秦咋想！』


    姜寒眼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他没有再理会月瑶的吹嘘，而是默默展开了自己的神域星图。


    一副浩瀚的宇宙图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试图在这张几乎囊括了已知宇宙的星图中，定位当前这颗星球的位置。


    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这颗星球，根本不在已知的任何一个星系坐标之内。


    它就像一个孤岛，被一圈诡异的丶不断吞噬光线的能量黑洞环带彻底包裹，与外界的宇宙完全隔绝。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姜寒的脑中猛然形成。


    他突然调转方向，不再前往核心战场。


    「嗷？我们不去了吗？」


    月瑶见他突然改道，不由得困惑地问道。


    姜寒没有回答。


    他不顾月瑶的反对，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回到了那颗如同行星般巨大的世界树·盘古之下。


    在月瑶和全球观众不解的注视下，姜寒从虎背上一跃而下。


    他缓缓走到那如同山脉般粗糙丶巨大的树干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这是一个极具仪式感的慢镜头。


    全世界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都预感到，姜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将会揭开一个远比「星球重生」更加恐怖的终极秘密。


    姜寒闭上双眼，将手掌，轻轻地贴在了树干之上。


    体内的麒麟血脉之力，如同奔涌的江河，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注入到这棵古老的巨树之中。


    一瞬间。


    嗡——


    麒麟的神性血脉，与世界树最深处的本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段不属于姜寒丶不属于麒麟丶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来自太古洪荒的「旁观者」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时空的壁垒，狠狠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意识，被瞬间抽离了身体。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双无法形容的无名巨手，出现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


    巨手从虚空中抓来一把名为造化神泥的物质，又融入了一种名为太古源质的流光，最后，将一颗跳动着的混沌之力核心按入其中。


    巨手轻轻揉捏。


    一颗灰蒙蒙的星球胚胎，便就此诞生。


    紧接着，巨手向星球上「播种」了亿万道流光，那是无数生命的「基因原型」。


    这些原型，在这颗星球上，演化成了泰坦丶演化成了霜狱白虎丶演化成了炎狱神鸟……演化成了如今这颗星球上的一切。


    记忆的洪流还在继续。


    他「看」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外来者」降临，与这颗星球上的生物爆发战争，测试它们的强度丶韧性丶进化方向。


    战争结束后，无论星球被打得多碎，那只巨手都会再次出现，将其重置，修复，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养殖」。


    一幕幕创世般的景象，在姜寒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了一个冰冷丶残酷丶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真相。


    这个世界。


    这个所谓的太古泰坦界。


    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星球。


    它是一个被圈养的丶用于批量制造和测试「活体神明兵器」的……宇宙农场！


    这里所有的生物，包括不可一世的泰坦，包括刚刚还在吹牛的月瑶，都只是这条流水线上，等待被收割丶被检验的「产品」。


    而那棵世界树，就是维持这个农场运转的能量核心之一。


    当记忆的洪流退去，姜寒的意识重回身体。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缩成了针尖。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的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从容或好奇，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混杂着茫然丶疲惫与空虚的复杂神色。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也不是对敌人的愤怒。


    而是一种在窥见了宇宙最冷酷丶最黑暗的真相之后，从灵魂深处泛起的丶对生命本身意义的哲学层面的战栗。


    他就在那棵巨树下，站了很久。


    久到直播间的观众开始恐慌，以为他遭到了未知的精神攻击。


    【姜神？姜神你怎么了？说话啊！】


    【他的脸色好难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好怕……能让姜神都露出这种表情，那真相到底有多恐怖？】


    就连一旁的月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从姜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连它都感到害怕的丶死一般的沉寂气息。


    终于。


    在直播间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和全球观众的疯狂追问下。


    姜寒长长地丶无比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镜头。


    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丶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对全球百亿观众，说出了那句引爆了新一轮全球恐慌的终极谜语。


    「我好像……知道我们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