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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山中老庙,庙中泥像

    风雨骤急,群山莽莽。


    只说一条幽静的山路上,忽见数道身影自雨幕中现身走出。


    这些人的衣裳虽说已经破烂,但还是能瞧出几分道衣的样式。


    「师兄,咱们就不为师父报仇了?」


    一行六人,年纪大的三十出头,小的约莫十五六岁,脚下奔走,胸中气息鼓荡,隐隐汇聚成一声蟾鸣。大蟾气。


    原来,这些人都是金蟾派的弟子。


    宋怀真一死,金蟾派树倒猢狲散,武当山上又各路高手齐聚,他们只能远遁而逃。


    「怎麽报仇?连师父都打不过那人,咱们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为首的是个肤色黝黑的青年,说话带点土家族的口音,眉眼间流露着一抹狰狞恨意,身上还受了伤。一边说着,青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条路线,正是他们脚下的路。


    边上有人说道:「师兄,既然都不报仇了,那咱们也用不着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吧?还有这张地图哪儿来的?」


    青年捧着地图,看了眼四面群山,辨了辨方向,沉声道:「这是几天前有个神秘人交给我的,说要是师父输了,就找到标记的地方,能替师父报仇。你们想不想给师父报仇?」


    几个师兄弟面面相觑,然後异口同声地道:「想!」


    只说六人一路紧赶慢赶,等赶到路线的终点处已是黄昏时分。


    但见这人迹罕至的大山深处居然坐落着一座庙。


    一座略显破败的老庙。


    庙内蛛网虬结,墙皮剥落,门窗也早已朽坏,阴暗潮湿。


    一脚踏入,地上除了厚厚的尘灰,还散落着不少动物的粪便,土腥气混合着屎尿的恶臭,让人头昏脑涨。


    不过,破败归破败,瞧着还算完整,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就着微弱的天光,六人还见老庙里立着一尊比常人稍大的泥塑,身着道袍,手托拂尘,但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上面漆色剥落大半,黑一块儿,灰一块儿,瞧着丑陋难看,像是烧伤的疤痕。


    而且这尊神像没有脸,面部扭曲怪诞,不见眼目口鼻。


    往那一杵,更像是山中精怪占了庙里的香火。


    六人毕竟是练武之人,自然不惧夜宿荒山破庙。


    可望着一眼就能看尽的老庙,青年却泛起了难,嘴里骂骂咧咧的,又拿起那张地图左看右看。「师兄,你肯定被骗了!」


    眼见四面寂静无声,其他的几位师兄弟都垂头丧气起来。


    「这破地方,鸟不拉屎,别说大活人了,连个兔子都看不见,还怎麽替师父报仇啊!」


    青年也失魂落魄起来,「师父他老人家虽对不起其他人,但对得起咱们。授艺传功,恩同再造。如今咱们连他老人家的屍骨都找不到,报仇更是无门……实在是愧为金蟾派的门徒弟子……」


    说着说着,几人悲从中来,又都抱头痛哭起来。


    青年没哭,从兜里取出不少大团结,「我这儿还有一些积蓄,你们几个分了,重新找个去处……」可话没说完,庙外冷不丁传来一阵快疾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快步自暮色中闪出,见到他们六人,又阴狠一笑,「他娘的,总算是追上了。」


    见六人如临大敌,为首的一名刀疤脸汉子瓮声瓮气地道:「老子也不和你们废话,识趣的把钓蟾功的练法交出来,还有……你手上是不是有一张地图……想不到宋怀真藏着这种好东西,嘿嘿,真是死的好啊!」三人衣着寻常,像是三个庄稼汉,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但脑门上的短发底下,依稀落着戒疤。


    「和尚?」


    青年脸色难看,正待发难,忽见刀疤大汉讥笑一声,闪身一掠,身形快如电闪,双手收放来去,以点穴闭气的手法淩空连戳数招。


    指影一闪而过,六人如遭雷击,纷纷瘫软倒下。


    这其貌不扬的大汉居然是大拳师。


    另外两人快步走入,不由分说已在青年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後,三人手里除了多出一张羊皮地图,还有一个长条状的木匣。


    山间地图标记的终点就是这座老庙,三人下意识环顾一圈,奈何如所见空无一物,哪像是藏宝贝的地方。


    另一个脸色冷白的大汉忍不住询问道:「小子,这地图中是不是藏了什麽门道?」


    青年躺在地上,本不想回应,但瞟了眼其他师弟痛苦恐惧的眼神,又咬咬牙,将地图的来历说了个清楚刀疤脸先是一愣,然後毫不留情的嗤笑道:「神秘人?我看你们是失心疯了。那太极魔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同辈无敌,就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也要退避三舍,不敢樱锋,你们还妄想报仇?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怀真是什麽好东西呢!」


    说着话,大汉又看向手里的木匣,掂量了几下。


    「诶,居然是乌木的……哪来的?」


    青年哑声道:「就是一个用来收放地图的匣子,那人连同地图一起给我了!」


    「装神弄鬼!」刀疤脸大汉哪会轻信这番说辞,把木匣打开一瞧,就见其中还躺着一样东西,一支不太起眼的细香,还是黑色的,「黑色的香?真他娘少见!」


    庙外天色渐暗。


    其他两人就近拾捡了一堆树枝干柴,点了一个火堆出来。


    刀疤脸大汉从兜里摸出一瓶二锅头,仰脖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道:「其他的先不管了。小子,你把钓蟾功的练法说出来,放心,说完我们转身就走!」


    青年神色一黯,「我只会大蟾气!钓蟾功可不是言语口述就能学会的,需得洞悉筋肉走势,才能领悟发劲的关窍。」


    边上的三兄弟互望一眼,跟着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是啊,这人但凡练就了钓蟾功,哪还有他们什麽事情,顿时脸色难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大蟾气就大蟾气,基础法门那也是武当山的开山之功。我三人困在大拳师多年,兴许就差这一口气。」


    山中虫鸣不绝,暮蝉叫个不停。


    青年无奈闭上双眼,将练法徐徐道来。


    也就在宁心静听的过程中,刀疤脸拿捏着那支黑色的细香,把玩了两下,然後鬼使神差地将香头凑到了火堆前。


    随着香火被点燃,一缕青烟悄然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庙外不知何时已归於寂静。


    刀疤脸还坐在火堆前,揣摩着大蟾气的练法。


    可不知为何,他的眼神突然在某一刻变了,变得极为古怪,表情也僵硬了起来,仿若凝固。刀疤脸看的是他手里的那支香火,明灭的火星上一缕烟气袅袅升空,如丝如缕,仿若实质。但这本该飘散在夜风中的香火气不知何时竞然变了,仿佛涓涓细流般流向了那尊泥像,流入了对方那张扭曲模糊的面部。


    原来这尊泥像是有鼻子的,两个十分不起眼的孔洞。


    他这般模样,边上的两兄弟瞬间便有所觉察,擡眼一瞧,等明白发生了什麽,脸色也都变了。「哥,这神像有点邪乎啊!」


    「嗯啊!」


    三人缓缓起身,神情凝重无比。


    一旁的六个师兄弟目睹这一幕也都毛骨悚然。


    这大晚上的,又夜宿荒山野庙,总不能是撞鬼了吧。


    不然这泥像咋都开始吸香火了!


    「鬼……鬼……」


    刀疤没好气的骂道:「鬼个蛋!给老子闭嘴!」


    说罢,才又如临大敌的看向泥像,再看看手里还在不停冒烟的香火,脸色都白了。


    只因不同於先前的断断续续,这香火气此时好比一条白龙,连绵不绝,没入了泥像的鼻孔中。而且烧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要燃到头了。


    边上的白脸汉子冷哼道:「小子,是不是你们六个用了什麽法子在故弄玄虚?」


    话音方落,此人右手振臂一抖,掌心已打出两颗铁胆,劲势刚猛霸道,化作两道乌光,直击泥像头颅。「砰!」


    可一击之下,两颗铁胆居然嵌在了泥像的表面。


    劲力下发,一条条裂纹逐一显现。


    「装神弄鬼!」


    另一人的反应更为直接,从腰间拿出一把手枪,提枪就射。


    「啪!」


    枪声乍起,所有人全都瞪大双眼,狠咽了一口唾沫。


    但见泥像的面部睁开了一双眼睛。


    「啪啪……」


    仿佛受到了惊吓,庙里又是一连串快急的枪声。


    但那泥像更加骇人,毫无端倪的挪移出数米开外,宛如幽魂鬼魅般左右变幻,来回虚晃,闪避着子弹。只等稳步一踏,满身泥壳轰然炸裂。


    瞧见这一幕,一群人早已面无人色,抖若筛糠,「你……你是人是鬼?」


    摇曳的火光下,一道沙哑嘶唳的嗓音轻声道:「唤魂香?今夕是何年?吾乃白骨道人,位列守山五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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