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
对面的女病人小声提醒：“您还没开完方子呢。”
张明远回过神来，笑了笑：
“稍等，马上好。”
他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写方子。
只是最后一个字收笔的时力度大了些，把纸戳了一个小洞。
……
楼上。
杨旭推开柳梅房间的门。
柳梅正坐在床边打电话，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在肩上。
看见杨旭进来。
她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对着手机那头说话：
“行，那就定在今晚，地点让他选……嗯，你把话带到就行……好，挂了。”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杨旭：
“九爷那边约了，今晚见面，具体地点他定。”
“行。”
杨旭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往床头一靠，把柳梅搂进怀里。
柳梅看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鼻子。
“你身上啥味儿？”
杨旭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啥味儿？”
没啥味啊。
“女式香水。”
柳梅眯起眼，“还有一股……药膏味儿。”
这也闻得出来？
杨旭哭笑不得，“你鼻子属狗的啊？”
柳梅白了他一眼，“你身上沾了谁的香水，自己心里没数？”
杨旭叹了口气，把楼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可不是心虚。
是不想让柳梅误会，更不想让她瞎想。
柳梅听完，噗嗤笑了一声：
“赵雨清？就那个冷冷清清的女药师？”
“嗯。”
柳梅手指卷着垂落身前的发丝，笑得意味深长：
“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性子冷了点，但冷有冷的味道。”
她扭头看着杨旭，眼带几分促狭：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啥？”
杨旭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又不是见一个收一个的主，再说了，人家有人惦记了，我可不屑跟别人抢女人。”
不屑抢是一回事。
主要是他对赵雨清这人不感冒，没有一丝心动。
男人嘛。
只要对一个女人有好感，身体上会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刚才试了。
小弟没一点冲动的欲望。
柳梅故作吃疼地捂着额头，“谁？”
“张明远。”
杨旭从女人腰身上抽出手，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慵懒：
“那小子对赵雨清有意思，你刚是没瞧见，今儿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估摸着，赵雨清没瞧上。”
柳梅不清楚医馆里这些人的关系。
听了他这一说，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张明远长得不差，医术也行，就是太端着了。”
“赵雨清那种冷性子，最看不上这种。”
杨旭没接话。
柳梅扭头看着他，忽然问：
“你真对赵雨清没想法？”
杨旭翻了个白眼，“你咋跟个醋坛子似的？我身边的女人还不够多？再收下去，家里都住不下了。”
柳梅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算你识相。”
倒不是建议大旭多几个女人。
是她见赵雨清第一眼，就不是太喜欢。
女人的第一直觉往往最准了。
要是秀嫂子见了赵雨清，准跟自己一样的观念。
“行了，别提这些了，咱们养好精神，晚上有力气应付九爷。”
杨旭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大手作乱的溜进衣领。
感受那熟悉的触感。
心里又忍不住咂了下嘴。
完全比不上啊。
柳梅任由他作怪。
随着他的一点点深入的动作。
一手扯过被子。
遮住两人相互取暖的身影……
楼上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
楼下忙得热火朝天。
古长风诊桌前排队候诊的人还有二十来个。
古长风不紧不慢，看完一个叫下一个。
反观对面那张诊桌已经空了。
张明远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把笔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往对面瞟了一眼。
那条队伍从上午到现在，就没断过。
他的队伍呢？
上午就看了十二个。
加起来不到二十个。
以前在李氏医馆。
他一天少说看四五十个号，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患者排着队挂他的号，提前一周预约是常事。
现在？
呵。
他强压下心里那股子憋屈劲，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跟前的一堆病历。
眼底还是不住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血丝。
冯国良从药房出来，扫了一眼大厅的情况。
古长风那边忙得脚不沾地。
张明远这边冷冷清清。
他叹了口气，站在张明远诊桌旁边，笑着冲排队的人群喊道：
“各位，那边张大夫也有空，医术在咱们燕京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大家要是着急，可以去张大夫那边看，一样看得好。”
这好心的一嗓子。
让有几个穿着服态的患者抬头看了一眼张明远。
然后交头接耳了几句。
“我是冲着古神医来的，不着急，咱等得起。”
“就是，古神医难得回燕京，听说还跟一个姓杨的乡下天才学了一段时间医术，现在肯定比之前更厉害了，谁愿意找个愣头青看？”
“没错，这才是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
“……”
这些有钱人性子傲，才不在乎这些话会不会伤到人。
张明远坐在诊桌后头，听了这扎耳的话，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捏皱。
他脸上还挂着笑。
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冯国良见没人响应，尴尬地笑了笑，背着手走了。
张明远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那些人嘴里，姓杨的乡下天才？
又是杨旭。
他沉着脸起身，不紧不慢地往后院走。
穿过走廊的时候。
几个路过的护士跟他打招呼。
他“嗯”了一声，谁也没看。
来到后院。
张明远随便找出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一抬头。
眼角余光瞥见院子另一头有个人影。
赵雨清。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攥着一本书。
书摊开在膝盖上。
但她没在看。
目光落在远处，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明远看见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烟掐了，整了整衣领走过去。
“雨清。”
他走近了才开口，语气温和。
赵雨清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他，眉头微皱。
她没有应声。
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