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根贯穿地脉丶铭刻着无数哀嚎面孔的巨大金属钉，姜寒第一次在直播中，露出了无比凝重的表情。


    他扛着那把已经缩小到正常大小的芭蕉扇，轻声说出了一句让全人类都陷入沉思的话。


    「对于一个文明而言，强大到无法制约的个体，既是它的守护神，也是它最大的肿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直播间里，刚刚还因「拔山倒树」神迹而沸腾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中蕴含的宏大与悲凉所震慑。


    几秒钟后，弹幕才重新流动起来，但内容却从「卧槽」变成了激烈的哲学辩论。


    【这句话……我怎么感觉姜神是在说他自己？】


    【楼上别乱说！没有姜神，我们早被烛龙和贝希摩斯灭了！他是守护神！】


    【但你不能否认，现在整个龙国，甚至整个地球的战略决策，都必须考虑到他的存在和看法。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一种「束缚」，是文明为了适应强大个体而做出的改变。】


    【我靠，你们别讨论了，我脑子要炸了！我们不是来看探险的吗？怎么开始上哲学课了？！】


    姜寒本来还在感慨眼前这根钉子的来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弹幕的走向。


    他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黑线。


    「？？？」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寒忍不住对着镜头反驳起来，语气又气又笑。


    「没有我，你们打得过烛龙还是打得过贝希摩斯？这就说我是肿瘤了？我说的是这玩意儿！」


    他伸手指着那根巨大的金属钉。


    【他急了他急了！哈哈哈哈！】


    【笑死，姜神也会有破防的一天吗？】


    【主播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们都懂！】


    看着弹幕里一片幸灾乐祸的调侃，姜寒彻底无语了。


    这届观众太难带了。


    他懒得再跟弹幕掰扯，决定用事实说话。


    「我说的『文明』，是字面意思。」


    姜寒走到那根巨大的金属钉前，神情重新变得肃穆。


    他闭上双眼，缓缓展开双臂，调动体内的麒麟神力。


    金色的神光如同流水一般，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缓缓覆盖在那根冰冷的金属巨钉之上。


    整个直播间的氛围，瞬间从刚才的搞笑，重新拉回到了庄重与神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即将有惊天的秘密被揭晓。


    下一秒。


    在金色神光的照耀下，异变陡生！


    那根巨大的金属钉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丶如同沸腾浓雾般的半透明虚影！


    一个丶十个丶百个丶亿个……


    整整数百亿个痛苦扭曲丶无声哀嚎的灵魂，在这一刻同时显现！


    它们的面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丶怨恨与诅咒。


    一声响彻天地丶却没有任何实体声音的灵魂悲鸣，瞬间冲垮了全球所有正在转播的直播网络！


    「滋啦——」


    全球亿万块屏幕，在同一时间，画面猛地一黑，爆出刺眼的雪花，陷入了死寂。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精神层面传来的剧痛让他们瞬间昏厥过去。


    几分钟后，当直播信号被紧急抢修恢复时。


    画面中的姜寒，正捂着额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简单来说，」他对着恢复信号的直播间解释道，「就是一个科技文明，发现打不过芭蕉扇之前的主人，就用自己所有族人的命，造了这么个玩意儿，跟它同归于尽了。」


    「这根钉子，名为文明镇魂锁。它的材料，不是金属，而是三百五十六亿个，来自某个覆灭文明的怨魂。」


    「这股怨气，足以让一个世界彻底失陷。」


    他的话，如同最恐怖的深水炸弹，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中轰然炸响。


    三百五十六亿……


    一个文明，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只为锻造出一柄弑神的武器。


    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悲壮！


    「怪不得之前没感觉到。」姜寒看着那根已经恢复平静的巨钉，感慨道，「所有的怨魂都被死死锁在了钉子内部，现在我把它拔出来，倒是有点玩脱了。」


    他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远方瘫软在地的月瑶身边。


    「嗷！？」


    月瑶刚从那毁天灭地般的怨魂冲击中缓过神来，就被一只大手拎着后颈皮，毫无反抗之力地提了起来。


    「卧槽！你干什么！？我不去啊！！」


    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你不行个屁，」姜寒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就是带你来看个东西。」


    他拎着这只体型庞大的「猫咪」，再次回到了崩塌的现场。


    当月瑶那双冰蓝色的虎目，再次看到那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钉时，它彻底破防了。


    「哥！哥！我叫你哥了！」


    它的虎目瞬间瞪得滚圆，用一种破了音的嗓门尖叫起来。


    「你不是我们这个星球的吧？！这玩意儿你也敢拔出来？！」


    「快回答我的问题。」姜寒晃了晃手中的芭澈扇，「这东西，还有这座山，是谁扔在这里的？」


    月瑶看着姜寒手里的芭蕉扇，又看了看地上那根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巨钉，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它！是它！」


    它尖叫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那只该死的星际行商玄猫！是它不知道多少万年前，把这玩意儿从天上扔下来的！」


    玄猫？


    姜寒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想起了当初在归墟之底，那个一闪而过的丶揣着爪子的黑猫身影。


    「它还警告过！」月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回忆，「谁敢动这东西，谁就得死！」


    「曾经有只不信邪的太古凶兽，想把这钉子拔出来，结果被它一巴掌从天上扇进了星空深处，足足爬了一千多年才爬回来！」


    月瑶的爆料，让直播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丶酷似汤姆猫的黑猫，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巴掌……拍飞一只太古凶兽？


    姜寒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月瑶，幽幽地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你当初，还想吃了它？」


    月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它愣了好几秒，随即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哔哔了一句。


    「……强的我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