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娱乐圈》 第一章 传说中的“泼墨门” 更新时间:2011-01-26 风吹叶落,初冬的天气十分不讨好。(..info好看的小说)阳光像是一盏不温不火的灯笼斜斜的挂在天空之上,空气里弥散着淡淡青烟,那是带着淡淡柴禾味道的炊烟。 午间的临安城里及为喧嚣,最繁华的街道上已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小贩挑着挑子高喊:“炊饼……又大又香的炊饼……”。货郎摇晃着拨浪鼓笑嘻嘻的冲着人群唱:“拨浪鼓嘞,惹人笑……”卖包子的西施坐在门口喊道:“包子买三送一……” 阳光轻抚着大地,微笑的看着每个人脸上的喜怒哀乐。而现实中,一出充斥着悲欢离合的闹剧正在上演。 安桥瓦子的大戏台上,身着素衣腰带五彩腰带的宋千心快步上场。她手持木头做的彩云,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冷静的从戏台上飘到舞台的一端,随后,又飘了过来。 这时,早早的就在戏台上的花旦苏晓曼立即转过头来。她一个亮相,随后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哎呀呀,眼见黄昏,可叫俺如何是好……”。念完,苏晓曼又是一个转身亮相,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得意而坚韧的眼神射向人群之中,顿时,赢得掌声一片。 忽然,瓦子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七八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但见为首的大汉身高八尺,壮如山墙,一个人能堵一条小路,络腮胡、铜铃眼、大鼻子大嘴大耳朵,俨然一副强盗模样。那强盗毫不客气的狠狠推了一把迎上前去的小伙计,小伙计几乎来不及惊叫就摔倒在两张椅子之外。 只三两步路的功夫,大汉们已走上前来,为首的大汉指着台上的宋千心就喊道:“我叫你勾引爷们儿!”随后,大汉手一扬“唰”的一下,一桶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东西的水冲着宋千心的面门飞了过来。 宋千心一愣,下意识的用手中彩云一挡。只听“噗”的一声,她的裙子已被扔上来的黑水弄脏了一半。 回过神来的千心立即紧张的喊道:“你们,你们这是干嘛?” “你这个婊子,叫你勾引爷们儿!今儿给你点颜色看看!” 还未等千心反应过来,一群大汉飞身上前,每个人的手中都拎着一只小水桶。那些大汉踢飞冲上前的伙计,冲着戏台子就泼了上来。 宋千心一惊,慌里慌张的用彩云遮挡住身体,紧张的喊道:“喂!你们说明白,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左拐是衙门口!” 那些大汉哪里容得她叫嚣?宋千心话音未落,又是一桶黑水泼了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跟强盗讲道理跟聋子讲《论语》没有什么区别。 千心立即向后退,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戏台子上只有她。从花旦苏晓曼一直到打鼓的都仿佛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这帮没义气的,平时她请客的包子都白吃了! 千心下意识的撒开腿就往后台跑。两步之后,她“噗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她的腿像是棉花一样的软,该死的,这个时候成了瘪三。宋千心骂了自己一句,脸上立即露出了告饶的表情,心说只好求好汉刀下留人。 这时,观众席里有同情的喊道:“欺负个娘们儿算什么?”登时,一小桶黑水冲着观众就泼了过去。 趁此机会,千心像个瘪三一样向后台爬去。这时,领头的一名大汉伸出两根肥胖如香肠一般的手指,冲着宋千心怒吼道:“今天是给你点教训!你要是在敢勾引爷们儿,我们太太剥了你的皮!”大汉说将手中的桶扔到台上,随后扬长而去。 这算是唱的哪一出? 浑身是黑水的宋千心差一点坐到戏台子上,杀千刀的,这算是什么事儿?杀人也要有个罪名吧?勾引爷们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别说勾引爷们儿,她连瓦子的大门都不出怎么勾引爷们儿?这是弄错了吧?或者是说,哪个不开眼的老爷看着了她这个每场打酱油的小姑娘? 想她宋千心不是那倾国倾城的褒姒,也不是妖娆美艳的妲己。她那由于思想跑偏而显得迷离的眸子算不上诱惑,在配上她的瓜子脸最多算得上清秀而已。戏班子里美女众多,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她啊。 宋千心不知道是否应该为此高兴一下,变态的想一想这也算是自己有几分姿色才能被人家看上。 不过,眼下她觉着自己应该忧伤点。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让她以后咋在这个圈子里混?她的事业啊,她的名声啊,都在这一瞬间被毁! 宋千心提起一只沾满黑水的手放在鼻子低下闻了闻,啊,是墨水吗? 宋千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天,这谁想出的这么缺德的办法?弄了她一身、一脸的叫她怎么洗啊? 再看看台下的观众,散的散,离开的离开,一大半抱怨离去,剩下的叫嚣着退票。宋千心费力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这时,一个黑影猛然冲上了戏台。千心吓了一跳,以为砸场的又回来了,她下意识的抬起手,就差喊一句:“好汉别打脸。”没想到,一只友好的手向她伸了过来。 “你还好吧?”一个清脆的声音问。 宋千心抬起头来,一张英俊的脸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张纤细的目字脸,一对丹凤眼犹如星光一般的明亮。他微微一笑,表现出十分的友好。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大夫?”他问。 说罢,他竟要伸手扶起她。慌得宋千心连忙摆手,她慌张的说道:“我身上都是墨水,别弄脏了你的衣服。谢谢公子,我没事。” 宋千心感激的对那位公子点了点头,患难之时忽然有人向你伸出这样一只手,内心的温暖实在无法言喻。 不过,她内心的温暖很快就要被冰雪封住。因她看到养父宋班主匆匆从后台冲了上来。 四方大脸、身体微胖的宋班主愤怒的瞥了千心一眼,随后一挥手两个打杂的戏子冲上来扶住了千心。 千心又扭头感激的对那男子点了点头,那男子笑了笑,便走下了舞台。宋千心在众人的帮助下走向了后台,经过养父宋班主身边时,只听养父低声的怒道:“一会在跟你算账!” 阳光像是一杯不温不火的温水,温吞吞的叫人难受。小小的窗子贪婪的争取着这不温不火的阳光,谁叫后台太冷了呢?大冬天的,连个火盆都让放。 后台小的可怜,大片大片的愤世嫉俗的颜色是被扔的四处都是的戏服。一堆戏服中间,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戏子正在窃窃私语。 一见千心被扶下了戏台,立即听到有打杂的小戏子嘲讽的说道:“啧啧,瞧瞧,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女儿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谁不知道你是捡来的?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段没身段的,吃了这么多年的白饭,还是个打杂的。” “你快别这么说,人家这回给咱们长脸啦!泼墨!啧啧,听听去,人家勾引了大老爷!往后可得尊敬点人家,要不然,小心大(奶)(奶)来报复!” “噗嗤”的一声,那两个戏子笑了出来。 宋千心愤愤的看了她们俩一眼,好吧,她承认她没将人脉维护好。可在这娱乐圈中又有谁能做到万花丛中过你似睁眼瞎的? 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事儿她从来不做,得罪人的事儿她向来躲得远远的。大概因为正是这样的老好人,所以才更让人愤恨吧? 千心心里一阵的难受,人家重生变成公主、贵妇的,她重生为什么就成了孤儿?好吧,孤儿就孤儿,她忍了。孤儿也可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捡走,接着疼爱有加、抚养成人,嫁给某个帅帅的公子哥。或者是,被某对好心的夫妇捡走,嫁给村里阿牛好好的过日子不是? 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上辈子被车撞死也就罢了,结果弄得忘了喝掉孟婆汤就被踢下了奈何桥。随着一声惊呼来到人间,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生她的娘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要不是靠着强大的毅力挨了三个时辰等到了宋班主,她早就又到牛头马面那里报到去了。 尽管如此,身材走样的老鳏夫宋班主对这个捡来的女儿从来没有好好疼爱过。宋千心的记忆里总结下来只有两件事儿,第一,宋班主逼着她练功,第二,宋班主喝了酒就打她。 宋班主发怒的次数令人发指,主要也是因为宋千心不努力练功。宋千心十分不争气,自己是班主的闺女,结果养到这么大只能打酱油跑跑过场,这让宋班主感到十分丢脸。 班主不待见她,加之她拒绝混入任何小帮派,导致她成了个万人恨。谁都不喜欢她,眼下她倒霉了,正好有人上来踩! 等等,会不会是谁故意来整她?要不然,她一个宅到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好女青年,怎么就被人诬陷勾引爷们儿了? 千心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一定是有人陷害,会是谁用了这样的手段呢?她并没有阻碍谁的发展,为何要这般设计她? 正当千心思索之时,宋班主忽然从前台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一见宋千心,宋班主愤怒的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宋千心的鼻子骂道: “好端端的你又惹什么事?你做事有没有动脑子?你不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能惹吗?这十几年来我是这么教你的?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面对宋班主连珠炮似地骂,宋千心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刚要张嘴解释,她想说她才是受害者啊!根本怎么回事儿她还不知道呢! 哪料到,那宋班主又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财神都让你哭跑了。你给我回去反省!这两天,你不用上戏了!” 宋千心知道不用解释了,到了这时,任何解释都在现实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宋千心挺起了胸膛,傲慢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这时,只听到刚刚骂她的姑娘在背后说道:“瞧瞧她这幅德行!” 千心不语,默默的骄傲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第二章 变态的后台 更新时间:2011-02-11 推开后台的大门,便进入了安桥瓦子的后院,这后院是大家平日练功的地方,也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谁叫她们这些小戏子的宿舍就在后院的尽头呢? 后院不小,院子里种了两棵树。院子里有一排粗糙的水缸中灌满了救火用的水,水中已有不少的冰碴,横七十八的漂浮在水面上像是慵懒的小虫。院子里阳光温暖,一面宁静。若说前院是世间的繁华,那么后院就是彼岸的恬淡。 一步一菩提,院子里恬淡的气息中透着一股子的慵懒。院子打扫的很干净,此时此刻,大家都聚集在后台,唯有倒霉蛋宋千心匆匆穿过院子向宿舍走去。她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墨水印,顶是难看。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你还好吧?” 宋千心吓得一个哆嗦,她猛然的一回头,只见一张像是烧烂了的枕头似地脸正贴在她的背后。 “啊……”的一声宋千心惊呼了出来。 一张丑的令人窒息的脸贴在了宋千心的脸上,宋千心猛然一个高八度的尖叫将那张脸也吓了一跳,扭曲的五官上登时露出了十二分的不悦。 “留着你的嗓音去唱戏,不要没事调高音。”一阵沙哑的嗓音从她的口中传出,这样的嗓音应来自地狱,而不该停留在人间。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就向后退了两步,此时,若是将她的脸遮掩上,你就可以注意到她那水蛇一般的腰身。这样的身段,应属于一个绝代佳人才是。但天公不作美,让这样的身材配上了那样的一张脸,实在是暴敛天物。 宋千心咬着牙低下了头,垂下两颗晶莹的泪珠说道:“哦,知道了。” 那女子皱了皱眉头,好么,她不皱眉头还好,一皱眉头两只眉毛跟眼睛几乎要错了位。她将手中的扫把扔到了一边后,身上一下子多出了几分神仙气。 那女子微微一笑,扭曲的五官中竟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妩媚。若非她已被毁容,她这一笑定然能倾国倾城。 那女子走过去轻轻挑起千心的头发,她微笑着看着千心,那微笑十分的温暖,温暖的像是春天里的阳光。那一刻,谁也不会觉得她长得丑。 “我给你在房间里准备了换洗的衣裳,洗澡水也已经烧好,一会好好泡个澡。”说着,那丑女又是微微一笑:“什么都忘了,明天才会精彩!” 宋千心感激的看着她,那一刻她总算只找回点自信。她万万也不会想到,自己倒霉的时候只有后院做杂事的丑丑向她伸出了援手。 “谢谢你,丑丑。”千心低声说道,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眼泪里充满了感激。 委屈归委屈,活着归活着。 带着委屈与洗澡水中干花香气的宋千心躺在了床上,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能调节心情。她将今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又想了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接着,就看到了周公。 一觉醒来已经天亮,千心心道自己过去是多么细腻的一个人?为何变得怎么粗心?对于昨天的事情越想越气,千心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报复这些欺负她的人! 时间紧迫,千心却不慌不忙的慢慢打扮。她将自己打扮的恰到好处,别人越是欺负你,你就要越活的滋润才行! 千心慢慢走过后院,她看到丑丑,微笑的喊了一声:“早,谢谢你昨天的照顾!” 正在打扫小院的丑丑见千心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丑丑也跟着笑了。丑丑笑得十分欣慰,她鼓励的对着千心点了点头。有时候,一个点头就能够说明一切。 院子里站着几个吊嗓子的戏子,“咦……咦……咦……咦……啊……啊……啊……啊……啊……”一声一声高挑的嗓音传入宋千心的耳朵里。 原本千心也应该加入他们的行列,但她却毅然决然的向后台走去。 穿过冰冷的小院子,掀开厚重的门帘,堆满了杂物的后台映入眼帘。早早的,吊过了嗓子的戏子们已经开始在这里化妆,千心忽然想起她今天还有吊嗓子。 千心大脑溜号的那一会子,就见一个画了花脸的小戏子芊芊笑着说道:“瞧瞧,还觉着自己不错呢!” 这句话很轻、很轻,但一下子就传到了宋千心的耳朵里。 千心微微一笑傲然的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挂着嘲讽似地看着芊芊。如果说昨天宋千心是一只落魄的鸟儿,今儿她就是个骄傲的凤凰。(..info)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自信,这股自信顶着她的胃让她一身浩然的骄傲。 见千心一副打架的气势,人群中立即有人说道:“快化妆啦,哪儿那么多的废话。一会班主看见了又骂!” 说完,宋千心得到了一个白眼。千心冷笑一声,默默的收拾起了肆意堆在凳子上的戏服。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着宋班主,身材走样的宋班主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宋班主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人们注意到的却是他手中拎着的盒子。 那是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见到千心,宋班主立即上前。 “快点,把这个送到前面去,有人包了晓曼的专场。”还未等千心反映过来,宋班主着急的跑过来塞给了千心一盒子桂花糖。 千心看着宋班主微微一笑,笑的十分乖巧。宋班主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以为然。口中却喃喃的说:“吃错药了?”随后,他紧接着大喊了一声:“快送去!”紧接着班主有喊道:“叫晓曼快一点,人家已经来了,叫她马上上去!” 包场这种事儿,对于一个艺人来说那是相当重要。对于一个艺人来说,包场意味着有人捧。包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一种规格的象征。这是对艺人技艺的一种肯定,可以领无数新人嫉妒的红了眼。 宋千心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也不是一日半日,她从容的抱着糖果挑开了后台与前台仅隔的一道布帘。 宋千心立即吓了一跳。 一位美艳的妇人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那时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各种零食。贵妇正慢慢的端起一杯茶一脸漠然的放在嘴边品了品,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深紫色的缎子衣裳,滚金边上绣着精致的连理枝。在她看的脸,透露着一股淡定霸气。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木着脸的丫头,丫头的身后又站着四个伙计。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像皇后一样。宋千心不禁心里羡慕,少奶奶的生活真舒坦,想包谁的场就包谁的场。 忽然,那贵妇转动身子,将口中的茶吐到了地上,再次抬起头时,贵妇露出了一脸的粗俗气,千心登时就意识到,那贵妇绝对不是大户人家的奶奶。这般没有修养,十有八九是从麻雀变凤凰的姨奶奶,飞上枝头依旧摆脱不了身上的粗俗气质。 宋千心不自觉的打量了附近一番,桌子上只放了一杯茶,那说明只有她个人。女人包女人的唱,真是不常见。 千心立即露出乖巧的微笑走过去,客气的将桂花糖放在桌上。 “奶奶,这是方记的桂花糖。我们班主知道奶奶喜欢吃方记的,特别命人买来,还请奶奶品尝。”宋千心乖巧的说。 一说完,宋千心就立即退到一边去。 旁边的丫头立即打开了装糖的盒子,夫人连看都没有看轻轻的扬起手,丫鬟立即将那盒子糖放到后面的桌子上,并十分不满的说道:“我们奶奶怎么能吃这种糖呢?方老板真是不知趣!” 千心看着丫鬟尴尬的笑了笑,她心道二两银子一盒糖你还不吃?那你要吃啥样的?狂的你没模样,把你饿几日就算树皮你都得抢着吃。 千心一面尴尬的笑一面偷偷的白了那妇人两眼,忽然,只见吹“毕栗(笛管)”的师父一抬手,顿时,锣鼓声起,台上一阵躁动。 穿着霓裳彩衣、腰系五彩丝带的苏晓曼像是飘一样的快步从后台游走到台上,随后,苏晓曼兰花指侧于头旁,摆出了一个漂亮的亮相。 锣鼓声正热闹,苏晓曼忽然放下了手!呆呆的看着台下! 戏台子上的锣鼓声立即停了下来,空气里忽然安静的像是时光静止了一样。 再看,那台下的美妇竟起身走到了台上,哪儿有客人上台的道理?宋千心马上就要上前阻拦,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千心一回头,原来是那美妇的丫头抓住了宋千心。 “你……”千心有点慌乱的问。 “少废话,没你的事儿!”那丫头烦躁的说道。 而此时,台上的美妇却开了口。 “是苏晓曼吧?我猜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把?”美妇微笑说道,说着她打量了苏晓曼一番,随后假笑着说道:“昨儿你陪我们家老爷喝酒,今儿便不认得我柳家的人了?” 苏晓曼微微的一笑,厚重的粉无法遮掩她一脸的傲气。 “呵,这位一定是柳员外口中的二姨奶奶了。听闻柳员外说,他这位二姨奶奶最爱吃醋。二姨奶奶今天好兴致来捧场,晓曼觉得万分的感激!”苏晓曼说。 这位美艳极致的妇人冷冷一笑,她的一对眸子死死的盯着苏晓曼,只听她道:“好一个苏晓曼,果然是奇女子!昨儿我们家太太派人来招呼你,没想到你今天还敢站在这戏台子上,实在令在下佩服、佩服!” 此语一出,苏晓曼跟宋千心同时一惊。苏晓曼不觉变了神色,在浓厚的胭脂粉遮盖住了她的脸色,但依旧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恐慌! “你果然大胆,昨儿我们太太命人来砸场子。听说泼了你一伸墨水,但我怎么听说昨儿晚上你又偷偷跑出去跟我们老爷私会?我今儿来是特别提醒你。我们太太的手段可不是派人来砸砸场子,往你苏晓曼身上泼墨这么的简单!你要小心!” 在二姨娘灿烂的笑容中,在二姨娘清脆的声音里,苏晓曼跟宋千心都挺清楚了这段话。 宋千心气的差一点没晕过去,也就是说,她倒霉当了别人的垫背?到底是哪位天使大姐没开眼? 苏晓曼眼神扑朔,简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千心恨不得上前讨要精神损失费,这时却见苏晓曼微微一笑,反倒是从容的说:“听闻柳员外的大太太吃斋念佛已有多年,难道她没读过《三世因果经》吗?她怎能不知道报应一次?姨奶奶,莫要做了坏事就往大太太的身上推,若大太太如此小心眼儿,还能容得下你二姨娘在外宅横行跋扈这么多年?二姨奶奶,你若是针对我苏晓曼就直接来。用不着推到大太太的身上,咱们明刀明枪,犯不着偷偷摸摸!” 二姨娘笑了,她笑的十分的灿烂。二姨娘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一丝丝的贵气。忽然二姨太停止了笑声,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的凶光。 “听好了,你要是再敢勾引我们老爷,我叫你安桥瓦子变成废墟!”二姨太怒道,说完,二姨娘愤愤转身离去。经过宋千心身边时,二姨娘忽然转过头来对着千心莞尔一笑:“叫你们班主机灵点,他要是不处理苏晓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千心立即看了看晓曼,晓曼傲然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晓曼默默的拆掉了自己头上的发钗,默默的向后台走去。 这二人殊不知一场惊天的祸事即将降临。 第三章 艳照门 更新时间:2011-02-12 娱乐圈灯红酒绿,稍有把持不住便一失足成千古恨。.info[] 千心望着苏晓曼的背影忽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苏晓曼,十一岁出道熬到二十岁终于出头。可她又能红几年?一个女人的青春就像是春天的樱花,绚烂的是开放的那一瞬间。可那一瞬间转瞬即逝,樱花始终会随着春风离散。伤别离,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便这样过去。 在这个男权社会中,一个成功女人的床上不是有一堆成功的男人就是有一个极为成功的男人。在这个社会里,一个女人最好的出路只有嫁人。 可惜,她们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们是戏子,她们是唱戏的女子。这个时代里,朱熹老先生正与儿媳扒灰,却又提出女人要三从四德的理论。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元明那般的封建,这个时代,但这个时代的目光却已经老了,浮华的时代以渐渐变老的目光看着人生百态。她们,就被禁锢在这小小的圈子里。 苏晓曼是强势的,一个女人能令两个女人坐不住,这就叫本事。 忽然,傻站在台上的千心意识到一件事。 昨天那令人后怕的一幕重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清晰的记得苏晓曼当时夺路而逃。原来,是苏晓曼猜到了砸场的是冲着她来,故意让千心做了替罪的羔羊! 宋千心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冷笑了出来。 她不恨苏晓曼,她恨的是自己笨!她当时应该想到那伙人一定不是找她的,可她却偏偏被吓懵了。 被人砸场这种事情传出去这辈子都在这行抬不起头来,苏晓曼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故意躲出去拿宋千心当挡箭牌,那伙人就算是当众说出:“苏晓曼勾引爷们儿。(..info)”她是台上的猴儿,被耍的热闹给众人看! 千心忽然想哭,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千心没有哭,她只是脸色很差的走进了后台。二姨娘在前面说的话,不消一刻钟已经在后台传遍了。 满后台的窃窃私语中,宋千心听到:“我就说她没那个本事,这种姿色还能勾引爷们儿?”“你别乱说,她回来了!”“哎呀,也不知道晓曼姐怎么样了?心情会不会受到影响?”“晓曼姐真的好厉害,她一点都不服那个大太太啊。真是,人就应该为真爱大胆追求!”“可不是,晓曼姐好有勇气,我真佩服她!” 千心真想走过去,走到那几个说这些话的人面前,她想问她们:“你们还能在虚伪点吗?” 名伶当小三儿叫为爱情向前冲,小角色当小三就是不要脸?这是双重标准还是虚伪呢?再说了,当小三儿、当二奶还能被人羡慕?她们什么标准? 千心看着她们冷笑一声,心道,她又不在你们跟前,你们说她也听不到! 这时,养父宋班主挂着一脸的阴沉走了进来。千心立即迎了上去,她的脸上十分的平静。因她觉得养父会当众给她一个说法。 没想到,宋班主见到千心就骂道:“你还闲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晓曼拆头发?愣着做什么!” “爹,我……” “你什么你,白养了你十几年,什么都做不好!还不快去?”宋班主怒道。 千心无奈的撇了撇嘴,只听宋班主又小声喃喃的说道:“赔钱货!” 听爹的话,跟形式走。已然没了辩驳的机会,宋千心只好无奈的继续她的打杂生涯。 作为戏班子里的台柱,苏晓曼的待遇自然与别的角儿不同。她拥有单独的化妆间,这化妆间不大,位于最靠近后台的那个小房间。 一进门儿,映入眼帘的是挂得整整齐齐的戏服。苏晓曼正坐在这一堆戏服中央的椅子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千心缓缓的走到晓曼的背后,轻轻的、轻而缓慢的摘下晓曼头上的发钗。苏晓曼的头发盘的十分到位,所谓到位就是很紧很漂亮,其结果却是拆头发时很困难。宋千心小心翼翼的打开苏晓曼的头发,忽然,她狠狠的抓住了晓曼的头发。晓曼感到头发一紧,随后她立即扭过头去。 千心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白痴,她忽然意识到口舌之快又能让她得到多少好处呢?想到这里,千心忽然放开了手对着晓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发钗脏了一会我帮你去洗一洗!” 苏晓曼微微一笑,扭头继续等待千心为她拆头发。忽然冲着镜子里的千心问道:“你觉得委屈吗?伺候我?” 千心放下了手,安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果然,听苏晓曼又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挑大梁了,没有戏唱就等于没饭吃。我每走一步都很艰难,我还能做几年呢?只是想找个人嫁了……”苏晓曼说着,脸上不禁露出凄凉之意。 宋千心一下便明白了,苏晓曼的这些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解释宋千心被泼墨,这算是道歉吗?真是没有诚意的道歉啊。另外一层意思,自然是希望宋千心为她在别人面前说好话。谁不想落个好名声?真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晓曼忽然握住了千心的手,又说道:“我知道你昨日受了委屈……” 宋千心连忙笑着打断了苏晓曼的话,她说道:“你见外了,这算不上是委屈。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个圈子太残酷,所以……”宋千心笑了笑,她笑的十分世故,苏晓曼不会看到千心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剪刀。 “哎呦,这钗好像结了死扣。你等等,我帮你剪掉几根头发。”宋千心故作紧张的说着,忽然,她心生一计。若此刻将苏晓曼剪成阴阳头,看她怎么上台。宋千心微笑着说着就拿起了剪刀。千心忽然目露凶光,她心道我不是软柿子。 电光火石、剪刀落下、苏晓曼正要拒绝的那一瞬间,一个小戏子忽然闯了进来。 “晓曼晓曼不好啦!出大事啦!”小戏子慌张说道。 苏晓曼猛然站了起来,慌得千心连忙松手,那一只未摘下的发钗就这样半悬挂在苏晓曼的头发上。千心连忙将剪刀放到了一边,紧张的看了一眼苏晓曼。 苏晓曼似乎没发现她的阴谋,千心的心脏紧张的跳动了几下。她心道,难道老天故意安排不许她做坏事?千心心里念了两句佛,心道要报仇就要下手狠一点,她不能叫苏晓曼随便欺负! 这时候,只听苏晓曼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小戏子连忙递上了几张手巾大小的纸,宋千心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她的脸登时红了。 那是一幅画,一副画得很好的画。画面上是一位绝色美女,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却是这位美女没穿衣服! 光着身子的美女在每一幅画上展现出不同的姿势,那美女的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安桥瓦子苏晓曼。仔细一看,那张脸果然与苏晓曼七分相似。 宋千心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从画上移到了苏晓曼的脸上,她发现苏晓曼的脸几乎都绿了,苏晓曼默默的拿过画猛然将画揉成了一个团! “你从哪儿来的?”苏晓曼压着声音问,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要不是碍于台柱的身份她早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苏晓曼的脸由于强烈的压制而扭曲变形,她的脸是惨白的像是白纸。 小戏子也吓得哆嗦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苏晓曼这样。 “大街上……大街上都是这样的画。我……我是捡来的!”小戏子说。 身披五彩戏服、还没有卸妆的苏晓曼,立即一把推开千心与小戏子,她冲出了化妆室。她冲着大门口奔去,姿势十分的不美,这真不是完美主义的苏晓曼的风格。宋千心立即跟了出去。 瓦子到外面的路也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但这一段距离对于苏晓曼来说却格外的漫长,漫长的像是天涯海角那么的遥远。 一迈出门口,苏晓曼一阵的眩晕慌张的扶住了瓦子门口的一棵小树。 在这临安城这一条最繁华的街道上,在这个临安最热闹的时间里,在最不起眼的几栋临街的二层楼上忽然有大批大批的白纸向下仍。 雪白的纸张像是雪花一样大面积的散落下来,结着阳光的绚丽,白纸发出耀眼的光芒。 来往的市民们争相好奇的争夺散发下来的纸张,大姑娘、小媳妇晕红了脸,嘀嘀咕咕的不知道低头说什么。中年的男人们倒像是装上了大运一样,一个个色迷迷的盯着白纸,仿佛那不是白纸而是金子。 一张白纸从天而降,宋千心顺势抓过。打开一看,里面是苏晓曼赤身裸体的图画。千心立即将图撕掉,她煞有介事的说道:“把大家都叫出来,我们去把这些图都烧掉!” 苏晓曼苦笑了一声,忽然她感到一震的眩晕,一个没站稳苏晓曼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了。 宋千心急忙跟小戏子一起将苏晓曼扶了起来,只见苏晓曼的额头上擦破了一大块的皮。千心顿时就慌了,她心说,这回爹肯定要骂她保护不周,摔成这样明天要怎么唱戏? 正想着,忽然见一个人影冲着她走了过来。 第四章 上位(上) 更新时间:2011-02-14 娱乐圈里五光十色,这是个追求成名的圈子。(..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圈子里的竞争是残酷的,这个圈子像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并且,吃人不吐骨头。 一个艺人的青春有限,班主的责任就是将利益最大化。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任凭你是谁他也不会出手捧你。一个人出手帮助另外一个人是需要代价的,献媚是最好的巴结方式。 有些人对此不屑一顾,比如宋千心。她想凭借自己真正的本事闯出一片天,但事实摆在眼前,自己闯这三个字明显是喊喊口号罢了。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可惜遇不到大侠的宋千心依旧是个打酱油的小孤女。 此时,这个小孤女却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转折。 午间的阳光温暖,大街上人来人往。安桥瓦子的对面凤翔瓦子一个小伙计高喊道:“今儿好戏连连,各位快快请进。”安桥瓦子的伙计哪里肯示弱,连忙高喊道:“今儿上演冬季大戏精彩万分,进来的顾客免费茶水!”对面凤翔瓦子的伙计又喊道:“今儿增加一场,票价不变!大家快来看啊,林莫言新戏两场!票价不变!” 安桥瓦子的伙计气的脸色发绿,人家有台柱,我们家台柱却成了众人的笑柄,这样的差距让他情何以堪? 伙计愤愤的扯下肩膀上搭着的毛巾,冲着凤翔瓦子翻了个白眼。随后,他钻进瓦子里瞥了一眼,只有十二个客人! 阳光照射进后台,一天之中的忙碌又开始了。宋千心坐在镜子前,她的头发已经梳上去,她正对着镜子为自己化妆。 豫北兴奋的从外面走进来,她笑着跑到千心的身边,抱着千心的肩膀说道:“好妹妹,你知道么?大叔叫我今天唱《红鸾喜》,唱生呢!” 千心高兴的回头尖叫:“那太好了!” 这时,豫北注意到千心画的大花脸,她的笑容渐渐的收起,好奇的问:“咦?你今天也上场吗?大叔,大叔不是说让你歇几日?” 千心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旁边的一个小戏子立即嫉妒的喊道:“人家现在不得了,要唱《红鸾喜》的红娘,可是个大配角!” 方豫北的脸上立即显得十分的尴尬,她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变得有些勉强。 “好妹妹,这回可要恭喜你了!”豫北微笑说道。 千心连忙谦虚的解释:“晓曼生病,原本唱配角的妙妙顶替她唱主角,配角没人唱。爹以为我前几日受了委屈,帮晓曼顶了罪,所以,才临时抓我去替代。我心里害怕的很,不过,幸亏有你。咱俩能同台唱戏,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方豫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她的笑实在是有些尴尬。千心也意识到了,她轻轻的拉住豫北的手,柔声说道:“这个机会本来是应该属于你,你唱的比我要好一百倍。我知道这次让你委屈了,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好的机会给你。” 豫北连忙微笑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的好妹妹,你能唱配角比我自己唱我还要高兴啊!你别忘了,我们是姐妹啊!以后不许说这种胡话,对了,我先去换衣服了。你也快点换好,一会我们对对戏!” 千心点了点头,看着豫北离开。 戏班子里的后台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特别是临上场之前的后台,简直可以用脏乱差三个字来形容。 所有的衣服都飞在各种不同的地方,你需要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取下一只霞披,也需要蹲下身子从凳子底下扯出一只鞋。特别是今天,今天所有上场的都不是角。所有上场的人员都是平日里唱配角或者是跑龙套的演员,每个人都是第一次获取重大的角色,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出众, 画完妆的宋千心穿着中衣急的像是个陀螺一样拼命的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旋转,马上她就要上场了,可是应该她穿的衣裳却没了。 只见那千心穿着中衣疯狂的扒开每一个衣服堆,她疯狂的试图从这些衣服里找到自己的衣裳。 方豫北也着急,只见那方豫北穿着小生的衣裳陪千心一起从衣服堆里翻来翻去。豫北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焦急的说:“好端端的衣服跑哪儿去了啊!” 千心更着急,这可是她第一次唱配角啊!她急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问问自己为什么没看住衣裳。 忽然,一堆红色的破布吸引了千心的目光。千心与豫北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不禁欣喜若狂。豫北兴奋的伸出手去,一把将那衣服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两人不禁傻了眼。 那件唱红娘的宋千心应该穿的红衣裳竟已经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只见那裙子是被人用拼命的撕开,撕成了参差不齐的碎片,就算是马上用针缝都缝不上了。 千心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入了眼眶,在这间小小的后台里这么怎么多的勾心斗角?她不过是顶替唱个配角,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想要算计她? 千心心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祸害她啊?她一没抢人老公,二没骂人祖宗十八代,为何要下如此的狠手?千心心里一急,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别哭,一哭眼妆就花了!”豫北连忙提醒道。 千心连连点头,是的,她不哭,她不能哭,她不能哭给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看。她咬了咬牙,问豫北:“备用的戏服在哪里?” 豫北不急着告诉千心,反倒是冲着正在化妆的戏子们喊道:“你们有没有点良心啊?千心平日里对你们很差吗?你们想吃什么她就去给你们买什么!她对不起你们吗?她第一次要上台唱配角,你们干嘛要这样啊!难道欺负人你们心里很舒服吗?” 千心感激的看着豫北,她摆了摆手低声说道:“好了好了,我再去找备用的戏服就是了,不要因为我得罪人了。爱谁是谁吧,大概是我过去得罪了人家!” “什么得罪,明显是嫉妒!你们有本事就跟晓曼一样成台柱啊,在背后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方豫北愤怒的喊道。 “我去找备用的戏服,你知道在哪个箱子里吗?”千心问道。 豫北依旧愤愤不平,她十分不冷静的说道:“在大叔的房间。” 千心立即冲出了后台。 要知道,宋班主可是住在瓦子门口的一间房,后台距离他的房间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千心焦急的冲过后院,没命的想从后门跑到宋班主的房间。 忽然,一个声音忽然大声喊道:“千心,你爹现在不在。你跟我来!” 这个声音坚毅的不容人忽视,宋千心立即停住脚步回了头,只见丑丑一脸严肃的站在树下的阴暗处看着千心。 千心一见是丑丑,急忙焦急的解释道:“我的衣服没了,我要去找我爹!” “我知道,你爹的备用戏服都在我这里收着呢!”丑丑说道。 第五章 上位(下) 更新时间:2011-02-15 心如火焚的宋千心跟着丑丑钻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外面阳光灿烂,这屋子里却如同黑夜一般的阴暗。(..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便是丑丑的屋子,她的屋子是全戏班子里最差的,居住距离后台最远的耳房里。若非宋班主收留她,此刻的瞅瞅一定变成了乞丐。 这间屋子千心并不陌生,她年幼时很喜欢缠着丑丑。那时的丑丑像是个慈祥的母亲,总是将千心带到这房间里,拿好吃的桂花糖给她吃。 一进屋,丑丑以飞快的速度点燃了两盏油灯,屋子里顿时明亮。但千心也吓了一跳,丑丑出手的速度真快,简直如武林高手一样。 点燃的油灯照亮了屋子,这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四张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屋子里所有的织物都以素色为主,当然,这里除了被褥以外也看不到别的织物,这里穷的连张桌布都没有。 这时候,丑丑忽然打开了床边的衣柜,她飞快的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箱子,她放在油灯的旁边打开。顿时,金光闪闪几乎照亮了半个屋子。 宋千心的脸上立即出现了惊奇的表情。 只见,一件用金线织成的彩衣摆在桌上。那衣服精致的几乎令千心惊呼,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 丑丑轻轻的抚摸着那件衣服,她的手很轻,轻的像是抚摸婴儿的肌肤。她那狰狞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温柔,那衣服仿佛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她轻轻的微笑了,笑容里充满着嘲弄。 忽然,丑丑抬起了头看着千心。 “这衣服好看吗?”丑丑声音一变,刚刚那明明沙哑的嗓音却变成了靡靡之音,那声音宛如天籁,甜美中混杂着坚强与勇敢。 “你的声音……”千心下意识的问道。 丑丑的声音怎么会变了?难道,她之前都是故意压低了嗓子吗? 丑丑笑了,笑的十分得意。(..info)其实这句话问的完全多余,没有人在看到这件衣服后会觉得这衣服难看。 丑丑微微一笑,她将那戏服举到了千心的面前。 “知道吗?你的备用戏服根本就不在你爹的房间里。早已经被人藏了起来。就算是你找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的,难道你要穿着中衣上场吗?”丑丑说道。 千心一惊,不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丑丑的视线从衣服上挪开,她十分平静的说道:“我在后台扫院子也十几年了,若是这种事情在看不出来,实在是白混了。穿着这衣裳上场吧,这也是配角的衣裳,不会越级。” 千心傻傻的看着丑丑,丑丑冷冷的一笑随即将衣服塞进了千心的怀中。“你若是愿意光着身子上戏台我也不拦你!”丑丑说道。 千心感激看着丑丑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丑丑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好看了一些。千心赶紧穿上这件精致的令人吃惊的衣裳,她感激的对着丑丑点了点头。 “谢谢你,丑丑。”千心说道。 后台里乱了阵脚,马上到了千心上场却找不到千心的下落。 狭小的后台里到处都是衣服,几个女人在衣服中议论纷纷。方豫北顶着一个大浓妆焦急的来回在屋子里走,作为班主的宋老板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这一下子后台的戏子们更加的肆无忌惮,方豫北慌得几乎要哭出来。 正当这时,微醺的宋班主大咧咧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后台,宋班主立即回头看了看,他那臃肿的身子马上绕了一个圈,他那犀利的眸子瞬间将这窄小的后台看透。 “不是《红鸾喜》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呆着?”宋班主纳闷。 方豫北连忙冲上前说道:“大叔,出事了,千心今天要穿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就被撕破了。她去房间找备用的衣裳了,可是,可是怎么还不回来?” 宋班主的眉毛立即拧成了一个疙瘩,要是割掉这个疙瘩大概能抄一盘菜! “这个千心!”宋班主愤怒的喊道。 豫北那温柔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眼见着就要掉下来了。 “后台就没有备用的衣裳了?这不可能!”头脑冷静的宋班主立即问道。 豫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大叔说的对。看我刚才都慌了,对,后台应该有备用的衣裳,我记得放在一个箱子里!” “赶紧给我找!”宋班主怒道。 班主一发怒,大家就紧张。所有后台人员都放下手上的活儿,冲向每一个箱子。众人乱成一团,一时间空气里飞舞着色彩绚丽的衣裳。 方豫北打开了宋班主脚边的箱子,她迅速的在里面翻来翻去。要到了,班主愤怒的说道:“谁找到衣服谁就上去唱……” 话音未落,方豫北惊呼道:“大叔,在这!” 第七章 化险为夷 更新时间:2011-02-16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豫北的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豫北兴奋的将那件衣裳从箱子里拿了出出来,她炫耀的举到宋班主的面前。 “大叔,我这就去找千心!”方豫北激动的说。 宋班主愤怒的说道:“不必了,你赶紧抹脸准备上台!” 方豫北犹豫了一下,眸子里露出了感激、怯懦与不安的目光,她担忧的说道:“大叔,千心她……” “不必再说!”宋班主愤愤说道,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去。这时候,忽然一股绚烂的光芒冲入了众人的眼睛。 阳光照射在后台的门口,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向门口望去。 空气里飘散着女人独有的脂粉香气,屋子里停止了所有的声音,前台的高亢的声音正穿过门帘射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锣鼓响起,观众席里一片叫好。 宋千心像是台上的名伶一般落落大方的站在门口,可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担忧与自卑,一点也不符合她身上的打扮。 宋班主看到千心的衣裳愣了一下,随后他冷着脸不悦的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爹,我……”宋千心不知道如何解释。 “再去修妆,豫北去准备一杯茶,从现在开始上场前就不要说话。”宋班主说着冷着脸从千心的身边走过。 “好好唱,别对不起你这件衣服!”经过千心身旁时,宋班主冷冷的低声说道。 宋千心感激的看着养父,当她在看到养父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挨骂,不料养父却用冷漠的语气鼓励了她,对于宋千心来说这已经是她当养女多年来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 方豫北冷冷的看着宋班主的背影,愤愤的扭过头去。 眼看着上场的时间快到了,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梳妆台边坐下。铜镜里显现的是她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她的心砰砰乱跳,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面上台会破音。 手中端着一杯茶的方豫北深吸了一口气,她难掩脸上的失望,她缓缓的走到宋千心的旁边,将那碗茶小心的放在千心的手边。 千心抬起头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方豫北微微的笑起来露出了她嘴边的两个小酒窝。豫北将手搭在千心的肩膀上,她那温柔似水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鼓励,只听她对宋千心说道:“好妹妹,你第一次上台就可以唱配角,你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啊!好好努力,我在后面支持你!” 望着豫北那写满了鼓励的眼睛,千心感动的点了点头。千心立即拉住了豫北的手,豫北微笑着拍了拍。 “努力!”豫北说,随后,她将那杯茶端到宋千心的面前,柔声说道:“趁热喝,晓曼姐每回上场时都要用滚水烫嗓子,这样嗓子才能开!” 千心接过茶杯立即喝了一口,她差一点喷出来,果然很烫,比她想象中的要烫!她看了豫北一眼,微微的笑了。 “我去化妆,要努力哦!”豫北说道。 豫北一转身,千心便拿起了那茶杯装作喝茶一样,将口中的水吐到了茶杯之中。 “噹噹噹噹……”一阵喧嚣的锣鼓声想起,宋千心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入了前台。她双手在空中画出半个圆,头一转眼睛一瞪,一个漂亮的亮相顿时迎来下面一片的掌声。 锣鼓声停下,千心故做试探状,这时她听见下面有观众说道:“今儿这是哪一出啊?怎么穿了这种衣服?” 另一个就说:“这丫鬟肯定是个头牌,要不然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 旁边一位听戏的皱了皱眉头,十分老道的说:“两位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正宗的丫鬟衣服,这衣服为什么看着比主角还漂亮?因为能穿这衣服的是名角!十年前在汴京城里到是有这样一位角儿穿着这样的衣服唱丫鬟,知道包她一场多少钱吗?当年能买个像模像样的小房子!” 这些低声的细语冲进了千心的耳膜,千心慌了一下,差一点走错了步子。这时候,按照规矩主角长叹了一口气,千心连忙开口说道:“哎呀我那小姐,你看这艳阳高照、花香满园,为何你要唉声叹气?” 台词一出,千心的心里就凉了半截。她的音不够高挑,算不上完美。她感到自己的脸蛋发烫,为掩饰不安,她急忙按照规矩走到主角的身旁。一二三四五,宋千心的腿一软不禁的向前一倾,六,多走了一步! 主角妙妙诧异的瞥了她一眼,立即恢复镇定的念起了台词。千心羞愧难当,心道自己的第一次上台演出难道要毁了吗? 这时,到了唱小生的方豫北上场。豫北迈着四方步,装扮成书生她到有一种别样的潇洒。千心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因她看到方豫北似乎也有些紧张。 念完了台词,按照戏本上写的千心故意上前挡住方豫北的去路。豫北趁机咄咄逼人,千心后退。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鼓励。豫北说一句,千心退后一步,豫北说一句,千心退后一步。豫北得意一笑,随后离开,千心故作失落先犹豫了一下,刚要离开只听身后“哧……”的一声。 千心的脸色一变,她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衣服破了!她忽然记起道具的椅子上有一颗钉子,平日里大家都绕着它走生怕刮破衣服,今儿她怎么就忘了呢? 这下怎么办?她该如何向丑丑交代?这想法来回在脑海旋转,千心几乎要哭了出来。这时候,方豫北该下场了,借着念台词的功夫她冲着千心眨了眨眼,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手脚冰冷的宋千心像是行尸走肉一样默默的将台词念完,豫北下场,她的戏还要继续。打起精神,横竖就是一死大不了被丑丑骂死就是了。千心坚毅的向前走去,心中挥之不去的是衣服破掉的阴影。 第八章 古怪的扫地人丑丑 更新时间:2011-02-17 丑丑回到了房间,她默默的将扫把放在一旁。(..info)这时,忽然传来“噹噹”的敲门声,丑丑不禁的皱了皱眉头,因宋班主知道她的脾气,不可能跟过来。 “谁?”丑丑不满意的问。 只听屋外传来一声几乎可以甜的人牙疼的声音:“大婶是我方豫北。” 丑丑犹豫了一下,她扯了扯衣裳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柜,见衣柜锁的好好的,便走到门口为方豫北打开了大门。 “吱嘎”一声大门打开,只见方豫北面带微笑手捧一碗莲子羹站在门口。丑丑立即收起了刚才的强势,又变成了一个冷令人发抖的冰山。 丑丑又一次压低了嗓子,脸上挤出一丝丑陋的微笑,她谦卑的问道:“方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豫北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千心今天第一次上台唱配角,所以我特别熬制了莲子羹。大婶平日里也辛苦了,特别端一碗来给大婶尝尝。” 见那方豫北一脸诚恳的笑容,丑丑接过她手中的碗连连点头,她卑微的笑着,用充满感激的声音对方豫北说道:“谢谢你啦,方姑娘真是个好人,还能挂念着我!” 方豫北微微一笑,她的鼻子皱了起来眼睛像是一对小月牙。方豫北识趣的说:“那我不打扰大婶休息了,先走了。” 丑丑友好的点了点头,待方豫北一走她关上了门。随后,丑丑走到房间里仅有的一盆花的前面,将那莲子羹全部倒了进去。 这时候敲门声又响起,丑丑恢复了银铃般的声音冷言说道:“进来就是了。” “吱嘎……”的一声大门被推开,只见宋千心一脸担忧的捧着衣裳站在门口。她柳叶眉紧蹙,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要落下泪水,她用白皙的牙齿咬着嘴唇,不安的看着丑丑。 但丑丑却似乎像是猜到了一切,十分的从容与淡漠。 “进来吧,把门关上。”丑丑说。 千心听话的走进屋子并将门关上,她抱着衣服走到了桌前,她看了丑丑一眼将衣服放在桌子上,接着她走到丑丑的面前,竟“噗通”的一下跪了下来。 “丑丑,对不起,我……” “衣服是给人穿的。”丑丑扭过头来,那一双细小的眼睛里流露出犀利的光,那一瞬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刚才扫地的丑丑竟像是一下子变成了台上骄傲的名伶,似只有她的气场才能够压住任何大型的场面。 只听她继续说道:“有些人不管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会很漂亮,那是因为她征服了衣服。衣服跟野兽一样,唯有征服它才能够驾驭它。可有些人即使是穿上最漂亮的衣服,也看上去普普通通,这就是衣服驾驭了人。所以,要想漂亮不是在乎穿什么衣服,而是在在于你有没有这个能量驾驭衣裳。不管是在台上还是穿衣服,都必须要你驾驭才行!” 千心听着丑丑的话,忽觉丑丑说的十分有道理。她眨了眨眼睛,担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丑丑,我……” “我都知道,衣服你留着吧。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属于应该属于它的人。等你真正能驾驭它的那一天,那牡丹的花蕊自然会长出来。”丑丑说道。 千心吃惊的看着丑丑,令她感到吃惊的是丑丑竟然知道了这一切。丑丑的脸上十分的黯然,她挺着胸膛坐在床边,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她浑身充斥着令人膜拜的气息。 “你怎么会知道?”千心下意识的问道。 丑丑微微一笑,她的眸子里也充满了笑意,她看着千心说道:“刚才你上场的时候,我去看过了。你的唱功还有待提高,明儿开始可不要懒了乖乖的去吊嗓子。” 千心感激的点了点头,她真想抱着丑丑的大腿痛哭一场。有一句话一直在千心的嘴边,即丑丑为什么要帮她?平日里她跟丑丑的互动并不多,她只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丑丑被一群男孩儿欺负时,她跑去挡在了丑丑的面前并跟男孩儿打了一架。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理由吗?她不敢确定。 “快回去吧。”丑丑说道。 千心起身刚要走,丑丑忽然说道:“记住,这件衣服的事情永远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你爹都不行!” 千心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不解。 千心抱着衣服一出丑丑的房门便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宋老板,阳光照射在宋老板的脸上在他的侧面留下一个完美的阴影,宋老板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遮掩了他那巨大的肚皮。 他那一双细小的眼睛一直盯着丑丑的房间,宋千心一出来,宋老板像是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又仿佛是看着地面上何时长成小草的嫩芽。 午前的光阴慵懒如猫,千心留意宋班主盯着的那块地上,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又得罪了宋老板,便咬着牙走了过去。 “爹!”千心喊道。 宋班主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千心。千心垂下了头,不安的看着手中的衣裳。宋班主的眼神也随即落在了衣服上,他那眼珠子一转,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 只听他问道:“今儿唱的不错,就是有几个音还是不到位。你得多练习啊,再就是身段也得练。” 千心连连点头,父女俩之间像是隔着一堵墙一样的尴尬。宋班主皱了皱眉,千心舔了舔嘴唇。 阳光晒在宋班主的脸上有些发烫,他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随后装作十分随意的问道:“你这衣服……” “爹,今儿女儿的戏还有哪里不对?请爹指教。”千心忽然仰起头打断了宋班主的话。 她遵守了跟丑丑的诺言,宋班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竟微微的笑了出来,只见他那四方大脸上充满了赞许之意,他对千心说道:“衣服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要是愿意认真学戏就跟送你衣服的那个人学吧。” 千心纳闷的看着养父,不解的问道:“她会教么?” “真是个傻丫头,她要是不想教你怎么会把衣服送给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传承衣钵!傻丫头,下回你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叫她一声师父吧,她不会亏待你的!”养父微笑说道。 千心依旧不解,她问道:“可是爹,为何会单单选上中了我而不是别人?” 宋班主立即不乐意了,他不悦道:“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便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听好了,不管她是打你还是骂你,你都得忍下那口气,跟着她好好学戏!” 千心点了点头,心中依旧不解。这时,从后台的方向窜出了一个人,那人冲着千心喊道:“千心快回来,有人给你送果篮啦!” 这一嗓子更是让千心吃惊,她与养父对望了一眼,只见养父的脸上也是写满了诧异。二人连忙离开小小的花园直奔后台去了。 戏已散场,后台里挤满了艺人,一时间空气里充满脂粉气跟头上桂花油微微发酸的气息,在加上一股子一股子袭来的汗臭气,后台的味道真可以用极品俩字来形容。 正在说笑的人们一见到千心立即让出了一条路,不仅如此甚至还以看怪兽的目光打量了千心一番。千心绕过小走廊,正在卸妆的戏子们有的回过头来看看千心,有的借着镜子向千心投来目光,这目光里有鄙夷、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嘲讽。 这时候,千心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巨大的果篮。那是一个半个桌子大的篮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冬天能买到的水果,篮子上贴着两条红纸,走近一看红纸上写着几个偌大的黑字:贺名伶宋千心演出成功。再看下面的落款写着:林记茶庄林清和。 宋千心的手缓缓的划过红纸,她的脸一下子红的比红纸还要红。她忽然放开了红纸,就像是那红纸烫了她的手一样。她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看养父,只见宋班主的脸阴沉的像是下雨天一样。 “快去休息吧,明儿还有你的戏呢!”宋班主说道。 宋千心感激的看着宋班主,感谢他帮她解了围。她赶紧拎着水果篮跟方豫北走了出去,豫北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两人走到水井边,千心打水豫北洗水果。豫北忽然笑了说道:“好妹妹,这位林少爷说不定看上你了呢!” 千心立即翻了个白眼,不悦的说道:“你可别胡说,他送了这个东西本来就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你没瞧见大家的眼神吗?” 豫北微微一笑,说道:“傻妹妹别难过,她们是嫉妒。咱们这行不就是这样吗?你唱的不好被人笑话,唱的好了又被人嫉妒。要想在我们这行里要想做人真的很难啊,哎。好了好了,我们说点别的。对了,明天的戏你准备了没有?还是唱丫鬟吗?” “大概是吧。”千心无意识的说道。 豫北笑了笑,转了个眼珠子,她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第九章 谁下的毒 更新时间:2011-02-18 暮色低垂夜晚即将来临,冬天的白昼十分吝啬不肯在人间多停留一分钟。夕阳已经落山,天空呈现出浅浅的深蓝是。一盏一盏的油灯点燃,如同星星降落在人间。 人类应该抱着感恩的心,感谢上天赋予的一切,不管是落拓之时还是得意之时,抱怨只会拖着你的后腿。 有一个人就是这样想的,她将水果装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盘子里,她捧着盘子打开门,一股寒风吹入,她不禁的打了个哆嗦。 宋千心想明白了,她要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她要努力的活着,她不要颓废、不要抱怨,她要活的精彩活的潇洒。 于是,她捧着水果敲开了戏子妙妙的房门。妙妙一开门见是千心似有些诧异,千心看妙妙卸妆后那一脸的黑斑似乎也吓了一跳。 千心立即笑了笑,柔声说道:“妙妙姐,今天在台上多亏了你扶持,要不然我肯定出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一出戏有些不太明白想要请教请教。” 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是希望自己成为老师的,妙妙本就跟千心的关系不错,听千心这样一说,便笑着说道:“当然有时间,快进来吧!” 第二日一早,小院里就听到了宋千心吊嗓子的高亢声。洗漱打扮好的方豫北从屋子里出来,一见宋千心中气十足的样子,不禁的脸色一变。 豫北脸色难看的走到千心面前,故意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早啊,这么早就起来吊嗓子?” 千心笑了笑,说道:“我太紧张了睡不着,上台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你摸我的手冰凉冰凉的。” 豫北微微一笑,默默的走到旁边的石桌上压着腿,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心的背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忽然,只听到“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进了院子里,千心顿时停止了歌唱,她扭头看了看豫北,豫北也吃惊的看着千心。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千心跟豫北一愣,下意识的顺着喊声的方向跑去。那喊声来自不远处的一间房间,慌乱中千心辨认出那是小戏子芊芊的房间。 “噹噹噹……”豫北狠狠的敲着门,千心焦急的喊道:“芊芊、芊芊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这时,又一声犀利的喊叫声划破了宁静,纤纤在屋子里痛苦的喊道:“救救我!” 豫北吓得顿时哭了出来,她慌张的喊道:“纤纤你开门啊,你不开门我们怎么救你啊!” 这时候,一只手狠狠的将宋千心拨开,千心回头一看原来是养父。宋班主又一把将方豫北推开,“噹”的一下,他狠狠的踢开了大门。 登时,一股恶臭气扑面而来。 豫北下意识的用的袖子掩住了口鼻,宋千心轻轻的推开养父那如同山一样的肩膀往里看去,只见纤纤穿着中衣躺在床上,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惨白的像是白纸,豆粒大小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在看她的裤子上,斑斑驳驳的全都是深黄色的东西,那一股一股要命的恶臭气就是从这里传来。 千心立即跑了进去吃惊的问道:“芊芊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求求你救救我,肚子,肚子好疼!”芊芊说道。 这时,千心忽然意识到芊芊屁股底下那一大滩黄色的东西竟然是粪便,她脸色一变差一点吐出来。她立即忍住厌恶,马上说道:“纤纤你忍住,我现在就去找大夫。”说着,宋千心就往外跑。 宋班主皱了皱眉头,悄然的退到一旁,见方豫北捂着口鼻愣愣的站在门口,宋班主不禁发怒,冲着方豫北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啊?赶紧进去给她换洗啊,难道你想让大夫看到她这副德行吗?” 方豫北一愣,不敢反驳,只好悄悄的走了进去。 大门外,宋千心看到方豫北进了屋子不禁的长舒了一口气。打杂多了的好处就是,你能猜到班主下一步的意图,要不然帮纤纤换洗衣物的就是她了! 老大夫坐在床前,一只手搭在纤纤的手腕上,一只手轻轻的捋着自己的胡须。嫣红色的帐子垂下,帐子里是纤纤痛苦的表情。 窗子已经被打开,一炉熏香慢慢的飘散着深沉的味道。老大夫拿起了手,示意纤纤换一只手。 “昨儿都吃了什么?”大夫问道。 纤纤想了一下,便说道:“早晨吃的白粥,中午吃的馒头、茄子,晚上吃的是白粥。” 老大夫点了点头,这时,宋班主在一旁说道:“她吃的这些东西我们也都吃过,应该不是吃坏了吧?” 老大夫不理宋班主,反问纤纤:“还吃过什么?”纤纤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只在上台前喝过一碗茶。” “什么茶?”老大夫与宋班主异口同声的问道。 纤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喃喃的说道:“就是一碗茶,放在千心的桌上。上台前我忽然感到口渴,便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来就喝了!” 宋班主的脸色变了,千心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原来,是那芊芊临要上台之前喝了宋千心之前喝过的茶。 老大夫站起了身,从芊芊的手下抽出了脉诊,他一面收拾着药匣子一面漫不经心的对众人说道: “她这是吃了泻药的症状,药下的太多了,照这样拉下去三四天人就得完蛋。好了,来一个跟我开方子的吧。连着吃三天,回头再到我那里去开几副调养的药,这两天不要乱吃东西,恢复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好了。” 宋班主连忙跟老大夫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纤纤、宋千心与方豫北,纤纤恶狠狠的看着方豫北,因她知道那碗茶是方豫北为千心所准备。 豫北故作镇定的扭过了头,但千心依旧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的慌张。方豫北为什么要给千心下药呢?原来,昨日豫北已经看出宋班主有意让她唱配角,但碍于宋千心养女的身份,这种机会始终都属于宋千心。但是,如果宋千心生病了呢? 只可惜苦了纤纤,此刻纤纤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宋千心一面打开幔子,一面慢慢的说道:“大夫说要多休息好好养病的,你先睡一会吧!昨晚都折腾了一个晚上。” 愤怒的纤纤越发的生气,她的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样,她愤怒的说道:“到底是你们两个谁害我?那碗茶里是不是放了泻药?到底是你们两个谁?” 千心与豫北对望了一下,豫北立即说道:“纤纤你一定想的太多了,我为什么要害你?我们俩的感情也不差,我没有必要害你!” 这一番话后,纤纤的眼睛就盯住了宋千心。 千心瞥了方豫北一眼,方豫北无辜的看着千心,仿佛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千心心里一沉,心道豫北你想害我?于是,她认真而从容的说道:“那碗茶我也喝了,如果是我放的药我自己会喝吗?如果我喝完以后在放药,怎么就知道你去喝?我要是设计你,干嘛做的这么明显?你还是好好养病吧,问题一定不是出在茶里。对了,中午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纤纤没有回答,郁闷的闭上了眼睛。千心大度的微微一笑,为纤纤拉了拉被子。扭头冲着方豫北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第十章 丑丑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1-02-19 院子里阳光依旧不温不火,丑丑已经在扫地了,扫把划在土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丑丑穿了一件土黄色的衣裳,她的身体似乎与土地融合在了一起。 “嘶嘶”扫把扫在地上,丑丑弯着身子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她木讷的生命中似乎只剩下了扫地这一样理想,她成功的变成了空气,让任何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千心偷偷的看了丑丑一眼,丑丑微微的侧过身去,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于是,宋千心回头冲着方豫北笑了笑。 豫北见千心冲着自己微笑,她下意识的垂下了头,随即又逼迫自己抬起头看着千心,她不安的说道:“千心,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宋千心微微一笑,十分大度的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是姐姐做的?那碗茶我也喝过了,不是没有事么!姐姐你善良,总是将自己的责任压得太重,别想太多了,也许她吃了别的出了问题。” 方豫北感激的看着千心,千心则以无辜的眼神看着豫北。豫北似乎放下了心结,感激的点了点头。 阳光中,豫北的牙齿泛出不健康的白色。千心走过去拉住了豫北的手,她向她说道:“快上场了,我们赶紧去准备吧!”豫北高兴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手挽手向后台走去。 丑丑站直了身体放下了手中的扫把,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的寒光。 深夜星空斑斓,深蓝色的天空如同幕布一般的笼罩在大地之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夜,寂寞的令人忧伤,安静的令人感到害怕。 时而,有流浪的小狗走过街边,它耷拉着脑袋,沮丧的用冰冷的鼻子嗅着街角每一处可能藏着晚饭的地方。 寒风吹过,流浪狗苦着脸赶忙跑了两步,似要找个地方躲避寒风一样。此时,蜷缩在杯子里的宋千心却再也睡不着了。 由于担心上火,宋班主不许大家在冬天里生火火盆。屋子里阴冷的如同冰窖一般,被子里又湿又冷贴在皮肤上几乎可以将人逼得哭出来。 千心再也无法忍受,索性一把推开被子披上衣服起身出门。 果然正如她猜测的,外面竟比屋子里还要干燥三分。气的千心真想放火烧了屋子,郁闷的她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椅上。 院子里安静的令人害怕,一间间屋子黑洞洞的窗口又像是怪兽的脸。忽然,千心发现远处的一间屋子还亮着灯,这么晚了还不睡? 仔细辨认下,千心竟然发现那间房子属于丑丑。千心转了个眼珠,不禁的起身向丑丑的房间走去。 光影晃动、忽明忽暗,千心好奇的舔了舔手指轻轻的戳破了丑丑窗子上的窗纸。她将眼睛贴了上去,只见丑丑穿着一件用金线与玫红色发亮的线织成的衣裳,那衣裳五彩斑斓,可是要比戏班子里所有的衣裳都漂亮。 丑丑一个转身轻轻的甩出了水袖,于此同时,只听丑丑冷冷的说道:“站在外面不怕伤寒吗?” 宋千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吐了吐舌头,站直了身子。她不安的走到门口,这时候门已打开。 只见丑丑穿着令人惊艳的衣裳,千心一进门便吓了一跳。这衣服漂亮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丑丑一把将千心拉进了门,随后连忙将门关上。 千心不好意思的“嘿嘿”的笑了两声,她尴尬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丑丑默默的解开衣扣,轻而缓慢的脱下衣服,露出了中衣。千心心道,丑丑这回一定会生气了。而丑丑这时却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不打算上台了?” 绿豆粒大小的光映衬在丑丑的脸上,在这个寒冷而寂静的夜里,丑丑的脸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怪兽。令千心感到奇怪的是,刚才屋子里明明是灯火通明,为何一下子就变得黯然无光?千心猛然顿悟,原是那件衣服的光借着灯光照亮了屋子。千心心道,那衣服上一定有什么宝石,不然不会将整个屋子映衬的那么亮。 一个溜号,千心不禁脱口而出:“丑丑,你教我学戏好不好?” 丑丑不觉一愣,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包衣服的包袱。随即,丑丑嘲讽似地笑了笑,说道:“莫要跟我皮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明天不起来吊嗓子小心你爹剥了你的皮!” 千心立即说道:“丑丑,我就是想跟你学戏,教教我吧。我总被别人欺负,难道,你看了就不心疼么?” 丑丑扭过头来看了千心一眼,坐了下来,她极为认真的说道:“跟我学戏可是受苦的!你爹只是骂你,而我却会打你!你可是要想明白。” 千心一仰头,认真的说道:“自从我站在舞台上唱配角的那一刻,我这有一种感觉,我应该属于那个舞台,我想唱好戏。只要能唱好,让我受多少苦都无所谓。打我,只疼在身上,我不在乎!”说着,千心忽然“噗通”的一下跪在了丑丑的面前。 “师父,求师父教徒儿唱戏。”千心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头。丑丑轻轻一笑,大半夜的她的笑容比鬼还可怕,但是,宋千心却坚定的看着丑丑。 千心期盼的看着丑丑,而丑丑却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要想学戏先学做人,等你学会做人的那天我自然会教你唱戏。”丑丑说道。 宋千心有些不解,她看着丑丑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丑丑冷冷一笑,说道:“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竟还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看着伶俐实际上傻气的很,就算自己被算计都不知道是谁算计的。你啊,该长大了。你爹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没心。不用心去看,不用心去学。只亏得你心心地好,若非你善良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儿。” 千心“嘿嘿”一笑,跪着向前爬了两步,竟一下子抱住了丑丑的腿并顺势将脸贴在了丑丑的膝盖上。丑丑不觉一阵,心里忽然一阵泛酸,她的手竟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生怕自己泄露了心事。 “师父你莫要生气,我是笨了一点。不过,我想唱戏就是唱戏,为什么要夹杂那些勾心斗角呢?整日若想着如何算计别人,又怎么能真正的唱好戏?”宋千心微笑着说道。 “蠢!”丑丑说。 宋千心仰起头,丑丑却避开千心的眼睛将头扭到了一边。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人家凭什么捧你?论姿色这圈子里谁又能比谁差?论功底,大家不相伯仲。论经验,只怕你反倒不如人家。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台上呢?你还有一个当班主的爹,别人可没你这么幸运。永远记住我这句话,一步步往上爬,若不想自己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就得将别人踩在脚底下!” 看着丑丑的脸,宋千心眨了眨眼睛。 “既想要拜我师,那就做出点成绩来。我给你十天时间,你若有本事让你爹把红娘这个角色彻底给你,我就收你为徒!”丑丑说。 “啊?”千心诧异。 丑丑冷冷一笑,说道:“可别跟你爹撒娇打诨,他可不吃这套。惦记红娘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你自己琢磨要如何从这么多人里脱颖而出。” “只要我成功了,你就肯教我是不是?”千心期盼的问。 丑丑看了她一眼,以充满冷漠的声音说道:“祝你成功。” 千心微笑着站起身,眼睛里充满了自信。丑丑怜悯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说道:“今晚来这里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防着点豫北。好了,去睡觉吧。” 千心点了点头,主动帮丑丑铺好被褥,这才出去。 第十一章 相遇是为了相恋 更新时间:2011-02-20 一个大清早,院子里便传来了“依依呀呀”吊嗓子的声音。宋班主一大清早便出了门,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小戏子里早就传开了,这安桥瓦子开了十多年,这一回遇到的危机最大。台柱成了全临安的笑柄,这让宋班主的生意可怎么做下去? 早就有小戏子私下商议要不要离开安桥到别的瓦子,更有甚者传出宋老板这一日是去将瓦子卖掉的消息。 宋千心自然不知道这些消息,她依旧照常该压腿压腿,该吊嗓子吊嗓子的。只觉得这些同伴们跟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样,她一向大大咧咧却也没往心里去。 这一日本是开戏的日子,但小伙计过来告诉大家,说是宋班主留下话今儿大家休息,这不免让众人的心理越发的嘀咕。 这一日阳光温暖,风和日丽,多好的天若是呆在园子里实在浪费了这大好的天气。吊完了嗓子,宋千心懒洋洋的坐在石墩上。这么好的天气,做什么好呢? 忽然,一双手搭在了宋千心的肩膀上,千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方豫北。 “嘛呢?”方豫北问道。 “发呆呗!”千心懒洋洋的回答。 豫北笑着在一旁坐下,反问道:“你今儿有什么打算?” 千心拖着下巴看了豫北一眼,又懒洋洋的说:“没打算,不知道干嘛!” 豫北微微一笑,露出了她那可爱的梨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傻丫头,大好的天气发呆多浪费啊。不如,咱们出去逛逛可好?我的发钗丢了,刚好想买一个。你也该添置件新衣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豫北笑着说道。 千心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道:“我怕爹骂,你忘了,他说咱们要出去都要集体出去的。就咱俩这样出去,他知道了会生气。” “爹又不在!你别矫情了。再说咱们快去快回,只要赶在爹回来之前回来不就好了。走啦走啦。”豫北撒娇的说着并扯着千心的手。 宋千心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那你等我去拿银子。” 临安城中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豫北挽着千心的手,两人高高兴兴的混在人群之中。 “喏,你看那家,他们家好热闹啊,走,咱们过去看看吧。”豫北笑着拉着千心说道。 “啊,那家人也太多了吧!”千心说道。 豫北哪里管千心的辩驳,她立即拉着千心向看好的那家店走去。果然,那家店人多的令人发指。原来,店门口写着“甩卖”的字样,又是个胭脂铺子自然有不少的人钻进来购买。 豫北拖着千心挤进去,千心在里面转了两下却被人群挤出了出来。 “豫北!豫北!”千心喊道。但是没有人理她,千心只好站在门口等豫北买完出来。这时候,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从千心面前走过。 “啊,来传糖葫芦。”千心摆了摆手拦住了这小贩。 “好嘞,五个大子儿!”小贩说着就要去拿。 “要两串!”宋千心说道。 两串糖葫芦到手,宋千心刚要咬忽然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影。那人影从对面的一间商号里走出,并站在那商号的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不是长了小虎牙的林清和吗?宋千心心里一动,赶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可当她走到那间商号的门口时,林清和却消失不见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难道,这才子也喜欢“宛在水中央”吗?宋千心不禁失望,而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太熟悉的声音。 “一会你再回来接老爷,今儿老爷可能会晚些回来,你可莫要忘了。” 宋千心立即回头,这时,却见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墙边,林清和正一面上车一面对旁边的小厮说着什么。 忽感觉一阵奇异的目光,林清和下意识的扭过头。只见宋千心拎着两串糖葫芦站在不远处,她脸上的红晕堪比糖葫芦上的山楂,好一个俏佳人。 林清和不觉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哎呦,这,这不是宋小姐吗?”他立即从马车上跳下来,马上对身边的小厮低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说罢,林清和挂着微笑向宋千心走去。 千心忽感一阵头大,像是发烧一样,竟有点头重脚轻。要说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怎么会这么丢人出现了这种状况,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头脑发懵,这是传说中的相思综合症吗?太丢人了,她干嘛相思他?千心偷偷的将头扭了过去,看见自己手里那两串傻乎乎的糖葫芦,宋千心心中骂了自己几句“没出息”。 “宋姑娘。”林清和笑着走到了宋千心的面前。 怎么办?他来了,真丢人。 千心咳嗽了一下,对着林清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不过,她自己并没有看到,这个笑容甜的有点腻人。 “啊,林公子啊,真巧。”宋千心说,语调里不免有几分紧张。 林清和笑了笑,笑容里挂着几分高兴,只听他说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对了,那天你可收到果篮了?” “啊。”宋千心的脸不禁一红,她垂下头又马上抬起来,眼睛盯着林清和光滑的额头,低声的说道:“谢谢你啦,林公子。” “你那天唱的真好。”林清和微笑着说。 “啊,你去听了?我,我怎么没见到你?”宋千心说道。 林清和笑了笑,说道:“我可是从头至尾都认真的看你在唱戏呢!对了,你今天怎么想着出来玩儿?”林清和说着,指了指她手中的糖葫芦。 宋千心一愣,下意识的将糖葫芦往前一伸,差一点塞到林清和的鼻子里,她赶忙又往后缩了一下,说道:“今儿爹说停一天,我请你吃糖葫芦。”说完,宋千心将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了林清和手里,这样子有点傻,她也这样感觉到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千心故意化解尴尬的问道。 林清和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商号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分号啊。”宋千心抬头向上看去,果然见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林氏茶号”。 “少爷,少爷该走了。”后面的小厮忽然高声提醒。 第十二章 手段 更新时间:2011-02-21 林清和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头,当着宋千心的面又不好发作,便只好说道:“宋姑娘一个人出来的吗?有没有人送你回去?” 此时此刻,千心反而淡定了下来,她脸上的红晕渐渐的退去,望着林清和的脸,千心从容的笑着说:“林公子快忙吧,我不打扰了,我还有个同伴在那边。谢谢林公子的果篮,有机会我一定请林公子喝茶。” “真的吗?那太好了,改日有时间我一定赴约。”林清和举着糖葫芦笑着说。说完,他便一脚踏上了早已在旁边等候的马车。 “宋姑娘,我走了。”林清和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林清和钻进了车厢中。 坐在车里,看着宋千心的影子消失在人群中,林清和轻轻的微笑了起来。他笑的模样很好看,小小的虎牙给他的微笑凭添了几分俏皮劲儿。林清和忽然想起手上还有串糖葫芦,他狠狠的咬了一口,真酸! 偷偷的看着林清和的车远去,宋千心狠狠的捏了自己打大腿一把。好吧,她承认她有的时候有点二,但是今儿表现的也太二点了,简直就是二百九!太丢人了,丢人丢出了外婆桥。 传闻中,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可她还没恋爱呢,智商就成了负数?她喜欢林清和吗?她喜欢林清和吗? 连着问了自己两边,宋千心差点给自己一巴掌。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跟他不过才见过几面?难道,只因他主动出手相助,她就喜欢他了?呸呸呸,这是个误会。没错,这一定是个误会。不是所有救美的都是英雄,有时候救美的也许是狗熊。她真是想太多了,一定是显得发慌才想的这么多。没错,想的太多了,简直就是上辈子肥皂剧看多了,自己不经意的就幻想肥皂剧的情节了。 宋千心拍了一下脑门儿,该干嘛干嘛吧。哦对,她要干嘛?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宋千心忽然茫然了。哎呦,对了,她是在等方豫北买东西。千心狠狠的拍了自己一下,见过二的,没见过这么二的。太丢人了!她这么能让自己如此丢人? 正在这时候,只见方豫北从对面胭脂铺子里走了出来。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推开来往人流冲了过去。 豫北此时正不断的打量人群里,试图从中寻找到宋千心的身影。 “嘛呢?在看眼睛就飞出去了!”宋千心笑嘻嘻的走到方豫北的面前。豫北一见千心,便放了心。 “嗨,你在这呢?我正找你呢,跑哪儿去了?刚刚都见不到你!你看,我买了好多胭脂,这下子回去爹肯定高兴坏了,他一向都喜欢便宜的东西。”方豫北笑着说。 千心尴尬的笑了笑,心道豫北你巴结领导也不必当着我的面炫耀啊。于是,千心笑嘻嘻的说:“咱们走吧,还真得回去了,不然爹一会儿回来会骂的。” 两人一同手牵着手往回走,宋千心一路上心事重重。其实,她只是习惯性放空,通常这个时候她的眼神迷离,让人一看到有一种水蒙蒙的错觉。 而豫北却抱着她的胭脂在一旁唠唠叨叨的说道:“大叔今儿忽然停戏,惹出了好多风言风语。芊芊她们几个甚至以为大叔要把瓦子卖掉,打算跳到对面的瓦子去呢!对了,你觉得芊芊这个人怎么样?” 千心扭头看了豫北一眼,那一瞬间,她察觉到豫北目光里闪出的一丝狡诈。千心心里不觉一动,到嘴边的话立即绕了一圈又咽回到肚子里。 “上回爹说咱们家后场藏了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千心笑着说道。 豫北一听千心转移话题,登时便有些不悦,她有些焦躁的说道:“我哪儿知道,大叔天天神神叨叨的。” “哎呦,我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呢!”千心笑着说,暗地里却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路前行,说说笑笑,忽,豫北又将话题转移了过来。 “这些人啊,真是见高拜见低踩。哎,咱们瓦子不过是遇到一些小小的麻烦,结果,他们就这样说。特别是那个芊芊,她啊,最过分……” “啊,我好像忘了买东西了。”千心忽然一拍脑门儿大喊道。 豫北不禁的看着她,有点纳闷的问:“你忘了买什么?” “哎呦,我就是忘记我忘了买什么这才郁闷!”千心故意高声说。 “郁闷?”豫北不解的问。 千心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便笑嘻嘻的解释道:“恩,就是难过,不舒服,堵着的意思。好姐姐,你帮我想想,我到底忘了买什么了!” 豫北笑着轻轻的拍了千心一下,笑呵呵的说道:“傻丫头,我哪儿知道你忘了买什么!真真是个傻丫头!” 千心哈哈的大笑了出来,总算是混过去了。 两人嬉笑着回到安桥瓦子的后院,一推门进去,便看到了宋班主沉着脸望着门口。千心的笑容登时就凝固在了脸上,她原本很好看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古怪而可笑。 宋千心忐忑不安的舔了舔嘴唇,看着宋班主那布满阴云的脸,她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爹!” “哼!”宋班主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 千心慌张的看了豫北一眼,豫北也显得特别紧张。宋班主看着她们俩,简直如同看陌生人一样。 “爹,我们……”千心一狠心,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但话到这里她又咽了下去,因宋班主那冷峻的脸实在噎住了她所有的话。 豫北忽然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随后向前一步站出来对宋班主说道:“大叔,我们听说外面有一家胭脂铺清仓甩货。我们想大家的胭脂也快用完了,何不趁这个机会买些屯着,这样可以帮咱们瓦子省下不少的钱呢!”说道最后,豫北的声音就如同蚊子一样了。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千心跟豫北害怕的垂下了头。千心偷偷的看了宋班主一眼,宋班主的脸色难看的如同吃了屎一样。 “哼!”宋班主又从鼻子里挤出了不满的声音。 千心立即“噗通”的一声跪下了,她接近哭声的说道:“爹,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私自出去,爹,女儿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爹省下一笔银子。这些胭脂又好又便宜,女儿只想买回来讨爹的欢心。”说道最后,千心竟哽咽。 听闻千心如此回答,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宋千心心中不觉一紧,只担心爹爹一巴掌拍下来。 哪知道,宋班主看着千心两人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都翅膀长硬了。”说罢,宋班主竟拂袖而去,留下了千心跟豫北两人面面相觑。 “这,这我爹是怎么了?”千心不觉说道。 豫北看了千心一眼,竟也说不出话来。 第十三章 我有一颗心,想着当名伶 更新时间:2011-02-22 天气好的令人发指,躲在屋子里的宋千心实在是无聊的要命。(..info)宋班主又不知道去了哪儿,只丢下整个无所事事的戏班子。大家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从名伶苏晓曼一直到打杂丑丑,全部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昔日喧闹的模样已不复存在。 难道,这戏班子真要垮台? 不会,千心安慰自己。 可在细细一想,连宋千心自己心里都没了底。临安城里的瓦子不少,自己家凭什么鹤立鸡群?若没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特色,还不就是半红不黑? 过去,苏晓曼红,一来是有人捧,二来是苏晓曼的嗓音十分独特,与其他戏班子的台柱不一样。(..info)光凭这一点,总能吸引几位传说中的“粉丝”,只是,晓曼如今名声坏掉,在打出她苏晓曼的名号,也不过是被人一番嘲笑罢了。 满大街都是苏晓曼的(春)(宫)图,先暂且不说她的事业,光说她以后怎么做人这都是个难题。三姨娘太狠了,怎么能想出这种招数?这简直就是把苏晓曼往死里逼啊! 果然,做小三儿没什么好下场。.info[]特别是当你的对手如此强悍时! 千心细细的想,这下子苏晓曼若想翻身简直难上加难。此时,正是瓦子缺人之时,若是自己能挑起大梁,一来帮了父亲,二来不是能请丑丑教自己唱戏?想到这里,千心不禁抿嘴一笑,可随机一阵就压迫感又袭击了她。 是个傻子都会有她这样的想法,戏班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凡是能开口唱戏的谁不这样想?小配角想成大主角,跑龙套的想替代小配角,什么都不是的想一夜成名,准备多时的想借此发力。若想脱颖而出,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该如何是好呢? 宋千心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怎么才能脱颖而出呢?她自然记得跟丑丑的赌博,若是自己没能唱上配角儿,丑丑教她唱戏这事儿也就黄了。 哎,还真是个难题。 千心正琢磨着忽心里冒出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穿着士子们常穿的白色衣衫,他的眸子很亮,他笑起来总会露出小虎牙,让她觉得十分的温暖。 她喜欢那笑容,令人温暖的笑。她忽然记起第一次看他的笑容时的感觉,当时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便是“震撼”。也许是因她没见过长虎牙的男人吧?他的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忽然,宋千心捏了自己一下,愤愤的跟自己低声嘀咕:“想什么呢!真丢人!”可紧接着她又偷偷的笑了。他的笑真温暖,若是能有一个人每天给自己这样的温暖,那该是件多幸福的事儿? 宋千心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宋班主的那张大黑脸,哎呦,自己对那个林清和有好感,是不是因为宋班主太过虐待她啊?难道是因为过去宋班主总是打她,所以,当有一个人主动向她示好时,她才会显得如此不淡定吗? 别,她还是别喜欢一个人的好。生活是没好的,她要成为绝代名伶! 番外 :请你叫我黑无常(宋千心的前世今生)上 更新时间:2011-02-23 请将校对时光机的时间,请将镜头推进到二十一世纪2012世界末日到来之前的两年。对,也就是2010年。 请停留在2010年9月10日这一天,这一天是个伟大的日子,通常人们称这一天为“教师节”,多少砖家、叫兽在这一天里都假模假式的缅怀一下早就忘在二门子后或窝在村头等待发扣押工资的他们的老师们。这一天,也是个奇怪的日子,因为有一个特别矫情的人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火车“咯噔”“咯噔”的作响,车窗外的绿油油的稻田迅速从划过。 20岁的她(千心的前生)无心欣赏列车外的风景,她将头靠在玻璃上,任由九月的阳光轻抚着她乌黑、浓郁的发、黑色的长睫毛。她时而轻轻的动一下,故意露出一丝林妹妹的娇柔之态。 算命的说,她今年命逢咸池会遇到类似一夜情的桃花煞。亲娘嘞,作为一枚宅死人不偿命的萝莉,她是多么期盼天上掉下一个帅气、多金、阳光、爱她、疼她、不会犟嘴、没有脚臭口臭狐臭、性趋向正常、像是童话里国王一样的男人啊! 不过,她们说这世界上有一个女人跟她的想法一样,那个女人很出名,听说那女人叫罗玉凤,是个网络名人。 好吧,她没那个当凤姐的勇气,就只好yy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相信有一天她能遇见那样一个人,可能不是王子,但他一定高大、伟岸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让她这个从小没了父母跟着祖母长大的女孩儿得到最好的疼爱,可是,这个人在哪儿捏? 老天老天,求求你,天上往下掉帅哥吧? 老天给了她一巴掌,然后说了一句贼至理的名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老天啊老天,请你在我旅行的途中赐我一个帅哥吧? 老天冷笑了一声,等着吧。 窗外的风景似是而非,她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伸出左手轻轻的挡住了阳光。眯着眼,阳光,从她的指缝中穿过。爱和男人,都在这个秋日里,没有了踪影。 她掏出了驴(lv)牌笔记本以及父亲留下的万宝龙钢笔,忍受着对面大叔令人作呕的脚臭气,用清秀的字迹写下: “我想要那样的一次旅行,坐上没有终点的列车,经过平原、小溪与森林。遇见对着河里撒尿的小孩儿,以及偷偷亲吻的情侣。 我想在这样的一次旅途中,寻找或是忘记。 寻找自己是谁,接着,遗忘。 在这场没有终点的旅途中,遗忘和忍受寂寞是唯一娱乐。狂欢、笑容或是短暂的愉悦,会如同沙漠中的水一样,珍贵而遥不可及。 爱情到底是什么?或许,是一个亘古以来哲学家都无法解释的问题,没有人知道,人和人互相吸引究竟是因为荷尔蒙还是所谓的爱情。 哲学家硬生生的给爱做了一个定义:爱情是人与人之间的强烈的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专一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 可是,谁又能真的说清楚,男人和女人,女人和男人,究竟是为什么所吸引?回眸一笑,还是耳鬓厮磨? 说白了,或许就是人类那倒霉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了有情绪,才有了喜怒哀乐。因为了有了情绪,有了态度、情感等等。不过,研究人类的构造可是一个庞大而复杂过程。人类研究了几千年,却得不到一个归根结底的答案,即,自己是谁。 尼采是个疯子,可昆德拉还在纠结人类的情感,这就是哲人和作家的区别。从情感的角度出发,生命,就有了各式样的目的。归根结底,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在苟延残喘的像驴子一样傻乎乎的活着,哲人是痛苦的,因为他们看到了未来的茫然性。” 一大段话写下来,她不禁有些得意。啧啧,看看自己这文笔,若是她当时尚杂志的主编,怎么还能有哪些混饭的人活着? “吱……” 忽然,一声奇怪的响声刺破了她的耳膜。 来不及大吃一惊,只感到身体猛烈向右侧一倾,随后,她下意识的抓住桌子。紧接着,“哐”的一声巨响冲入耳膜。 随后,她的身体立即跟着车厢一同飞了出去。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她猛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 “大叔,你的脚……”她想对三天不洗香港脚的大叔说一句真心话,可惜最后那半句“臭死人了,拿开!”还没说完,她跟香港脚的大叔就一起断了气。 作为一枚黑无常,余表示鸭梨很大。 你大爷的阎罗王,余哪儿惹着你了啊?想余生前也是个白面书生,你凭什么叫余死的时候脸先着地? 好吧,你让余这么一帅气的小伙变成这副德行了,余可以勉强饶恕你。但是,麻烦你别弄一个跟掉白灰里似地搭档天天跟我旁边行吗? 余在怎么说,上辈子也是一书香门第出身的才高八斗的秀才,你看看余那个搭档。他他他,他上辈子竟然是个杀猪的!余可以原谅杀猪,但不可以原谅一个杀猪的比余白、比余帅、比余身材好!凭什么啊?余死时脸先着地就成了胖墩,他被门框夹死就有好身材啊?你丫也太不公平了,你大爷的! 余也忘记了为这个花心大萝卜阎王工作了多少年,哎,余说他是花心大萝卜不是没有道理的。余死时,他说他会疼爱余到天荒地老。可惜,天还没荒地还没老,这个大萝卜就移情别恋到了二郎神的身上,想到这个就气死个人! 忽然,余的眼前一花,猛然一个白影轻飘飘的就挂在了余的面前。 “嘛呢?别跟个怨妇似地,赶紧开工吧,今儿三十八个名额一个都不能少!赶紧忙,忙完我好跟孟婆回家吃饭!”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余的搭档老屠夫白无常。 余只有对着他翻个白眼儿,随后飘然跟在他身后重返阳间。 一到阳间,就看到一群冤魂蹲地上等候。白无常掐的时间正好,这些惊魂未定的冤魂们还没缓过神来。这正是抓他们去投胎的时候,否则等他们想明白跑了,余还得费劲抓捕他们。 一二三四……三十八个一个不少,余将他们串成了一串,白无常前面举旙,余后面收尾。 一行鬼浩浩荡荡的向阴曹地府走去,跟在最后面的是个长得很甜的姑娘。别看这姑娘长得漂亮,但双目无神,倒像是被吓坏了一样。余一向对美女没有好感,便不禁的走过去想要调笑她一番。 没想到,这姑娘(宋千心的前生)倒是个半傻,余只听到她口中反反复复的不断说一段话:“于千千万万人之中遇见,于千千万万人之中相爱,于千千万万人之中分手,再见时也不过是轻轻一笑,互道一句“珍重”,便再一次游走在时空的长河中,寻找着自以为是的自己。今日一别,此生不见。惟愿来生,不再相遇。” 善了个哉的,余平生最讨厌矫情的姑娘,不禁一巴掌拍了下去。 “哎呦!你干嘛!”那姑娘立即喊道。 余冷笑一声,冷冷说道:“干嘛?打你!” “你有病啊?”那姑娘喊道。 “你能治吗?”余立即呛声说道。 “你!”那姑娘怒道。 “我!”我立即笑嘻嘻的说道。 “有病!”那姑娘翻了个白眼。 嘿!敢跟余翻白眼的人还没出生呢!余一气之下将她拖出了队伍,绕过望乡台直接将她拖到了奈何桥。那姑娘一面被余托,一面口中只喊:“你干嘛?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 “你才丑八怪,你们全家都丑八怪!”余一面骂一面将她拖到奈何桥边,指着下面滔滔的河水说道:“看见没,这是畜生道,余把你往下一仍,你下辈子就成了小狗!” 番外 :请你叫我黑无常(下) 更新时间:2011-02-24 “你!”那姑娘惊呼,脸上已经变成了黄瓜绿。 余冷笑一声,怒斥道:“叫你矫情,叫你跟二郎神一样矫情,叫你跟二郎神一样无病呻吟,叫你跟二郎神一样吟诗作赋。做狗吧,跟哮天犬去做伴!” 余抓着她就往下仍,那姑娘死死拉住桥栏说什么也不从。 这时,忽听孟婆刚喊道:“孩子他二舅,这货没喝汤呢!” 孟婆这么一喊,余立即松了手。可不,还没喝汤呢!在看那姑娘已经泪流满面,余扳着脸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把她往孟婆的方向推去。 这时候,白无常带着众鬼从望乡台上走了下来。孟婆大老远的就喊:“瞧瞧,小黑吃醋了!” “是么?他是不是看上这闺女了?”白无常颇有兴致的喊道。 两个老不死的,当余是空气喵?余冷着脸拖着那姑娘往孟婆的方向走,说道:“余性别男,爱好男,对娘们儿没有兴趣!余就是让所有跟二郎神一样矫情的人都做畜生!总有一天,余也要将他投到畜生道里!” 忽然,余的手腕猛然一阵古怪。余下意识的一回头,只见那惶恐的姑娘打开余的手向奈何桥的那一端跑去。 余冷笑一声,那姑娘眼见着就要跑到奈何桥的对岸时,余轻飘飘的飘到她的面前。 “姑娘,长夜漫漫,为什么要自讨没趣?”余冷笑着说。 那姑娘惶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惶恐的喊道:“我不要做狗!” “不做也得做!”余奸笑着就要去抓她的手。那姑娘飞速的向后退了两步,白无常也上了奈何桥,双面夹击,看你往哪里跑? 只见那姑娘焦急的看着左右,眼见着余跟白无常飘到她面前时候,那姑娘看了一眼右侧的河水,余就要抓她,不料她猛然一跃,余的手只抓到了她的鞋,就只听到“噗通”的一声。 紧接着孟婆这个三八在余背后喊道:“哎呦,出事儿了,她没喝汤呢!” “亲娘嘞,这名额是跟上回塞我银子的大侠是一对啊!她,她,她应该是进宫当娘娘的命,这可咋办……”余口中喃喃的说道,余失魂落魄的看了白无常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余。(..info) 这回,真闯祸了! 落入河中一下子呛到了水,猛然嗅到空气,她不禁“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出来。这个该死的黑无常,诅咒他菊花残! “啪”的一声,她只感到屁屁一阵火辣辣的疼,“啊”的一声叫出来后,她张看眼睛看到了一个丑婆子的脸。 “是姑娘。”那丑婆子说道。 只听到床上的那个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被拎着脚无法回头看到床上的人,不免有几分着急。 “孩子啊,不是你奶奶我心狠,是咱们家都生了十三个女娃了,实在是养活不起了。哎,奶奶是你的亲奶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饿死。好孩子,你就委屈点吧,啊!”说着,那丑婆子竟扯过一块破布将她胡乱的包起塞进了篮子里。 她急的大哭了出来,她哭,她娘在床上哭。丑婆子狠了狠心,拎着篮子出了门。 外面雪很大,她躺在篮子里大哭,这篮子一看就是装菜的篮子,一根蔫了吧唧的芹菜悬在她脑袋的上方。这都什么人啊! 过了没一会,她只感觉这篮子一动,她就稳稳妥妥的躺在了地上。 一晃三个时辰过去了,光屁股的她冻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忽听到一阵脚步声,她立即撕心裂肺的大喊。果然,那脚步停下,篮子外面的红布一掀开,一个张红彤彤的大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啪”一巴掌狠狠打在宋千心的脑袋上。 “小小的孩儿知道什么你知道?花落人亡两不知,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宋班主愤怒的看着六岁的宋千心。 千心捂着脑袋哭丧着脸看着宋班主,六年来她也忘了自己挨了多少打。 “我收养你不是让你当小姐的,还不快去收拾后台?天天就知道吃白饭,孙先生交你几个字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孙先生夸你两句就找不到北了,一天天的不知道你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你天生就是个当戏子的命,甭想着伤春悲秋那些小姐做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不就是想说书吗?呸,你见过哪有姑娘家说的能有什么前途?孙先生今年都被赶回北方去了。踏踏实实的做人吧,脚踏实地点!”宋班主怒道。 望着自己父亲的那张微醺的脸,宋千心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天下之大,为何就容不下她? 寄人篱下,没林妹妹那么好的命,认了吧。 “你要是在敢吟诗作赋的,我就打断你的腿!”宋班主怒道。 第十四章 宋千心学坏(上) 更新时间:2011-02-25 天色渐渐变晚,千心端着白粥轻轻的推开了苏晓曼的房门。(..info)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苏晓曼房间中独有的味道。 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黑色,空气组成了不安分的引子,将苏晓曼的房间包裹。黑暗中,千心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分辨出桌子的位置,她立即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摸起火石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油灯的光线很暗,却依旧照亮了半间屋子。千心一扭头,差一点吓得喊出来。只见苏晓曼穿着白色的中衣抱着双腿歪着头靠在床边,她一脸的落寞不禁令人担心。 “晓……晓曼。”千心说。 苏晓曼歪着头并不看千心,只静静的靠在床边,乌黑的头发从她的肩膀上散落,一脸的病态。 千心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她尴尬的微笑着走到苏晓曼的面前。 “晓曼,你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千心走过去轻轻的挑开苏晓曼的头发。晓曼不语,倒像是疯了一样疯了一样。 看到晓曼这样,千心也不禁的有几分担心。她尴尬的看着千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胭脂盒。 “晓曼,这是我今天特别为你选的胭脂。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桃花色,我想,若是打在你的脸上一定特别好看。”千心说着拉开晓曼的手,将胭脂塞到了小曼的手里。 苏晓曼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令千心心里愣了半截。 这简直就是死人的眼神,灰白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死寂。宋千心的心里猛然一软,她想,晓曼还能撑下去吗? 虽这苏晓曼平日里最是傲慢,但是,此时此地宋千心只觉得她是个可怜的人。丑丑说的对,若想在这行列里生存是多么艰难啊。苏晓曼从小便理智做最红的名伶,如今,她落得这步田地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只是,眼前的她却着实令人同情。 宋千心拉着她的手,她不敢说安慰的话,那简直是在晓曼的心里撒盐。于是,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 “晓曼,你知道么,今儿我买了好多胭脂,可是爹爹竟然没有骂。啊,对了,我忘了跟你说,我学会做一种新点心,改天做给你吃好不好?”千心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晓曼忽然垂下了头一言不发,千心心里一紧。 “晓曼,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两个西域人。他们长得好奇怪,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西域有一种酒叫葡萄酒,你……” 千心忽然顿住,因她看到了晓曼掉下来的晶莹泪珠。 “晓曼……”宋千心忍不住的抱住了苏晓曼。 苏晓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着喊道:“千心,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千心紧紧的抱着苏晓曼,她心里十分的难过,像是有一只小手攥住了她的心,令她一点气都喘不过来。 “晓曼,晓曼你别这样,晓曼,晓曼你听我说,你嗓子这么好,总有一天会重新登台演出的。真的,你的嗓子这么好,一定会在被大家赏识的!”千心痛苦的安慰道,这番话她自己也不敢确定,苏晓曼还有东山再起之日吗?这个可能只怕比中头彩还要低! 苏晓曼慢慢的推开了宋千心,她抬起头看着千心。 “千心,我……”她又哭了。 “晓曼,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吗?”千心问道。 晓曼垂着头,她无不难过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两日除了你没有人过来看过我。她们,她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势力。我……我过去红的时候,她们每天都在说什么,而现在,现在他们……” “别这样!”宋千心抱住了苏晓曼的手,她真切的看着苏晓曼。 “晓曼,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相信我。”宋千心特别肯定的说道。 苏晓曼看着千心,忽然,她的眼睛里放了光。 “千心,千心,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晓曼急切的说道。 “什么?”宋千心竟一下子有点发懵。 “千心,你是班主的女儿,你去求求你爹,求他让我上台。哪怕,哪怕只有一场。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离开那个舞台!”苏晓曼说着便哽咽住了。 宋千心看着苏晓曼,她轻轻的抚摸着苏晓曼的头发,她的目光里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像宋班主解释这件事。 苏晓曼的眸子再次黯淡,她又一次的将头靠在床边,黯然的说道:“是啊,我这是痴人说梦,你爹那种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怎么会改变呢?我……” “晓曼,我去!”宋千心忽然站了起来。 苏晓曼立即惊喜的看着宋千心,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千心,你……” “只要你吃饭,你已经三天未吃过一口饭了。”千心说罢,便将白粥端到了苏晓曼的面前。 “千心,谢谢你。只要你爹同意,我,我请你唱配角好不好?千心,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苏晓曼喜的竟流下了眼泪。 宋千心怜惜的看着苏晓曼,她缓缓的坐在苏晓曼的旁边,随后拉起苏晓曼的手。 “晓曼,我不敢保证一定会让爹同意,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宋千心说。 苏晓曼感激的看着宋千心,颤抖着声音感慨道:“没想到我最落魄的时候,帮我的人竟然是你。千心,往后我只当你是亲妹子,一定会好好对待你。” 千心点了点头,将白粥端到苏晓曼的面前。 苏晓曼摆了摆手,激动的说:“等你有了消息我在吃。” “好,那我现在就去跟爹说。”宋千心说道。 第十五章 宋千心学坏(中) 更新时间:2011-02-26 推开苏晓曼的房门,宋千心走了出来。这事儿有点为难,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正往外走着,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宋千心。 千心下意识的一回头,只见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丑丑。”千心吃惊的说道。 丑丑皱起了眉头,拖着千心就往一边走。因千心认定丑丑是自己的师父,便也不肯多言只跟着丑丑绕过一个墙角,钻进了千心的房间。 一进屋,丑丑立即吹灭了千心走时点燃的油灯。黑暗中,千心忽然发现丑丑的眸子好亮、好亮,亮的像是星星一样。 丑丑星星一样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了责备,她冷冷的问:“苏晓曼求你做什么?” “啊,师父,你都知道了?”千心压低了声音问。 只见黑暗中,丑丑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死死的看着千心。 “早就跟你说了,我还没同意收你为徒呢!她苏晓曼求你做什么?”丑丑低声说道。 千心犹豫了一下,便将苏晓曼求自己去跟爹爹说情的事儿说给了丑丑听。哪知道,丑丑听完竟半日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看着丑丑的沉默,千心忽然心里泛起一阵冷意。(..info无弹窗广告) “师父,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千心问道。 “你打算怎么跟你爹说?”丑丑问。 千心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跟爹说我想唱配角儿。”千心说完紧张的看了丑丑一眼。 丑丑冷笑了一声,不悦的说道:“你以为光凭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可以得到配角?你凭什么?” “我……”千心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既是想借这件事上位,你要想个别的办法。”丑丑瞪着千心说道。 忽然,千心明白了丑丑的意思,千心吃惊的说道:“该不会是……” “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就不可以顾虑太多。要想成功,必须踩着别人的白骨前进。你弱了,就要被别人踩。若是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觉得你还是早点找个乞丐嫁了吧,这个圈子不适合没有生存能力的人。”丑丑淡然的说道。 千心垂下了头,她选择了沉默。 丑丑轻蔑的一笑,将眼神转到了一旁。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学会了一句话。与人都其乐无穷,女人圈子里争斗也是一种享受。若是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你就不要想站在这个戏台上了。”丑丑轻蔑的说。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语气坚定的跟丑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 “那还不快去做?”丑丑微笑着说道。 “噹噹噹”几声轻微的敲门声扰乱了宋班主的思路,正躺在竹椅上看账的他扭过头去,认真的听了听。 “噹噹噹” 放下手中的账本子,宋班主不禁的皱了皱眉头,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门外不悦的问道:“是谁?” “爹,是我。”门外的人说道。 宋班主看了一眼更漏子,收起账本子说道:“这么晚了不睡觉做什么?进来吧。” “吱嘎……”大门推开,宋千心带着浅浅的微笑走了进来。 “爹,这是女儿特别为爹准备的芸豆糕。爹,你尝尝看甜不甜?”宋千心说着,就将一碟子米白色的芸豆糕端到了宋班主的面前。 宋班主看了一眼,心里虽有些安慰,但口中依旧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许乱花钱,自己的月钱要攒起来。我可跟你说,我没钱给你准备嫁妆。” “爹,你看你说什么呢!女儿不嫁人,守着爹过一辈子!”宋千心说着,娇笑着坐在了宋班主的旁边。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挑衅的说道:“你还想在家吃我一辈子?赔钱货!好了,点心收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话虽如此,宋班主却丝毫没有讨厌宋千心的意思。他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尝了尝,不悦的说道:“太甜了,一尝就知道是方家的。败家的玩意,多贵的东西都买!” “爹,这是女儿孝顺你的。”宋千心娇滴滴的说道。 “孝顺?你是想早点气死我吧!”宋班主虽故意不悦,却将一整块的芸豆糕都塞进了口中。 “爹,女儿有一件事想问,可是,问了以后爹别打我。女儿是真心实意想帮爹排忧解难,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宋千心撒娇的说道。 “哼!”宋班主从鼻子里挤出了不满的声音,随后说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吗?说话怎么一股子腻死人的甜气?” “爹!”宋千心撒娇的说。 “我再说一遍,你在这只是个打杂的,不是什么大小姐。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别做那些个跟自己身份不符的事儿!”宋班主说道。 “爹,扯远啦!爹,晓曼现在失势了,咱们戏园子可是紧张的时刻了,爹,你打算怎么解决啊?”宋千心问道。 宋班主不悦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半日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爹,我不是你女儿吗?”宋千心笑嘻嘻的说道。 宋班主忽然一跃而且,“啪”一巴掌打在了宋千心的脑袋上。 “好疼!”宋千心捂着脑袋说。 “知道是我女儿就好!永远记住你不是男孩儿!”宋班主揾怒道。 “哎呦,爹!你听听女儿的想法在打。我保证,要是馊主意,你用扫把打死我,我都不带吭声的!”宋千心捂着脑袋说道。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又淡然的躺在竹椅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才说道:“快点回家去吧。”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看着养父,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爹,如果晓曼现在肯再次上台呢?”宋千心问。 宋班主闭起了眼睛,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爹,你一定会说晓曼现在即使上台也不会有人看是不是?”宋千心又问。 宋班主依旧不回答,仿佛已经完全忽略了宋千心的存在。 “爹,可如果我们顺势打出晓曼这张牌呢?”千心说道。 宋班主忽然张开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宋千心。 “你什么意思?”宋班主问道。 第十六章 宋千心学坏(下) 更新时间:2011-02-27 千心神秘兮兮的一笑,神秘的说道:“爹,现在全城都在对晓曼议论纷纷。过去那些没听过晓曼唱戏的人,总是会好好奇心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已经沉淀了好几日,事情消停了许多。若是此时让晓曼复出,岂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宋班主的眼珠子忽然一转,侧着头问道:“你觉得若是把晓曼重新推出来,可能性大吗?” “爹,我想,很大。”宋千心说。 “好,你去想办法跟晓曼说请她上台。我这回就豁出老脸在捧她一次!”宋班主说道。 千心有点不安,她接着说:“爹,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把晓曼毁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让她声名狼藉。这回,让她唱青衣,也告诉告诉外人,我们安桥瓦子的戏子不是婊子!”宋班主肯定的说。 “爹,那我现在就去找晓曼。”宋千心说。 宋班主微笑着点了点头,他顺势夸赞了千心两句:“亏得你还有帮爹想办法的心,看来这十几年没白养你。” 宋千心立即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说道:“看爹爹说的,女儿为爹爹分忧是分内之事。只是,晓曼未必肯答应,爹,我会努力游说她的。” “好,你去吧。”宋班主说。 宋千心起身,走到门口时,千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爹,这回谁给晓曼配戏?”千心微笑着问。 宋班主猛然张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随后他故意压住语调中的惊讶:“你想了十多年终于想明白了?去吧,爹心里有数。”说着,宋班主闭上了眼睛,而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常见的欣慰的微笑。 办妥了苏晓曼重新上台的事儿,千心心里不免有三分得意、三分失落。得意的是自己还不算笨,两边买好。失落的是自己终归也是走上了勾心斗角的道路,宋千心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她就想简简单单的活在世上怎么这么难呢? 第二日一大早,吊完了嗓子,千心正期盼着宋班主来宣布这个消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在休业一日的消息。 宋千心有些失望,宋班主是怎么想的?真令她摸不着头脑。练完了基本功大家各自回屋去了,千心不愿憋在屋子里便在小小的院子里闲逛。 这院子里围的一圈房子便是大家的宿舍,宿舍的对面便是厨房。而厨房西侧的小空地,便是两间不小的茅房。 千心绕过茅房,本想偷偷的从厨房旁边的角门里出去,经过厨房时千心不觉一愣,吓了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竟是丑丑在厨房里忙活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千心不禁抬头看了看日头,这个时间绝不是应该做饭的时间啊!她不禁走进了厨房,丑丑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你来了?”丑丑冷静的说。 千心吓了一跳,她情不自禁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脚步声听出来的,你想来厨房偷吃东西吗?”丑丑说着,拖着一个大瓷盆转过身来,以严厉的目光看着千心。 千心赶忙摆手,慌乱的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经过这里。对了,师……啊,丑丑,你在做什么?” 丑丑微微一笑,这一笑又是丑态尽显。 “做发糕。”丑丑说道。 千心赶忙卷起了袖子走了过来,她笑着说:“那我来帮忙,对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做发糕呢?” 见千心洗了手来帮忙,丑丑心中到有些高兴,于是,难得变得十分絮叨,有点唠叨的说道:“发糕、发糕,发财嘛!你爹爹既然打算重振旗鼓,自然要讨一个好彩头。你这个做女儿的,一点都不为你爹着想。”说罢,丑丑责备的看了千心一眼。 千心吐了吐舌头,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磨蹭到丑丑的旁边,接过那一盆子面。 “我来帮你。”千心赶忙巴结的说道。 丑丑摇了摇头,拿起了一块面板。千心赶忙在丑丑的提示下将面粉洒在案上,丑丑在这一堆面的中央刨一凹坑,千心赶忙将糖撒入这个凹坑中。丑丑倒入了适量的水跟引子,便用力的揉和。 面和的不软不硬,丑丑便将面放入了盆中。 “等着发好吧。”丑丑说罢看了千心一眼,随后她麻利的从厨房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纸包。 “你啊,要知道心疼你爹。就算你爹打你也是为了你好,知道吗?我今天唠叨了一点,但是你要知道,我始终都是要走的。若是我走了,就只剩下你照顾他了。”丑丑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十分悲伤的看着宋千心。 千心听了心中也有些难受,她立即说道:“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救了我一命,没有他就没有我,你放心,我自然要好好孝顺他的。只是,丑丑,你要去哪儿?” 丑丑凄然一笑,打开了手中的小纸包。 “我不总不能留在这里一辈子是不是?等你爹老了,你出嫁了,我自然要走的。对了,我今天就开始教你做你爹爱吃的东西。你知道你爹最爱吃什么吗?”丑丑问。 千心想了想,歪着脑袋使劲的想了想,忽然,她灵机乍现。 “啊,我想起来了,我爹最爱吃抹茶荷叶团。我记得我八九岁的时候,我爹那时候天天吃,后来,后来卖抹茶团那家店关张了,他就在也没吃过了。”千心说道。 丑丑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既然还记得你爹爱吃什么,那我现在就交你做。”丑丑说着就打开了手中的纸包,一团深绿色的粉末映入千心的眼帘。 “抹茶粉”千心惊奇的说。 丑丑轻蔑的一笑,指了指一旁的的一个大盆。 “喏,这里是昨晚我泡了一晚上的红豆,刚才我已经将它煮的差不多了。你去将里面所有的硬块都舂开,要记得捣烂。”丑丑说着自己又去一旁拿起了另一个盆。 盆子里有浸泡了一夜的白芸豆,她直接将这些白芸豆倒入锅中加水熬煮。 待到千心将红豆沙磨细之时,丑丑的芸豆也煮好了。她捞出白芸豆加入清水交给了千心,千心便按照丑丑的要求又将煮烂的白芸豆捣成泥。 丑丑拿起芸豆泥倒入锅中,千心立即蹲下为丑丑拉风箱。丑丑又塞入白糖将芸豆翻炒,直到她觉得细致了,方才出锅。 第十七章 手艺 更新时间:2011-02-28 凉芸豆的功夫,丑丑又哪来了糯米粉。丑丑将糯米粉加入水拌匀,而后放入瓷盆里再放入锅中熬煮。待到糯米粉发粘,丑丑将它取出撒上细细的白糖。 糯米粉粘成一个团子,丑丑取来部分芸豆泥馅拌匀,再加入少许抹茶粉和水,她将这个小团子压成一个扁扁的椭圆形。又用擀面杖将这椭圆擀成厚片,远远看去竟像是一个树叶。这时,丑丑拿起刚刚做好的红豆泥团成一个小团子塞进这个小树叶里,又用牙签随意的画出了几个叶脉。这个点心就做成了,乍一看还真像一片树叶里包裹着东西。 “喏,你学会了?”丑丑举着树叶问。 千心点了点头,她立即学着丑丑的样子来做点心。 丑丑将做抹茶点心的工作交给了千心,她自己则是拿出刚刚发好的面。只见丑丑将出面团置案上,加白糖、猪油揉匀、压平。再擀成纸壳厚的片,抹以浆糊状的猪油,卷作筒状,再搓成小拇指般粗的条。将所有面节均匀放进蒸笼,只等待蒸好出锅。 此时,千心笨手笨脚的做好了两块点心。怎么看都不如丑丑做的秀气,千心做的倒像是牛粪一样看着又大又笨重。 对于自己的作品,千心不免有几分失望。.info[]而丑丑却轻轻的笑着说道:“笨样,多练几次就好了。”说罢,她又点燃了火。 锅里放上了一大块猪油,丑丑亲自拉开风箱。将刚刚做好的糕丝放下去轻轻炒转,待猪油油浸入糕丝,立即将糕丝成到一个大盆里。又撤上白糖、蜜桂花,用筷子轻轻合匀,这才放入盘子中,又撒上芝麻,一道精致的发糕就做成了。 千心看了不禁呆了,这发糕做的也太精致了,哪里像是给人吃的?倒像是祭祖用的。平日里的发糕是管饱的,今儿的发糕是用来围观的。这技术完全可以进宫当御厨了,想不到丑丑还有这个本事,平日里真是小瞧了她。 放下铲子,丑丑一面盯着宋千心洗锅一面冷冷的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学做饭吗?” 宋千心眨了眨眼睛,这一点她还真没想明白。 “技多不压身,在这个圈子里,你多一门手艺也许就有一天会帮到你。你爹是你的后盾,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维护好你爹。他是你最后的退路,学会了这门手艺,你可以保证你的退路。明白吗?”丑丑说道。 此刻,宋千心恍然大悟,原来丑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果然是自己太笨,根本没预料到丑丑还会有这样的安排。丑丑果然是心思细腻,若是丑丑不说出来,宋千心一定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学艺。 此时此刻,宋千心不禁对丑丑高看一眼,她的心中对这个丑八怪女子不禁多了三分的敬意。而千心又不禁的想,丑丑的气质非凡,在加上如此细腻的心思,若不是长了一张丑八怪的脸,她定然能够玩转豪门。只可惜了这份心性,哪怕她只是一张路人的脸,凭借着如此高深的智慧,也一定能成为娱乐圈的绝世名伶。 想到这里,宋千心又不禁为丑丑惋惜。 “你爹爹还喜欢吃抹茶圆子,我来教你做。今天所教你的所有,你都要记在心里。说不定,他日这些手艺可以帮你扶摇而上。”丑丑说道。 “恩,谨记师父的话。”宋千心压低了嗓子说道。 刚刚做带点心的糯米粉还剩下不少,丑丑从菜篮子里摸出了一个地瓜交给千心。按照丑丑的要求,千心将地瓜削皮、切成块放在锅中煮熟,煮熟后的地瓜被千心压成泥。 此时,丑丑则将最后的一点抹茶粉用水化开,千心按照丑丑的吩咐将地瓜泥塞进了丑丑压的糯米饼中,揉成一个个小小的团子丢入锅中。丑丑放了不少的糖,待到彻底煮熟后,丑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极为古朴的碗。 这只碗千心从来未见过,灰灰的碗内几圈淡绿色的土釉,一圈一圈的如同年轮一样的圈如同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这碗带着一股浓郁的古风,这碗如同从走过秦汉的战争一般,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沧桑与豪迈。 这碗真令宋千心爱不释手,她在戏班子里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了这种东西。难道是她爹私藏的东西? “去,把这些送到你爹的房里去。”丑丑一面说一面洗手。 “啊?我爹现在还没回来呢!”千心说道。 丑丑冷笑了一声,特别淡然的说:“我当然知道他没回来,放心,这些冷了也能吃的。” “哦好,我爹会不会不知道是谁做的啊!”千心一面将这些点心端到托盘里,一面不解的问。 忽然,丑丑神秘的一笑,她的笑里分明写着“你爹自然知道是我做的”,而她的口中却说道:“你只去便是,不必多问。”说完,丑丑便走出了厨房。 宋千心将点心放在宋班主的房间里便出来了,阳光温暖,脑海里来回翻转着丑丑刚才说的话,千心的心中对未来越发的期盼。 她想做名伶,因她儿时有个梦想,想将让这个时代的南戏有一个突破。不再是唱《红线传奇》、《莺莺传》,而是用这个时代来演绎一场几百年后的浮华。她儿时梦想做一个曲作家,将她记忆中的故事变成一出出起承转合的大戏。只是,宋班主每次听到她这个梦想总要揍她一顿,她也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不肯相信她的能力。 如今,若想完成这个梦想,唯一的途径便是成为名伶。以这种方式摆脱父亲的鄙夷,就像是上辈子需要考中大学才可以随便玩耍一样。 面对冬天的阳光,宋千心扬起了头。对,她的梦想就是这些,她一定会完成她的梦想!忽然间,千心自信了许多。 宋千心来到后台,这里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地方。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好好的利用这里的所有条件,她有梦想,有梦想就有舞台,有舞台就可以完成梦想!她要这样做。 忽然,“哎……”,一声长长的叹息引来了宋千心的注意。这声叹息来自前台,今儿明明没人听戏,怎么还有人在前台? ------------------------------ 注抹茶粉的前世今生:(来自百度) 抹茶粉是采用天然石磨碾磨成微粉状的、覆盖的、蒸青的绿茶。抹茶粉源于中国隋朝,兴起于唐朝,鼎盛于宋朝,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第十八章 闺蜜 更新时间:2011-03-01 千心不禁挑开门帘,只见戏台子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豫北?”千心不禁的脱口而出。 方豫北缓缓的扭过了头,她看得千心也吓了一跳。 “千心。”豫北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千心走上前台问。 豫北转过头去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不禁的凄然一笑,她那平日里甜甜的小酒窝里填满了苦涩。 “千心,你来。”豫北说。 千心走到豫北的旁边,豫北依旧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千心,你看这里。喏,这里曾经坐了多少人来看晓曼唱戏?千心,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晓曼一样,有好多好多的人来听我们唱戏。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这个舞台上飞扬跋扈,我们可以把多年练的功底全部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千心,你说,我们会有这一天吗?”豫北喃喃的问。 宋千心忽然露出了十分坚定的目光,她跟豫北一样盯着观众席,她的眸子里放出的是期盼的目光。 “一定会,总有一天,我们姐妹会站在这里唱一出全天下最好的戏。到时候,全大宋的子民都来听我们唱戏!”千心说道。 豫北扭过头看着千心,千心亦扭过头来。 “千心,我们一起努力!”豫北说。 千心拉过豫北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姊妹齐心其利断金,我们一定要成为大宋第一红伶!”千心肯定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豫北甜甜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她那弯弯的眸子里写满了兴奋。 “好妹妹,我们现在来唱一出《红鸾喜》如何?”豫北激动的说。 “好,就唱《红鸾喜》,早晚有一天我们姊妹一定会站在这个舞台上唱一出最好的《红鸾喜》。”说着,千心向后退了几步。 “哎呀呀,这位可是远方来的表哥?”千心一个甩手来了个亮相,带着激动的微笑念起了《红鸾喜》中的词儿。 豫北立即抬起胳膊遮住半边脸,另一手如同甩掉了水袖,又将头扭到一边去,念道:“这小姐国色天香、花容月貌,难道这就是姨娘口中我的表妹?哎呀呀,我可万万不能唐突了佳人。”说罢,豫北抬起了手,将头对向宋千心。 “表妹有礼。”豫北念道。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到彼此激动的目光,她们不约而同的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不约而同的牵住了彼此的手。 “好姐姐。” “好妹妹。”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们一起唱下去!”千心说。 “恩,我们一定要成为大宋第一红伶!”豫北坚定的说道。 温暖的阳光透过格子窗照进来,观众席里空无一人,空气散漫的悬浮在阳光下,好一派悠闲而宁静。 千心与豫北坐在台上最不起眼的墙旮旯里,两人抱着腿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info好看的小说) 豫北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荷包,打开荷包从里面倒出了两个很小块的梅花糕。 “喏。”豫北雪白的手掌上拖着这两块梅花糕递了过来,她微笑着看着千心那尖尖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 “梅花糕?”千心立即微笑着接了过来,放在口中狠狠的咬了一口气。 千心十分享受的将口中的梅花糕咽了下去,说实在的,这发硬的梅花糕的味道实在一般,但千心却似吃的十分开心。 “我记得,我们小的时候,爹有一回给我们俩买了梅花糕。哎呀,那可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舍不得吃,将梅花糕藏进了衣橱里。结果,不知道哪儿来了该死的耗子,把我的梅花糕吃掉了,弄得我还大哭了一场。”千心挂着一脸幸福的微笑会味道。 豫北点了点头,她的眼睛望着前方的观众席,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历史。 “是啊,你那时候哭的多伤心。大叔一气之下以后在也不给我们买梅花糕了,我当时特别伤心。后来,你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梅花糕请我吃。结果,不知道被谁看到的,告诉了大叔,大叔还以为你偷了他的钱,又挨了一顿打。”豫北微笑着说道。 千心也想起了那个故事,不过,她事后已经知道是豫北从中搞的鬼。豫北因宋班主再也不买梅花糕而怪罪千心,她趁此告了千心一状。往事如烟,回想起来不免有几分好笑。 “其实那梅花糕真的是别人送我的,谁知道谁这么嘴贱非要告我一状呢。后来咱们长大了,有了月钱,可当初卖梅花糕的那家店却关张了。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梅花糕了。”千心微笑着说,在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我这回买的啊,也是上次在街上偶尔碰到的。哎,可是,味道跟那个时候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豫北说。 千心扭过头去,豫北亦是扭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千心像是小时候一样轻轻的靠在豫北的肩膀上,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的她们,总喜欢在没人唱戏的时候坐在前台的墙旮旯里,千心靠在豫北的肩膀上,给豫北讲着她知道的那些写满悲欢离合的故事。 豫北将头靠在千心的头上,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千心。”豫北轻声叫道。 “恩?”千心抬起了头。 豫北轻轻一笑,露出了她那可爱的小酒窝。 “千心,不管过去你我之间出现过什么状况,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了,好不好?从今天开始,你我姐妹两人努力向前冲,争取早一日成为红伶,你说,好不好?”豫北问道。 “好!”千心说,两人相视一笑,泯了过去所有的恩仇。 “啊,对了。”豫北忽然说道,千心眨着眼睛看着她,而豫北立即说道:“千心,我今天早上看到大叔进晓曼的屋子啦!” “哦?”千心又眨了眨眼睛,只听豫北温柔一笑,柔声的说道:“你猜猜,我听到了什么?” 千心那大大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故意纳闷的说道:“听到了什么?” “大叔在安排晓曼明儿上台唱戏!”豫北兴奋的说。 千心心道这个我比你清楚,而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真的啊?这是什么意思?”千心故意问道。 豫北伸手轻轻的拍了千心一下,她笑着说道:“傻丫头,这说明爹爹要重新启用晓曼啊!我们去求求大叔,这晓曼上台的第一场必定是轰动性的。若是我们能在这场露脸,岂不是让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这……爹会同意吗?”千心故意问道。 “我去求求大叔,我想,他应该会同意。现在瓦子正是用人的时候,晓曼这一出场必定是极大的,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时机先下手为强呢?可不能再叫芊芊她们几个抢了去。我最讨厌纤纤,每次她都争功!我们好希望我们姐妹能够再一次同时站在戏台上!”豫北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她那瓜子脸上荡漾开幸福的笑容。两人不约而同的向观众席里望去,仿佛是看到了她们俩未来站在台上,而观众席中坐满了听戏的人们。千心的眼睛想象着从每一个关中的脸上划过,忽然,她的眼神停留在一张充满书卷气的脸上。那张脸上长着一对明亮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他对着她轻轻一笑,露出了那只可爱的虎牙…… 千心的脸,红了。 第十九章 想你是一道轨迹 更新时间:2011-03-01 这两日热闹了起来,因宋班主重新启用苏晓曼。安桥瓦子的门口贴上了一张宽大的海报,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楷书大字:安桥瓦子苏晓曼,后日戌时开唱。” 大大的海报贴上了墙,不少来往的人驻足围观。躲在门后的千心看到了,脑袋一动又想起了一个主意。 千心匆匆的绕过后院,见宋班主的门开着,她立即走了进去。宋班主正在屋子里算账,听到有脚步声进来,他不禁的皱了皱眉头。 “爹。”千心喊了一声。 宋班主抬起了头,一见是千心立即说道:“来的正好,昨儿那发糕跟点心是你送来的吧?” “是。”千心舔了舔嘴唇说道。 宋班主看了千心一眼,随后低下了头似是而非的看着账本子。 “爹。”千心又喊了一声,宋班主抬起了头,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有事儿说事儿,我忙的很!”宋班主说道。 “爹,我真是来跟你商量正经事儿的。你看,咱家的宣传大字只贴在了自家的门口,这样谁看的到啊。再说了,有多少人不识字呢!贴在这才能有几个人知道啊!”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不悦的抬头看了一眼,不悦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爹,我想,叫咱们家的小伙计们去几个重要街口宣传,你觉得呢?”宋千心问。 “这……”宋班主有点犹豫,毕竟,大家争抢客人的范围一向只划分在自己家的门口,从来没有人到外面去拉客人。 “爹,我去印些漂亮的小海报,叫几个伙计去不同的街口发放。我想,一定会有效果的。”宋千心说。 “这……”宋班主犹豫了一下。 “这笔钱投进去怕是有去无回啊!”宋班主说。 “爹,要是赚可就是多的。”宋千心说。 宋班主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两银子。 “只有这么多,你要是能办成就办,办不成把银子给我退回来。”宋班主说。 宋千心赶忙接过银子,笑着说:“爹,我一定想办法办成这件事。对了,爹,晓曼的戏谁来配?” “去去去,一个豫北来烦我还不够吗?我忙着呢!”宋班主说着低下了头。 拿着银子出了门,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千心不禁的有些开心。自己重生前的记忆还在,对付宋代的生意绰绰有余,千心心里不免有几分得意。这简直就是投机取巧,可这样的感觉真爽啊。 卖拨浪鼓的货郎从千心的身边穿过,阳光轻抚着每一个人的脸,这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忽然,千心有些期盼。她努力的从人群里似乎寻找着什么,她努力的辨别每一个经过的人的脸,似乎想要从人群中找到那一张脸。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若只如初见,总会有那么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令你怦然心动;于千千万人之中,总会有一个微笑令你心痛;亦或是,他的在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永久的保留在你的记忆之中。 也许,这样的感觉就叫喜欢吧? 街上的人很多,宋千心的大眼睛努力的寻找着那个曾经感动她的微笑。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需修行百年,只是,他们都不是她寻找的那一个。 “哎……”千心的心轻叹了一口气,遇不到就是遇不到了,怎么会有那么巧合呢?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条街,说明缘分还没有修到。 千心的心理中有一种莫名的惋惜,她喜欢那温暖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却偏偏跟她玩儿起了捉迷藏。千心不禁脸红,心道人家也许根本没有任何意思,自己真是犯花痴、自作多情,白痴、脑残、二百九!这样想着,千心便走进了刻印店。 小店里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清冷气,四处挂着晾晒的纸,老先生坐在窗下认真的刻着手中的雕版。老先生看上去很老了,满脸的皱纹,就像是他们店里横着的柜子一样。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伙计出来,千心便也知道这家店大概只有老先生一人在经营,并不雇伙计吧。于是,她走上前去。 “老先生。”千心轻声说道。 身着布衣的老先生抬起了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宋千心。 “老先生,我想印东西。”宋千心说。 老先生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他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然后揉了揉眼睛,方才慢吞吞的说道:“哦,印东西啊?好好,想印什么写在那边,三天以后来取。” “啊?三天后?”宋千心不禁叫道。 老先生赶忙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喊别喊,做生意呢哪儿能大喊大叫的?三天后这还是快的。” 宋千心不禁着急,心道三天后黄花菜都凉了,有什么用啊? “老先生,能不能快点呢?我今天就想用。”宋千心说。 “不行,我今天手中有三个活儿呢!你这最快也要三天后。”老先生说道。 没什么比旧时的老学究更古板的,宋千心赶忙说道:“我多加钱。” “你有多少钱都不行,做生意将就的就是个诚信。我若是耽误了人家,以后怎么做生意呢?小姐,往北走二里地还有一家刻印的,你去那碰碰运气吧!”老先生说道。 宋千心差一点没气晕过去,怎么还有这么做生意的啊?竟然还有把可人往外推的道理。宋千心不禁摇了摇头,这老先生真强悍! “老大爷,你帮帮忙吧,我真着急用。”宋千心说道。 “你要印什么?”老先生打量了宋千心一番以后方才问道。 “我要印一些单子,喏,就像是门口那些贴的文书一样。”千心一面说一面指着门外说道。 老先生看了看,随后说道:“你要是愿意,就让内子帮你抄写吧。三百个大子儿一百份,能做你就做,不能做呢,你就请回吧!” 千心又差一点气晕过去,若是抄写还用你吗?我自己在家写好不好啊! “贱内的书法造诣可以赶超颜真卿了,这笔生意你不亏!”老先生说。 这话倒是说道了宋千心的心坎里,她的毛笔字实在不好看,简直可以用蜘蛛爬来形容了。而戏园子里也没有一个人的字迹能特别漂亮,若真是这样,这三百个大子儿到也不白花。毕竟,这海报跟自己家的企业形象息息相关。 “一百五十张,三八个大子儿一百五十份,我就干!”宋千心说道。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宋千心立即说道:“若是我走了,你们连三百个大子儿都没了。就算是赚零用钱吧,好你了,帮帮我吧!花多了我爹回去会骂的!” 一句“好你了”到令老先生不禁一笑,哪儿有这样的说法啊?这姑娘到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好吧,你把你要写的内容写到纸上吧,一会我叫她出来写。你不要走远,两个时辰之后来取。”老先生说道。 宋千心立即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她高兴的点了点头,刚要走过去写,宋千心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对了,老大爷,我可要最好看的纸!”宋千心说。 “知道啦!”老大爷一面说一面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打薄薄的宣纸,笑着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挑什么样的,你再加五十个大子儿用金粉给你写!” “好!”宋千心笑着说道。 宣纸的样式不少,最终,宋千心选择了一张带着蓝色印花的宣纸。这宣纸的大小如同平日里的梅花笺,刚好适合她需要的海报。 写什么宣传词好呢?宋千心抓着脑袋想了想。 她费力的在纸上写道:安桥瓦子苏晓曼,明晚唱红临安城。 这两句倒也顺口,好吧,就是这两句吧!宋千心那张瓜子里脸上又露初了甜甜的微笑,她放下了笔,将纸递给了老先生。 老先生看了看纸又看了宋千心一眼,便说道:“好,你两个时辰以后在回来吧!”宋千心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两个时辰去哪儿好呢?回瓦子吗?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宋千心忽然打消了回瓦子的主意。回去做什么呢?她爹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算账,去跟那些戏子八卦拉人情关系?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这么温暖的天气,干嘛要回去呢?好不容易出来,那就随便逛逛吧。 宋千心买了一只糖葫芦,一面吃一面走。来往的人群真不少,最近北方的战事越发的激烈,不少逃荒的人都来到了临安。这场战争的结果宋千心已经能够预料到,但是,她一个小女子没有这个能力阻止战事的发展。 她能左右的只是自己这个时间应该出现在哪里。 千心晃晃悠悠的走到林记茶号的附近,一来到这,宋千心的脸不禁的红了。难道,难道真是来见他的吗? 呸,真没出息。 恩,自己一定是偶尔路过这里。再说,这里是林记茶号的总号,他看上去像是个士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恩,他一定不在这。 宋千心一面想着一面偷偷的往茶号里看去,只见林记茶号的人真不少,可是,这里面哪里有他的影子?只见一群小伙计在茶号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看来,他果然不再这里,宋千心心里不禁的有些怅然。 第二十章 月老牵线 更新时间:2011-03-02 绕过小巷子,千心不禁垂头。林清和的家中是那么有钱,光茶号就开了三四家,他必定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她不过是个小戏子,他会看上自己吗? 这样想着,宋千心捏了自己一把。 真丢人,人家林清和什么都没表示,干嘛想这么多?又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真是想太多! 抬头望去,街上人来人往,可人群中独独见不到她心中所想之人。一个女子到了一个年纪,总会在有意无意中关注自己的感情。特别像宋千心这样一个从小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对感情的期盼于谨慎更是期盼。 听说,这世界上有个神仙叫月老。这位老人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新出生的男孩与女孩脚上绑上红线,不管你在天涯还是在海角,只要你的脚上被月老拴住了这根红线,你总会与爱的那个人相见。不管用什么方式、在什么地点,属于你命中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千年修来共枕眠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谁也无法解释清楚人与人之间独特的缘分到底能不能相伴终生。 走在街上,每一个人与她参见而过,也许,这里面就有她今生的缘、来世的情。不知不觉的,宋千心又走到了林家在西街的茶号。宋千心不觉一愣,心道自己没想要来这啊! 西街林家茶号十分冷清,千心偷偷的向里面望去,只见一个小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另一个大査柜模样的人物在算着账。.info[] 哦,自己不该来这。千心对自己说,紧接着,她又回过身去。 哎呀,自己难道真喜欢上了林清和?这怎么会?他们才不过见了三面而已,她心里怎么可能有了他? 好吧,就算她缺爱,也不可能这样就喜欢上一个人吧?(事实证明,星盘上金星落在天蝎座的爱情总会有点奇怪的色彩) 恩,也许不是喜欢,对,这不算是喜欢。她她她,她也就是偶尔想见见这个长得亲和的帅哥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安慰自己。 忽然,一阵马车声冲入宋千心的耳朵。千心立即扭头,果然,一辆马车停在了林家的门口。那马车不正是那日林清和坐上的马车吗?千心不禁大喜,心道这一定就是林清和来了。于是,千心立即装作不经意经过林家的样子,缓缓走了过去。 马车在林记茶号的门口停下,赶车的小厮立即从车上跳了下来,小厮立即上前打开了车帘,一只穿着黑色便鞋的脚伸了出来。 一定是他!那是一双男人的脚,除了他还有谁? 千心心里一阵暗喜,她立即向前走了几步。 另一只穿着黑色便鞋的脚伸了出来,紧接着,穿着深绿色缎面衣裳的魁梧身材冲了出来,再下来,一个圆圆的大脑袋冲入了宋千心的眼帘。 那人四方大耳、山羊胡,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身材走样的中年男子。只见那小厮毕恭毕敬的伸手扶住那男子的手,巴结的说道:“老爷,慢点。” 这时候,林记茶号店里的伙计也赶忙涌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老爷来了。” 原来,竟是林清和的父亲林老板。千心不禁失望,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怏怏的混在人群之中走过。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林清和一定对自己没有感觉,千心心里只暗道。 深吸一口气,空气不太新鲜,但是,生活终归是美好的,她不能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想到这里,宋千心有些黯然,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还是去拿海报吧,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在等着她做。 估摸着拿海报的时间到了,千心只好向印刷店的方向走去。走在小桥上,忽然,三三两两放学的士子从地面街角涌了出来。原来,竟是街尽头的金山学堂放课了。 早就有所耳闻,这金山学堂是本地最差的学堂。一般学堂都喜欢设在山中、林间,借以希望士子们安心读书。而金山学堂则是两家大族设置的私塾,只设在城中偏僻小街的尽头,一个老秀才教一些不参加科考的学子们老庄一类的书罢了。 三五个身着白衣的士子向宋千心走来,千心倒也见怪不怪。听闻这学堂里的老实到也古怪,不许学子家中接送,到也形成了临安城一道奇怪的风景。 千心低着头绕过这些士子,忽然,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只见对面迎来的竟是林清和跟另一位学子,千心的心中猛跳了两下。她的眼里对面街上青白色的房屋竟有些发晕,此刻她甚至感觉脚下发软。 眼见着,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而林清和却似乎在跟另一位学子说着什么,宋千心不禁舌头打结,一个声音从心里告诉她,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故作淡定的说道:“林公子,好巧啊!” 没想到,这一句话林清和竟没听到,宋千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眼见着林清和已经走到眼前,她不想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于是,她提高了嗓门。 “咦,是林公子吗?好巧啊!”宋千心又说。 这时候,一面跟人说笑的林清和一面扭过头来,一见宋千心,林清和也吓了一跳。 “啊,这不是宋姑娘吗?”林清和惊奇的喊道。 宋千心的心中激动的跳了两下,林清和赶忙转身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两句什么,他停在宋千心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慌乱。 “林公子,你刚刚下学?”千心没话找话的说道。 “恩恩,可不。对了,宋姑娘你去哪儿啊?”林清和问道。 “我去东街印刷店。”宋千心看着林清和说,四目相对,林清和赶忙避开了。 “啊,我也想起来了,我们家好像有一批东西也在那个印刷店里。你现在去吗?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林清和微笑着说道。 宋千心的脸红了,她点了点头,心中不免乱跳了两下。 两人默默走过小桥,桥下的河水里飘来一叶轻舟,娟秀的采莲女站在舟上以甜美的声音唱到: “…… 前丝断缠绵,意欲结交情。 春蚕易感化,丝子已复生。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 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朝思出前门,暮思还后渚。 语笑向谁道,腹中阴忆汝。 揽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 小喜多唐突,相怜能几时。 ……” 走在林清和的身边,宋千心显得十分紧张。空气里填满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她不知该用什么将这空白赶走,只一阵一阵的尴尬令她越发的紧张。 林清和时不时的偷偷的撇宋千心一眼,又转过头去故意不看她,两人便这般一路无话的走到印刷店。 一进印刷店的门,老大爷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老大爷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叠纸张对宋千心说:“写好了。” 第二十一章 拉近的距离 更新时间:2011-03-02 宋千心走过去低头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而此时林清和却和那老大爷说了什么。 见定制的海报做的十分精美,那上面漂亮的金沙小楷配上漂亮的宣纸简直美绝了。宋千心十分满意,掏出了四百个大子儿放在了桌上。林清和赶忙从宋千心的手里接过那一叠海报,并回头跟老板说道:“既然下午才能做好,下午我命他们来取就是了。” 老板连连点头,陪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林公子能够亲自来取,下午一定准备好。” 宋千心心里甜甜的,她想林清和还真是绅士,这么一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竟主动帮自己拿东西,真真难得。 两人一同慢慢向安桥瓦子的方向走去,千心心里有些怅然,若是这次分别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忽然,林清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咦,你们瓦子的苏晓曼要重出江湖了?”林清和看着海报问道。 宋千心点了点头,柔声的说道:“是啊,小曼要复出了,就在明晚。林公子要不要来捧场呢?”说着,千心看着林清和眨了眨眼睛。 看着宋千心那水灵的大眼睛,林清和不觉心中一动。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又偷偷的看了千心一眼,然后才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上台吗?” 宋千心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上台的,不过,还没定呢。我爹说这回晓曼要唱一唱大戏,一出戏从头唱到尾不间断的。很难得哦,你,要不要来听?”说完,千心的脸绯红了, “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捧场。”林清和说。 宋千心心里一阵激动,她又说道:“对了,林公子经常听戏吧?我觉得林公子好像很喜欢南戏。” 林清和的脸上一瞬间划过一丝的痛楚,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还好,过去爹娘总是不喜欢让我进瓦子的。现在到也不管了,我就自由了许多。平日里,若是不必上课时,总喜欢到瓦子里去逛逛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了林公子,你经常来我们家吗?”宋千心微笑着问。 “恩,去你们家的时候多一些,不过也经常去凤翔瓦子的。”林清和说。 宋千心马上问道:“凤翔瓦子的台柱是林莫言对不对?她唱的好不好?我还从来没听过她的戏呢!” 林清和不禁的问道:“没听过?为什么啊?你们不需要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功底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不知为什么,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宋千心的脸又红了。她轻轻的垂下了头,小声的说道:“我爹不让我们去的,其实,我也想听听传说中的林莫言到底又多厉害!” 林清和微微一笑,说道:“那改日我带你去好不好?” “啊?”宋千心不禁的喊了出来。 “真的啊,改天我带你去。”林清和笑着说。 实在人宋千心赶忙摇了摇头,她有点犯傻似地说道:“我爹不会同意的。” “背着你爹去嘛,恩,你打扮成个小子模样跟我一起进去听戏,这岂不是很好吗?”林清和逗着宋千心说道。 千心咬了咬嘴唇,看了林清和一眼,估计岔开了话题。 “林公子,你明晚一定要来捧场哦!”宋千心说。 “只要你上台,我一定来捧场。”林清和说。 千心甜甜的一笑,伸手接过林清和手中的海报,然后笑着说道:“我到家了,谢谢你。” 林清和不觉一愣,抬头一看,可不是走到了安桥瓦子的后门,他笑着拍了拍脑袋,笑嘻嘻的说道:“看我,竟然没发现你都到家了!” “林公子,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明晚我等你。”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宋千心一下子脸红了,她立即扭身冲进了瓦子的后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清和痴痴的看着宋千心的背影,不觉的痴了。那一句“我等你”到有几分挑逗的味道。 一进院门,方豫北迎面走来。 “千心,告诉你个好消息,大叔说我们俩那天可以同台唱戏!”豫北兴奋的喊道。 “啊,真的吗?”千心高兴的问。 “当然!”豫北笑着拉住了千心的手。 “太好了!”宋千心那张艳丽的脸上荡漾起幸福的微笑,她知道,这回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一定会来了。 宋千心将腿抬到墙上,紧接着使劲的压下去。 宋千心使劲的下腰,将身体舒展开。 宋千心努力的提高一个声调,将嗓子唱开。 宋千心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努力的将手中的丝带甩出流云一般的洒脱。 宋千心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灵动一些。 宋千心舒了一口气,浑身已是香汗淋漓,距离上台还有一个时辰。 暮色低垂,太阳在露出最后一个笑脸时跌进了苍茫的暮色之中。天际边有无数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奔向归途,世间的一切在安逸中变得悠闲而潇洒。 可是,安桥瓦子的后院里却充斥着紧张跟忙乱。 一张大桌子摆在了后院正中央,宋千心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急匆匆的从厨房走进了院子,托盘上有一个大的令人发指的猪头。豫北、纤纤等人抱着一盘盘的水果走出来,最后,苏晓曼捧着一只香炉走了出来。 几人手捧着东西依次站好,千心手中的这个猪头又大又沉,累的她的膀子都快脱臼了。千心咬着牙等待的功夫,宋班主穿了一身全黑的衣裳走了出来。 丑丑点燃了两只白色的蜡烛立于桌上,宋班主的手里捧着一株香。 宋班主一扭头,千心立即将猪头摆在了桌子的中心偏后的位置,豫北、纤纤等人依次将水果摆好,最后,苏晓曼一脸凝重的将香炉摆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宋班主亲自举着香走到蜡烛面前,将他手中的香点燃,紧接着沉默着将手中的香分发给众人。 正对着香炉站着,宋班主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严肃的说道:“皇天在上,安桥瓦子宋德求苍天庇护安桥瓦子今日这场戏顺顺利利。” 说完,在宋班主的带领下大家深深的鞠了三躬。宋班主第一个将香插在香炉上,苏晓曼紧随其后,紧接着,宋千心、方豫北、纤纤等人依次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众人并不散去,因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只见宋班主转过身来一一从大家的脸上划过,千心跟豫北一脸的紧张,宋千心的手心里甚至都出了冷汗。 宋班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今晚‘陈巡检梅岭失妻’,苏晓曼扮张如春。” “是!”苏晓曼立即高声回答。 “妙妙,扮陈辛。”宋班主大声说。 “是!”妙妙立即高声说道。 “宋千心,”宋班主顿了一下,千心不禁打了个冷战,抬头正好遇见了宋班主那犀利的目光。 “宋千心,扮罗童!”宋班主说道。 登时,豫北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宋千心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嘴唇一口,干脆利落的说道:“是!” “芊芊,扮牡丹和龙套。”宋班主说道。 “是……”纤纤喊道。 宋千心忽然感到了一阵酥软,她的身体竟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的软下来了。原是有些激动,她只感到浑身冒出了冰冷的汗。 罗桶诶,是戏里的男二哦!宋班主的一句话就固定了宋千心的地位啊,她过去只是个打酱油的,现如今,竟唱上了配角!还是这么重要的角色。 那两日宋班主命大家练习《陈巡检梅岭失妻》这出戏时,宋千心以为自己最多就是唱某个神仙打个酱油,有个一两句的台词,在大家的面前露个脸。她死都不会想到,宋班主会如此的给力。好吧,实话实说,她没想到卖给养父那个人情会这么快的得到回报。原来,生存是如此的简单而复杂。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千心的肩膀上,千心一下子回过神来。大家竟都散去,空空的院子里只剩下了苏晓曼跟她宋千心两个人。 千心不免有点尴尬,心道自己又放空了。而苏晓曼却对宋千心温柔一笑,像是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样看着宋千心。 “好妹妹,恭喜你。”苏晓曼说道。 宋千心立即笑着说道:“好姐姐,能跟姐姐同台是千心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我能够再次上台也多亏了你的帮忙,你放心,有姐姐在的一天就不会亏待了你。我跟班主特别提到要让你唱个好点的角色,唱小生你应该不会费力吧?”苏晓曼问道。 “谢谢姐姐提携,我有点担心怕是唱不好。”宋千心说道。 苏晓曼拍了拍宋千心的肩膀,微笑着说:“你放心,我当年刚刚上台唱戏的时候第一次也是唱小生的。调子不高,这是你锻炼的必经之路。你的功底不错,嗓子又唱的开,放心,一定会成功。” “借姐姐吉言,我一定努力。”宋千心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在月光下彼此的心计心知肚明。 夜,悄然笼罩在复杂的人间。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枝头,轻柔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安桥瓦子的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宋千心命小伙计各处发放的海报终于在这里看到成果,果然不少人的手中还拿着宋千心设计的海报进来。 戏园子里,前台最好的位置已经做了不少的人。来到前台招呼的宋班主心中窃喜,不但将所有的票都卖出去了,甚至增加了十几张的站票。 第二十二章 骤变(宋班主的私心) 更新时间:2011-03-03 这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加曾站票啊,遥想当年,那还是在京兆时,他家的瓦子里某个人每一场戏几乎都要增加站票。那时,他还年轻。那时,她还美貌。那时,江山社稷还在宋徽宗的手中。那时,宋千心还没有出生。那时,宋家的生意正是兴旺。那时,他曾想…… “哎呦,宋班主好久不见啊!” 一个声音猛然打断了宋班主的思绪,他连忙回过头来,他马上抱拳笑着说道:“哎呦,这位不是王老板吗?快请快请。” 夜,喧闹。 距离上台还有不到一刻钟,此时,后台像是菜市场一样的喧闹,打老远听到了这声音就感到头痛。 “哎呦喂,你踩了我的衣服!” “那个谁,快,快给我弄杯水来。” “你看看我这眼睛画的怎么样啊?” “你帮我贴下头发。” “快,别闹了,帮我看看这里可以吗?” 一时间,空气里凝结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声,在后台帮忙的丑丑却十分的稳重,她将每一个人安排的妥妥当当,丑丑时不时的偷撇千心一眼,关注着千心此刻在做什么。 那千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旁的墙壁上镶嵌着两盏油灯,宋千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有些发愣。 她马上就上台了,她的身体已经活动开,她的嗓子已经处于最佳的状态,她的头发已经绑上了,她的妆容基本画好。她需要做的一切都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她露脸的时候了。 她,宋千心,她这个孤女今晚注定要爆发她这些年来练习的所有功底。东山有只鸟三年不飞三年不鸣,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忽然,铜镜里多了一张丑陋的脸,是丑丑。 “千心啊,时间快到了,那边说请你候场。”丑丑说道。 千心一愣,立即回过神来。 起身的那一瞬间,丑丑忽然在她的耳边说道:“你一定行,努力!” 千心感激的看着丑丑一眼,忽然感觉心中一阵的激动。 走到门口候场,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她透过门帘看到了台上的情形。 扮小生的妙妙迈着四方步,故做一脸愁容地来回走了两圈,一甩袖口中只抑扬顿挫的念道:“独坐书斋阅史篇,三真九烈古来传。历观天下崄岖峤,大庚梅岭不堪言。君骑白马连云栈,我驾孤舟乱石滩。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咚咚锵……”锣鼓声立即响起,妙妙立即高声唱到:“文欺孔孟,武赛孙吴;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有不晓。新娶得一个浑家,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二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 锣鼓声一阵紧促,候场的苏晓曼立即挑开门帘,以小碎步快速的冲入大家的眼帘,她如同一只华丽的蝴蝶飞在人间一般。她冲着观众席轻轻的抛了个笑脸,登时,台下欢呼声一片,那些声音里有欣赏的有起哄的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淫邪味,仿佛是看到了苏晓曼赤身裸体的站在台上一样。 苏晓曼的脸登时就红了,她定了定情绪,她对自己说,她现在是戏中的张如春,而不是被人设计的苏晓曼。 苏晓曼立于妙妙面前,她拿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随后拖着娇媚的声念道:“相公……” “娘子……”妙妙回身作揖念道。 “听闻相公今日要去那灵隐山上拜佛祈福,奴家我特来为相公准备。”苏晓曼说着侧过头去说道。 “娘子有所不知。”妙妙顿了一下唱到:“今黄榜招贤,我欲赴选,求得一官半职,改换门闾,多少是好。” 苏晓曼(如春)唱到:“只恐你命运不通,不得中举。(..info好看的小说)” 妙妙(陈辛)回唱:“我正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锣鼓声响彻全场,苏晓曼、妙妙小碎步快步走进后台。 千心亦见第一场戏结束,这手心里马上泛出了冷汗,心脏嘭嘭嘭的乱跳,好像马上就要从口中窜出来一样。 下面一场戏马上就轮到她出场了,她扮演的罗童就要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千万那不能出错,千万不能出错,千万不能出错。 “噹噹噹”锣鼓声有一次的响起,妙妙抢先一步登上戏台。 “想那旬日之间,我已金榜题名,已登三甲进士。上赐琼林宴,宴罢谢恩,御笔除授广东南雄沙角镇巡检司巡检。今日回到家中,与我那娇妻小叙。”妙妙唱到。 妙妙紧接着在舞台上绕了两个圈子,宛如走在山坡小路上绕过小河推开家门,走进了戏文里的那间屋子。 而此时,苏晓曼挑帘出来,一见妙妙,故作大吃一惊。 “相公……” “娘子……” 两人叙旧的功夫,后台忽然一阵的凌乱。千心不禁回头,只见豫北慌慌张张的说道:“千心,千心,大叔叫你。” “啊?”宋千心吃了惊,紧接着她就要往后台跑,丑丑忽然出现在宋千心的面前。 “有我,你唱戏。”丑丑说道。 “可是我爹叫我!”千心下意识的说道。 丑丑白了她一眼,顿时堵住了千心的去路。 而此时,台上的妙妙却在唱到:“今我蒙圣恩,除做南雄巡检之职,就要走马上任。我闻广东一路,千层峻岭,万叠高山,路途难行,盗贼烟瘴极多;如今便要收拾前去,如之奈何?” 苏晓曼曰:“奴一身嫁与官人,只得同受甘苦;如今去做官,便是路途险难,只得前去,何必忧心!” 妙妙大笑三声,口中只念道:“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天高寂没声,苍苍无处寻。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上台!”小伙计猛然打开了帘子,宋千心一愣,台下乌压压的人影登时就冲入了宋千心的眼帘。 “快,上台!”小伙计又说道。 千心立即碎步走上前台,慌乱中,不觉走错了一步,差一点就乱了阵脚。只见台下观众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影,宋千心登时就紧张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慌了,亏得她还记得戏文的内容,便立即按照戏文停在了一旁。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听对了节奏,只唱到:“鹿迷郑相应难辨,蝶梦周公未可知。神明不肯说明言,凡夫不识大罗仙。我乃紫阳真人门下,第一人罗童是也。” 而这时,只见那苏晓曼与妙妙立即下台,串场子跑龙套的纤纤从一侧走了上来。只见那纤纤一身紫袍,俨然是一副神仙的模样。 “我乃大罗仙界真人,号曰紫阳真人,于仙界观见陈辛奉真斋道,好生志诚,今投南雄巡检,争奈他妻有千日之灾,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纤纤一面唱一面瞥了千心一眼,她来回在台上踱了几步,随后一捋胡子,眼珠子一转。 “到有一办法可化解他们夫妻之货,我那童儿!”纤纤喊道。 身着男童打扮的宋千心立即小碎步快步冲上前来,拜与纤纤面前。 “真人。”千心吊着嗓门喊道,不觉声音过高,差一点没破了音。 “听吾法旨,权与陈辛做伴当,护送夫妻二人。他妻若遇妖精,你可护送。”纤纤说道。 “是!”宋千心立即回答道。 纤纤立即绕场,千心马上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如同从仙界下凡一般快步游走于舞台之上,而此时,妙妙迈着四方步从后台走了上来。 纤纤与千心缓步停下站在妙妙面前,妙妙故做一惊,高声惊呼道:“哎呀呀,这不是紫阳真人显灵么?”当下,妙妙拜与两人面前。 三人一同与台上游走(乃陈辛设宴宴请紫阳真人),不时片刻,停下后纤纤说道:“何故往日设斋欢喜,今日如何烦恼?” 妙妙一抱拳答曰:“听小生诉禀。今蒙圣恩除南雄巡检,争奈路远,实难行程,又无兄弟,心怀千里,因此忧闷也。” 纤纤将手一指宋千心,随后高声念道:“我有这个道童,唤作罗童,年纪虽小,有些能处。今日权借与斋官,送到南雄沙角镇,便着他回来。” 此时,苏晓曼上场,立即拉着妙妙拜谢,两人齐声答曰:“感蒙尊师降临,又赐道童相伴,此恩难报。” 纤纤曰:“贫道物外之人,不思荣辱,岂图报答!”拂袖下场去了。 妙妙转身喜道“且喜添得罗童做伴。”苏晓曼马上把道具书箱拿来帮宋千心背上,三人作别,千心跟在妙妙的身后。 两人面对观众席千心唱到:“村前茅舍,在后竹篱。村醪香透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昨日芒郎留下当;酒市大字,乡中学究醉时书。李白闻言休驻马,刘伶知味且停舟。小桥曲涧野梅芳,茅舍竹篱村犬吠。” 唱罢,三人便一同下场去了。 一到后台,千心刚松了一口气,这场戏还好并没有出太大的错误。她赶忙跟在纤纤的身后,因马上她们两人就要登场。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宋千心,千心扭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养父宋班主。 “爹。”千心诧异的喊道。 “卸妆。”宋班主十分严肃的说道。 “啥?”千心一愣。 “你不必上场了,下一场戏开始你的角色让豫北替代。”宋班主说道。 “爹!”千心惊呼道。 这时候,千心看到跟自己装扮的一模一样的豫北走了上来,豫北怜悯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豫北跟着纤纤上了场。 第二十四章 被迫下台 更新时间:2011-03-03 这一场戏,豫北提前上场,只见他向前踱步,故作思虑的唱到:“我是大罗仙中大慧真人,今奉紫阳真君法旨,交我跟陈巡检去南雄沙角镇去。吾故意装疯做痴,交他不识咱真相。” 这时苏晓曼跟着上了场…… “爹,为什么?” 宋千心的一滴眼泪从脸上划过,她痛苦万分的看着自己的养父。宋班主皱着眉头,故意避开了宋千心的眼睛。 “卸妆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宋班主说道。 宋千心的心底猛然的涌上来十二分的委屈、十二分的失落,十六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脑的从这一刻喷发出来。那些委屈化成了苦涩的泪珠,不停的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 十六年来,她除了被打就是被骂,她穿别人穿过的剩衣服,做着戏园子里最繁琐的打杂工作,她这十六年来看尽了别人的脸色,她从来不敢说一声怨言。她只是想成为红伶,她只不过是想好好唱戏,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对她这样?难道就不能等她唱完这场戏吗? 宋千心再也受不住了,将这十六年以来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爹,女儿就这么不被你待见吗?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当初干嘛救我?你让我死了总比现在折磨我要好一百倍。爹,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你要是真这么讨厌我,你直接说,我去死就好了嘛,干嘛要想出各种法子折磨我!”千心一面捂着脸哭一面说道。 宋班主的眉头登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悦的转过头去,对着后台的众戏子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准备?难道一个个都在那里等死吗?” 众戏子不敢围观,只丢下宋千心与宋班主便都去忙碌了。千心嘤嘤的哭着,宋班主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 “要死要活随便你,最近怎么又添了这个毛病?懒得管你!”说罢,宋班主拂袖而去。 宋千心越哭越伤心,她透过那小小的门帘看着前台。 扮演申宫的戏子对苏晓曼(如春)说道:“娘子,小圣与娘子前生有缘,今日得到洞中,别有一个世界。你吃了我仙桃、仙酒、胡麻饭,便是长生不死之人。你看我这洞中仙女,尽是凡间摄将来的。娘子休闷,且共你兰房同室云雨。” 苏晓曼猛然掩面故做哀号的哭道:“奴家不愿洞中快乐,长生不死,只求早死。若说云雨,实然不愿!” 申公故做暗道:“我为他春心荡漾,他如今烦恼,未可归顺。其妇人性执,若逼令他,必定寻死,却不可惜了这等端妍少貌之人?”说罢,申公喊道:“金莲。” 此时,身着戏服的小戏子从宋千心的身旁走过,走进了戏台子上。 宋千心看着戏台子上几个人的背影,只听申公对那唤名金莲的人说道:“好好劝如春,早晚好待她,将好言语诱她,等她回心。” 于是,金莲便如同纤纤一同对苏晓曼说道:“你既被摄到此间,只得无奈何。自古道:‘在他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金莲哭着唱到:“姐姐,你岂知我今生夫妻分离,被这老妖半夜摄将到此,强要奴家云雨,决不依随,只求快死,以表我贞洁。古云:‘烈女不更二夫。’奴今宁死而不受辱!” 金莲对唱:“‘要知山下事,请问过来人。’这事我也曾经来。我家在南雄府住,丈夫富贵,也被申公摄来洞中五年。你见他貌恶,当初我亦如此,后来惯熟,方才好过。你既到此,只得没奈何随顺了他罢!” 苏晓曼故做愤怒,骂唱道:“我不似你这等淫贱,贪生受辱,枉为人在世,泼贱之女!” 金莲唱到:“好言不听,祸必临身!” 紧接着,金莲快步在台上移动,走到申公的面前说到:“新来佳人不肯随顺,恶言诽谤,劝他不从。” 申公大怒而言:“本待将铜锤打死这个贱人,如此无礼!为他花容无比,不忍下手。如此,交付牡丹娘子,你管押着他。将这贱人剪发齐眉,蓬头赤脚,罚去山头挑水,浇灌花本,一日与他三顿淡饭。” 纤纤得令,立即上前与苏晓曼来了几个回合,方才将苏晓曼押解。 苏晓曼哭泣道:“我今情愿挑水。争奈本欲投岩涧中而死,倘有再见丈夫之日!”又唱到:“宁可洞中挑水苦,不作贪(淫)下贱人。世路山河险,石门烟雾深。年年上高处,未肯不伤心。” 唱罢,众人下。 千心就挡在戏台子与后台之间候场的地方,她瘦弱的身躯挡住了大家的去路。每一个人从她的身边经过,每个人都像是没有见到她一样。 后台里一片混乱,三四个小戏子帮着苏晓曼更换戏服,又有给妙妙补妆、给豫北找道具的。这空间里的一切是如此的混乱,而她宋千心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傻傻的站在一旁。她是不是不属于这里?她是不是不属于这个戏台? 千心看着忙碌的大家,忽然感受到了无限的落寞。 “快点快点……” “晓曼姐,我帮你补下妆……” “豫北,努力!” 后台里熙熙攘攘,而这一切,却都与千心无关了。她穿着戏服,缓缓的、缓缓的一脚高一脚低的穿过人群,她闻到这里的胭脂水粉气,她看到人生中一幕幕的悲喜,她听得到每一个人的忙碌。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走出后台,夜星光斑斓。月光轻抚着大地,后院中一片的皎洁。月光真美,可为何美的如此凄凉? 一滴、两滴……千心的眼泪从脸上滑落到地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明天,明天当一早她出来吊嗓子一定能听到那些戏子兴奋的说今晚上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件事她不再是参与者而是一个失败者。她怎么面对?怎么面对这一场丝毫没有征兆的失败呢? 所有的委屈又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千心捂着脸一面走一面哭,一面哭一面走,这世界仿佛所有的人都在跟她作对,叫她怎么办才好? 忽然,一双手拉住了千心,千心松开了手,看到了丑丑的那张丑脸。 “千心……” “别说,什么都别对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听。谢谢你丑丑,谢谢你支持我。”千心说完,推开丑丑的手走向了房间。 丑丑看着千心关上房间的门,她呆呆的在院子里看了半日。 忽然,丑丑长叹了一口气。 “傻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你爹这是在保护你吗?”丑丑说道。 第二十五章 戏子陪客(上) 更新时间:2011-03-04 “无形无影透人怀,二月桃花被绰开。就地撮将黄叶去,入山推出自云来。”苏晓曼拖着长音唱完了这最后的一句,观众席里立即响起一片的掌声。 不少人拎着手上的东西往台上扔,有仍金银的、有仍首饰的,当然这些都是少数。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四五个人,每个人手上拎着一篮子的鸡蛋,一见苏晓曼、妙妙、豫北等人上台拜谢,这几个人猛然将手中的鸡蛋向台上扔去。 “啪……啪……啪……”一时间,鸡蛋如同下冰雹一样纷纷从天而降,那声音又如同暴雨一样的密集。无数鸡蛋从戏台上炸开,一时间,这戏台子竟像是一锅鸡蛋汤一样。 众戏子避之不及,纤纤也来不及拜谢赶忙冲入了后台,方豫北登时慌了神,亏得她演尖一见那苏晓曼钻进后台,她赶忙跟了进去。即使如此,她的脑袋上也被砸了一颗鸡蛋,恶心黄色粘液顺着她的头发就向下流。 方豫北气的一下台就喊道:“这是谁干的啊!” 戏台子下猛然传来一阵喧嚣,那四五个大汉口中只喊道:“苏晓曼,苏晓曼你出来脱衣服给我们看啊!你不是很会脱吗?” “哦哦哦哦……”有不少观众跟着起哄,还有不少赶忙退场,一时间,前面热闹非凡。.info[]在看后台,也像是一锅粥一样的乱。 众人赶忙换下衣服,该卸妆的卸妆,忽然,宋班主从外面走了进来。 “除了妙妙以外,剩下刚才上过场的人卸好妆以后都不要走。留在后台,一会听我吩咐。”宋班主说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豫北还傻了吧唧的问:“大叔,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宋班主环视了众人一眼便立即出去了。 纤纤看了看门口以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到,她便侧过头去狠狠的把假发片扯了下来。 换好了日常的衣裳,几个人索性在屋子里聊起了天。方豫北头回担当重任不免有些兴奋,啰啰嗦嗦的说了好多感受,而纤纤这个碎嘴子却一直沉着脸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前台已经散场,丑丑那孤独的背影慢慢的打扫着戏园子。三个园子里的小伙计拿着几桶水默默的在刷洗着戏台子,时光变的越来越沉默,仿佛这安静很快就会将大家吞噬一样。 忽然,后台的门打开了,宋班主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你们,都收拾好了吧?”宋班主问道。 “恩,收拾好了。”大家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那现在跟我出去。”宋班主说,登时大家竟都愣住了。 出去?去哪儿?是庆功宴吗?可是,宋班主这一脸的严肃并不像是去庆功啊! “都没听见吗?车在外面等着你们!”宋班主十分不悦的说道。 此时,众人只见门口外面苏晓曼的化妆间门打开了,只见苏晓曼穿了一身月白色下摆绣着极为夸张的月桂树枝的背子走出来。 苏晓曼那俊俏的瓜子脸上写满了冷傲,加之她那月白色的衣裳,到让人眼前一亮只觉得这女人有着说不出的冷艳。 众人哪里敢忤逆宋班主的意思?便一个个的跟着宋班主出了后院的门。果然,两辆装饰豪华的车停在院子门口,两个赶车的马夫立于一旁,一看便知道他们是大户人家的马夫。 宋班主主动伸出了手,苏晓曼傲然的轻轻一搭,便上了第一辆车。而后,方豫北、纤纤等人以此钻进第二辆车,一时间,四个姑娘挤在了一起。 宋班主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紧接着跟着苏晓曼钻进了第一辆马车中。 马车开动,方豫北挑开了车窗帘。外面真安静啊,时间已经不早,大部分正常的人家都已经休息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欣赏临安,这个繁华而焦躁的城市在这个时间里变得如此的宁静与平和,仿佛是母亲的微笑令人心安。 于车上,四人紧紧的靠着,却谁都没有说话。四个人心里仿佛都是有一块化不开的冰,也不知为什么,方豫北的心中忽然觉得忐忑不安。 倒是纤纤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她这个人一向是快言快语的碎嘴子,若是换在平日里,她一定在车上聊起各种八卦。可今天,纤纤安静的像是个死人。 方豫北偷偷的看了一眼纤纤,她又忘了一眼车窗外。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耳朵里只能听得“踏踏踏……”的马蹄声,难道,难道这辆车是载着她们走向地狱吗? 方豫北不禁打了个冷战。 足足半刻钟,马车忽然“吱嘎”的一声停了下来,睡眼惺忪的方豫北向外看了一眼,这一眼方豫北心里有了底。 不是地狱,是酒楼。 马车停在一家酒楼的门前,到了这个时间酒楼竟还灯火通明,看来宋班主果然是带她们来庆功的。 想到这里,方豫北不觉安心。而此时,却听到车门外宋班主说道:“都下车。” 众人依言下车,只见苏晓曼早已经冷着脸站在宋班主的身边,她默默的整理着衣服,身上依旧透着一股子令人难以接近的清冷气。 “跟我进去。”宋班主冷冷的说。 在宋班主的带领下,一行五人走进了这家酒楼。这是一家极大传统酒楼,大堂里摆了数张桌子。几人跟着宋班主上了楼,楼上的雅间里只有两间露着灯光,而其他的雅间则是黑漆漆的,一看便知道没有人。 也难怪,都这个时间了嘛,大概吃饭的也就只有她们了。 宋班主忽然停了下来,扭过头去看了苏晓曼一眼。四目相对,苏晓曼显得十分从容。宋班主伸出那粗粗的手指向有光透出的其中一间雅间指了指,苏晓曼特别淡定的缓缓从宋班主身边走过,推开门便走了进去,只留下了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 见苏晓曼进去,宋班主便推开了另外一间雅间的门,带着剩下的四个姑娘走了进去。方豫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苏晓曼为什么要单独去一个雅间呢? 这雅间不大,只放下了一张圆桌跟十几把椅子,桌子擦得很干净,上面摆了一炉正燃烧的香。 第二十七章 戏子陪客(下) 更新时间:2011-03-04 大家一次落座,宋班主便环视了大家一番。 “你们,你们今儿唱的都不错,特别是豫北。我才发现豫北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嗓子,只是,要想在这个圈子里长时间的混下去,单凭嗓子是不行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宋班主说道。 豫北心里狐疑,而其他四人却都不语,于是,豫北便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不光要靠嗓子,还需要自己努力!” 宋班主看了豫北一眼,随后,他摇了摇头。 “你们哪一个又不努力呢?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光靠嗓子跟努力根本没有用。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又凭什么能红呢?要想在这圈子里长此以往的发展下去,一定要有人捧你们才行。我想,这一点你们都明白吧?你看看过去苏晓曼,包她的场子次数可不少啊。你们明白吗?要想红,就得有人捧你们。而这个人,不会是我!”宋班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家一眼。 方豫北愣了,她彻底的傻了,她没明白宋班主的话。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必须有金主碰你们。今晚,你们几个的戏不错,有几位爷想要长久的捧你们。一会,他们来跟你们吃个饭。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心里要清楚。如果得罪了这几位,往后,就别想有上场的机会了!”宋班主说道。 金主?金主?捧场?吃饭?几位爷? 宋班主的脸上依旧挂着一脸的严肃,他转身推开了门走了出去。只丢下四个姑娘面面相觑,方豫北不觉慌了神,她吃惊的看着纤纤。 “纤纤,你来之前就知道是做这件事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豫北急躁的喊道,声音中竟有了哭腔。 纤纤狠狠的白了豫北一眼,她愤愤的说道:“你以为我想啊?我怎么跟你们说啊?再说了,你也听到了,要是敢忤逆老板的意思,以后你还想在这行里混下去吗?” “那也不能,”方豫北不觉红了脸,她愤愤的说道:“那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身体!”最后这句声音小的可怜。 纤纤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看了方豫北一眼。 “你还真把自己当跟葱了?好啊,你不想出卖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你。你不想来陪戏园子里多得是想来陪的。告诉你吧,要想红就只有这一条路。你没有宋千心好命,你没有一个做班主的爹。你就认命吧,我们只是戏子,你不要傻到以为会有一个公子肯娶我们。”纤纤说着不免伤心。 纤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冷漠的说道:“我们的命就在这里,你做或是不做,只有这一搏。做女人,你要明白自己的价值。如果你想嫁的好,那就乖乖的让自己唱红嫁给商贾吧。摆在我们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否则,我们就只有成为丑丑那样扫地的下场!往后,就算是你嫁了踏实的人家,他也会问你,过去有没有金主捧过你。你觉得,你能解释清楚吗?” 说到这里,纤纤忽然凄然的一笑。 “男人,永远都比女人现实。你们,不该相信男人的。” 方豫北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纤纤,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纤纤的另外一面。 忽然,“吱嘎……”一声后,雅间的门被推开,宋班主跟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宋班主的脸上挂着狡诈的微笑,他指了指高的男人说道:“这位是瑞和庄的刘老板,这位是集锦堂的方老板,这几位就是刚才在台上唱戏的丫头。嗨,一个个都是没见过大天的,还请两位老板多多提携!”说完,宋班主呵呵的大笑了出来。 个高的刘老板看了四个人一眼,随后笑了笑,他十分从容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而个子矮的方老板则是坐在了另一旁,两人颇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 “不知道有疤没有,你们这行的丫头身上总是容易留下疤痕的!”刘老板忽然笑着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说完,宋班主忽然一挥手,纤纤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紧接着,纤纤伸出玉臂,慢慢的将袖子提了上来,露出了一只莲藕一样的玉臂。 “啧啧,这打人的自然不会往手上打的!”方老板在一旁挑唆的说道。 宋班主轻蔑的在背后瞥了他一眼,方才不卑不亢的说:“这些丫头我平日里不敢动一根手指,她们若是身上有伤也只是练功的时候摔伤的。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孩,自然会好好保护自己。平日里她们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往后,还得请诸位多多提携。” 刘老板“嘿嘿”的一笑定是猥琐,他那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不停的在方豫北身上打量。登时,豫北只觉得后背窜出一股子冷汗,一股一股的呕吐感涌了上来。她故意避开那目光低下头,可在外人眼里,这恰恰是一种羞涩的诱惑。 见刘老板的一颗心都放在了方豫北的身上,宋班主咳嗽了两声。而此时,刘老板则露出了yinddang的坏笑。 “几位姑娘平日里都辛苦了,今儿晚上我请客。对了,宋班主,他们都爱吃什么啊?”刘老板问道。 宋班主马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他说道:“这还不都是刘老板做主吗?纤纤跟豫北留下吧,你们俩先跟我下去一趟,今儿晚上又出戏你们俩排排,争取明儿上场。” 那两位姑娘倒是松了一口,宋班主这句话就意味着她们俩可以出局。豫北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心道这可怎么办啊? 房门推开又关上,宋班主带着令外两个姑娘离开了雅间。刘老板与方老板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方老板笑着说道:“纤纤,咱们到隔壁房间去吧。”说着,便不由分说的走过去拉住了纤纤的手。 纤纤瞥了豫北一眼,随后,反手抓住了方老板的手,两人便一同出去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刘老板跟豫北两个人。 刘老板看了豫北一眼,随后,露出了古怪的微笑。只听他笑盈盈的对豫北说道:“方小姐,你今晚的戏唱的很好嘛!你一出场我就眼前一亮,特别是你第一场跟苏晓曼对唱的戏,丝毫不输苏晓曼嘛!假以时日,你必定会超越苏晓曼成为临安第一名伶!” 方豫北心里不觉一阵,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如同一股电流划过。原来,宋班主叫千心下台自己顶缸,竟然是有这种内幕!刘老板看上的是宋千心,而不是她方豫北!宋班主来了个狸猫换太子,让她充当了倒霉蛋! 那一刻,方豫北竟有些发抖,那一刻,她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而那刘老板,见豫北的两颊绯红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两句话起到了作用,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方豫北的身旁。 “方小姐,平日里喜欢什么?我知道你们版主凶的很,若是喜欢什么自己舍不得买就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我帮你买什么。”刘老板一脸(淫)笑的说道,并一面说一面拉住了方豫北那纤纤的细手。 豫北下意识的一躲,她慌张的看着刘老板。而那刘老板却像是见怪不怪一样,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不停的在豫北的身上来回的扫荡。豫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胸口,她慌乱的不知所措。 “方小姐,别紧张嘛。对了,你们平时都怎么训练啊?”刘老板问道。 方豫北害怕的看了刘老板一眼,她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跑”!她想逃脱刘老板色迷迷的眼神,她想逃脱这古怪的氛围,她想要逃过这一劫! 而刘老板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样,他轻蔑的一笑,紧接着如同炫耀一样的说道:“你们呐太辛苦了,你们要想凭自己的本事唱出名实在太难了。没关系,你放心,我会不予余力的支持你!”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方豫北忽然更加的慌了。她该怎么办?宋班主说了,若是得罪了他往后再也没有上台的机会了。她该怎么办呐!她不想把自己当(婊)子一样的出卖。可她也不想从此以后就告别那个舞台! 忽然,门开了,小二端着几盘子酒菜走了进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小二似乎也是见怪不怪,他仿佛是什么人都没看到一样,也不打招呼,只将酒菜摆在桌上,紧接着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刘老板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依旧停留在方豫北的身上。 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真令她作呕,大大的鼻子泛着油光,在加上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简直跟河里的王八一样的难看。方豫北恨不得此时给这男人两巴掌,可又担心自己的前途就此画上句号。 刘老板伸手拿过两只酒杯,他放下身段给这两个酒杯里倒满了酒。一杯递给方豫北,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来方小姐,我们来喝一杯。”刘老板说着将那杯酒递到方豫北的面前。 豫北连连摆手,而那刘老板忽然“噹”的一下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方小姐,你太不给面子了吧?”刘老板阴着脸说道。 “我……”方豫北不觉一愣。 “哼,哼!”刘老板愤怒的从鼻子里挤出两声不满。见方豫北依旧不肯就范,刘老板索性喊道:“宋班主,宋班主……” 第二十八章 屈辱 更新时间:2011-03-05 “啊,刘老板,你莫怪。其实……其实我们唱戏的是不能喝酒。刘老板不是觉得我的嗓子很好吗?可是一杯酒就有可能毁掉我的嗓子。刘老板大人有大量,这样吧,我……我给刘老板清唱一曲助助兴,好不好?”猛然反映过来的豫北忽然说道。 刘老板不满的看了豫北一眼,豫北赶忙端起了酒杯,清唱到:“威名大振南雄府,武艺高强众所钦。亭亭孤月照行舟,寂寂长江万里流。乡国不知何处好?云山漫漫遣人愁……” 半折戏唱罢,见刘老板脸上的怒气渐消,方豫北端着酒杯送到刘老板的面前。 “奴家敬老板一杯……”方豫北故用唱腔挑起高音说道。 刘老板接过酒却不曾喝掉,他玩味的看着豫北,冷笑着说道:“既是敬酒,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方豫北不觉一愣,而刘老板马上提示她:“我听你们的戏里,将军在外负了伤不都是婢女嘴对嘴的喂水吗?” 流氓! 方豫北的脑海里只冲入了这两个字,怎么会有人提出这种流氓的要求?而那刘老板,则是一脸的傲慢,仿佛方豫北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找宋班主来。 滚烫的泪珠含在豫北的眼眶里,她死死的咬着牙齿,生怕轻微的一个动作就让眼泪滚落下来。 刘老板咳嗽了两声,仿佛是对豫北的不满。豫北忽然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嘴唇一下,差一点咬出了血。 方豫北看了刘老板一眼,随后,她猛然将杯中的酒一口吞在嘴里。刘老板大喜,顺势搂住了豫北的腰,他那如同猪唇一样厚厚的嘴唇登时就按在了方豫北的嘴上。 顿时,屈辱的眼泪从方豫北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那刘老板自然不满足接吻,吸干方豫北口中的酒后,刘老板那只咸猪手顿时就放在了豫北的胸前。豫北立即反抗,刘老板哪里肯甘心?只见他狠命的扯着豫北的衣裳。豫北死命的抵抗,她伸手狠狠的推着刘老板,可她那小小的力气哪里是刘老板的对手?刘老板的手越来越快,眼见着她的衣裳就要被脱下。豫北慌了,吓得“嗯”的一声叫了出来。 “嗤……”豫北胸前的衣服竟被扯破! 那一双咸猪手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胸口,她那小小的胸部只感到一双毛茸茸的像是猴子一样的大手按了上来。豫北猛然一个激灵,忽然狠狠的咬了刘老板的嘴唇。 “啊!”一阵疼痛,刘老板下意识的捂住自己流血的嘴。(..info无弹窗广告)趁此机会,方豫北狠狠将刘老板推开,捂着胸口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噹噹噹……”豫北快步跑下了楼,大堂里的小伙计不禁的向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豫北总算是跑出了酒楼,外面一片漆黑。星空下,豫北再也受不了委屈,忍不住的放声大哭。她捂着脸,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方豫北慌了神。她立即回头,只见几个伙计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原来是虚惊一场,但方豫北似乎清醒了许多。 不能在这个是非之地在停留下去了,否则那刘老板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豫北四下里环视了一番,只见几辆马车停在一旁。不用说,那马车里一定是有刘老板、方老板的。她若是坐上去一定是等于上了贼船,而若是自己走回瓦子,似乎更加的不安全。踌躇之下,一辆拉泔水的车从酒楼的一侧绕了过来。 方豫北忽然一狠心,就它了。于是,豫北立即冲上了前去。 那拉泔水的大叔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方豫北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从头发上扯下了纯银的发钗。 “大叔,麻烦你载我回去,这支发钗给你。”豫北说。 大叔一愣,随即说道:“姑娘,你弄错了,我这是拉泔水的车,不是载人的车。喏,那边好多车啊……” “大叔,求求你了……”豫北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见豫北哭,大叔也慌了,他赶忙说道:“好,好,姑娘你别哭,你住哪儿?我载你回去就是了,只要你不嫌弃车上的味儿。” 赶车的大叔立即跳下了车,把自己屁股底下那脏兮兮的垫子放在了旁边。豫北看那垫子早就没了原本的颜色,上面乱七八糟沾满了各种脏东西。而泔水桶里那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停袭来,豫北咬了咬牙,一狠心跳上了车。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在泔水难闻的气味中回了家。 太阳从天际边窜了出来,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轻雾。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安桥瓦子里戏子们早早的就起了床,大家聚集在小院子里依依呀呀的吊嗓子、练功。今天很奇怪,苏晓曼、宋千心、方豫北都没有起床吊嗓子。正当大家偷偷的议论时,纤纤则从后门走了进来。 “咦,纤纤,你干嘛去了?这么早?”有多事儿的戏子问道。 “没干嘛,起得早出去转了转。”纤纤一面说一面径直的向房间里走去。 “你不吊嗓子啊?”有人在她背后问道。 “噹。”纤纤将房门重重的关上了。 梳洗打扮好,宋千心换上一件新的衣裳,她推开了房门才穿过吊嗓子的戏子们径直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千心……千心……”她的身后不停有人叫她,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知道宋班主一定不允许她在这个时间出门,但是,她偏偏要做宋班主不允许她做的事儿。过去十六年,她都在努力的做一个听话的乖乖女,但是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她要活个自己的模样。她再也不要为别人活,她再也不要做那个总被人欺负的乖乖女了! 宋班主站在后台门口看着千心的背影不禁的纂起了拳头,而这时候,丑丑却恰到好处的拎着扫把从宋班主的面前走过,挡住了宋班主的视线。宋班主看了丑丑一眼,只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瓦子的大门,望着繁华的临安城,宋千心竟一时间感到一阵的慌乱。一个乖乖女要想忽然打破形象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啊,平日里她习惯性的宅在瓦子里,忽然有这样一个自由的机会,反倒是不知所措了。 第二十八章 妾心似君心 更新时间:2011-03-05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与每个一人擦肩而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所,能够与人擦肩而过至少要修来百年的缘分,她的缘分又在哪儿呢? 大街上小贩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宋千心一家家的店走过,忽然,她看到一家点心店上挂着“招工”两个大字。千心的心中忽然一动,要想彻底的摆脱这个令她失败万分的地方,只有离开那个瓦子。也许,她来这种地方找一份工作,并长此以往…… 宋千心忽然茫然了,她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人最悲哀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活在世上却偏偏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她没了梦想,没了追求,没了目标,那么,她还是宋千心吗?她要像是一个米虫一样,混吃等死一辈子吗? 想到这里,千心的心中一痛,她该怎么办呢? 林清和。 忽然,千心的脑海中闪出了这个男人的那对闪亮的眸子,以及他微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 林清和。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是如此的想念他。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要依靠她。此时此刻,她忽然希望林清和能够帮助她,能够帮她出主意,能够指给她一条明路。 想到这里,宋千心立即向林清和的学校走去。 穿过小桥,宋千心来到学堂的门口。书斋还没有正式上课,这种只教有钱人家公子哥读书的地方自然不会像是正宗书斋那么严格。书斋的门口停了不少的车辆,来来往往之间,宋千心的心理没了底。 她会遇见林清和吗?林清和今天来上学吗?他是已经来了,还是没有来呢?千心透过书斋的大门望进去,她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了正堂的窗子上。那窗子打开着,她看到里面坐了不少的学子。(..info)其中一个坐在窗口的陌生学子往外看,正好遇到了宋千心投去的目光。千心的脸登时就红了,她立即扭过头去。 她想,自己真够傻的,她来这里找林清和,林清和就会帮她出主意吗?她来这里,林清和难道可以帮她走完未来的路吗?她根部不知道林清和是什么心思,她为什么要这么傻来这里自讨没趣? 再说了,就算真遇见林清和,她要跟他说些什么呢?说自己想要离开瓦子?说自己在瓦子里如何被欺负吗? 这简直就是怨妇! 哪有男人会喜欢怨妇的? 宋千心想,自己来也许是自讨没趣。想到这里,千心立即打消了见林清和的念头。她想,还是四处走走吧,不要去想那么多。 忽然,一辆马车冲着宋千心冲了过来。一刹那间,拉车的马儿已经冲到了宋千心的眼前。千心一慌,亏得她手脚灵敏赶忙向后一躲,躲开了马的冲撞,否则她宋千心现在已经被车轮子压过了几回。 千心狠狠的白了那车夫一眼,当她扭过头来时,却见路对面那辆蓝色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那不正是林清和吗? 第一次,她在瓦子里遇难他伸出了手。第二次,她在瓦子门口与他相遇。第三次,她在小桥上遇到他放学。如今,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那一瞬间,宋千心的脑海中不知为何荡漾起几百年以后一位伟大的诗人写的情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info[]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而林清和却在对小厮吩咐着什么,两人之间虽隔了一条小路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那样的遥远。对于宋千心来说,迈出这一步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她就那样痴痴的看着他,像是个傻瓜一样。他并不知道,他这半个陌生人给宋千心的心理撑起了多大的一片天,给她带来了多少的勇气。 林清和忽然回了头,他一眼就看到了宋千心。一见宋千心满眼期盼的看着自己,林清和也是一愣,他咳嗽了两声,便赶忙对小厮说道:“你先回去吧。”说完,林清和径直向宋千心走了过来。 “宋姑娘。”林清和轻描淡写的喊道。 宋千心眨了眨眼睛,将那充满委屈的泪水咽了下去,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林清和点了点头。 “林公子。”宋千心说,她努力的压住了声音里的颤抖。 “宋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清和不禁的问道。 不知为何,一见到林清和的那一瞬间,宋千心的心理猛然感受到特殊的踏实。她那不争取的眼泪竟不在受她控制,一下子竟掉落了下来。 “宋姑娘你怎么了啊?”林清和不禁的慌了手脚,他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手忙脚乱的就要帮宋千心擦掉眼泪。 可这里毕竟是学堂的门口,宋千心知道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丢人。她赶忙抢先一步擦掉眼角的泪珠,随后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没事儿,我,我就是经过这里,没想到遇到了你。好巧。”千心说着垂下了头,几滴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清和皱着眉头纳闷的看着千心,他拉住了千心的胳膊。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走,我们换个地方谈。”林清和说道。 宋千心赶忙拼命的摆手,她那俊俏的瓜子脸上挂着泪珠越发的显得清丽。而林清和的那双眼睛遇见宋千心那大大的包含泪珠的眼睛时,他不禁的心里一动,若非是在街上,他一定会将宋千心拥入怀中,并发誓努力保护她。 但是,这样的感动紧紧是一瞬间,林清和立即恢复了冷静。 “林公子,你快去上课吧。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学业,那可就是罪过罪过!”宋千心说道。 林清和微微一笑,拖着宋千心的胳膊拉着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若是因为学业而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委屈,那才是罪过、罪过呢!”林清和一面说一面拖着宋千心走。千心看着林清和那优美弧度的侧脸,心中荡漾起一阵的踏实。她知道,她会给她带来踏实,她明白! 茶馆里的小伙计不情愿的擦着桌子,他烦躁的瞥了一眼楼上的那对客人并打了个哈欠。真讨厌,这么早就有客人,还是个哭哭啼啼的娘们儿! 宋千心果然很没出息,她絮絮叨叨的像个怨妇一样跟林清和说起昨晚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她倒像是见了亲人一样,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林清和听的极为认真,当听到宋千心被宋班主赶下戏台时,林清和的拳头“啪”的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我就说,昨晚的戏不对。刚开始出场的罗童跟后面的嗓子明显不一样,原来竟然还有这种事。太过分了!宋姑娘,你受委屈了。”林清和愤愤的说道。 宋千心摇了摇头,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林清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我爹,我爹总是处处于我为难。罢了、罢了,这一切都是命!”千心说道。 林清和关切的看了宋千心一眼,随后他问道:“宋姑娘,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宋千心抬起了头,摇了摇。 “我不知道,刚刚路过小街时我就在想,我到底是要继续唱戏,还是随便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我……我不想输,我不想在这样失败下去。”宋千心可怜巴巴的说。 林清和忽然将手压在宋千心的手上。 “我懂。”他十分肯定的说,宋千心抬起头来看着他。林清和的脸上露出了凄然的一笑,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我明白你的心情。” 紧接着,只听林清和说道:“其实,我也一直想离开我爹的生意,我想自己做出点事情给我爹看。只可惜,只可惜我的身体不好,所以……宋姑娘,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宋千心眨了眨眼睛,她不禁的问:“林公子,你的身体……” “不说那个,对了上次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凤翔瓦子听戏吗?”林清和说。 “啊?”宋千心不觉一愣。 林清和接着说道:“你都忘了啊?我们两个说好的。今儿中午凤翔瓦子还真有一场林莫言的戏,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听,好不好?” “可是……可是如果被人知道我是安桥瓦子的人,我会被打死的。你知道,我们两家一直都是宿敌的……”说道这里,宋千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垂下了头。 林清和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叫他们瞧不出你。走,咱们现在就去准备吧!” 宋千心刚要掏荷包,林清和大手一挥将二钱银子仍在了桌子上。随后,他在前面带路引着宋千心下了楼。两人并排走在街上,远远的看去就像是前世注定好了的爱人。他们来到今生苦苦的寻找彼此,找到后是否又会彼此珍惜呢? 第二十九章 听戏 更新时间:2011-03-06 二十九章 那林清和果然极有意思,他竟然带着宋千心走进了一家布料店。(..info)紧接着,那宋千心是女装进来,男装出去。千心换上男人的衣服,到有一番独特的味道。 她那玲珑的大眼睛里发散着数不尽的柔美,而她那娇小的身材套着肥大的男装到有一种野性的诱惑。而她那白皙的皮肤又格外的扎眼,哪儿有这么白的男人啊? 为了让宋千心看上去更像一些,林清和特别为宋千心添了一把扇子。就这样,宋千心便乖乖的跟在林清和的身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凤翔瓦子的门口。 一到凤翔瓦子的门口,小伙计立即迎上来笑着说道:“哎呦,这不是林公子吗?好久不见了,快快里面请。林公子,你不知道啊,你不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家莫言唱戏都唱不好啦!”说完,那小伙计露出了油滑的笑。 林清和一面笑一面用扇子敲了敲那伙计的头,他笑着说道:“嚼舌根子烂舌头,快,去给我们找个好座位。今儿就在你们家听戏了!” “好嘞,别人来没好座,你林公子来那好座位大大滴有。我要是不将你安排在前座,莫言知道了岂不是要扒了我的皮!”小伙计笑着说道。 “还嚼舌头?”林清和笑着说道。 小伙计一走,林清和立即回头看了看宋千心。宋千心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林清和笑着说道:“宋贤弟,里面请。”宋千心不觉脸上一红,立即跟在了林清和的背后走了进去。 距离开场时间很近了,他们俩进去的时候鼓乐手早已经就位。小伙计引着两人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宋千心打量了一下,人不多,最多也不过半场而已。看来,林莫言还算不上大牌,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场场爆满啊! 林清和将零食跟点心想宋千心的方向推了推,千心感激的点了点头。而这时,锣鼓声响起,一个身着小生装扮的戏子走了上来,只听他一面走一面念道: “独坐书斋阅史篇,三真九烈古来传。历观天下崄岖峤,大庚梅岭不堪言。君骑白马连云栈,我驾孤舟乱石滩。扬鞭举棹休相笑,烟波名利大家难。” 千心一愣,这竟然是《陈巡检梅岭失妻记》!昨晚他们安桥瓦子唱的《陈巡检梅岭失妻记》!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场戏,千心登时就来了兴致,她要仔细看看凤翔瓦子的这些人会唱出什么不同。 小生一个转身,对着众人又唱到:“文欺孔孟,武赛孙吴;五经三史,六韬三略,无有不晓。新娶得一个浑家,乃东京金梁桥下张待诏之女,小字如春,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夫妻二人,如鱼似水,且是说得着,不愿同日生,只愿同日死。” 此时,锣鼓声一片急促。后台的帘子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踢着小碎步缓慢走出。她轻轻的以袖子半掩着脸颊,她那一对炯炯有神的丹凤眼一瞬间将那流动的眼波换扫众人,只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妖娆的魅力。不要说是男人,就算是宋千心这样见过世面的女人在那一刻也觉得她特别特别的美。 只见那一双眼睛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却在林清和的脸上停下,她那樱桃小口轻轻的一扬,仿佛是对林清和轻轻一笑。而此刻,林清和却故意避开了她的微笑,转而碰了碰宋千心,他低声说道:“喏,这就是林莫言。” 台上的林莫言一见林清和跟一个陌生人聊天,她不禁的一愣,而此刻锣鼓声加剧,林莫言只好无奈的回到了戏里。 “听闻相公今日要去那灵隐山上拜佛祈福,奴家我特来为相公准备。”林莫言说着侧过头去说道。 “娘子有所不知。”小生顿了一下,走到林莫言的身边,拖住了林莫言的手,方才唱到:“今黄榜招贤,我欲赴选,求得一官半职,改换门闾,多少是好。(..info无弹窗广告)” 林莫言自信的一笑,她立即将手臂打了一个环,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而另一只手却拉着那小生的衣衫。只听林莫言唱到:“只恐你命运不通,不得中举。” 那小生立即推开林莫言,脸上露出了无比的自信,他立即会唱到:“我正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锣鼓声再次响起,林莫言与那小生手挽手挂着幸福的微笑一同走了下去。 宋千心痴痴的看着舞台,她终于明白了安桥瓦子与凤翔瓦子之间的差距。林莫言的戏传递出了感情,而他们安桥瓦子的戏只是唱戏而已,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学会了许多。 见宋千心看的入迷,林清和不禁的微笑着将桂花糖向宋千心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这个,这是凤翔瓦子自制的桂花糖,在外面是吃不到的。”林清和说。 林清和的话又将宋千心拉回了现实,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桂花糖,金灿灿的到十分好看。宋千心捡了一颗放在嘴里,一股子浓郁的桂花香甜气从口中弥散开来。好甜。 锣鼓声响起,下一场戏又开始了。于是,两人在林莫言那婉转的嗓音里度过了整个中午的时光。 午间的阳光温暖而多情,映照在两个多情的人的脸上,让这个冬天变得温暖而暧昧。 走出了戏园子,宋千心抬头看了看太阳。 “林公子,会不会耽误你太久了?”宋千心说。 “怎么会呢?”林清和立即说道。 宋千心看着林清和那英俊的脸,她轻轻的一笑,这笑容里充满了安慰与甜美。林清和也对着宋千心轻轻一笑,周围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暖。 忽然,林清和的手被一个人拉住,他下意识的回了头,却发现是凤翔瓦子的小厮。 “林公子,我们家姑娘有事儿请您。”小伙计露出了萎缩的笑脸。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轻轻的推开了小伙计的手。 “哎呦,林公子,您还生我们家姑娘的气呢?这叫怎么话说的,莫言啊她知道错了。林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该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吧?林公子,你别让小的为难,我们家姑娘一下台没见着公子,这都急的哭了。跟小的下了死命令,若是小的不把公子请来,我回去是要挨打的。好公子,求求你了,跟小的过去吧。”小伙计说道。 宋千心的心中不觉的一震,这什么情况啊?这林公子怎么跟林莫言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而此时,那林清和看到了宋千心脸上的疑云,他赶忙咳嗽了两声。 “你们姑娘牌太大,我林清和何德何能?不敢劳烦你们姑娘关心。”林清和冷冷的说道。 那小厮一听这林清和满口的醋意,赶忙赔笑说道:“哎呦,林公子,可别为了那件事儿让咱们两家结怨啊!” “我对事儿不对人,我们林家请你们姑娘去唱堂会,那是瞧得起你们家姑娘。若是你们家姑娘有事儿最开始就不要答应,既是答应了我们,天塌了也得先到我们家去唱。可你们家姑娘呢?哼!”林清和不悦的瞥了小厮一眼,冷冷的说道。 那小厮,到也好钢口,赶忙笑着对林清和说道:“莫言那天真的有事儿,这不是后来派了别的人去府上么?知道让府上为难了,求公子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公子,我这给您跪下了。您可别在气我们家了!”说着,那小厮竟真的“噗通”的一下跪了下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小厮跪在两人的面前实在是不好看。林清和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而他也偷偷的瞥了宋千心一眼。 宋千心赶忙说道:“林大哥,不然你先去忙,小弟还有些别的事先行一步。” “哎呦,这……”林清和为难的说。 宋千心微微一笑,林清和也笑了。 “明天,明天我去看你,好不好?”林清和说。 宋千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后,她挤进了人群,很快的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小厮见林清和答应了,赶忙站了起来陪笑着看着林清和。林清和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厮赶忙说道:“您这边请,我们家姑娘在三合茶楼等着您呐!” 挤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千心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父母、子女、家人、朋友、爱人,哪一个你又是完全了解的呢?就连你自己,就连你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你自己。 这就是人生么? 人生,就是认识自己、了解别人的过程么? 买了一包桂花糖糖,她吃了一颗,很甜。生活辛苦才能感受到糖的甜美,不腻、不忧伤,吃了苦才会珍惜什么是甜。往前走吧,不管是否一路顺风,撑下去不管失败与成功,至少,甜过、苦过、爱过、活过。 迎着阳光,宋千心微微的笑了,她想起了林清和,也想起了仓央嘉措的那首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也许,我们心底总有那样一个人,他会在你脆弱时从你的心底浮现出一个笑脸。而紧紧是这样一个笑脸,便可以让你感到一阵一阵的温暖。 我们,都是需要温暖的。 那么,林清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三十章 潜规则后遗症 更新时间:2011-03-06 三合茶楼的雅间里,林莫言对着林清和微微的一笑。林莫言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她长了一张极为标准的瓜子脸,而那挺直的鼻子又显示出她这个人坚毅的个性,她那一对丹凤眼眼波轻轻一转便足以令所有的男人倾倒在地。她绝没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她身上的那股魅力却比任何倾国倾城的美人都更加的吸引人。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人在她面前也会毫不吝啬的俯首称臣。 而此时,这个既有魅力的女人却像是猫一样,轻轻的蹲坐在林清和的旁边,她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随后将头靠在了林清和的腿上。 “你还生我的气对不对?”林莫言问道。 林清和皱了皱眉头,却故意仰着脸不肯看她那双货说话的丹凤眼。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没本事反抗班主。求求你,不要在生气了。这些天你没来,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你。我……我恨不得飞到你身边去,伴着你永远都不分开……只要……只要你不要推开我……我……”林莫言说着,脸越发的红了,她慢慢的垂下头,轻轻的咬着嘴唇,而那双会说话的丹凤眼却偷偷的瞥着林清和。 林清和咳嗽了两声,他虽表情僵硬,可他的目光却柔和了下来。林莫言自然能把握住林清和的心思,她立即拿起了林清和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公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林莫言柔声说道。 林莫言说着她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她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那双水灵灵的丹凤眼一直盯着林清和,直到林清和的脸微微的泛起红晕。 “公子脸红了,公子不生我气了!”林莫言笑着说道。 说完,林莫言忽然扑进了林清和的怀中。她娇滴滴的看着林清和,而林清和抱着林莫言也不禁的微笑了出来。 “你呀,你呀!”林清和一面笑一面伸手捏住了林莫言的鼻子,林莫言轻轻的侧着头像是个小女孩一样的乖巧。 “公子,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我们瓦子呀?你不来,我唱戏都没劲头。我就是想给公子一个人唱戏,公子,你来包场好不好?我单独唱给你听。”林莫言撒娇的说。 林清和看着林莫言那娇滴滴的样子,忍不住的说:“包场有什么意思?不如找个机会只我们两个人,你清唱给我听,好不?” 听了这极富挑逗的话,林莫言吃吃的笑了。.info[]她一下子就拥入了林清和的怀中,林清和垂下头去,忍不住的将自己的唇压在她那樱桃一般的小口上。林莫言喉咙里不禁发出“咛嘤”的一声,紧接着,她的手死死的搂住了林清和的脖子…… 天色渐渐变晚,宋千心拖着不情愿的步伐穿过了小桥。桥下,有烟花女子坐在画舫上清唱:“……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到底,还是需要回家的。她是个没出息的人,来来回回都躲不开这个命运。穿过了小桥,安桥瓦子的后门映入了眼帘。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在走下去就是她的家。 不,是她家,也不是她家。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不要脸就不要脸,被骂就被骂,总比在外面流落街头要强得多。想到这里,宋千心便咬着嘴唇大步的走了进去。 一推开后门,到吓了丑丑一跳。丑丑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眼,千心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男人的衣服。 丑丑立即像是没看见一样,扭过头去,千心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没人,便将手中那一整包的桂花糖偷偷的放在了丑丑身边的窗台上。 “很甜,尝尝。”千心迅速小声的说完,不待丑丑说话她就赶紧离开了丑丑身边,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换了自己的衣裳,宋千心将那套小厮的衣服端端正正的摆在床边。她看着那件衣服,心里荡漾起一阵甜蜜。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喜乐平安。 若能与君相恋,她宋千心愿常伴佛前。 跪在窗口前,宋千心对着老天说。林清和是她幻想中的白马王子,他有着令人羡慕的身世,有着令人倾倒的外貌,还有令人温暖的微笑以及时时刻刻体贴她的心。 林清和不正是她需要的王子吗?她想,她的王子也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他怎么会逃课陪着她去听戏?将她随口说的极为细小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宋千心心里又不禁的泛起了一阵的甜蜜。而此时,院子里却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你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喂!我警告你,不许胡说!” “哼,既然做了就别怕人说啊!” 千心听了不觉一愣,心道这不是豫北跟纤纤吗?难道纤纤又欺负豫北了?想到这里,宋千心猛然推开了房门,却见纤纤跟豫北两人正在院子里。豫北满脸涨红,而纤纤则是一脸的不屑。 第三十一章 潜规则后遗症(下) 更新时间:2011-03-07 “真以为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傻了,刘老板家里光妾就三房,你想进门儿?别臭美了!”纤纤一面看着手指甲一面幸灾乐祸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喂,你说什么!你在说!”豫北一见千心来了,她急得恨不得马上上前堵住纤纤的嘴。纤纤冷笑一声,瞥了宋千心一眼。 “废物点心一块!”纤纤冷冷的从口中挤出了这一句话。 “你!”千心跟豫北同时喊道,纤纤耸了耸肩,随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动着腰肢从豫北的面前走过。 千心立即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她愤愤的走到豫北的面前,她拉住了豫北的手,生气的问道:“她怎么又在欺负人了?太坏了,你别理她!” 豫北点了点头,难过的差一点掉了眼泪。 “走,到我房间里去,不理他们!”千心说着拖着豫北进了房间。 一进房门,千心将今天买的桂花糖拿了出来。不过也仅此而已,因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昨晚,正是眼前的这个人替代了自己唱了罗童。她知道方豫北精明,她知道,一定是方豫北在宋班主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她才倒霉唱了一折就被换了人。 想到这些,她对方豫北的感情也淡了下来。她那大大的凤眼中露出了淡漠,她侧过了白皙的脸颊,故意不去看方豫北,免得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的心。 “千心,你今天去哪儿了?”豫北问。 宋千心却不回答,她的心理对方豫北还是有气的。 豫北垂下了头,故作低姿态的说:“千心,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昨晚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被大叔叫上台去。真的,你一上台大叔就命我扮装。我问过为什么,大叔还骂了我一顿,我……” “今儿好累。”千心忽然打断了豫北的话。 方豫北一愣,千心这是明摆着下逐客令? “千心。”豫北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宋千心的面前,她一把拉住了宋千心的手。 “千心,你忘了我们两个说过要成为最红的红伶。我们俩要一起红遍临安城,千心,别误会我,那样会中了别人的计!”方豫北说。 宋千心猛然一愣,她吃惊的看着方豫北。 “千心,我跟你说好的啊,我们俩不管谁红了都要拖拽对方一把。你昨晚唱配角,我为什么还要替掉你呢?你想过没有啊?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人想故意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她大可以这样做,你说,对不对?”豫北诚恳的说。 千心望着豫北那不太大但是很圆的杏核眼,那眼睛里写满了诚恳。若是单看她如此诚恳的神色,宋千心自然信了她。可千心到底还是成熟了许多,她只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并避开了眼睛。 “千心,回到舞台上,咱们俩一起闯出个名堂!”豫北说。 “可是,我爹……”一想到宋班主,千心又是一阵的心痛。 “我们一起去说服大叔,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跪倒他同意!”豫北忽然拉住了千心的手,千心看了豫北一眼,豫北那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千心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宋班主的房间,正逢宋班主在吃晚饭。一门儿,宋班主看到两人到一些不适应。而豫北立即拉着千心“噗通”的一下跪了下来,宋班主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大叔”“爹” 豫北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宋班主,而口中却用极为温柔的语调说道:“大叔,千心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戏台,求大叔给千心一次机会,让千心重新站在戏台上。” 而千心亦是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她哽咽的说道:“爹,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真的只是想唱好戏而已。如果我做的不到位,求爹爹指教。爹,别让我离开这个舞台。我真的放不下啊!”说着,千心竟失声痛哭了出来。 一见宋千心哭,宋班主不禁皱起了眉头。 方豫北偷偷的看了宋班主一眼,她立即抱住了宋千心,一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屈辱的眼泪从方豫北的眼角流了下来。 “大叔,千心真的是想唱戏。大叔,求求你了。”豫北哭着说道。 宋班主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笑,他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添堵。”宋班主说道。 “大叔,你……你要是不答应,你不答应我们俩就跪倒你答应!”方豫北哭着说道。 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的宋班主立即冷笑了出来,他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索性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俩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宋班主冷冷的说道。 宋千心听了宋班主的话,不禁的“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她心道,这个养父为什么如此狠心? 殊不知,宋班主却一个人偷偷的走出了后院,他站在街边,望着不远处桥下的画舫。 画舫里灯火通明,寒冬的风吹过,一股一股胭脂水粉的香甜气迎面而来。画舫上的莺歌燕舞,一个流莺以极为柔软的务吴侬细语唱到:“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自从别欢来,奁器了不开。头乱不敢理,粉拂生黄衣。崎岖相怨慕,始获风云通。玉林语石阙,悲思两心同……” 她们是流莺,她们不是戏子。 她们是戏子,她们不是流莺。 他带出来的徒弟们都应该是戏子,而不是流莺。 可是面对着赤裸裸的现实,单凭一个好嗓子怎么可能出名?他若是有一点同情心,那么此刻他已经是街上的乞丐,而不是安桥瓦子的班主。 迎着深冬的冷风,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 世间太多无奈,若想活在这世上绝不可以心软。唯有硬着心肠一步步的向前走,他才能永远处于强者的地位。 做人,真难。 也许,他对宋千心太过于保护。他知道千心虽见惯了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但是,她能知道自己的养父如此的为委曲求全吗?她能知道方豫北绝不是真心想让宋千心红,而是想让宋千心受到自己一样的屈辱吗? 真是个蠢货! 第三十二章 追求与被追求 更新时间:2011-03-07 一想到宋千心,心中的怒火再一次的涌上来。 这个丫头怎么记吃不记打呢?说过多少次了,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她到好,竟然学会了逼宫。 宋班主脸色一沉,好,随她去,反正我才不答应她。 想到这一点,宋班主立即扭过身打算回房睡觉。没想到,没想到一张奇丑无比的脸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宋班主吓了一跳,因丑丑那对眸子实在明亮,在如此漆黑的夜晚中,那对眸子竟像是装在天上的星,闪亮中透露着无尽的温婉。 “你……”宋班主犹豫了一下。 “她终归不过是个孩子。”丑丑忽然开口说道。 宋班主皱了皱眉头,他与丑丑相隔足有五步之遥,这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心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相隔了无数的山水,便再也无法相见。 宋班主咬住了牙齿,他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扭过头去避开了丑丑的眸子。如此良辰如此夜,只要他多看她一眼,心中的那份疼痛便会如同二十年前一样的炸裂。 “你这又是何苦?”丑丑劝道,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很温暖,仿佛是一双柔软的手在轻抚着你的心。 宋班主的心禁不住的猛跳了两下,他赶忙咳嗽了两声。 “每次都是你来给她求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宋班主不悦的说道。 丑丑冷笑一声,这声音立即变得像是北国十二月的雪地一样的寒冷透骨。 “我闲的无聊,可以吗?谁爱管你们家的闲事儿!”说着,丑丑翻了个白眼,紧接着丑丑转身就向院子里走去。 “哎呀,你别生气嘛!”宋班主一看丑丑生气,赶忙上前追赶,他伸手拉住丑丑的胳膊。只听丑丑冷冷的说了一声:“放手。” 在看那宋班主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吓得赶忙松开了手。 两人站在黑暗之中,宋班主看着丑丑那稍微有些邋遢的发型,不禁的长叹了一口气。 “哎,你是知道的,我不是块石头,我也有感情的。她好歹让我养了十六年,就算是让她吃了十六年的白饭,我也不愿意让她用这种方式来偿还我。”宋班主说,这个长着乌龟一样的圆圆的脑袋的男人忽然语气里充满了柔情,他还是昔日那个斤斤计较、鼠目寸光的戏班子班主吗? “这件事你还是仔细考虑考虑吧,她是一心想要唱戏的。如果你不答应,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今儿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她出去一天回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男人的衣裳。她明儿就算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儿,我也不觉得奇怪。”丑丑说道。 宋班主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他喃喃的说道:“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听话了呢?” 丑丑冷笑一声,扭过头来看着宋班主,像是连珠炮一样揾怒的说道:“什么叫听话?处处听你的就叫听话了?我最讨厌所谓的听话,一个人如果太听话就注定要忍受最多的委屈。凭什么忍着?凭什么忍委屈、谦让别人?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自己,如果自己都不开心了,那别人在开心有什么用?她过去就是太想着让你开心,所以,她自己才不开心!若是换做事我,管你是谁,我自己先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噗嗤”的一声宋班主笑了出来。 “你呀,你呀!”宋班主连连摇头。 丑丑扬起了头,挑衅的挤出一声冷笑。宋班主也是在无奈,他搓了搓手。 “回去休息吧,不早了。”宋班主说道。 丑丑瞥了宋班主一眼,随后,便径直向自己那小小的房间走去。宋班主看了丑丑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他垂着头在黑暗中分辨着自己的鞋子。(..info)过了半日,宋班主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猛然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个人要想长大,就必定经历磨练!既然,她宋千心是个戏子的命,那么,他也只好由着她去闯! “吱嘎……”宋班主推开了房门, 只见晕黄的灯火下,两个跪在地上的女孩儿互相依偎着。方豫北已经睡着了,而宋千心那张俊俏的瓜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听到了开门声立即惊醒了,并傻乎乎的向门的方向看去。直到看到宋班主,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于此同时,她漂亮的凤眼刚刚还是满眼的纳闷一下子就变成了怨恨。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郁郁寡欢的表情。 “爹。”她毫无生气的叫了一声。 肥胖的宋班主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步子,他走到桌前,他用胖乎乎的手指拉开椅子,他一面盯着宋千心看,一面将他那肥大的屁股压在小小的秀墩上。 “你……咳咳咳……”宋班主清理了嗓子,认真的看着宋千心。 “你想好了,你若想认认真真唱戏是要付出代价的!”宋班主说。 宋千心扬起了头,她的目光里写满了坚毅。 “我不怕!”她说。 宋班主不觉一愣,千心那坚毅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她的小时候。她小的时候他带她去野外,那一次遇到了毒蛇,宋班主问她怕不怕,千心咬着嘴唇颤抖着声说:“我不怕。”那年,她的眸子里就是这种坚毅的眼神。 “你想清楚!如果你想重新站在这个舞台上,如果你想成为名伶,这一切都要听我的。我叫你上台你才能上台,我叫你演几折你就演几折。我叫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不许又半点忤逆。明白吗?”宋班主死死的盯着宋千心,极为不悦的说道。 “爹……”千心喊道。 宋班主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跟宋千心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手下的戏子,你的字典里只能有服从两个字,明白吗?” “可是,爹……”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宋班主忽然怒道。 在一旁冷眼相看的方豫北忽然露出了冷笑,她看着宋班主,十分强势的反抗到:“大叔,既然你说千心跟我们一样都是你手下的戏子,那么,往后你要对千心跟我们一样公平才是。我们能上台演完一场,千心也就得演完一场。” “谁是班主?”宋班主忽然冷笑了出来,方豫北扬起了头,恶狠狠的盯着宋班主。 “别他妈不知道我以为你在想什么,一个不懂事,一个想着发的算计,还真是凑到一起去了。我决定的事儿没人能改变,千心,如果你还想唱戏,如果你想成名伶,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就在后台打一辈子的杂工。你爹我不会亏待你,会给你找个体面的人家出嫁。你自己选。”宋班主说道。 宋千心看了一眼宋班主,她又看了一眼方豫北。 “爹,女儿就有一个要求,求你让女儿唱满一场戏。行吗?”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安排,我累了,你们下去吧。”说着,宋班主竟伸手去解衣裳。 于是,宋千心跟方豫北便只好离去。 清晨一睁开眼睛,天空就是阴沉沉的。 院子里,小戏子们又聚在一起练功、吊嗓子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是,大家心里却都没了底。 班主说今儿又停演,这已经是连续三日没有演出了。宋班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说,这安桥瓦子算是走到了尽头吗? 她们的未来要怎么办?一时间人心惶惶。 整个白天呆着无聊,宋千心想去找个人聊聊天。可是,又能找谁呢?自从说书的孙先生离开瓦子以后,她就彻底的孤独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她在也听不到了,只有在这个无聊的白天无聊的呆在屋子里。 忽然,门口有人喊道:“千心,千心。” 宋千心推开了门,只见妙妙站在门口。 “千心,外面有人找。”妙妙笑着说道。 “找我?”千心不禁的问。 “是啊!找你!快出去吧,听说是个帅哥呢!”妙妙笑嘻嘻的说道。 千心一愣,随后,她下意识的想到,难道是林清和?宋千心赶忙推门走出去,可一出门又想起自己的衣裳还是平日里的旧衣,她“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 “妙妙姐,你看我这衣服……”千心赶忙说道。 妙妙“噗嗤”的一声笑了,她伸手推着宋千心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呀你,快去吧,一会人家都走啦!” 千心尴尬的笑了笑,她心道,去见林清和诶,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可是,又担心自己换衣服的时间太慢,到让林清和久等了。想到这里,她方才走出了后院。 戏园子里几日都没开张了,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空荡荡的观众席。阳光下空气里悬浮着各种杂质,而阳光的尽头一个浑身充满着阳光气息的男子就站在那里。 一见那男子,宋千心的心不禁的“砰砰”的乱跳了两下,她立即快步迎着他走了过去。 “林公子,你怎么来了啊?”宋千心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说,可是,她那张充满微笑的脸还是出卖了她。 而林清和,也是抿着嘴笑了。若非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林清和一定会伸手将她拥在怀中。 “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啊?”林清和笑嘻嘻的说。 第三十三章 林莫言跳槽 更新时间:2011-03-08 宋千心的脸不禁的红了,她赶忙摆了摆手,咬着嘴唇说:“我没那个意思。” “对了,宋姑娘,其实我今天来……” “千心,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宋千心跟林清和同时向门口张望,只见小伙计打帘宋班主带着一个气质超凡的姑娘走了进来。而那姑娘,赫然不就是昨天戏台子上的林莫言吗? 可千心并不认识卸了妆的林莫言,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林莫言旁边的宋班主,有些紧张的解释道:“爹,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啊,爹,对了,这位姑娘是……?” 宋班主不急着介绍林莫言,只在林清和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而此时,林莫言赶忙低声在宋班主耳边说道:“当家的,这位就是咱们临安城里大名鼎鼎的林记茶庄的林少爷。” 听了林莫言的话,宋班主又不禁的上下打量了林清和一番,随后才抱拳露出了一脸商人油滑的微笑。 “林公子。”宋班主笑着说。 林清和对宋老板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可心里却想着林莫言怎么到这来了。他心里有些忐忑,不觉的偷偷的瞥了宋千心一眼。见宋千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这才松了一口气。 “爹,这位是?”宋千心微笑着问。 宋班主的眼睛睁盯在林清和的身上,忽然听宋千心这样一问,他咳嗽了一下说道:“哦,这位啊。这位就是林莫言,往后,她跟你们一起在咱们家唱戏!” 啥?林莫言在他们家唱戏?宋千心的眼睛不觉的瞪大了,这不是疯了吗?这林莫言可是人家安桥瓦子的台柱啊,怎么能跑到咱家来唱戏? 见女儿那娇媚的脸上露出的诧异表情,宋班主立即有几分得意。他那宽大的四方脸立即扬了起来,他微微一笑,故作轻描淡写的扭过头看了林莫言一眼。 “恩,往后咱们家的台柱就是莫言跟小曼啦,咱们安桥瓦子以后一定会成为临安最大的瓦子!我有这个信心!”宋班主高兴的说。 林莫言不觉笑了,她半羞涩的侧着头,无不吹捧的说道:“是啊,往后我们安桥瓦子一定会成为临安城里最大的瓦子!” “那都是你们的功劳,莫言,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把。反正东西都收拾好了,回头叫他们给你送过来。”宋班主笑着说。 林莫言点了点头,特别谦卑的说:“那真是麻烦您了。”说着,她彷佛是不经意一般,故意瞥了林清和一眼。 宋千心跟林清和目送着林莫言跟宋班主进去,千心转过头来,发现林清和眉宇间有些忧郁。 “林莫言比戏台子上的到还要漂亮。”宋千心感慨道。 当一个女人赞美另一个女人漂亮时,通常心里都有几分酸酸的醋意。宋千心也不例外,林清和轻轻一笑。 “好看又怎么样呢,这女人啊不在乎她长得多好,也不在乎她有多高的身段,只在乎她有没有一颗善良的心。”林清和说。 宋千心笑了笑,她这才想起林清和还在这。 “对了林公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宋千心问道。 林清和尴尬了一下,笑着说:“我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茶楼,听说那里的点心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如何?” 宋千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算什么?算是正式的约会吗?他喜欢她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一定是喜欢! 宋千心的心中像是装了个淘气的小兔子一样的来回跳,她偷偷的咬住了嘴唇,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吗? “要不要去试试?”林清和再一次的试探的说。 “好,你等我一下,我跟我爹说一声。”宋千心说道。 千心立即丢下林清和走到后院去,正好看到宋班主引着林莫言进了宿舍。 “爹,我想出去一趟。”宋千心站在后台的门口大喊到。 宋班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这两天不上戏随便你跑,自己小心点。”宋班主不耐烦的说。 “谢谢爹!”宋千心赶忙说道。 一钻进茶楼,宋千心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四五盘子点心摆在面前,口中吃着点心,心里却忐忑不安。她终归是嘴碎的话痨,喜欢用各种话题填补时间。平日里跟姐妹们在一起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到了跟林清和坐在一起的时候却像是闷嘴的葫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清和呢,到乐得其所的看着窗外,这让宋千心紧张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在怎么说,俩人做一起总要聊点什么话题不是?那说什么好呢?宋千心抬头望去,窗外街上熙熙攘攘,艳丽的阳光洒在大家的脸上。 忽然,宋千心心里一动。 “林公子,你喜欢月亮吗?”宋千心笑着问。 林清和一愣,揣摩着宋千心的心思点了点头。 宋千心微微一笑,放下点心笑着说道:“我很小的时候,说书的孙先生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天上的月亮原来是方不方、圆不圆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热得使人透不过气。一对青年男女立志兴利除弊,为人民做好事。力大无比的男青年将一支支利箭射向月亮,硬是把月亮一点点修理得圆圆的。可是,月亮光还是太亮,而且白白的月亮也不好看呀!女青年是位织锦能手,她潜心为月亮编织了一幅美丽的丝锦,让男青年挂在箭上射到月亮上去把它盖起来。这样,月亮光就不那么刺眼了,原先织在丝锦上的图案、房子、牛羊、桂花树等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月面图案了。后来,男女青年也来到了月亮上,男放牧,女织锦,过着美满幸福的日子。你说有意思吗?” 林清和也笑了,说道:“这倒是有意思,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月亮上到底有什么。” 总算是上了宋千心的鱼钩,千心松了一口气。 只听那千心微笑着向林清和解释道:“其实啊,月亮并不是很大,喏,你看它多像个月饼。从月饼的中心位置向外测量,它只有地球的一半的一半大。太阳就更大了,四百个月亮才能有一个太阳大。月球到地球的距离相当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的四百分之一,所以从地球上看去月亮和太阳一样大。还有啊,月球表面有阴暗的部分和明亮的区域,亮区是高底,暗区是平原或者是陷进去的盆地,这杯称为月陆或者月海。月球本来是地球的一部分,后来由于地球转速太快,把地球上一部分物质抛了出去,这些物质脱离地球后形成了月球,而遗留在地球上的大坑,就是现在的距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做太平洋的海。” 第三十四章 苏晓曼失势 更新时间:2011-03-08 宋建新见林清和来了兴趣,便赶忙接着说:“当然啦,还有一种假说。这种假设认为,月球本来只是太阳中的一颗小行星,有一次,因为运行到地球附近,被地球的引力所俘获,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地球。还有一种接近俘获说的说法认为,地球不断把进入自己轨道的物质吸积到一起,久而久之,吸积的东西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月球。但也有人指出,像月球这样大的星球,地球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将它俘获。” 林清和意外的看着宋千心,他万万没料想到宋千心会说出这些古怪的话。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啊?”林清和问道。 宋千心笑着说:“我不告诉你,对了,还有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呢?相传,在太古时代,天上有两个太阳,轮流的在天空照射大地,致使大地没有昼夜之分,炙热的天气,让人类的生活十分不便。有一对夫妇勤奋的在耕地工作,将睡着的婴儿稳稳放在树荫底下的石堆旁,并用棕叶遮蔽妥当。不料仍然被残酷的太阳活活晒死,变成蜥蜴躲进石堆缝里去。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十分悲愤,发誓将太阳射下为孩子报仇。踏上旅途之前,父亲事先在住家门口种了橘子树,就出发前往太阳上升之处,准备在太阳升空之前将它封死,射术精准的父亲果然射中太阳的一只眼睛,太阳的光芒顿时消失变成月亮,月亮闭着双眼,胡乱的伸手抓人,由于手掌太大,父亲从指缝中挣脱逃跑。” 宋千心吸了一口气,接着滔滔不绝的说:“由于一个太阳被人射伤成月亮,另一个太阳怕的不敢升空照耀大地,于是大地陷入一片漆黑,大家无法出外工作,更寻不到食物,生活非常的困苦。如果族人不得已一定要出门,都必须先投掷石头,由石头落地的声音判断前方是路还是深渊,一只出外觅食的山羌,被人们丢出去的石头击中头部,血流如注,山羌受不住疼痛,发出生气的吼叫声,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躲藏的太阳竟然被山羌的吼叫声,吓到空中重新照耀大地,人们又恢复正常的起居,但是山羌的额头从此留下一个美丽的疤痕。”金和这,她冲着林清和微微一笑,说道:“这些故事有意思吧?” 林清和一愣,随后笑着说:“你懂的可真多。” 宋千心听了林清和的夸赞格外的高兴,她轻轻的侧起了头,笑着说:“是啊,我过去就喜欢听关于太阳跟月亮的故事。我相信,地球的外面一定还有生物生存的。也许,他们跟人长得一模一样,也许,他们跟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可是,我相信人不是孤独的。” 林清和点了点头,显得很没兴趣。他笑的越来越敷衍,刚刚他明明很有兴趣的,为何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如此落寞?宋千心不知道。 于是,千心知道自己的话题该结束了,她笑着将点心向林清和的方向推了推。林清和微微一笑,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对了,明天,明天我带你去郊外好不好?”林清和说。 “去郊外?”宋千心不觉一愣。 林清和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是,去郊外。这两日天儿并不冷,不如我们去郊外散散心如何?” 千心红了脸,林清和这就算是主动追求自己了吧?往后,他们俩就可以谈恋爱。再接着,他们俩就会结婚了吧? 林家是大户人家,能允许一个戏子进门吗?宋千心心里有些担心,她偷偷的看了看林清和一眼,发现林清和的微笑里带着几分勉强。 她甜甜的笑了出来,她跟他说:“好,明天我带一些吃的咱们去郊外玩儿。” 宋千心回到瓦子里的时候已经接近了下午,她发现瓦子里有些不对劲。一进门儿,就看见苏晓曼沉着脸在院子里晒衣服。千心赶忙走过去,伸手接过了衣服。 “晓曼姐,我来吧。”宋千心说。 苏晓曼刚要将衣服递过去,只听身后方豫北喊道:“千心是你回来了吗?大叔叫你去他房间一趟。” 宋千心心里不觉一沉,心道宋班主这又是抽什么风?只见那苏晓曼苦笑了两声,无奈的将刚刚洗好的衣服摔进盆子里。这时候,宋千心看到苏晓曼的手通体粉红,一看就是刚刚洗过衣服的样子。 这苏晓曼平日里都有两三个小戏子轮着伺候她,那都是宋班主精心为她挑选的。她怎么会自己洗衣服呢?他们不怕被宋班主知道吗? “你快去吧!”苏晓曼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故意说道:“晓曼姐你先把衣服放在这里,一会我回来帮你晒。”说着,便走了。她听到身后的苏晓曼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走到宋班主的房间门口,宋千心刚要敲门,忽然方豫北从一旁窜了出来。 “千心,死丫头,你去哪儿了?”豫北说着就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那深深的两个梨涡看的令人陶醉。 千心回过头来同样微笑着,她的笑容里挂着淡淡的冷漠,这就是她独特的地方。 “我刚才出去了啊,我去找我爹啦!”千心说。 “傻瓜,那是我骗你的!”豫北笑着说。 “恩?”千心一愣。 “大叔没找你的,是我骗你的。”豫北说。 “为什么?”千心不解。 豫北责备的白了千心一眼,神秘兮兮的将手搭在了千心的肩膀上,紧接着她拖起了千心的脸,怜悯的看着千心。 “傻丫头,你真是个傻蛋,你没看见林莫言来了吗?大叔说了以后林莫言要做台柱的,苏晓曼已经被大叔抛弃了!往后苏晓曼跟咱们一样得争配角唱的,再说了,你不知道吧?苏晓曼背后没了金主儿!过去包她的柳员外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不理她了。上回大叔不是为苏晓曼举办了一个专场吗?那天听说不少人在瓦子门口叫骂,说是大叔捧婊子。依我看,苏晓曼在想翻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了!”方豫北说道。 听了她的话,千心这才明白刚才豫北是故意叫她,是让她不帮苏晓曼晾衣服。这就是人生啊,见高拜见低踩,一个个的都长了一颗势力的心! 看样子,方豫北是已经巴结上了林莫言。看来,大家现在都在忙着巴结林莫言。此时此刻,苏晓曼到成了潜力股。若是此时自己去帮她,说不定苏晓曼翻身的那一天也会反手帮自己一把。 但是,帮了苏晓曼就意味着跟林莫言作对。林莫言现在是宋班主眼睛里的红人,她怎么敢轻易得罪? 想到这里,宋千心的心思不觉一动。 “对了,我房间里有几块担心。我还没去跟林莫言打过招呼,不如,姐姐你跟我一块拿着点心去如何?你知道的,她现在是在风头浪尖上,多少人都盯着她的屋子看呢。若是我们单独一个人进去,不知道又被那些人说出什么话来。我跟姐姐始终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咱俩捆成一个人也不敢有人欺负我们!”宋千心说。 豫北轻蔑的一笑,她的语气里有些轻蔑的说:“走吧。” 千心回房间取了抹茶粉做的点心,跟着豫北走到林莫言的门口。 林莫言住的这一间房子是整个院子里最好的房间,那房间坐北朝南,坐落于后院之中。房间周围是一圈小花坛,若是一到夏天花坛里百花齐放阵阵花香飘过,好不舒适。这里几位幽静,甚至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小天井,方便住在这里的人清晨起来吊嗓子、练功。 这里可谓是最高规格的待遇了,就连苏晓曼也不曾住过这里。宋千心小时候曾经问过这里住过谁,只遭到了宋班主的一顿暴打。至此以后,这个废弃已久的院子就成了宋千心心中的迷。 如今林莫言住在这里,是不是可以说是宋班主对她格外重视呢? 难怪大家狠命的巴结林莫言,看来宋班主对她不是一般的好啊。 人都是这样,见高拜见低踩,活着真累。 千心跟豫北走到门口,豫北轻轻的扣了扣门。 “是谁?”门里飘出了林莫言的声音。 方豫北露出了招牌的微笑,那一对小酒窝像是会说话一样。 “莫言姐,是我方豫北。”豫北在门口笑着说。 果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 “吱嘎……”林莫言打开了门。 只见那林莫言一身的家常衣,淡绿色的绸缎上衣陪着月白色的绸缎裙,脚上蹬着一双绣着连理枝的墨绿色鞋子,一眼看去到有一种春葱一般的水嫩。 只这林莫言身上发散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这气质里有挂了几分的清冷与事故,让人一看到有一种难接近的感觉。 林莫言那漂亮的丹凤眼先是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才露出世故的微笑。 “两位妹妹,快请进吧!”林莫言笑着说。 千心拎着食盒一脚迈进门里,跟在林莫言的身后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竟比千心想象中的还要大,这间房子足足有一个半戏台子那么大。一张雕花的架子床摆在房间的正东方。架子床前面便是一张铺着精致苏绣的桌子,桌子旁边是四只秀墩。修秀墩的在前面,竟是中堂与四张椅子。这房间竟还有个小客厅,要知道连宋班主的房间里都没有小客厅啊! 第三十五章 林莫言的手段 更新时间:2011-03-09 难怪众姐妹如此巴结林莫言,这种规格、这种待遇的戏子她还是全安桥瓦子第一人!果然是宋班主要重用她! 宋千心微笑着将点心摆在了桌上,对着林莫言笑了笑。 “莫言姐,今儿早上我做了一些点心,你尝尝。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味道不错的。”宋千心笑着说。 林莫言笑了笑,笑的很无所谓,她的眼睛都没有撇过一眼那些点心,仿佛是对此十分不屑。 方豫北见状,赶忙出了圆场,只见那方豫北又露初了甜甜的微笑。 “莫言姐,大后天的戏你是主角哦,好期待能够听到莫言姐的戏。”方豫北笑着说。 林莫言微微一笑,从容的一扬下巴。 “她已经听过了。”她说道。 方豫北狐疑的看这宋千心,宋千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林莫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方豫北纳闷的看着宋千心,宋千心咳嗽了两声。 “对了,大后天是我在安桥瓦子的第一场演出,不知道两位妹妹愿意不愿意来帮我呢?”林莫言微笑着问道。 这一问,两人都傻了眼。豫北下意识的看了千心一眼,发现千心也傻了,豫北立即微笑了出来。 “这当然好,能帮莫言姐姐是我们俩的荣幸。只是,不知道班主愿意不愿意呢!”方豫北有些担忧的说。 林莫言轻轻一笑,显得很无所谓。 “这个你们俩尽管放心便是了,这件事情我去跟班主说。”林莫言笑着说。 “哎呀,那太好了!”方豫北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她立即拉着宋千心的手,摇晃着说道:“千心,还不快谢谢莫言姐?” 宋千心很讨厌这种像是孩子拿了人家蛋糕以后说声谢谢的样子,她觉得这种样子傻极了。但是,她又不得不这样,于是,她只好开玩笑挑着高音唱到:“谢谢吾姊。” 林莫言淡淡的一笑,说道:“你们两位都太客气了,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一个人怎么能撑起一台戏呢?还要看两位多多支持呢!对了,千心,你唱青衣好不好?《张协状元》,相信你唱得了!” 方豫北的脸上登时就绿了,那《张协状元》本是大戏。看林莫言这样子,她是要亲自登台唱小生了。小生有人唱,那最重要的一个角色就是青衣了。这哪里是配角?明明就是主角! 她宋千心何德何能?凭什么唱女主角?她唱过完整的一场戏吗?半个月前不过也就是个打酱油的小角色罢了,她凭什么? 不就是凭借宋班主养女的这个身份吗?方豫北这回真的有些怒了。她凭什么就不如宋千心?她付出的比宋千心多一万倍,凭什么换来的还不如宋千心的一个身份? 方豫北的脸红的像是个关公,而宋千心的脸也是红的,她是羞涩的红。 “谢莫言姐姐提携。”千心微笑着说。 林莫言也笑了,她柔声说:“那我们就说定了!” “好,谢谢莫言姐提携,那我们先回去了。”宋千心说。 林莫言点了点头,于是,千心跟豫北便走出了她的房间。 一出门,豫北的脸就放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宋千心,眼睛里冒出了火一样的愤怒。若是此时有一把刀,她一定会上前杀死宋千心。 而宋千心,却一心想着终于弄唱戏了,哪里注意到方豫北的眼神?可是,她们两个都没有意识到,就在她们两个的背后,林莫言从窗后露出了狠毒的眼神。 天还黑着,大概也就只有四点左右。宋千心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她先是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她认为最漂亮的衣服。随后,她赶忙洗漱打扮,先穿着一身家常的旧衣钻进了打开了房门。 星光如水,斑斓美丽。 月光轻抚着大地的冰冷,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沉睡中化作淡淡的青烟。这一切都是美丽的,借着月光走进厨房,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到有一种鬼魅的妖艳。 一进厨房,宋千心便迫不及待的忙碌了起来。 这是传说中她要约会啦,她自然要将如此重要的约会准备的精致而完美。首先,就是她跟林清和吃什么。 这年头没有西餐厅,没办法特小资的点燃一根蜡烛特自信的坐在对方的面前,一面分享着每一天的悲喜一面享受着爱情的美好。 没西餐厅,但是咱可以做西餐不是?西餐嘛,也就是蔬菜沙拉、牛排、披萨、意大利面等等。没烤箱、没奶酪甚至连黄油都没有,要想山寨都困难,但是咱可以改良。 首先就是蔬菜沙拉。 宋千心找来一只铁的点心盒子将里面清洗的干干净净,那就是她要盛蔬菜沙拉的器皿。当然了,蔬菜沙拉少不了蛋黄酱。这年头没有,但是咱会做。 她找来一只鸡蛋,找来无数白糖,找来一小碗白醋,找来一点点盐巴。她用四双筷子做起了打蛋器,疯狂的将碗中的鸡蛋打到颜色稍微发白后,边打边加新鲜的油,直到酱体浓稠硬挺即可。 蛋黄酱看上去黄黄的,细细的品一口果然又那种腻死人不偿命的滋味。 紧接着,宋千心寻来一只西红柿她将西红柿切碎,又寻来了紫甘蓝、西芹、苦菊、苹果、杏仁、葡萄干。她将原料中的各种蔬果清洗干净,又蔬菜泡入冰凉的淡盐水中浸泡杀菌去除农药残留。在将水果去皮切丁,苹果为了防止氧化变色先泡入淡盐水中备用,浸泡好的紫甘蓝切细丝、西芹切小块、苦菊撕成小朵;最后,食用前把各种蔬果沥干水分混合,撒上杏仁和葡萄干,脚板上她自制的沙拉酱,尝一口味道还不错。 宋千心将这些沙拉放在点心盒子里并不急着扣好,她又将刚刚做好的米饭拿了出来。她趁热加入白糖、白醋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寻来一张豆腐皮用凉开水冲净;放在她自制的类似于竹片的硬布上摊开,放入适量米饭铺平;加入鸡蛋条、花生米和黑芝麻,用手卷起硬布,包成饭团,收口处沾水黏紧,切成了小段,这就是传说中的豆皮寿司。 有了豆皮寿司她自然不满意,还要弄个单皮的寿司。正好用上刚才伴好的米饭,又摊了一张薄薄的鸡蛋饼,千心将鸡蛋饼切成方形,铺一层米饭,放上肉条,胡萝卜黄瓜,用硬布卷了起来,最后又切开了就是一块块金灿灿的寿司。 为了展现宋千心的厨艺,光有两样寿司怎么可以?宋千心寻来了两张发面饼,她将发面饼切开,切成薄薄的四角形。又寻来生菜1片、切好的西红柿2块、熟腊肉2大片以及自制的沙拉酱。 一层切平的发面饼放在低下,塞上西红柿、腊肉,最后生菜包的一面抹上沙拉酱。当然,刀工最重要,宋千心斜着将他们切成了四块并用牙签固定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明治! 有了寿司、三明治、蔬菜沙拉宋千心竟还不满足。她寻来一个大大的馒头,将馒头切成两半,锅里下油,把鸡蛋打进去煎成荷包蛋,撒少许盐和胡椒粉;用余油把腊肉放进去煎一下。馒头里抹上沙拉酱,再夹上生菜,西红柿片,煎好的鸡蛋,腊肉,一个华丽丽的中式馒头汉堡就这样做成了。 宋千心心满意足的将这几样放进了食盒里,忽然想起菜只有一个蔬菜沙拉。这怎么能行?眼见着天要亮了,宋千心有些着急了。 她赶紧寻来一块猪肉,用刀背不停的敲打猪肉,将肉筋打断。猪肉被放进料酒、胡椒粉里泡了一会,紧接着加入淀粉,低粉,鸡蛋,加水拌匀,把肉裹上面糊。又沾上刚才馒头掉的部分馒头渣扔进了锅里。炸猪柳又成了一道菜,宋千心彻底放心了。 将这几样放在盒子里,宋千心还不忘给馒头汉堡塞入一根牙签固定。紧接着,她松了一口气,天亮了,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林清和快来了,她应该去收拾去了。 宋千心是个小心眼,她生怕别人来到厨房偷吃她的心血。拎着不轻的食盒走进房,她对着镜子简单的梳妆了一番,紧接着将她那套桃红色的衣裳换在了身上。 这可是她最好的衣服了,淡淡的桃红色衬托着她的脸格外的妩媚。这也就是她的本性吧?她就是应该这样妩媚的才对。对着镜子又简单的画了胭脂,宋千心又掏出了一根平日里很少带的宫花。那宫花是浅浅的紫色,上面有一颗绿松石的珠子,带在头上很好看。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仿佛还是对自己不满意一样。 这时候,忽听院子里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千心一愣,那应该是自己的师父丑丑起床了吧?这两日都忘记跟丑丑去聊天了,千心赶忙推来了门,果然见丑丑正在院子里扫地。 “师……啊,丑丑,你这两天好吗?”千心问。 丑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扫地,她什么话也没说,千心的心理没了底。难道丑丑是怪她这两天耍脾气吗?她有点害怕了,有点后悔了。 而此时,只见戏园子的后门停了一辆马车。千心心里一沉,应该是林清和来了。 第三十六章 跟着爱人去郊游(上) 更新时间:2011-03-09 林清和来了,她还没跟宋班主请假呢! 宋千心有点慌了,万一宋班主一句“不准”她该怎么办?她慌张的就要向宋班主的房间里冲去,这时候,丑丑忽然咳嗽了两声。 只见丑丑那丑的可怕的脸上露出了谦卑的微笑,丑丑对着宋千心点了点头,谦卑的说:“昨天晚上我忘了告诉你,班主说这两日没事,你若想出去玩儿就去玩儿吧。” “啊……这……”宋千心刚要犹豫,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大概是有早起戏子开始梳妆打扮了。 只见那丑丑有些着急,她焦急的说:“要走快走,回头被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千心犹豫了一下,对丑丑点点头。她知道丑丑不会害她,于是,她赶紧回到屋子里拎起了篮子就向门口走去。 丑丑看着宋千心走出了后门,又低下头去打扫院子了。 清晨的阳光清冷而干净,像是少女清澈的微笑。林清和站在安桥瓦子的后门口不耐烦的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他那英俊而精致的脸上,懒洋洋的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赶车的小厮在一旁收拾了草料,默默的等着林清和的下一个吩咐。 “吱嘎……”的一声后门打开,打扮的漂亮的宋千心拎着食盒总里面走了出来。阳光毫不留情的亲吻着宋千心的脸,那粉色的衣裳将她那白皙的瓜子脸衬托的格外娇嫩,像是一朵盛开的月季花。 一见宋千心,林清和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的笑仿佛是一阵春风,吹暖了周围的空气,吹乱了千心的心。 “早,林公子。”宋千心赶忙上前说道。 一见宋千心的手中拎着食盒,林清和赶忙上前接过,并微笑着说道:“哎呦,这么重啊?你准备了多少东西?辛苦你了。” 宋千心笑着摇了摇头,她那双星星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林清和,口中只笑着说道:“你太客气了,我准备了一些奇怪的食物,到时候你一定要尝尝。” 林清和不禁的狐疑,奇怪的食物?是什么?他这辈子吃过不少奇怪的食物,还有什么比熊胆、猫头鹰这一类的食物更奇怪的?林清和并不在意,只伸手挽住了宋千心的手,帮宋千心上了马车,又将那一篮子的食物递了进去,这才一脚迈上了车。 林清和回头看了安桥瓦子一眼,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见瓦子里似乎没什么动静,林清和便上了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帘照射进来,宋千心被包裹在温暖的阳光跟小小的幸福里。(..info)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喜欢坐在林清和身边有些尴尬、有些紧张却在心里泛起甜甜涟漪的感觉。 这甜滋滋的涟漪从心中荡漾开来,波及到了宋千心的脸上,她的脸上就挂起了甜甜的微笑。谁说只有方豫北的微笑最迷人?宋千心的微笑也可以迷的人心中温暖。 林清和却忽视了宋千心的微笑,他愣愣的看着车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他想什么,宋千心猜不到。宋千心此时此刻的心中,只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忽然,林清和回了头,宋千心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清和见宋千心的脸红了,他便微微的笑了,他笑的有些牵强笑的有些不自然。 “宋姑娘,你冷吗?冷的话我把窗帘放下来。”林清和说。 宋千心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她柔声说:“不冷。”随后,她柔弱的垂下了头。 林清和见状便微微一笑,在他的眼里宋千心倒像是个孩子一样。 “对了,街上都传遍了,说是你们安桥瓦子后天要开唱了?还是林莫言压轴?宋班主可真有本事,硬生生的将林莫言从凤翔瓦子挖过来,真厉害!”林清和笑着说道。 宋千心也笑了,她顺势八卦道:“你知道我爹爹怎么把林莫言弄过来的吗?这件事情我们竟一点都不知道呢!” “呵呵呵,宋班主可是厉害了,不言不语的跟林莫言说通了。林莫言跟凤翔瓦子闹了别扭,宋班主用了个中间人趁势将林莫言收到旗下。现在凤翔瓦子的老板气的差点没过了时,听说这两天整日躺在床上。不是可惜了林莫言这个角儿,而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林清和笑着说。 “对了,后天你们唱什么?”林清和问。 “唱张协状元。”宋千心回答。 “你在里面唱什么?”林清和问。 “唱旦。”宋千心说。 林清和笑了笑,很意外的说:“我还没听过这出戏呢!” 宋千心一愣,来了兴致,笑着说:“林公子若是不嫌弃,我现在唱两句给你听可好?” 林清和大喜,笑着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宋千心微微一笑,轻举兰花指贴于脸庞,轻启朱唇,只听她口中唱到:“村落无人要厮笑,这愁闷有谁知道。闲来徐步,桑麻径裹,独自烦恼。(又唱)贫则虽贫,每恁地娇,这两眉儿扫。有时暗忆妾爹娘,珠泪堕润湿芳容,甚人知道?妾又无人要。兼自执卓做人,除非是苦怀抱。妾又无倚靠。付分缘与人缉麻,夜间独自,宿在古庙。” 紧接着,她微微垂下头,略显难过,轻声续唱:“几番焦躁,命直不好,埋冤知是几宵。受千般愁闷,万种寂寥,虚度奴年少。每甘分粗衣布裙,寻思另般格调。若要奴家好,遇得一个意中人,共作结发,夫妻谐老。”又挑音白道:“古庙荒芜怕见归,几番独自泪双垂。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 唱罢,宋千心故意长叹一口气,结了尾。 林清和大喜,立即拍手鼓掌,口中只道:“宋姑娘好钢口!” 宋千心的脸立即泛起了绯红,她咬着嘴唇,害羞的说:“谢公子捧场。” “假以时日,宋姑娘定会成为临安城名伶,绝不比那苏晓曼、林莫言差!”林清和赞道。 宋千心微微一笑,不觉的又红了脸。 “谢公子美誉,借公子吉言,希望有那样一天。”宋千心微笑着说道。 “自然是有那样一天的,宋姑娘,凭你的嗓子要想出名简直易如反掌。只要看时机是否成熟,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超过林莫言跟苏晓曼的!”林清和说道。 宋千心垂下头去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欢喜。 第三十七章 跟着爱人去郊游(下) 更新时间:2011-03-10 谁料,那林清和却不依不饶。 “宋姑娘,不如再唱一折如何?”林清和笑着说道。 宋千心咬着嘴唇也笑了出来,她偷偷的说:“既林公子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说罢,宋千心又抬起了手。 只听那宋千心唱到:“父母俱亡许多时,知它受几多灾危!独自一身依古庙,花朝月夜,多是泪偷垂。奴家幼失恃怙,又没弟兄。远亲房族更无一人,诸姊妹又绝一个。祖无世业,全没衣装。白日三餐,勤苦村庄机织;黄昏一觉,跧古庙荒芜。天色又寒,雪儿欲下。一盏明灯照神道,买油骨自少三文。” 唱到此处,林清和大喊一声:“好!” 宋千心红了脸侧头继续唱:“奴家命恁穷,此身无所用。织绢更缉麻,得人知重。感得,诸天打供,又遭遇李大公。柴米有时无,教小二频赍送。今夜起朔风,苦也,如何忍冻!” 这下面的原是末角儿的戏,但宋千心见林清和并不会唱这一出,索性自己连末角儿的一起唱了。 只听她唱到:“荒村景寂寥,地僻人行少。公公教唤你门,特来古庙。(又换做旦角儿)万福!君来则甚?想必是来路杳。(高唱末角儿)东畔李大公,有少事欲厮央靠。特遣我门来,你明日须早到。” 千心举手万福,白曰:“谢荷大公!奴还不得大公厮提携,如何过得一个时辰。奴家知了:不是装绵,便是织绢。明早奴家自来。(故做粗音唱末角儿)娘子,懒惰为人只见贫,勤苦强□去求人。(旦)晓得了。贫居闹市无相问。” 到这里,原是旦角儿跟末角儿一起手牵手下场的时候。而此时,宋千心忽然拉住了林清和的手,宛如那林清和就是末角儿一样。林清和一愣,宋千心的脸更红了,她调皮的看着他,林清和却微微一笑,反手又抓住了宋千心的手。 “这里可是‘夫妻双双把家还’?”林清和笑着问道。 宋千心侧着头微笑了出来,脸上荡漾起幸福的涟漪。林清和“哈哈”的笑了出来,他笑的很开心,紧接着,他松开了宋千心的手。 宋千心愣了,难道林清和不喜欢她吗? 他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约她出来郊游呢? 林清和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宋千心自不敢打扰,车子就这样缓缓的驶出了城。 城外的阳光温暖而多情,城外大片大片的荒草地在阳光的照射下发散着孤独的晕黄色。这就是世界里最美丽的颜色,孤独而温暖。 马车走进荒草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是一只脚踩进了人的心中。阳光渐渐高升,这样的温暖令人惬意。若是此时坐在窗边,寻一本好书、品一杯香茗,这将是人世间最欢乐的事情。 而此刻,坐在车里的两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子惬意。林清和又露初了懒洋洋的微笑,他那慵懒的小虎牙仿佛是在炫耀他猫一样的慵懒。 忽然,车子停下了,千心向车窗外望去,满眼荒草的金黄。 “少爷,到了。”外面的小厮说道。 林清和立即挑开车帘下了车,随后,他伸手将跟着他走出来的宋千心扶了下来。 一股清新的郊外空气迎面而来,空气的清新夹杂着草的腥气与阳光的温暖,这四周的一切充斥着梦境一般的迷幻。 在这迷幻中,宋千心微微一笑,露出了甜甜的笑脸。她喜欢这温暖,喜欢这惬意,喜欢这里令人发困的宁静。 而林清和,林清和的脸上也露初了浅浅的幸福,他的眼睛里似乎挂着一种令人无法读懂的忧伤。看得出来,他心里压了许多的事情,他在压制着自己。 这里是临安城的郊外,这里有一座不高的山,这里几乎都是荒原,真不明白,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里跑到这里来欣赏什么风景? 只仅仅是清新的空气?只仅仅是大片大片的荒草地?这有什么可值得欣赏的呢? 千心有些狐疑,当然,也许仅仅是林清和想跟她独处而故意设计出来的吧? 林清和走在前面,宋千心跟着他走在后面。两人步行了一段距离,林清和忽然扭过头来冲着宋千心一笑。 “怎么样?这里还算漂亮吧?”林清和问。 宋千心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里有什么可值得赞美的?但她依旧客气而礼貌的微笑着点头,表情里写满了敷衍。 “我小的时候,有一回爹爹出门远行,我跟我娘将他送到了这里。我就是看着爹爹的马车消失在这山中,我当时就想,这山后面会有什么呢?是不是有些可笑?”林清和问。 宋千心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你很孝顺。” “这山在我的脑海中就留下一个印象,凡是我爹爹要出去做生意时一定会走这条山路。当时,我就想,这山真讨厌,要是没有它,也许我能一直看着爹爹走到做生意的地方。现在想想真可笑,不过,我还是喜欢偶尔来这个山下。这个山就像是我心里的秘密一样。”林清和笑着说。 宋千心扭过脸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她笑着说:“那我现在岂不是看到了你心里的秘密?” 林清和立即说道:“也许吧。” 两人走到山脚下,山下光秃秃的到处都是荒草。宋千心真的不明白林清和为什么忽然带她来这个地方,并且跟她讲了一堆奇怪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向她表达什么? 正想着,林清和忽然回了身。 “咱们回车上吧。”林清和说。 宋千心一愣,这才来了多久就要回去? 可那宋千心本是个害羞的姑娘,此时此刻自不敢多言,只好跟在林清和的身后走到了车上。坐在草堆里的小厮赶紧走了过来,林清和摆了摆手。 “我就是坐一会。”林清和说。 说完,林清和一屁股坐在了车夫的位置。宋千心体贴的走到车窗旁,伸手将里面的食盒脱了出来。她拎着食盒坐在林清和的身边,打开食盒就露出了里面各类的食物。 “喏,你尝尝,这都是我做的!”宋千心微笑着说。 只见那食盒的第一层就是点心盒子,宋千心拿了出来,打开以后蔬菜沙拉就呈现在林清和的面前。而第二层的点心盒子里放着三块三明治跟一个馒头汉堡,第三层就是两样寿司。 林清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古怪的食物,他的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林清和犹豫了一下。 宋千心笑了,她娇滴滴的说:“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古怪菜,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说着,就将筷子塞进了林清和的手中。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塞进了他的手里,林清和看着那长相怪异的三明治先是一愣,随后无可奈何的塞进了口中。 “恩……”林清和咬了一口不禁的皱起了眉头,千心心里一阵,心道他该不会是不喜欢吃吧? 果然,只听林清和说:“味道好奇怪啊?” 宋千心赶忙解释道:“这是我特别学的,在距离我们中土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法兰西斯的国家。那地方的人们全吃这种食物,对了,上次我给你讲过那些月亮的故事是不是?在距离我们的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些人就是一面吃着这些,一面研究月亮的。” “哦!”林清和应了一声。 林清和又咬了一口,这一次情况似乎比第一口要好得多。 “好像还没那么差。”林清和说。 宋千心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才提了法国这就好吃了。不过,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林公子,尝尝这个。”宋千心将蔬菜沙拉推到林清和的面前。 “我保证,整个临安城都没有跟我做的一样的菜!”宋千心骄傲的说道。 林清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气,宋千心也紧跟着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她很满意,虽然距离正宗的蔬菜沙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她已经在心里给这盘菜打了八十分。 “这些菜味道虽怪,但是吃起来却还不错。”林清和笑着说。 “是吗?你喜欢就太好了,若是你喜欢吃,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宋千心笑着说。 这一句一说完,两人的脸都红了。以后经常做给你吃,意思就是嫁到你家去,每天做饭给你吃? 宋千心红着脸垂下了头,她捡起一颗豆皮寿司尝了尝。 “林公子,你再尝尝这个,这是咱们大宋的藩国一个叫日本的地方特有的东西。”说着,宋千心特意捡起一块放在了林清和的面前。 林清和笑着将寿司放进口中,一股清甜气一下子冲入了他的味蕾。 “恩!你做的菜还真是各有特色,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的?”林清和笑着问。 “嗨,想学就学了嘛。我还会做许多点心啊,呵呵,其实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有些怕火、怕油。我不会做炒菜,这些凉菜、点心最拿手。我家有个帮忙的人叫丑丑,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交我的。”说起丑丑,宋千心的心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丑丑的那张丑脸。丑丑答应过她,只要她上台唱了配角,她就教她唱戏。这些天都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竟将这么大的事情忘记了。 不行,等回去她一定要偷偷的去找丑丑,她知道丑丑是个高人,她一定要学会丑丑教给她的所有东西! 第三十八章 一个男人的目的 更新时间:2011-03-10 郊外的阳光温暖而多情,宋千心吃了一块三明治,又将那一个大大馒头汉堡塞进了林清和的手中。 “林公子,这可是我最得意的菜,你尝尝。”宋千心笑着说。 林清和拿起了馒头汉堡吃了一口,随后,他点了点头。 忽然,林清和说:“宋姑娘,我好像忘记拿水了。” “哎呦,看我这脑子,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忘了。林公子,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条小溪,我去打水,你等我。”说着,宋千心摸进车厢里,从车厢里摸出了皮囊,随后向小溪的方向走去。 待到宋千心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时,林清和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汉堡,他转身喊道: “小六子,你过来。” 正在车后面打瞌睡的小六子立即走上前来,他揉着眼睛赔笑着说道:“公子,您叫我?” “把这些都吃了。”林清和指着点心盒子里他咬了一口的馒头汉堡,还有剩下的那块三明治、一大盘子寿司以及蔬菜沙拉。 “哎呦,公子这不合适吧?这不是宋姑娘……” 林清和的脸一沉,小六子立即说不出话来。 “叫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的废话?”林清和不悦的说道。 小六子赶忙抓起汉堡就往嘴里塞,林清和不悦的下了马车走到了一旁。 “快点吃,她回来之前都必须吃完!”林清和愤愤的说。 小六子的嘴巴里填满了东西,他不停的点头,一面点头一面用含糊的声音问道:“公子,你为什么不吃?” “废话,这种下人吃的饭菜是本公子应该吃的吗?”林清和不悦的说道。 小六子赶忙点头拼命的吃,他飞快的将盘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口中。这时,宋千心拎着水壶出现在林清和的视线里,小六子赶忙嚼着走到了车后挡住了自己。 宋千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笑着说:“林公子久等了。” 林清和微笑着说:“宋姑娘客气了,谢姑娘为林某打水。” 宋千心笑着将手中的水壶递到林清和手中,临河请点了点头,却并不喝水。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林清和说。 宋千心一愣,什么叫时候不早了,这还不到午时,现在就回去?难道,林清和带自己出来就是为了溜一圈儿在回去?这把自己当什么了? 可当下,宋千心忍住了心中的不悦,点了点头,顺从的上了车。 回到家中,一推开院子门,正逢妙妙挽着袖子走进厨房。宋千心赶忙笑着迎了上去,她笑着问道:“妙妙姐。” “啊,是千心啊!”妙妙同样笑着说。 “姐姐你这是去哪儿?”千心问道。 “哦,我去厨房。班主刚才说想吃山药糕,街上没有卖的了,我这去给他做点。” 千心微微一笑,赶忙说道:“姐姐要是不说我抢功,我去帮姐姐做如何?姐姐也累了一日了,这些个粗活还是我来做吧。做好以后,请姐姐端进去给我爹岂不是很好?” 妙妙一听,正中下怀,她笑着说:“我怎么会说你抢功呢?若是你做那就太好了,你知道我的手艺的,一向都是等着嘴吃的,做不来的。你若是做好了,直接送到你爹那里就是了。” “好,那姐姐快快回去休息吧。”宋千心轻笑着说道。 走进厨房,千心忽然感觉十分的轻松。 难道,她这辈子应该做厨子或者一个全职太太整天躲在厨房里吗?谁知道呢。但做饭也许是她唯一解压的方式。 人生在世免不了要有心里话,哪个人没有心里话呢?可是,有了心里话憋在心中说不出来这就是极为难受的事儿。 一个人不可以藏太多的话,否则就容易变成抑郁症。千心觉得自己距离抑郁症只差一步之遥了,若是再不将心理那些憋闷的事情发泄出来,大概她真的会抑郁或者自闭。 也许,做点心就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三四根山药摆在了眼前,一大碗糯米粉,再加上一大碗丑丑用米糠压的大米粉。宋班主有老胃病,丑丑总是体贴的备上大米粉,只要宋班主犯病大米粉就成了每天的主食。 当然还不能少了抹茶粉,丑丑说她爹喜欢带着微苦的抹茶味道的东西,这她自然记得。 她将山药去皮入蒸锅中大火蒸熟、取出,将山药里加入一半的白糖并用汤勺压成山药泥。宋千心知道宋班主喜欢吃甜食,所以将糖放了许多。 这还不算做完,这只做出了馅,还要做皮。宋千心将糯米粉、大米粉、抹茶粉,剩下的白糖混合加入清水搅拌成粉浆。盘子里刷一层油倒入粉浆入蒸锅中大火蒸。至少蒸了七八分钟,宋千心将它取出。 这就是传说中的年糕皮,她自然不敢立即就用手抓,待到冷一些的时候,她将手上沾了一些水将年糕皮拿了出来。像是蒸包子一样,首先将年糕皮揉匀,再接着将年糕擀成薄片,把山药馅均匀的摊在上面。轻轻卷起成长条,再用刀切成小段,宋班主爱吃的山药糕就做好了。 正找个漂亮的盘子将山药糕装好,宋千心忽然看到了厨房里竟有米酒!这下子,宋千心可高兴了。 千心特意上街买了一斤的牛奶,这年头牛奶不是金子并不难买,只不过价格稍微贵了那么一些而已。 一回到厨房,千心就将牛奶倒入锅中小火加热,又倒入少许白砂糖不停搅拌,直到白糖煮融、牛奶表面出现细腻的泡沫她马上把牛奶端到了一旁。 趁着牛奶放冷的功夫,千心将米酒过滤。这东西又名甜酒酿,米做成的一股子酒气。千心用一块纱布过滤去里面的米粒,只剩下了甘甜的酒水。 摸了摸牛奶,基本已经冷了,千心就将过滤的米酒倒入了牛奶中。她一面倒一面搅拌,大致搅匀的时候,千心就将将牛奶转移到另外一个器皿中静置一会儿,待表面的泡沫消失,她端着那牛奶放入了锅中,并在上面扣上了一个碗。烧了大火蒸牛奶,千心就在一旁候了大半个时辰。 趁着牛奶放冷的功夫,千心高兴的唱起了戏。 只听她唱到:“奴家幼失恃怙,又没弟兄。远亲房族更无一人,诸姊妹又绝一个。祖无世业,全没衣装。白日三餐,勤苦村庄机织;黄昏一觉,跧古庙荒芜。天色又寒,雪儿欲下。一盏明灯照神道,买油骨自少三文……” 第三十九章 劝婚 更新时间:2011-03-11 忽然想起了林清和,宋千心的心理甜甜的。(..info无弹窗广告) 牛奶终于放冷了,千心用个小勺子拿起来尝了一口。 嗯,真香! 这就是传说中的酥酪,也就是《红楼梦》里元妃赐给宝玉的零食。宝玉原本想留给袭人吃,没想到那倒霉的奶妈李奶奶将那些酥酪全吃了,导致了宝玉大发雷霆。 如今酥酪有了,可她还没有宝玉,当然,她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花袭人,她只是她,一个小戏子宋千心。 除了成为名伶,她还能期盼一些什么呢? 戏子的命运似乎在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要想顺顺利利的度过一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没长一颗八面玲珑的心,她在找个圈子里混的时间不短,可也没学会跟人家勾心斗角。 她真是个失败者。 又想起今日跟林清和出去的事儿,林清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跟她出去一共呆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到底什么意思啊?刷她玩儿呢? 宋千心有点郁闷。 将所有的食物放在托盘中,宋千心先是将酥酪放进了自己的房间。紧接着,又拖着山药糕敲开了妙妙房间的门。 “妙妙姐,山药糕做好了,你尝尝。”宋千心将一盘子山药糕放在了妙妙的房间里。妙妙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这才又拖着盘子敲开了宋班主房间的门,说真的,宋班主那四方大脸一出现在千心的面前时,千心的心中就有些发颤。 “爹。”千心叫了一声。 “恩。”宋班主代答不理的。 “爹,妙妙姐说爹你想吃山药糕,女儿就赶紧做了两块。爹,你尝尝。”宋千心说着将山药糕放在了桌上。 “知道了。”宋班主回答。 “爹,那我先出去了。”宋千心说着,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千心刚要推开门,只听到身后“咳”的一声,宋班主咳嗽了一声,只听他那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对林家的公子了解多少啊?” 宋千心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对着木门竟有一种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感觉。 “我问你话呢!”宋班主不悦的说道。 宋千心像是个包子媳妇一样慢慢的转过身来,她红着脸垂着头,紧张的抿了抿嘴。 “爹,我……我跟林公子没什么。”宋千心说。 “哼!”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四方大脸上登时露出了不悦与不屑的表情。他端起茶杯又放了下来,并责备的看着宋千心。 “我问你话呢,你对林家公子了解多少?”宋班主不悦的问。 宋千心咬着嘴唇,过了半日,才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不太了解!” “你们认识多久了?”宋班主问。 “没多久。”宋千心回答。 “没多久是多久?”宋班主烦躁的问。 “不到半个月。”宋千心忐忑的回。 “哼!”宋班主又从鼻子里挤出一丝的不悦,他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 “我问你,你咋想的?”宋班主问。 宋千心一听就有些慌了,她立即说道:“爹,我是一心一意想唱戏的。爹你别误会,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 一听这话,宋班主又急了,他立即烦躁的用手指敲着桌子。 “谁让就成为普通朋友了?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他林家是临安城的茶叶大户,那是大户人家,你若是能嫁进去后半辈子也就不愁了!你呀!唱戏有什么前途?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是盼望你好的。唱戏能唱出什么前途?你唱戏一辈子也就是个戏子。但是,你嫁进大户人家以后,那后半辈子就有托付了,你明白吗?”宋班主急躁的解释。 宋千心瞪大了眼睛看着宋班主,她爹今儿是咋了?抽风了?咋会忽然间跟她说出这些话?还是说她今儿出去没跟爹请假,把宋班主惹生气了? 她一激动,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 “爹,我真的想唱戏,你别,你别不让我唱。”宋千心带着哭腔说。 “嘿!你怎么就不明白了!话我给你放在这,唱戏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事儿。我还是希望你能嫁到个好人家去,我还是希望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够过些踏实点的日子。”宋班主说道这里沉吟了一下,他紧接着说道:“要抓紧,我打听过了,这个林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定亲,这是你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是你看你的手段了。这些日子,若是跟林公子出去就不用跟我说了。但是,你得记住保护自己。” 这话一说完,宋千心彻底傻眼了。这是宋班主在鼓励她跟林清和交往是不是?她才不过16岁,宋班主难道就开始怕她嫁不出去了? “行了,你出去吧,好好准备后天的戏。”宋班主说道。 “是,爹!”宋千心柔声说道退了出去。 离开了宋班主的房间,宋千心松了一口气。她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抚酥酪,依旧有余温。千心立即捧起了酥酪,她悄悄的推开门见四下没人,她立即像是个捡到了钱的孩子一样,快步的走到丑丑的房间门口。 敲开丑丑的门,宋千心像是献宝一样将那酥酪递给了丑丑。 “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千心兴奋的说道。 丑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默默的关上了门。 “没事不要总往我这里跑,这个时间大家都没有休息,你来了若是被人发现了,又要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丑丑冷冷的说。 千心微微一笑,任性的扬起了头。 “我就是想让你第一时间吃到好吃的嘛!”千心像是个孩子对母亲撒娇一样。 任凭丑丑多狠心,此时此刻,她也被宋千心的娇嗔融化了心理的冰块。她努力的沉下了脸,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后天上台,你准备好了没有?”丑丑冷冷的问。 “我……” “还不快去准备?”丑丑不悦的说。 “恩,我知道了。”千心说着就要离开。 丑丑忽然扭过头对着千心说:“上台的时候要记得,你就是那个角色。你要体会那角色的心情,如果换成是你,同一件事儿你会怎么做呢?还有,不要模仿别人。苏晓曼是苏晓曼,林莫言是林莫言,你要有自己的特点。” 丑丑这一番话说道了宋千心的心理去,她觉得丑丑说的像是一团摸不到的迷雾,可以看得见却不能摸得到。 “好了,早点休息去吧。”丑丑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她随手将门关好。丑丑从窗口看着千心离去,又扭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酥酪。 她走到酥酪的面前,端起那个碗痴痴的看着,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许多年前,酥酪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日常的食物。自那场祸事发生之后,她再见酥酪竟已接近十年。这十年里发生的事情宛如一场梦境一般,谁能想到,当年红遍了京兆的名伶,此时此刻竟蜗居在小小的安桥瓦子里扫地呢? 她过去的那些姐妹们都嫁人了吧? 过去的那些消息,她断的干干净净。她不再想过去了,可是,她也无法面对现实。丑丑深吸了一口气,酥酪的香气冲入了她的肺。 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十年前的梦境又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时的她,穿着京兆城里最漂亮的戏服,她站在戏台子上,轻轻一个转身便换来观众无数的掌声。 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年轻,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轻狂,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迷人。 那时候的一切都已过去,她现在是安桥瓦子的扫地工。 “滴答”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酥酪的碗中。眼泪浸泡在牛奶的香气中,丑丑慢慢的放下了碗,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瞧,夜深了…… 太阳一落山,戏园子里就忙疯了。这一日晚上是林莫言的大戏,戏园子里除了苏晓曼以外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纤纤围在林莫言的身边,不停的帮林莫言上妆、打扮,林莫言淡然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宋千心借着七八只蜡烛明亮的光为自己画上了最后一笔妆,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又挑了个高音将嗓子打开。 后台里忙成了一团,宋班主不停的在叫嚣。 “把这个放过去,把那个拿过来……” “你们快这点!” “快快快!” 在宋班主的叫喊声中,宋千心忽踏实了许多。这是她第二次担当重任,这一回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这一回她的衣服没在丢,这一回看宋班主的样子会让她唱完,这一回她想,她应该好好的表现! 这一场《张协状元》是出典型的南戏,讲述的是写书生张协赴考遇盗,得贫女相救,后结为夫妇。张协中状元后,虽拒绝枢密使王德用的招赘,但贫女寻夫至京,嫌她“貌陋身卑,家贫世薄”,不肯相认,竟于赴任路上剑劈贫女。后贫女为王德用收为义女,终于重圆。 林莫言在里扮演张协,宋千心就扮演贫女。这林莫言的嗓子极为独特,可唱旦也可唱生,难怪都说林莫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戏路如此之广,难怪令人佩服。 戏台子前传来一阵的锣鼓声,候场的林莫言碎步冲了上去。 第四十章 张协状元 更新时间:2011-03-11 鼓声一落,林莫言双手画圈做了个漂亮的亮相。.info[]她那一对闪亮的眸子向戏台子里的人轻轻一转,宛如跟每一个人打招呼一样,随后,只听她口中念道:“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 锣鼓声再次响起,林莫言故做粗着嗓音念道:“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这时,她转而唱到:“张叶诗书遍历,困故乡功名未遂。欲占春闱登科举,暂别爹娘,独自离乡里。 林莫言甩了甩袖子,而此时,门帘一打开,宋千心快步走了上来。 宋千心扮相十分漂亮,她穿着挂着璎珞的衣裳,款步走上戏台。观众席里登时传来一阵喝彩,宋千心心里一慌,脚一软差点摔倒。 她赶忙定了定神,走到林莫言的身边,故意扶着林莫言的衣裳,这时候,林莫言独白道:“看的,世上万般俱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若论张叶,家住四川成都府,兀谁不识此人。真个此人朝经暮史,昼览夜习,口不绝吟,手不停披。正是:炼药炉中无宿火,读书窗下有残灯。忽一日,堂前启覆爹妈:“今年大比之年,你儿欲待上朝应举。觅些盘费之资,前路支用”。爹娘不听这句话,万事俱休;才听此一句话,托地两行泪下。孩儿道:“十载学成文武艺,今年货与帝王家。欲改换门闾,报答双亲,何须下泪!” 只见那林莫言又唱到:“前时一梦断人肠,教我暗思量:平日不曾为宦旅,忧患怎生当? 宋千心摇头哭唱:“君还是,往何方?不知怎地有痕伤?见着伊妾断肠。” 此时,锣鼓声响起,宋千心跟林莫言一同下场,这第一折便唱完了。 下了戏台,后台一阵凌乱,宋班主已经不见了。戏子们依次候场,早有打杂的小戏子上前端着一杯热茶,林莫言接过尝了一口,便立即又上台去了。 后台很乱,宋千心看着凌乱的后台有些心安。戏里,她跟林莫言唱夫妻,她是个为了老公守活寡的女人。她是戏里的薛宝川,可戏外,她宁愿做个爱情的赢家。 她能赢吗?她不知道。 第三折再起,这出戏里的第一女主宋千心马上上场,后台的帘子拉开,千心碎步上前。这时候,她猛然看到观众席里走进去一个人。 那人是如此的熟悉而陌生,他微微一笑如此惊艳。他在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他微笑着看着宋千心,令千心的心中充满了激动。 她看着林清和,一瞬间忘记了节奏,锣鼓声再一次冲入她的耳膜时,千心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唱了。 她伴着节奏唱到:“村落无人要厮笑,这愁闷有谁知道。闲来徐步,桑麻径裹,独自烦恼。”她看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对着她点了点头,滕然间一股温暖涌入心头。 她无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一对眸子只盯着林清和,她柔声开口唱到:“贫则虽贫,每恁地娇,这两眉儿扫。有时暗忆妾爹娘,珠泪堕润湿芳容,甚人知道?妾又无人要。兼自执卓做人,除非是苦怀抱。妾又无倚靠。付分缘与人缉麻,夜间独自,宿在古庙。” 紧接着,她袖子一甩,犹如受了苦一般,难过的唱到:“几番焦躁,命直不好,埋冤知是几宵。受千般愁闷,万种寂寥,虚度奴年少。每甘分粗衣布裙,寻思另般格调。若要奴家好,遇得一个意中人,共作结发,夫妻谐老。” 她那一颦一笑只对着林清和,见那林清和也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宋千心最后叹了一口气,念道:“古庙荒芜怕见归,几番独自泪双垂。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 锣鼓声响起,宋千心一面看着林清和一面退下。 一时间,观众席中哗然一片,只听有人极为不悦的说道:“这什么东西?勾引爷们儿?” “这是安桥瓦子的传统!你没听说苏晓曼勾引柳员外吗?”“这货看来也不是啥好东西,你看她那一对眼睛!” 正说着,锣鼓声再次响起,方豫北跟妙妙同时上场。方豫北在这场戏中完全扮演了打酱油的角色,只不过又极具台词罢了。 只听那妙妙粗着嗓子独白道:“南人不梦驼,北人不梦象。若论夜间底梦,皆从自己心生。那张介元教请过员梦先生。兀底一间小屋,四扇旧门。青布帘大写着“员梦如神”,纸招子特书个“听声揣骨。”” 妙妙咳嗽了一声,问道:“先生在?” 方豫北应声到:“谁谁?” 妙妙回答道:“有少事相烦歇子。” 方豫北又道:“惭愧!二十四个月日,没一人上门。” 透过后台的帘子宋千心看着方豫北跟妙妙两人在台上的戏,而她那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飘向林清和。 她心里喜欢的人就坐在那里,又怎叫她的一颗心不飘到他的身边呢? 这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咳嗽,宋千心赶忙回过头去,只见林莫言在一旁有意无意的看了宋千心一眼。 千心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便赶忙走到梳妆台前补妆去了。 林莫言透过镜子看了宋千心一眼,她在嘴角猛然浮现出冷冷的微笑,这笑容里写满了嘲讽与愤怒,她要做什么呢? 林莫言缓缓的摘下自己头上的发钗,她看到宋千心正忙碌着卸妆。那一瞬间,林莫言猛然露出了狠毒的目光。 宋千心,你等着! 林莫言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第四十一章 害人与被害(上) 更新时间:2011-03-12 “哐哐哐……”一阵锣鼓声,众戏子依次出场,她们在戏台子上站成一排,对着观众席做了个万福。 台下的观众一片掌声,宋千心偷偷的看了观众席一眼,这一眼她就失望了。只见那林清和坐的位置早就空无一人,刚才那个对着他笑的帅哥早就不知道去向了。 一下台,立即就有纤纤等人上来巴结,只听纤纤对林莫言称赞道:“莫言姐,你唱的真好啊!我在台下看的都痴了。” 林莫言微微一笑并不搭话,那纤纤又笑着说道:“莫言姐,你真的好不一般哦。你看你自己从来不用单独的化妆间,那个苏晓曼算是什么东西,她凭什么用单独的化妆间啊!” 林莫言笑着说:“纤纤妹子,下一场戏咱们跟班主说说,叫你也来唱好不好?” 纤纤大喜,赶忙笑着说道:“这自然好,谢谢姐姐提携。” 千心听到这里赶忙卸妆,待到纤纤离开后,千心方才走上前去。 “莫言姐,谢谢你的提携。”宋千心微笑着说。 “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快去梳妆吧,回头好休息。”林莫言说道。 “好!”千心马上听从。 正当这时,宋班主推门走了进来,宋班主环视了大家一番,随后咳嗽了两声。方豫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之前那一次发生的事情。 “今晚大家表现不错,原本是要请大家出去庆功,但是由于天色不早,今天还是先休息,待到他日在跟大家庆功。”宋班主说道。 听了这话,豫北差一点没哭出来。她的心里有一种被人耍的滋味,她原指望这一次也让宋千心尝尝被金主欺负的滋味,没想到,宋班主竟然来了这一出。 千心等人赶忙应声,摘下了头饰的千心随着大家离开了后台。戏台子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了方豫北跟宋班主两人。 豫北的脸难看的像是阴天,她悄悄的躲避到黑暗中,她希望宋班主看不到她,她希望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 而偏偏,命运却像是跟她作对一样。 “豫北。”宋班主忽然说道:“上回给你引见的刘老板,他说想见你。” 方豫北一下子如同掉进了冰窖中一样,那一刻她忽然恨死了老天。老天凭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凭什么让宋千心做戏班主的养女,凭什么让她被人肆意的侮辱、欺负?那一刻,所有的屈辱涌入了想心田,那一刻心里像是打碎了一瓶子黄连,苦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豫北,外面的车在等你。”宋班主冷冷的说。 躲在黑暗的阴影中,方豫北恶狠狠的看着宋班主。她恨不得冲上前去一口将他的耳朵咬掉,然后在将他扔进猪圈里。 可是,她依旧不敢得罪他。 方豫北流着泪挤出了一丝笑意,她努力的压着哽咽的嗓音,她温柔的对宋班主说:“大叔,麻烦您帮我推了吧,我今儿有些受风头疼的要命。并不是我矫情,而是怕去了影响刘老板的心情。” “哦,受风啊?那就歇两日吧,这几日的戏你不用上了。”宋班主说道。 听了宋班主的话,方豫北的眼泪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她狠狠的看着宋班主,眼睛里几乎冒出了怒火。 宋班主冷静的推开后台的门走了出去,星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方豫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缓缓的坐了下来,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好冷好冷。她将自己抱住,可是,依旧无法温暖自己那颗冰冷的心。 丑丑坐在窗前,月光如水一般照亮着小院。月光很美,如同薄纱。丑丑的眼睛里,那小小的院子变了。 这院子不再是人来人往的小院,而是十年前的戏台。 十年前,她穿着华服站在戏台子上,她轻轻的挥动衣袖,以天籁一般的嗓音唱到:“一杯杜酒,感你把头发剪。(..info好看的小说)婆婆头髻,看得许多价添。程途怕远,只要钱支遣。伊归去定说与,我公婆望它,今年去做状元。(又白)谢荷公婆,非不知感!(唱)奴家量浅,一盏桃花脸。前生姻眷,结得我婆底缘。(旦白)谢荷公婆妾且归。” 她记得自己那时就算是轻轻扭动一下身躯,低下的观众席里就冒出无数的掌声。那时候,她一折戏唱下来,掌声几乎不断。现在的苏晓曼、林莫言等人又怎能跟那个时候的她相提并论呢?现在临安城里最红的头牌,放在那时候最多也只有在她的戏里唱配角的份儿。 当年,有多少姑娘因为能在她的戏里上场喜极而泣?像林莫言这种小人物,在她的戏里最多是个龙套吧? 那个时代多美好?那个时代的故事里记载了她的辉煌。如今,她的时代落幕了。她躲在后台看着那些她曾经唱过的戏,才领悟到人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真正还能有多少人记得她的存在?也许,在京兆城那些老戏骨的印象里还留有她的过去的印记。也许在京兆城里那些老票友中,还会偶尔提起她的存在。 人生在世终究是一场过眼烟云,那些名利那些金银最终不过是化作了一抔净土罢了。 想到这些,她微微的笑了,笑的很淡然、很冷漠。 而这时候,“噹噹噹”的几声敲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谁?”丑丑问。 “是我,千心。”门口的人回答。 丑丑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将门打开,千心站在门口捧着一碗莲子羹。 “爹叫人买的,丑丑你快尝尝!”千心说着,笑着将莲子羹端到桌上。放下碗后,千心赶忙将烫红的手贴在了耳朵上。 丑丑白了她一眼,从容的在桌旁坐了下来。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整日里没个心机。”丑丑说。 千心看了丑丑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她侧过了脸去,又偷偷的瞥了丑丑一眼。 “有什么话就说。”丑丑冷冷的说。 千心“噗嗤”的一声笑了,她赶忙走过去,看着丑丑说道:“师父,我今天终于唱上配角儿了,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你可不许反悔!” “哼”丑丑冷笑了一声,放下了刚刚端起来的莲子羹。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这就骄傲了?”丑丑冷冷的说。 千心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可不敢骄傲。我就是怕你不教我!” “你啊,留点神吧。”丑丑说。 千心一愣,竟没明白丑丑的意思。 “林莫言不是在提携你,她是在害你。”丑丑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什么?”千心愣了。 丑丑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瞥了宋千心一眼。 “有时候坎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如果没经历过坎坷那么她就学不到东西。我可以教会你许多东西,唯独教不会你智慧。因为智慧是靠着自己的脑袋体会,别人能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丑丑淡淡的说。 “师父,你说林莫言是在害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千心抓紧问道。 丑丑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千心一眼。 “你要记得,有的时候有些人看似是帮你实则是在害你!说话前要多思量几遍,不要什么事情都上赶着去做。有些事情,其实是别人早已经设计好的。”丑丑说道。 千心垂下了头,不禁的开始想丑丑的话。 “若是连这个你都分辨不出来,我劝你还是趁早嫁人吧,这行不适合你!”丑丑冷冷的说。 “我懂了。”千心说。 “明儿开始,你每天早起一个时辰,我来教你唱戏。”丑丑说。 “谢师父。”千心回答道。 离开了丑丑的房间,千心抬头望着天空,丑丑说有人要害她,这是真的吗? 天还不亮,千心就轻轻的扣了几下丑丑的门。可是,那门里却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千心赶忙又扣了扣,依旧没声。 她想也许丑丑在睡觉吧?她抬头看了看月亮,貌似时候还早,看来她是来的太早了。 千心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用手托着下巴。不知道林清和看了她的戏会怎么想呢?他会为她高兴吗?他会喜欢她的戏吗? 渐渐的,千心的眼前迷糊了…… “千心,千心!”一个声音呼唤道。 千心赶忙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只见一缕阳光刺进了她的眼睛。她抬起手挡住了阳光,却又看到了身边的一个人影。 “豫北姐?”千心狐疑的说。 “傻丫头,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啊?不怕着凉啊!”豫北责备道。 千心抬头一看太阳,啊!太阳竟然已经高升了!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只见那扇门依旧关着。 “她……丑丑呢?”千心焦急的问道。 豫北伸手扶起了千心,她责备的说道:“丑丑当然是在打扫喽!喏,你看那边。”顺着豫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丑丑在打扫地面。 啊!她竟然睡着了错过了学戏的时间。 千心担忧的看着丑丑,丑丑却从容的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扫着地。千心咬住了嘴唇,自己是在太过分了!在这个时候怎么睡着了啊!猪也没她这样笨啊! “千心,你怎么睡在这了啊?”豫北问道。 “嗨,别提了!”千心担忧的看了丑丑一眼,她想这回完蛋了。 正当这时候,宋班主忽然从院子里走了过来。 “千心,你来我这一趟!”宋班主喊道。 第四十二章 害人与被害(下) 更新时间:2011-03-12 “爹。”千心说道。 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随后他咳嗽了一声。 “千心,知道我叫你过来做什么吗?”宋班主冷冷的问。 宋千心心里一沉,这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忽然感到手脚冰冷,冷汗不停的往外涌。 “不知道,请爹爹明示。”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再一次的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冷笑了一声。 “需要不需要我提醒你?昨儿戏台子上你跟林公子眉来眼去的事儿你忘了吗?”宋班主愤愤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紧接着说道:“千心,你跟林公子交往我并不反对。但是,你带到戏台子上就不对了。有多少人在底下看着你?你跟林公子眉来眼去的合适吗?还有,你昨天的声儿明显挑高了,如果不是莫言换成别人是不是就破声了?戏台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是角儿,你只能配合别人,不能让别人配合你,你明白吗?” 千心咬着嘴唇难过的点了点头,她又偷偷的看了宋班主一眼。 “这两日的戏你不要上了,还是恢复你的老本样打杂吧!”宋班主冷冷的说。 “啊?爹!”千心叫到。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说道:“要是不想打杂就仔细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事情吧!这两天莫言的戏你不必上了,闲几日再说!” 宋千心看着宋班主差一点哭了出来。 “你就没发现自己跟莫言的距离吗?”宋班主冷冷的说道。 宋千心一愣,冲着宋班主眨了眨眼睛。 “这还没察觉出来呢?你昨儿一上台,知道是什么样子吗?跟林莫言一比简直就是小丑!”别说我这个当爹的没交过你,你要是在这样下去,干脆也别唱戏了,早点嫁人吧!”宋班主不悦的说道。 宋千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就是再傻也听得出宋班主的意思。 “行了,出去吧!”宋班主愤愤的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离开宋班主房间的那一瞬间,宋千心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原来林莫言所谓的提携另有目的,林莫言故意让自己这个舞台经验不丰富的挑大梁,为的就是衬托出她的技艺。 难怪,难怪丑丑说林莫言在害她。 林莫言啊林莫言,你真是个妖精! 宋千心心里想。 妖精林莫言此时此刻没出现在后院练基本功的人群中,也没出现在吃早饭的姑娘们中。而是出现在临安城最大的茶楼里,林记茶楼。 林记茶楼自然是林清和家的产业,确切的说,是林清和名下的产业。林记茶楼里自然都卖的是林记茶号的茶,当然,他们家的少主人也少不了的来林记茶楼里巡视。 林莫言就在雅间里默默的坐着,一杯香茗放于眼前。 林莫言并不喝茶,这静静的盯着茶杯,她面前的座位空荡荡的,但她却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仿佛在对着那个空座位微笑。 “吱嘎……” 门被推开,林记茶楼的林老板林清和推门走了进来。 林清和一脸的慵懒,仿佛像是个猫一样,身子软塌塌的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他一进来就坐了下来,不过并不是坐在林莫言的对面,而是扯过一张椅子坐在门口的地方。 “有事儿就说,我今儿还上学呢。”林清和说。 林莫言偷偷的看着林清和,紧接着“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最近干嘛对我这么冷淡啊?”林莫言走过去抱着林清和的胳膊说道。 林清和打了哈欠轻轻的推开了林莫言的手,他淡定的说:“别跟我太亲近,小心柳员外看见了!我可惹不起那个临安第一大户柳员外,他的女人我更不敢碰!” “你吃醋了?”林莫言吃吃的笑了出来,并且将手又一次的搭在了林清和的手上。林清和再一次轻轻的将林莫言的手推开,他淡然的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要是没事儿,我可就走了。”林清和说。 “我有事儿。”林莫言说。 “有事儿就说事儿!”林清和抢白道。 林莫言微微一笑抱着林清和的手说道:“你是因为我去见了柳员外,所以,才带宋千心那个丫头去郊外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你带她一共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你根本就没想带她出去。你是故意气我,对不对?” 林清和上下打量了林莫言一番,随后冷笑了一声。 “你未免太自信了吧?我喜欢千心,要不昨儿晚上怎么会去给她捧场呢?”林清和说道。 “你是给她捧场去了还是给我捧场去了?”林莫言咬着嘴唇笑着说。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不悦的翻了个白眼,他淡淡的说道:“我算好了她什么时间出场才进去的,你觉得我是去给你捧场了吗?你的戏我根本不爱看,我去安桥瓦子就是为了听千心唱戏。你在凤翔瓦子的时候就知道了,自从认识千心我就很少去捧你的场了。再说了,你现在有金主儿了,我可不敢去惹你!” 林莫言缓缓的站了起来,她愤怒的看着林清和。林清和不屑一顾的白了她一眼,并且从容不迫的站起了身。 “你忙着,我走了,我还有课!”林清和说着义无反顾的走到了门口。 而这时候,身后的林莫言忽然开了口。 “你喜欢听宋千心唱戏是吧?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宋千心上台!我让你一辈子都听不了她的戏!”林莫言狠狠的说道。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轻轻的推开了门,他极为从容的扭过头看了林莫言一眼。 “那我就把她娶回家,我让她每天只唱给我一个人听!”林清和说道。 “咣当……”门狠狠的摔上了,林莫言愣愣的看着大门,忽然,她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她那脆弱的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她捂着脸哭了,她一面哭一面喃喃的说道:“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你看不出我比她要好一百万倍吗?” 紧接着,她嚎啕大哭了出来。 林清和走到了楼下,听到了楼上林莫言撕心裂肺的哭声。林清和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这时,一个小伙计迎了上来,林清和伸手拦住了他。 “甭管她!”林清和说道。 “可是……”小伙计犹豫了一下。 “没事儿,正好这时间没人。过一会来了客人她要是还哭,你们就上去把她赶走。”林清和说道。 “这不合适吧?”小伙计犹豫的说。 林清和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对了,这件事儿不要多嘴告诉老爷,知道吗?”林清和说道。 番外 :请你叫我林莫言(上) 更新时间:2011-03-13 阳春四月,樱花满天。(..info) 这个季节的临安城最美,漫天的樱花弥散像是在下一场花瓣的雪。樱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花瓣弥散在整个城市时,醉了人们的心。 人生不就像樱花一样的短暂而寂寥吗? 生命怒放过后便是寂寞的暗淡,最终,将会跟花瓣一样随风而逝。 戏子的黄金时间也是如此,一个戏子再红不过三年,三年之后无非就是被新人取而代之。我进入这行已经接近十年了,我还清楚的记得,十年前四月的某一天傍晚,在樱花弥散的日子里,我娘拉着我的手亲自把我送到了凤翔瓦子里。 那年,我七岁。 凤翔瓦子的老板给了我娘五两银子,我娘摸了摸我的小脸对着我笑了笑。我跟娘站在夕阳下,我看着夕阳映红了娘的脸。那一天,娘好美。 “好好跟着师父学戏。”我娘说。 我点了点头,拉住了娘的衣角。 “娘留下来陪我。”我说。 娘看着我,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不行啊,你的师父不许娘留在这。你好好学戏,等你学成的那一天回家来看娘。”娘说。 我看着娘,不知为何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袭击了我。那时我只一种感觉,今日跟娘一分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我娘回头看了看夕阳,她又怜悯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她看着我,我从她那大大的眸子里看到了疼惜。 “乖,听师父的话。”娘说。 我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娘走了。”娘说。 我摇了摇头使劲的拉住了娘的衣角,我死死的抱着娘的大腿。夕阳下,我看到娘哭的像是个泪人。 “好孩子,娘真得走了!”我娘一面说一面推开了我。 “娘!”我哭着喊。.info[] 娘猛然转过头冲向了夕阳的方向,我跟着娘跑了两步,追不上娘我一下子摔倒了,我在四月柔美的夕阳下嚎啕大哭。 “娘!”我喊道。 娘没理我,我看着夕阳下娘奔跑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娘。 我的名字不好听,我从小时娘就叫我傻丫头。后来,他们说我的乳名叫林阿丹。班主嫌我的名字不好听,给我改了一个名字叫林莫言。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具体是什么意思,莫言莫言,是不是叫我不要多言呢?可是,我不是要唱戏吗?既要唱戏为何又不要我多言? 我进了戏班子三天,我知道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娘一样的疼我。我出生在一个清贫的农家,我娘跟我说,我爹参军打仗去了,一走就是五年,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我还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弟弟,弟弟跟我很要好。我娘很疼我们姐弟,就算我们只吃烂菜根的时候,我娘依旧喜欢把我背在背上。 可进了戏园子,这世界就变得完全不一样。我听娘的话,勤快的做事。可是,不管我怎么勤快都会有人骂。 比如我倒茶,会有姐姐骂我手脏还倒茶。 比如我洗衣,会有姐姐骂我洗烂了她的衣裳。 她们总喜欢先给我一巴掌,在接着狠狠的骂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义务帮她们做事也是错吗? 来到戏园子的第三天,班主找到了我。 “莫言。”班主说。 我点了点头,傻傻的看着班主。 “大叔。”我回答。 “莫言,你想不想见你娘?”班主说。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叔,你别赶我走。”我说。 班主怜悯的拍了拍我的脑袋,他怜悯的看着我,怜悯的对我说:“好孩子,我不赶你走的。你放心,你一辈子都在我这里唱戏。我现在带你去见你娘,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又是四月里的一个傍晚,临安城里四处弥散着樱花的花瓣。清风吹过,花瓣如雨。 班主拉着我的小手,我们俩走在夕阳下。我看到前方马车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长长的,像是一个畸形的玩具,有趣而可怕。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总是有一份忐忑,我总有一种预感,只感觉要发生坏事,但至于发生什么,我却猜不到。 班主挂着一脸慈祥的微笑,他带着我来到了护城河边。夕阳将河水映的金灿灿的,泛着金色的波光粼粼的河水宛如飘着金子一样。 金子一样的河边站了许多人,人们围成一圈一圈的。当班主拉着我的手走进时,奇怪的是那些人却主动分开让我们两个走了进去。 那些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有些不舒服,我也不是耍猴的,干嘛这么盯着看? 这时候,有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衙役)走到了班主跟我的面前。 “来了?”其中一个男人说。 班主点了点头,随后蹲了下来。 我有些害怕,我有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那感觉想让我立即逃开这里。 “孩子。”班主说。 我点了点头,忐忑的问:“我娘呢?” 班主指了指河边放着的一块大大的草席,他温柔的跟我说:“孩子,你别害怕,你娘就在那,过去看看她吧。” 我惶恐的看了一眼那张草席,我又扭过头来害怕的看了班主一眼。 “去吧。”班主说。 我傻傻的奔向那草席,我一下子掀开了那草席,只见草席的下面一个胀的像是古树一样粗的人呈现在我的眼前。 那人的身上早就没了衣裳,她的脖子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我当即一愣,脑海里立即闪过母亲每次背起我时,我用小手碰到的那颗母亲脖子上的痣。 “娘?”我颤抖着喊。 “娘啊!”我一下子扑到在那尸体的怀中。 “娘!” 至今我都无法回忆起那天晚上是如何被班主带回去的,当我有记忆时至少已经是三天后了。他们说我那三天里什么都没有吃,他们说我那三天里只知道哭。班主怕我哭成瞎子,在水里放了安神药,我吃下去就睡着了。 等我记起一切的时候,我就不哭了。 等我长大以后,班主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我爹爹并不是去参军了,我没有一个伟大的爹。我的爹爹没有战死沙场也没有保卫边疆,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我弟弟出生以后,爹爹在一次聚赌时发了大财。发财后的爹爹就抛弃了我们娘仨,娘带着我们三个靠种地过着平凡的日子。 可是,当我七岁的那一年,爹爹忽然回来了。 爹爹把他所有的钱都输光了,他回来抢夺我跟娘的田地。娘最后也没能保住那些田地,卖了地,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如此,爹还要把我跟娘卖到勾栏里去。娘提前得知了消息,把弟弟过继给了远房的亲戚。把我送进了瓦子学戏,娘回到家里遇到了前来抢人的人。娘跟他们说,她要梳洗打扮。娘来到午后,投了河。 我知道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儿了,我的爹爹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在哪里跟谁厮混了。而我的弟弟,据说也被远房亲戚带离了临安城。 娘死了,家散了,我的人生还得继续。 也许是我的身世太可怜,班主对我很是照顾。七岁学艺,十三岁登台,仅用了三年时间,我就成了这一片小有名气的戏子。 我今天的地位全拜林家所赐,十三岁登台前,有一回我在街上闲逛。忽然看到马车向一个小少爷冲了过去,那少爷根本没感到危险的存在,我冲过去救了他,自己却摔伤了手臂。 那少爷的家人十分感激,知道我是凤翔瓦子的戏子以后,少爷的父亲轻轻的拍了我的头。 第一次登台当龙套的那一天,我看到了观众席的小少爷林清和。等我回到后台以后,班主告诉我,让我这两日多练习,下个月给我一个配角唱。 那是我第一次唱了配角,那天晚上是我这辈子最美的梦。我穿着梦想中的华服站在了台上,那天晚上紧张的我几乎破了音。 自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有了登台的机会。 只不过,林家对我的赞助很少很少,也许,他们只是感激我救了他们的儿子吧? 半个月以后,我偶尔在街上碰到了林清和。林清和对我笑了笑,夕阳下,他露齿了那只可爱的小虎牙,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就有了他。 那一天樱花瓣飘过,我意识到,这又是四月寂寥的傍晚。 那天晚上,班主找到了我,他跟我说有个年迈的老板很喜欢听我唱戏。我跟他说,我心里已经有了人。 班主摇了摇头,他跟我说,戏子的一生可以拥有很多东西,但惟独不能够拥有爱情。我看着班主久久的说不出话来,班主拍了拍我的肩膀出去了。 那天晚上,临安城里飘起了小雨。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深夜来了,真安静啊,一地的樱花瓣在雨中四散。 樱花真美,像血一样的美。 这世界上有一种血是最美丽的。 他们说,那是处子的血。 我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天色渐渐的变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是,这一天对我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我知道,林清和家早已经给他订了亲。 我知道,我不过是个戏子,高攀不起林家。 我知道,我的宿命早已经写在了那里。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的一切。 我猜中了开始于结局。 我哭了,哭够以后我想,这世界上没人能帮我,只有我自己。 番外 :请你叫我林莫言(下) 更新时间:2011-03-13 那一天早上,我早早的来到了林清和所在的学堂。看着送林清和上学的小厮离开后,我悄悄的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是你?”林清和诧异的问。 “恩,是我,我有话跟你说。”我回答。 我拖着林清和钻进了附近的小树林,树林子里有个孤坟,林清和有些怕。 “你怎么了?”一进树林子,林清和就眨着眼睛问我。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我的娘。我一下子抱住了他,林清和吓了一跳,但随后他也抱住了我。 “你怎么了”他又问。 我哭了,因为想起了我的娘。 林清和伸手捧住了我的脸,并将我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擦掉。 “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林清和问。 “你喜欢我吗?”我问。 林清和一愣,不觉的红了脸。 “你喜欢我吗?”我又问。 林清和低下了头,像是个小姑娘。 我拉着他的手,说真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跳了出来。 “你喜欢我,就要对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我说。 “为什么?”他问。 “你先说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问。 林清和点了点头。 “你说出来。”我说。 “我喜欢你!”他说。 “大声点!”我说。 “我喜欢你!”他高喊了出来。 看着他,我心安了。我知道他没有说谎,我的眼泪又一次的掉了下来。 “你喜欢我就好!你喜欢我就要相信我!”我说。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焦急的问。 我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喜欢我!你喜欢我就要完全相信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对他说。 林清和点了点头,我看着林清和笑了,我笑的很甜、很踏实。 那天晚上,班主的马车带着我来到了那老头家的门前。我刚要进去,忽然一个声音拦住了我。 “莫言!”那声音喊道。 我下意识的回了头,只见林清和带着小厮从一旁冲了过来。 “莫言!”林清和喊道。 我诧异的看着他,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莫言,我都知道了,别进去!”林清和说。 “我……”不等我回答,林清和忽然将头转向了班主。他的身子挡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睛里几乎冒出了怒火。 “别叫莫言进去,我包她的场子,连包半个月,这样够了吗?”林清和愤愤的说。 “林公子,这……” “你一点都不吃亏!如果我的条件你不答应,我今儿晚上就带人把你们瓦子砸了!”林清和愤怒的说。 班主微微一笑,特别从容的跟林清和说:“林公子,不是别的,这莫言都答应了别人,你看,现在要是不进去……” “是你帮她答应的,不是她自己答应的!”林清和愤怒的说。 班主的眼睛一转,微微一笑。 “林公子,你这样一闹,可就毁了我三四百两的银子啊!”班主奸诈的说。 林清和冷笑一声,冷冷的说:“回头我命人送来三百两银子就是了!” “人家可给我四百两呢!”班主赶忙说道。 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推开了林清和的手。 “原来我林莫言值四百两呢?好,我现在就进去,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给你四百两!”我愤怒的说。 班主登时就活了,“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在我的脸上响起。 “管你什么事儿?”班主恼怒的说。 “你敢打她?”林清和怒了。 班主猛然翻了脸。 “你说你能拿出三百两,你的现银呢?你爹要是不给你,我看你怎么拿出来!你给我进去!”说着,班主狠狠的把我往里推。 林清和忽然转头对小厮一点头,小厮猛然上来推开了班主。林清和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我跟在他的身后踏实急了。 那天晚上,我就住在了林家的客房里。 听着林清和在书房里被打的声音,我哭的不能自己。我几次想要出去阻拦,林家的丫头却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出现在林家长辈的面前,无疑是给林清和添麻烦。 就这样挨到了天亮,天一亮我就冲到了林清和的房间里。 我看到林清和被打的奄奄一息,我在他的旁边哭的像是个傻蛋。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他对着我笑了笑,露出了那颗俏皮的小虎牙。 “傻瓜,哭什么?没看我这是装的吗?这样我娘才心疼!”他说。 我抱着他哭了,这时候,丫鬟走了进来。 “林小姐,戏班子的班主来接你回去。”丫鬟说。 我点了点头,看着林清和,林清和冲着我微微一笑。我猛然想起许多年前四月的一个傍晚,母亲站在夕阳的余晖中对着我轻轻一笑。 回到戏班子里以后,班主并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第二天的戏,我唱上了主角。我不知道这一切来的为何如此之快,后来,我听说是林老爷给了班主三百两的银子。 林清和好了以后,果然来到了凤翔瓦子包场,这一包就是半个月。林家公子如此大手笔,早就在业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从那天开始,来看我唱戏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我知道如果你没有真本事,一样是不能认可的。我下了苦功夫练习,观察每一位前辈的表演。 就这样,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 三年之中,林清和对我很好。可仅仅也只是对我好,他从来没有表现过想娶我回家的意思。 我知道他已经订了亲,我想,就这样每天跟他见见面,偶尔跟他说起心底那些最难以碰触的柔软就够了。 我知道,我喜欢的这个男人并不属于我。 我知道,他迟早是要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 我知道,我深深爱着的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 我知道,梦终归有清醒的那一天,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也许,我会自杀吧?因为无法忍受他走出我的世界,他早已经成为我世界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他离开了,我会发疯吧? 想到这些,我很难受。 我开始了各种应酬,我知道,一个戏子的前途是有限的。我还能红几年呢?我还能唱几年呢?像我们这种人,最后也不过是嫁给商人做续弦罢了。 班主说的对,我们是戏子,我们,不配有爱情。 第四十三章 联手与对抗(一) 更新时间:2011-03-14 一折戏下来,林莫言对着镜子将头上的发钗摘下。(..info无弹窗广告)透过蜡烛,她看到自己那张并不完美的脸。人生就是如此,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就如同今晚的上座率很低,来看戏的人不多。也许是跟这倒霉的阴雨天有关,当然,也许是跟她林莫言自身有关。 她算不上一等的名伶,再加上她没有一个大金主儿的支撑,一切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而来。 在这一行,自己拼算什么玩意儿?若是单凭自己的能力拼出一条血路,那这世界上早就没有戏子这一说了。 林莫言眼睛一转,看到了一旁的方豫北,林莫言忽然微微一笑。周围的人早已经走完了,屋子里只剩下方豫北跟她。 光线忽明忽暗,在这个寂寥的夜里,林莫言又一次的想起了四月的傍晚。 “豫北,今儿怎么没上戏啊?”林莫言笑着问。 豫北苦笑了出来,为什么没上戏?你当我不想?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豫北只好递过温热的毛巾,对着林莫言微微的一笑。 “班主还有别的安排吧!”方豫北说。 林莫言转过头来,伸手一下子拖住了方豫北的下巴。 “豫北,你长得很漂亮嘛。”林莫言笑着说。 方豫北诚惶诚恐,她赶忙说道:“莫言姐你可莫要嘲笑我了。” 林莫言放下了手,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用镜子看着方豫北。 “豫北,我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我是最不会耍心机的人。豫北,在我看来,凭你的容貌在这个圈子里成为第一名伶简直就是太容易的事儿了!” 听了林莫言的话,方豫北立即紧张了起来。 “姐姐你太爱说笑了,要说第一命令也是姐姐莫属,我这一辈子只要跟在姐姐身边唱戏,那已经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宠了。”方豫北说。 林莫言看着方豫北冷笑了一声,她再一次的扭过头来看着豫北。 “豫北,我最不喜欢听假话。你们的心思我都懂,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你们的心里想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试问,谁不想成为第一名伶呢?可惜,这不光要靠样貌、声音,最重要的是运气。你说,我们会有这个运气吗?”林莫言笑着问道。 “姐姐,你一定有这个运气,而我……” “不,我们谁都没有这个运气!”林莫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方豫北,她再一次的伸手捏住了方豫北的下巴。 “你经历过的事情我都曾经历过,你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如果永远都在后台岂不是很浪费?你自己不觉得吗?”林莫言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那还得姐姐多多提携,不要总让妹妹我躲在后台见不得人。”方豫北说道。 林莫言笑了出来,她轻轻的拍了拍方豫北的肩膀。 “豫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才来安桥瓦子周围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的。不知道你可信不可信呢?”林莫言笑着说道。 当此际,方豫北赶忙表达自己的心意。 “莫言姐姐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姐姐的身边!”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又转过头去将头上的发钗摘了下来。 “光靠表明心迹有什么用呢?”林莫言说。 方豫北愣了,难道林莫言也想叫她去陪那些糟老头子吗?她是戏子不是婊子,这种事情做过一次已经是一辈子的耻辱,难道,她还要受这样的耻辱吗? 没想到,林莫言又是一笑,她对着镜子笑的很妩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看到了一朵盛开的鲜花。 “你知道的,我才来安桥瓦子,如果烦心的事情太多,我会静不下心唱戏的。既然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提携你。只是,如果我每天的心情都很差,那我又怎能提携你呢?”林莫言笑着说。 方豫北眉头猛然一皱,她赶忙赔笑说道:“姐姐有什么烦心的事儿我去帮姐姐处理如何?” 果然是个聪明人,林莫言在镜子里又是微微一笑。她傲然的看着镜子里的方豫北,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有她多年前的影子。 “你知道,有些人总是在我的眼前出现,我是不喜欢她们的。你没听过一个故事吗?一个和尚有水吃,两个和尚没水吃,如果人越多竞争就越大,那样,我们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就不方便了。”林莫言傲然的笑着说。 听着林莫言的话,方豫北有点狐疑,这林莫言说的是谁呢?谁会成为她讨厌的人? 宋千心? 不可能,她亲自提携的宋千心跟她一起唱戏。 那会是谁? 忽然间,方豫北想起了一个人。 于是,方豫北笑了笑,垂着头谦虚的说:“苏晓曼虽然戏唱的好,但是已经过气了。这种被淘汰的人就不该出现在姐姐面前,扰乱姐姐的眼睛。姐姐,这件事交给我做,你看可以吗?” 林莫言扭过头来,再一次的捏住了方豫北的下巴。 “啧啧,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如果不出现在戏台上实在是太浪费了。我希望,过几天的戏里你能跟我一起上场。” 听了林莫言的话,方豫北立即高兴了。 “姐姐放心,在我上场之前,一定让姐姐的心情变好。”方豫北说。 林莫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么姐姐,我就先出去了。”方豫北说。 一出了后台,方豫北松了一口气。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犹如一颗颗宝石一般。 方豫北很高兴,她的人生即将开始新的一页,她会抓住一切的机会,她要让方豫北这个名字写进南戏的史册。 高兴的方豫北微笑着向房间里走去,却听到“吱嘎”的一声,不远处的门打开了。豫北皱了皱眉头,因她看到了宋千心走了出来。 “咦?姐姐?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戏应该早就散场了吧?”宋千心狐疑的问。 站在黑暗中的方豫北露出了阴冷的笑,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想到了一个可以将宋千心拉下水的办法。 “恩,早就散场了,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对了千心,你怎么还不睡觉?现在已经很晚了!”豫北说道。 千心一愣,她可是出来找丑丑的,她怎么敢告诉豫北真相呢?便只好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很勉强的说道:“嗨,我啊?我刚才做恶梦了,起来转转不然害怕!” 第四十四章 联手与对抗(二) 更新时间:2011-03-14 “快去睡吧!”方豫北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忽然方豫北走到了宋千心的面前,她轻轻的拉起了宋千心的手。她将声音压的极小、极小。 “千心。”豫北说。 “恩?”千心狐疑的看着豫北。 “千心,你看,晓曼姐现在完全被孤立了,如果我们现在去巴结晓曼姐无疑是等于雪中送炭。等晓曼姐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她肯定会拉我们一把,对不对?”方豫北说。 宋千心一愣。 “傻丫头!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对晓曼姐好一点,这样才能铺平咱们以后的路啊!”方豫北说道。 看着黑暗中方豫北那闪亮的眸子,宋千心不觉的心动。方豫北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此时此刻正是拉拢苏晓曼最好的机会。 “丫头,你不是很会做点心吗?明儿咱们做了点心给晓曼姐送去,当然,必须要趁着没人的时候。你说,怎么样?”方豫北说道。 宋千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冲着方豫北笑了笑。 “好,那就说定了,不如我们做杏仁茶怎么样?我先去泡杏仁。”宋千心说。 豫北点了点头,轻轻一笑又露出了脸上那娇媚可人的梨涡。 “好,那我去休息了!”方豫北说道。 来到了厨房,宋千心将一大把的杏仁泡在了水中。杏仁茶是个很费功夫的活儿,杏仁必须要泡透才行。 不知为何,宋千心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这方豫北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为自己出这种主意? 千心的心中不觉一沉,方豫北并不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她怎么会给自己介绍这种办法呢? 想到这里,千心将泡着的杏仁放在一旁,径直的走向丑丑的房间去了。 “噹噹”千心敲了敲丑丑的门。 “吱嘎……”门开,丑丑那双如同星一样明亮的眸子出现在宋千心的眼前。 “师父。”千心小声的说。 丑丑见外面没有人,便让出了位置,宋千心赶忙走了进去。 “吱嘎”丑丑将门关上,并十分不悦的白了千心一眼。 “师父。”千心垂下了头,自从上回她睡在丑丑的门口以后,丑丑就再也没为她开过门。 “要是来道歉的,就不必了,我没有不遵守时间的徒弟。”丑丑冷冷的说。 “师父,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来早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师父,”千心说着,一着急竟“噗通”的一下跪在了丑丑的面前。 “我再也不敢了,这两日我都是准时到的,可是师父却不给我开门。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千心说着差一点急的哭了出来。 丑丑冷笑了一声,缓缓的落座。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做什么?”丑丑揾怒道。 “师父,其实我是有事求教。”宋千心说。 丑丑白了千心一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她又若无其事的扯了扯身上洗的发白的布衣。 “师父。”千心小声的说。 “说嘛,我不是在听吗?”丑丑不悦的说。 千心立即高兴了,她赶忙将方豫北跟她说的那一番话从头至尾的又说了一遍。只见那丑丑面无表情,就连千心也无法分辨丑丑到底有如何的见解。 到最后,千心实在忍不住了,方才说道:“师父,我怀疑豫北是故意想让我跟林莫言作对。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提醒我去巴结苏晓曼呢?” 丑丑冷笑了一声,这些伎俩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玩儿的透透彻彻,这些年什么风雨她没见过?今日这些戏子互相之间使用的手段,不就是十年前她玩儿过的手段吗? “你怎么想?”丑丑问。.info[] “恩,我不能上当。”千心回答。 丑丑冷笑了一声,极为轻蔑的看了千心一眼。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对千心的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 “师父,我错了?”千心疑问到。 看着千心那张俊俏的脸,丑丑淡淡的说:“为什么不上当呢?” “可是……可是哪儿有人主动要求上当的?又不是没猜到她什么想法。”千心说。 “我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其实,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丑丑说。 “啊?”千心诧异的看着丑丑。“师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我上当啊?”千心诧异的问。 “自然喽。”丑丑淡淡的回答。 千心垂下了头,心道丑丑这是教自己吗?哪儿有师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上当的?丑丑是不是也是在利用她呢?千心不敢想了。 丑丑似乎猜到了千心的心思,只见她从容的一笑。 “苏晓曼现在最缺的就是有人帮她了,如果你能帮她,她自然会帮你一次。这个圈子里的人脑袋里总印着四个字,忘恩负义。这圈子里你想找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简直就是难上加难,所以,一切都得靠自己。但是,这个圈子同样也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你这次帮了苏晓曼,等她翻身的那一天自然会拉你一把。不是因为她有良心,而是因为她的身边需要有个自己人!她自然不会对你交心,但是,只要她拉你一把,也就能让你省下了不少的力气。”丑丑说。 千心犹豫了一下,垂着头说:“只是,那样的话,不就是会得罪了林莫言?” “这是自然。”丑丑说。 千心娇嗔的喊了一声:“师父。” 丑丑没理她,反而接着说:“就是要你去得罪林莫言,你记住了,在这个圈子里混要学会站队伍。不在乎你做了什么而在乎你跟谁做,不要以为自己不得罪人充当老好人大家就都喜欢你。你不是银子,用不着别人喜欢。如果你想往上爬,必须要组织一个自己的小圈子。现在,苏晓曼就是你最好的靠山。至于林莫言,她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她才从凤翔瓦子过来没几日,就想着作恶,这样的人不依靠也罢。好歹苏晓曼的底细你是知道的,至少,她还会顾虑你爹三分,单凭你爹的薄面,她也不会立即踩死你。” “凭我爹的薄面?会吗?”宋千心疑虑的说。 “傻丫头,你没长眼睛看吗?苏晓曼现在可谓是走到人生的最低谷,可是,她却没有离开安桥,说明她还是有所顾虑。你别忘了,你之前曾经帮过她一回。虽然她上次不过像顺水推舟还你个人情,但是,我保证她这一回一定会非常听你的话!”丑丑说。 “为什么?”千心诧异的问。 “因为她现在只有你了!”丑丑说。 千心点了点头,丑丑的话不无道理。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又问道:“可是,如果苏晓曼不能翻身,我岂不是将林莫言得罪死了?” “哼。”丑丑冷笑了出来,她瞥了千心一眼。 “你现在已经很得罪林莫言了,别以为她那日邀请你唱戏是给你爹的面子。林莫言的心机很重啊,她不相信任何人的。相反,苏晓曼的身边现在最缺人手。而且,现在唯一能跟林莫言抗衡的人就是苏晓曼。所以,你们两个现在是互相利用,你明白吗?”丑丑说道。 听了丑丑的话,千心似乎明白了。 “方豫北不可不防,但是她并不是你最主要的敌人。小心林莫言,她比任何人都恨你。”丑丑说。 宋千心吓了一跳,她没得罪林莫言啊? “为什么?”千心赶忙问。 丑丑微微一笑,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等你跟苏晓曼达成联盟的时候,再来找我学戏。我想,你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用来练习基本功了。最近半个月你想重返舞台的机会很小,所以,趁这半个月好好练习吧。”丑丑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她不用问丑丑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丑丑比任何人都有把握。 第二日一早,练习完了基本功,千心便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新鲜山楂洗净,去蒂去籽,她将山楂放在砂锅中,加入冰糖和水,关上灶台的门以小火炖煮。至少得半个时辰,才能煮出好吃的山楂蜜饯。 趁着山楂还在火上的时候,将昨晚浸泡的甜杏仁捞出,接下来是一样艰巨而伟大的工作——剥杏仁皮。 白白胖胖的杏仁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千心捞出了早晨起来时候泡好的糯米。剥好皮的杏仁用水冲洗干净,和泡好的糯米一起倒入罐子里,千心拿来擀面杖不停的将杏仁跟糯米舂好,做成了杏仁糯米糊。 千心将一块干净白布铺在大碗上,将舂打好的杏仁米糊倒入纱布中过滤一下,过滤挤出的就是杏仁浆,没有搅拌碎的杏仁米渣就留在纱布中了。 将杏仁米糊倒入砂锅中,再加入2碗水,小火加热,不停的搅拌一面沾锅。一会子的功夫杏仁咕嘟咕嘟的开了,千心忙让丢入冰糖,放入冰糖,待冰糖煮至融化,再继续煮至汤有些浓稠,美容养颜的杏仁茶就做好了。 在将刚才熬煮的山楂蜜饯捞出来,两样凑在一起,一红一白,简直太完美了。千心又在杏仁茶上撒了一些桂花干,登时,香气四溢。 试问,谁不爱这种漂亮又味美的美食呢? 第四十五章 联手与对抗(三) 更新时间:2011-03-15 将山楂蜜饯跟杏仁茶放在了托盘里,宋千心偷偷的看了看门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果然,练完功的姐妹们早已经该干嘛干嘛去了,没人注意到厨房里还有个偷偷做点心的小姑娘。 千心端着这一盘子食物偷偷的溜出厨房,见周围没人便偷偷的瞧了瞧苏晓曼的房门。 “晓曼姐,你在吗?”宋千心问道。 “吱嘎”门开了,千心端着盘子走了进去。 而此时,方豫北轻轻的关上了后台通往院子里的门,她扭过头去对着正在对着门口喝茶的林莫言微微一笑。 “姐姐,要不要吃些点心?”方豫北说。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顺势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林莫言赶忙走过去轻轻的将椅子上的垫子摆好,如同一个丫鬟一样。林莫言大言不惭的坐了下来,并瞥了方豫北一眼。 方豫北走过去轻轻的为林莫言揉捏着肩膀,果然如同丫鬟一样。而林莫言似乎觉得不太舒服,轻轻的推开了方豫北的手。 方豫北微微一笑,又将林莫言的杯子填满了水递了过来。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化妆。”林莫言说。 方豫北点了点头,赶忙走去了出来。 “吱嘎”的一声门关上,林莫言恶狠狠的看着关上的门。 “宋千心,你果然跟我作对!” 门口,方豫北听到了这话微微的笑了,她笑的很开心。 千心将杏仁茶跟山楂蜜饯放在了桌子上,她对着苏晓曼微微的一笑。 “我刚刚做的,晓曼姐你尝尝。”千心说道。 苏晓曼看着宋千心,轻轻的点了头。 才不过几日而已,苏晓曼忽然消瘦的令人担忧。她那原本大大的眼睛凸出来,像是金鱼的眼睛一样。 苏晓曼穿了一件家常的衣裳,亚麻淡淡的灰色在加上她自身的迷离,到有一种淡出尘世的味道。 宋千心将杏仁茶递到苏晓曼的面前,她对着苏晓曼微微一笑。 “晓曼姐,来,尝尝。”千心说。 苏晓曼扭过头来,极为神经质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她又扭过头去。 “千心,你的手上有夫子眼。”苏晓曼说。 千心一愣,不觉问道:“什么是夫子眼?” 苏晓曼慢慢的扯过了千心的手,她慢慢的掰开了千心右手的食指。只见指缝那里三条线形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苏晓曼指了指苦笑了出来。 “夫子眼,多少女人都梦想的手纹啊?传说,有这种手纹的女人会嫁到豪门里去。你,有这个命吗?”苏晓曼说道。 (在拇指第一节的地方,出现外貌如眼睛的“夫子眼”,是为吉祥的印记。据专攻面相手相的师父表示,根据古老印度相法的解释,只要是手指有夫子眼的女性,必定会嫁得品行良好的老公,并且有很高的机率会嫁入王公豪门。) 千心微笑着拍了拍苏晓曼的肩膀,十分从容的说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改算命了?怎么忽然说到了这些,咱们尝尝杏仁茶吧。我听说,杏仁茶是最美容的茶。姐姐如果喝着好,我每天都做给姐姐喝,好不好?” 苏晓曼摇了摇头,眼泪猛然间掉了下来。 “喝了又能有什么用呢?”苏晓曼说。 宋千心默默的拖过椅子坐在苏晓曼的身边,并一只手压在了苏晓曼的手上,她凄然的看着苏晓曼。 苏晓曼不停的摇头,她忽然失声痛哭。 “你还不知道吧?班主要我给林莫言配戏。我呸!她算个什么东西?我给她配戏,真是高抬了她!”苏晓曼说着又哭了出来。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要沦落到给别人配戏?”苏晓曼哭了。 宋千心看着苏晓曼,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忍。戏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的现实,有省略汰根本不允许你有丝毫的喘息。 人生在世,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就算红极一时,换来的不也是半生的落寞吗?就像是苏晓曼这样,心中有多少的不甘呢? 宋千心怜悯的看着苏晓曼,她觉得自己的未来也许跟苏晓曼一样。 “好妹妹,你还是早点嫁给个好人家吧。不要像我一样,把名声弄差了以后,想给人家做小都做不成了!”苏晓曼哭着说。 “别这样。”宋千心安慰道。 苏晓曼越哭越伤心,千心将手搭在了苏晓曼的肩膀上。 “晓曼姐,你越是这样就越有人踩你。晓曼姐,振作一点。咱们想别的出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全力的支持你!”宋千心说。 苏晓曼长叹了一口气。 “哎……也许你不知道,柳员外不理我了。我没有金主儿了,若是想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现在是给人家配戏,再过两年,就只能跑跑龙套了。命,这就是命啊!我没你那么好命,手上长着夫子眼。我嫁不到好人家,可能,也就只有一死了。”苏晓曼说。 平日里,在宋千心的心中苏晓曼是那样的高傲。她几乎是勇气与坚强的化身,在千心的眼中,苏晓曼如此的工于心计。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却向她低下了头? 那一刻,千心忽然释然了。 原来一个人在落寞的时候,是多么期盼一份温暖的关怀。我们都是人,我们需要温暖,我们需要关怀,我们需要那片刻的包容,需要让心里平静的享受。 千心抱住了苏晓曼。 “晓曼姐,你想清楚,如果沉沦下去,唯一的后果就是变成龙套。你还年轻,为什么不能翻身呢?没有柳员外,你还可以有别的金主儿不是吗?再说,晓曼姐,我们要想办法振作,而不是做个整天就知道自哀的怨妇!”宋千心愤愤的说。 苏晓曼看着千心,她忽然笑了。 “千心,你长大了。”苏晓曼说。 “姐姐,是你的心累了。”千心回答。 苏晓曼微微一笑,释然的拍了拍千心的肩膀。 “其实,就是这样过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生,只有在低谷的时候才能看清楚每一件事。过去,终归是我太傲了,得罪了太多的人。我没能料想自己会有这一天,终归是我太傻了,以为自己会红很久很久。” 苏晓曼垂下头去笑了,她笑的很苦很伤心。 “从我入行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遇见了什么状况,我都要撑下去。我一定要红,一定要成为临安第一名伶。这十几年来,我见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也不曾料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我们终归都是别人手上的玩偶,任凭别人的摆布。”苏晓曼犹豫了一下,扭过头看着千心。 “千心,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谢谢你的杏仁茶,也谢谢你的安慰。你说的没错,我不能沉沦下去,在这样下去只有失败。千心,谢谢你。”苏晓曼说。 千心释然的一笑,她走到苏晓曼的衣柜前打开了衣柜。 “姐姐,既然你想通了,是不是要换换衣裳了?你这衣裳实在是有些素雅,到像是庙里的姑子一样。”宋千心笑着说。 苏晓曼点了点头,从容的说:“麻烦你帮我找一件浅绿色的衣服,应该在第二格子里。” 千心迅速的将苏晓曼的衣服找出来,趁着苏晓曼换衣服的功夫,千心出门为苏晓曼打了一盆子热水。 苏晓曼缓缓地洗了脸,千心将所有的胭脂都找了出来。 坐在窗前的铜镜下,千心将苏晓曼头发缓缓的挽起,梳成一个漂亮的发髻。紧接着苏晓曼拿出了眉笔,对着自己的眉毛瞄了瞄。 千心拿出了研制,苏晓曼将胭脂化开,用棉条在嘴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紧接着,她将剩余的胭脂揉匀轻轻的拍在颧骨两侧。 这一来,苏晓曼的娇媚果然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镜子里的人千娇百媚,镜子外的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千心,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做呢?”苏晓曼笑着说。 千心微笑的扬起了头,说道:“姐姐已经知道了,千心又怎敢多言?” 苏晓曼对着镜子笑了,她忽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千心说道:“千心,我听说你最近跟林记茶号的林公子很是亲密呢?” “啊?”宋千心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想不想嫁给他?”苏晓曼说。 此时此刻,宋千心恨不得有一个地缝能够钻进去。她赶忙摆手说道:“姐姐,你可莫要乱说,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傻丫头,这事儿有什么好瞒着的?你命中注定是要嫁入大户人家的,林公子不就刚好是最好的人选吗?年轻又多金,听说为人也不差呢!” “姐姐,你可莫要在笑话我了。林公子肯定已经跟别人定亲了,我怎么敢高攀呢?”宋千心说道。 苏晓曼扭过头来颇有兴致的看着她。 “傻丫头,你都没听说吗?三年前,林公子却是定亲。但是,中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那户人家的姑娘退了亲,如今,那户人家的姑娘早已经嫁了人。而林家却再也没有为林公子定亲,你说,这是不是个机会?”苏晓曼说道。 宋千心赶忙连连摆手,笑着说道:“姐姐,你可真的莫要嘲笑我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对了,晓曼姐,不如趁现在把杏仁茶喝了如何?往后,我每天都帮你做。” “傻丫头,你知道林清和的爹吗?”苏晓曼忽然说道。 第四十六章 联手与对抗(四) 更新时间:2011-03-15 “林清和的爹?”宋千心诧异的问。 “恩,林清和的爹。”苏晓曼说。 宋千心摇了摇头,跟林清和认识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她从来没听说过林清和的爹。林清和从未向她提起过他的父亲,也许,他是不愿意活在父亲的阴影下? 见宋千心摇头苏晓曼轻轻的笑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侧脸。 “林老爷么,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他不太喜欢听戏,很少来园子的。”苏晓曼说。 宋千心没明白苏晓曼的意思,她只好在一旁拼命的点头。 “他喜欢去勾栏,咱们这最大的勾栏里有他养活的女人。”苏晓曼说,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林老爷出手大方的很,但是戏子很少愿意跟他接触,怕他脏。你知道林莫言为什么这些年能够火吗?” 宋千心摇了摇头,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难道你的意思是林老爷是林莫言的金主儿?”宋千心问道。 苏晓曼笑了,她看着镜子里的宋千心。 “林莫言的金主儿另有其人,不过,她跟林家却是有说不清楚的关系。对了,我们两个现在去一趟林家的茶号如何?”苏晓曼说。 “现在?”宋千心问。 “没错,就是现在。”苏晓曼说。 “让我在仔细的看看你的妆。”宋千心说。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温暖的阳光静静的洒在临安城中,那一份慵懒跟惬意,令人恨不得立即躺在这阳光下,好好的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 当然,阳光并不能抚慰每一个角落。在这个城市中,依旧有阴冷而丑陋的一面。若是你沿着西街一直往后走,就会走到这城市里最尴尬的贫民窟。那里许多人食不果腹,每天为三顿温饱而担忧。 可是,在西街的另一端,各商号的老板却将大把大把的钱用来捧戏子、玩流莺。投胎是个技术活,生活永远都没有公平一说。 此时此刻,宋千心跟林莫言已经一脚踏进了林家的茶号。这间茶号最是阴冷,虽有往来客户,但茶叶店里淡淡的清香以及空气中弥散的冰冷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由于担心店里过热茶叶失去原有的味道,这茶号中只放了两个小小的火盆。在这个冰冷的季节中,两盆子微弱的火苗显得格外的微不足惜。 千心跟晓曼一进来,便有伙计笑脸迎了上来。 “二位姑娘早啊,请问选点什么?我们店里现在进了上等的龙井,都是今年的秋茶,您尝尝?对了,我们店里还陪了独有的女儿茶,是用菊花、枸杞、山楂等配制而成,秘方独特,最适合女儿家引用。要不,您二位尝尝那个?这样?我叫他们泡一杯给您先尝尝味道?”小伙计笑着说道。 宋千心微微一笑,心道好伶俐的小伙计,林家果然是教导有方。而苏晓曼则淡淡的一笑,对那伶俐的小伙计说道:“我们找你们家东家,林老板。” “哎呦,您是?”小伙计笑着问。 “我是他的一个故人,你去跟他说,安桥瓦子苏晓曼前来拜访,他就知道是谁了。”苏晓曼笑着说道。 小伙计赶忙引着苏晓曼与宋千心走进内堂,他赶忙端来了两碗茶水。那小伙计笑着说道:“这就是本店最有特色的女儿茶,两位请慢用,我去请老板。” 说着,小伙计慢慢退下。 宋千心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千心便笑着说道:“哎呦,你看我这个记性。原是记得要帮姐妹们买宫花的,结果忘在了二门子后。晓曼姐,我去买宫花,你别见外啊!” 苏晓曼笑了笑,她本就嫌宋千心在这里碍手碍眼的,便点了点头。千心如同拿到了特赦令,赶忙起身离开。 她推开门匆匆走出去,正逢看到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千心认定这人应是林清和的爹,便故意装作没看见,赶忙走了出去。 一出门口,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真好,空气清新。阳光如此干净,世界却如此的肮脏。为什么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干净?或者说,这个世界原本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干净,可是,人心却如此的肮脏? 若是,此刻她能够有超级的能力,她一定会毁掉这世界。人生,应该是简单而宁静的活着,不应该像猪一样的肮脏。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够挨着。 仰头望着天,千心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感。要想往前走,必须咬着牙,必须向前冲,这就是人生。 一进内堂,林老板便被那满屋子的香气吸引。苏晓曼缓缓的站起身,冲着林老板轻轻的微笑。 “林老爷,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了?”苏晓曼说。 一见苏晓曼,林老爷也露出了油滑的微笑。 “骂我不是?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苏姑娘啊!”林老板笑着说。说着,林老板微笑着比划了一下,笑着说:“快请坐请坐,来我这怎么能让你罚站呢?哎呦,怎么没给你那点心吃啊?我去叫……” “林老爷,您跟我这么见外?”苏晓曼嗔道。 “哎呦,我这主要是一见你太高兴了。咱们都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吧?”林老板笑着说。 两人同时落座,苏晓曼那一双如水的眼睛不停的看着林老板。林老板微微的一笑,却难掩目光中的兴奋。 “是啊,好久都没见了。林老爷你也不肯来瓦子里看我,我呢,又是个出不去的人。就算是想您了,也只有空想。这不,今儿偶尔得了空,就赶紧过来看看您。”苏晓曼娇滴滴的说,她一面说一面娇嗔的看着林老板。纵然林老板是柳下惠也禁不住如此的眼神,那林老板爽朗的笑了,可是笑容里掺杂了不少难听的味道。 “小美人,你过去总跟在柳员外的身边,我就是想去看你也不敢啊!”林老爷笑着说。 苏晓曼娇嗔的白了林老爷一眼,紧接着立即说道:“您瞧瞧您这话说的,过去人家不是不知道您的心思吗?要是早知道……”苏晓曼说着不禁的垂下了头,她瞧瞧的看了林老爷一眼,紧接着咬住了嘴唇。 “你呀你!”林老爷笑着说,笑容里充满了(淫)邪的欣慰。 第四十七章 联手与对抗(五) 更新时间:2011-03-16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子,这房间的窗子糊的是最贵的阮烟罗,阳光在阮烟罗的过滤下呈现出异样的橙色。 桌子上放了一只香炉,炉中淡白色的烟缓缓的包裹着整个屋子。这淡白色的烟雾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宁静,坐在屋子里的人倒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方豫北像是个小丫鬟一样,轻轻的为躺在床上休息的林莫言盖好被。她走到桌子旁,将泡好的杏仁剥掉皮。 忽然,林莫言翻了身,方豫北赶忙放下手中的杏仁走了过去。 “苏晓曼回来了没有?”林莫言问。 “还没有。”方豫北回答。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她恶狠狠的看着方豫北。方豫北忽然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垂下了头。 “苏晓曼这次出去,如果找到了金主儿咱们俩以后没好日子过!”林莫言冷冷的说。 方豫北忽然站了起来,她几位冷静的说:“姐姐你放心,我不可能让苏晓曼得逞!” “那就看你的本事喽!”林莫言极为不悦的说。 茶叶店里总是弥散着一股子淡淡的苦味,这股味道跟药店不一样。药店的味道令人心寒,这里的味道令人心暖。 午后的光阴里,一杯香茗一缕阳光,一种宁静一篇心经。人生的全部美好,便在于享受生活给你的温暖。 若是每天都能够享受这样的温暖该多好?可惜,这绝非生活允许的。 此时此刻,苏晓曼轻轻的推开了林老板的咸猪手,她故意娇嗔的看了林老板一眼。 “林老爷,你坏!”苏晓曼说。 “是吗?”林老爷摸着自己的胡子说。 苏晓曼低头吃吃的笑了,在温暖的阳光下,苏晓曼的微笑十分娇媚,犹如五月绽放的鲜花。林老爷看着苏晓曼,高兴的伸手拉住了苏晓曼的手。苏晓曼轻轻的一退缩,但再也没动,乖乖的任由林老爷握住。 “哎呦,几个月没见,你到瘦了?”林老爷喃喃的说。 苏晓曼顺势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她仰起头看了林老爷一眼,她那大大的眼睛里竟饱含泪水。 “哎呦,小可怜,这是怎么了?”林老爷说着顺势将苏晓曼拉进了怀中。 躺在林老爷那宽阔的肩膀之中,苏晓曼的眼泪掉在他那华丽的蓝色绸缎之上,她难过的动了动身子,顺势用白皙的胳膊勾住了林老爷的肩膀。 “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可委屈死我了。您知道的,柳员外喜欢听我唱戏。可是,不知道谁嚼了舌头跟三姨奶奶说我勾搭了柳员外。不仅如此,他们还……”说着,苏晓曼嘤嘤的哭了。 林老爷轻轻的拍着苏晓曼的肩膀,他安慰的说:“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苏晓曼轻轻的抬起了头,她委屈的像是个小猫一样的看着林老爷,她咬着嘴唇,那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说说,跟我说说,我看都谁欺负你!”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吸了吸鼻涕,她掏出帕子擦掉了眼角的泪。 “柳员外的三姨太是第一个,她太坏了,想着发的害我。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的未来媳妇林莫言,她……她自从来到安桥瓦子就一直想着办法的害我。昨儿,昨儿竟然叫班主跟我说,让我给她唱配角。她……”说着,苏晓曼哽咽的说不出话,眼泪又滴落了下来。 林老爷捏着苏晓曼的下巴,柔声的说:“林莫言怎么欺负到你的头上了?她怎么可能做我们家的儿媳妇?清和跟她不过就是玩伴,过去她救了清和一命,清和还她的人情罢了。她怎么如此不知死活,竟欺负到了你的头上?” “原来她不是您的儿媳妇?”苏晓曼眨着眼睛问。 “自然不是!”林老爷大咧咧的说道:“她跟我们家一个大子儿的关系都没有,你放心,我给你撑腰,她自然不敢欺负你!” “是吗?”苏晓曼喃喃的说。 “我还能骗你吗?”林老爷反问道。 苏晓曼抿着嘴微微的笑了,她垂下头去,轻声说了一声:“林老爷,你真好。”林老爷笑着拍着苏晓曼的肩膀,他显得十分的高兴。 忽然,苏晓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可是,这样会不会得罪林少爷呢?可不要因为我让你们父子两人失和,那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苏晓曼娇滴滴的说道。 林老爷笑着伸手捏住了苏晓曼的下巴,他上下打量了苏晓曼一番。 “可人儿,你真知道心疼人!你放心,这点我有分寸。”林老爷笑着说。 苏晓曼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林少爷最近跟我们瓦子里的一个小丫头很密切呢!” “哦?”林老爷的眼睛忽然一亮,苏晓曼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微微的垂下了头,咬着嘴唇娇笑了出来。 “那小丫头是瓦子班主的养女,闺名千心。是个伶俐的小丫头,班主对她极为严厉,从小长这么大从未让她涉水太深。她命好,同样是戏子,不像我们没人疼!” “瞎说!”苏晓曼话音一落,林老板立即捏住了她的下巴笑着骂道,他紧接着又说:“以后我疼你!对了,那叫千心的丫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晓曼立即轻轻的白了林老板一眼,她撒娇的说:“你想见她啊?” “啧!说什么呢?清和重感情,我可不愿意他被骗了。那姑娘可有人家了?”林老板问。 苏晓曼想了想,摇了摇头,淡淡的说:“应该没有吧,宋班主对她管的很严。平日里很少让她出门,她啊跟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是命苦的人,宋班主很保护她的。这些年来从未带她去应酬,她啊还是个孩子。” 这话说的很淡然,却十分的给力。林老板何等聪明的人?自然能品出这话的意思。 紧接着,苏晓曼微微一笑。 “您那个未来的儿媳妇林莫言以后要成安桥瓦子的顶梁柱了,我听说,有个什么员外想包林莫言的场子。现在都传开了,听说一包就是七天。哎,真是令人羡慕啊!”说着,苏晓曼偷偷的看了林老板一眼。 果然,林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苏晓曼不禁的偷笑,她心想这林老板终于上了套。别以为所有的生意人都是油滑的要死,他们在生意人的名称之前还有一个称为。 那就是男人。 ========= 对不起各位,今天更新晚了。 第四十八章 对决(一) 更新时间:2011-03-16 暮色低垂,宋千心早早的就回到了园子里,她没买任何东西,只是一个人悄悄的走了回来。她把握苏晓曼要在林老爷那里呆多久,她想,至少要给苏晓曼一些时间。 好歹是重生来的,娱乐圈里的那些肮脏事儿她早就在的八卦论坛上围观的彻底。但是,这事儿真轮到了自己头上,咋就那么不对劲呢? 每一个爱八卦的女人,都会重生到娱乐圈。 这就是传说中的造孽。 过去可以笑话阿娇,可以偷窥柏芝。如今自己来到了娱乐圈,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忍受着周围的肮脏。 这世界为何如此的不堪入目?却又必须学着忍受?这难道就是人生的意义?原来生活是用来逼自己,而不是用来享受的。 另千心感到难过却是孤独。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人跟人的接触只是为了利用,而并非心贴心的温暖,这才是最悲剧的事情。 躲在房间里,眼睁睁的看着暮色的降临,新的一天即将过去,未来,又是一场无尽的迷途,她该如何去找寻呢? 清晨,羲和的阳光轻抚着大地的伤痛。昨日的倒影在阳光下渐渐散去,袅袅的炊烟从山脚下弥散开来。 整个临安城在太阳的俯视下显得十分的平静,如同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一样,临安城的每一条街上稀稀落落的走着一些人。 他们经过安桥瓦子的门口时,小伙计打着哈欠开了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安桥瓦子的悲欢离合即将上演。 吊嗓子是这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唱开了嗓子是最重要的事情。每一天的吊嗓子跟这一天都一样,不同的只是每个人身上的衣裳罢了。 吊完了嗓子,便各自回屋发呆去了。 当然,回房之前总是要吃少许的早餐。(..info好看的小说) 戏子的胃天生就是倒霉蛋,这些戏子从踏进瓦子的那一刻开始,每天就只能吃七分饱。早餐少吃一些,中午绷着一些,晚上只有一碗糖水罢了。 厨房里丑丑煮好了茶,她像是每天做的那样,将三壶煮好的茶水放在了一旁。最先吊完嗓子的方豫北走了进去,她一进去就对着丑丑露出了她那可人的笑容。 “丑丑,你辛苦了。”豫北说。 丑丑故意巴结似地笑了笑,她将手边的一壶茶递给了豫北。 “啊!”豫北猛然一指丑丑的脚下喊了出来,丑丑下意识的去看,豫北迅速将右手中的白色粉末扔进了桌子上的其中一个杯子里。 丑丑诧异的回过头来,她吃惊的看着豫北。 方豫北赶忙用左手捂住了脑袋,右手则贴到背后擦了掉了手心里剩余的粉末。 “哎呦,我还以为那是老鼠呢!哎,昨儿晚上没睡醒呢!”豫北故意的说。 丑丑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 豫北也笑了,笑的有点尴尬,她走过去将刚才放粉末的那个杯子放进了托盘中,又抓起手边的水壶冲上了水。那白色的粉末早已经在茶水中消散殆尽,就连丑丑如此心细之人都没有看出豫北的动作。 豫北紧接着又倒了一杯茶,随后她放下茶壶冲着丑丑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晓曼姐的我帮她拿去了,丑丑,你辛苦了。”豫北说。 丑丑憨笑着点头,顺势缓缓的擦着桌子。豫北托着托盘走出了厨房,丑丑的脸忽然阴沉了下来。 而此时,吊完了嗓子的千心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千心,快去晓曼房间,小心豫北。”丑丑迅速的走到千心的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丑丑快速的说。 宋千心下意识的看了丑丑一眼,她看到了丑丑那坚定的眸子跟她那一脸的严肃。千心知道事情不妙,也不去喝茶,立即冲出了厨房向苏晓曼的房间里冲了过去。 苏晓曼的房间位于林莫言房间的前面,可以说拉开苏晓曼房间的后窗就可以看到坐落在后院里的那间令人向往的房子。 此时此刻,方豫北端着两碗茶微笑着敲开了苏晓曼的房门。一副慵懒之态的苏晓曼对着她点了点头,紧接着苏晓曼默默的坐在了一旁。 “晓曼姐,这是丑丑熬煮的清热茶,我帮你端来了。来,趁热喝。”豫北笑着说。 方豫北的笑很好看,嘴角边的梨涡令人心碎。不光男人如此,就算是心软的女人也难当方豫北的微笑。 苏晓曼点了点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接过了茶碗。她先并不着急喝下,只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几十年如一日,丑丑真有耐性。哎,如果我要熬到了丑丑的那一天,只怕我早就自杀了。女人可以没有容貌,但是不能没有自强啊!”说着,苏晓曼将那碗茶缓缓的放在了嘴边。 方豫北又微笑了出来,这一次,她笑的阴森森的。 忽然。 “噹”。 门一下子被推开,到嘴边的茶苏晓曼又放了下来。豫北与晓曼诧异的看着门口,只见千心慌慌张张的站在了门口。 方豫北心里有些急,她不禁的责备道:“千心,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不敲门?大早上的,吓死人!” 千心见屋子里两个人不像是有过什么事情发生,心中便放下了一半。于是,她尴尬的笑了笑大大咧咧的抱着脑袋说:“我还没睡醒呢,你们俩别怪,别怪!”说完,千心一脚他进来,顺势关上了门。 豫北笑了笑,扭头有对苏晓曼说:“晓曼姐,快喝吧,茶要冷了!” 一听“茶”字,宋千心心里一震,难道说丑丑说的是茶叶有问题?千心立即走了过去,而此时,苏晓曼又一次的将茶水放在了嘴边。 “等等!”千心脱口而出。 苏晓曼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千心,而豫北此时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 “干嘛?”晓曼问。 “啊,内个,其实是这样,对了,豫北姐我爹叫你。”宋千心说。 苏晓曼不悦的白了宋千心一眼,方豫北的脸猛然一下子红了,她的脸红的像是烂了的西红柿,愤怒中带着失望与嫉妒。 “哦,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方豫北说,她扭头又对苏晓曼说:“晓曼姐,我先去了,茶趁热喝!”说完,方豫北款款向门口走去。 回眸的那一刻,方豫北狠狠的瞪了宋千心一眼。 “吱嘎”的一声门关上了,是宋千心亲自关上的门。她眼睁睁的看着方豫北远去的身影,不禁的松了一口气。 那两碗茶水就放在桌子上,苏晓曼没有喝,方豫北也没有喝。那灰色的茶碗像是秋天的桦树林,美丽中带着数不尽的苍凉。 苏晓曼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悠闲的躺在竹椅上,她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十分平静的看着宋千心。 “怎么,有事儿?”苏晓曼问。 千心尴尬的笑了笑,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恩?这是有事的意思还是没事的意思?”苏晓曼问。 “也有事儿也没事儿。”宋千心回答。 “此话怎讲?”苏晓曼问。 千心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听说有只老鼠钻进了你的屋子,我是来帮你抓老鼠的。”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瞥了千心一眼。 “是帮我抓老鼠,还是帮我挡灾难?”说着,苏晓曼缓缓的拿起那杯茶。 “别……”宋千心话音未落,只见苏晓曼缓缓的将那杯茶倒在了地上。 苏晓曼默默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十分平静的瞥了宋千心一眼。 “我在这行里已经混了十几年,什么事情都已经见识过了。大概十年前,恩也许更早一些。那时候我还是个刚入行的小戏子,那时候跟你们一样,我也是要伺候名角儿的。有一天早上,一个姐姐递给我一杯茶,叫我给那位当红的角儿送过去。我傻乎乎的送了过去,那位角儿喝了茶以后顿时嗓子哑了半个月。我呢,我被班主打了个半死,差一点没要了命。”说道这里,苏晓曼冷笑了出来,十年前的那一幕似乎又重新出现在了以前。 她儿时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之中,身穿米色布衣的小女孩被打的鼻青脸肿,那个女孩就是她,今天的名伶苏晓曼。 “不是别人叫你拿去的吗?你指认不就好了?”宋千心打断了苏晓曼的思路。 苏晓曼再一次不屑的瞥了宋千心一眼,紧接着她微笑了出来,只听她说道:“千心,你还是太心善。我从头至尾都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是谁让我拿去的那杯茶,就是因为我忍着没说,所以才得到了第一个上场的机会。” 苏晓曼这番话脱出口的那一瞬间,宋千心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管是谁给的苏晓曼那杯茶,她终将认定苏晓曼是个自己人。苏晓曼就是利用了这个机会换取了别人的信任,宋千心佩服的看了苏晓曼一眼,心中这一种感觉:自愧不如。 而苏晓曼,也像是在回忆那场被打的很惨的故事。 “那是我这辈子被打的最惨的一次,当然了,那种茶叶的味道我这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而那位名伶由于半个月不能唱戏,而被人抢了风头。这是我这一辈子最深的记忆,从此以后,不管是谁拿给我的茶水我都不喝,因为怕那个可怕的故事再一次的上演。” 说罢,苏晓曼看着宋千心,那一眼意味深长。 第四十九章 对决(二) 更新时间:2011-03-17 临安城的下午是悠闲的,特别是冬日的下午。在午间稍有的宁静中,猫猫蜷缩在太阳下打着盹儿。 马车飞快的从青石板的路上冲过,惊醒了梦中的猫咪。猫咪不悦的挪了两步,又团成一个团子睡着了。 “踏踏踏踏”马车声不断的传来,穿过寂寥而悠长的巷子,穿过空荡荡的屋檐下,穿过渐西的阳光下,最终,停在了青石的屋前。 车帘打开,只见那乌龟一样肥胖的宋班主从车上走了下来。他那宽大的身子迟缓的移动了一下,打量了四周一番,宋班主掏出了几个大子儿摔在了车上,随后,他清理了喉咙。紧接着走到了一户黑色的大门前轻轻的扣了扣。 “噹噹噹” “吱嘎……” 门打开,只见一个小厮笑盈盈的看着他。 “宋班主,您来了?我们老爷早就在等您了。”说完,那小厮主动上前引路,引着那宋班主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间极为别致的小院子,院子里丝毫看不出任何暴发户的气息。这是经典的南方院落,灰鼠鼠的墙面上是大片大片死绿的颜色,那是死了的藻类的尸,以及爬山虎肆虐的根茎。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塘的边上也是大面积绿色的尸,一眼望去只令人不舒服。总觉得那是许久未曾清理过的马桶,上面沾满了污(秽)物。 水塘的后面便是一处小小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肥胖的臀部包裹着整个绣墩,一个圆滚滚的大脸上写满了从容,那人伸手去拿了酒壶,为自己斟酒,他似乎没看到宋班主的到来一样。 可是,宋班主一见到他却露出了异样的笑脸。宋班主赶忙迎上去接过了那人手中的酒壶,那人一见是宋班主到也欣然接受这样的伺候,宋班主为那人倒上了一杯酒,随后站在了那人的身旁。 “林老爷,您慢用。”宋班主笑着说道。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记茶号的老板林老爷。这位林老爷没什么传奇的经历,全临安的人都知道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继承了上一代留下来的产业,在他这一代并没有太大的建树。 林家的产业不小,赚的钱也不少。虽算不上是富可敌国,但也算是大户人家。只是,这大户人家并不大,因林家三代单传,甭管是哪一位老爷养了多少的女人都只得一子而已。 有人说,是林家祖先早年做生意冲了神。也有人说,这林家是早年做生意缺了大德。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了,但大家都只知道一点,林老板的爹只有林老板一个儿子,林老板也只有林清和一个儿子。 林家的亲戚极少,都说是富在山中有远亲。可这林家不知道是哪门子邪行,就算是同宗的近亲也谎称不认识这一家子人。 后来,有人说,林家坏。但至于怎么坏,就成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谜。 宋班主对所有的生意人都很尊重,他们是他的衣食父母,没了他们,他的瓦子就做不下去。当然,若是能将女儿嫁到林家去,那他宋班主后半辈子都可以享尽清福了。 “咳咳咳。”林老板忽然咳嗽了两声,宋班主赶忙将茶水递了过去。哪儿知道,那林老板并不喝水,反倒是仰起头看着宋班主。 “我听说林莫言到你的瓦子里去唱戏了?”林老板忽然问道。 宋班主赶忙点了点头,陪笑着说道:“是啊,总不见您来,若是哪天您过来,我叫莫言单独给您唱一场。” 林老板摇了摇头,伸手玩弄着茶碗的盖子。 “这到不必,我倒是想听听你们瓦子里苏晓曼的戏。”林老板说道。 宋班主大喜,立即笑着说道:“那太好了啊,您吩咐,您想听几天的?我叫晓曼好好准备着!” “月底我这有一场堂会,你叫她过来唱。”林老板说。 “好好!我回去就叫她准备。”宋班主笑着说。 林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了看宋班主,随后他用沉稳的嗓音问道:“我听说犬子最近经常去贵地?” “啊,林公子偶尔来给我们捧个场。”宋班主笑着说道。 林老板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宋班主却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只等着他问宋千心的事儿,他便可以全盘托出。 果然,那林老爷开了口。 “苏晓曼最近是不是很闲?那就让她连着唱七天,我包场!”林老爷说道。 宋班主感激的看了林老爷一眼,激动的眼泪差一点掉下来。 “我代表全瓦子谢谢您。”宋班主高兴的说。 林老爷陷入了一种迷离的境界,宋班主便陪着他说了一会子闲话,便赶紧离开了。临走时,宋班主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这不是林家的外宅,也不是林家奶奶住的正宅,这是哪儿呢?看这模样,林老爷能在这里跟他肆无忌惮的谈论苏晓曼,说明这地方只有林老爷一个主子啊。 难道,这是给苏晓曼准备的外宅吗? 宋班主笑了,心道没白培养苏晓曼一回。 待到宋班主从林老板家回来之后,苏晓曼的位置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她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如今俨然成了香饽饽。宋班主一回来没做别的事儿,一推门就叫宋千心帮着丑丑熬鸭汤给苏晓曼去。 宋千心来到了厨房叫丑丑先去休息,她自己做起了鸭汤。千心先将鸭腿切块放开水锅中焯烫一下去除血水,砂锅倒入清水,加入葱姜,料酒,放入鸭块。低头拉开风箱,让火苗旺旺的。大火煮开花,换小火再炖上半个时辰。青萝卜去皮切厚块备用。半个时辰后将鸭块已熟加入青萝卜块继续煮上一炷香的时间。把金针菇放入,煮上一杯茶的时间,最后加入盐。 香喷喷的青萝卜鸭汤终于出锅了,那味道四散开来,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纤纤狠狠的摔一下帕子,扭过头去寒酸的抢白道:“我看她是怀上了,坐月子的人才吃鸭汤呢!吃吃吃,也不怕嗓子成公鸭嗓!哼!”说完,她又转过头来看着林莫言。 “莫言姐,你看她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也不管管?”纤纤撒娇的说道。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一旁的方豫北按忙上前将桌子上的蜜饯拿到了林莫言的跟前,林莫言不悦的看了方豫北一眼。 只听她说道…… 第五十章 对决(三) 更新时间:2011-03-17 苏晓曼连唱七天的戏很快就在瓦子里传了一个遍,不光是安桥瓦子这附近所有的瓦子几乎都知道了苏晓曼重出江湖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也难怪,总会有些小戏子在隔壁或者隔壁的隔壁有一两个要好的姐妹。刚好,大家都处于爱八卦的年纪,刚好,宋班主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了。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娱乐界传开了。 一时间,苏晓曼这三个字又成为了圈子内的流行话题,见面不提苏晓曼,纵是名伶也枉然。而在安桥瓦子中,各种势力的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一大清早大家陆续起床,宋千心梳洗过后推开了门,就见一群小戏子围着苏晓曼的房间门口。那些戏子们或是拿着水盆,或是拿着毛巾,或是拿着洗脸的皂,更有甚者甚至捧着点心盒子,简直如同苏晓曼的贴身丫鬟一样。 这就是苏晓曼的本事,跌倒一次爬起来竟比过去还要红。连唱七天的戏,她从阵势上已经压过了林莫言。 想到这里,宋千心笑了。 一大早晨,纤纤拉住了豫北的手。方豫北的手上端着林莫言的茶,她正向林莫言的屋子走去却被纤纤拦了下来。 “豫北,”纤纤忽然神秘的说。 “干嘛?”方豫北有些不悦。 纤纤忽然神秘兮兮的一笑,拉着豫北低声问:“豫北,你跟我说实话,林莫言到底有没有把握打赢苏晓曼啊?” 方豫北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愿意了,她立即推开了纤纤的手,有些不悦的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知道?” “你傻啊?”纤纤忽然说。 “你这个笨蛋,我们之前站在了林莫言的这边,苏晓曼万一翻身成功她会恨死我们的!”纤纤说。 方豫北故作紧张的看着纤纤,她紧张的问道:“那我们可怎么办呢?” “我交你一个办法,如今,我们只有投靠苏晓曼!”纤纤说。 “哦?怎么个投靠法?苏晓曼现在已经翻身了,她怎么可能会不记恨我们?眼下,我们只有想个办法去投靠她。”纤纤说。 方豫北笑了,她故意问:“那要用什么办法?” “自然是踩死林莫言!”纤纤说。 方豫北一愣,那纤纤忽然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塞进了苏晓曼的手中。 “你只要将这包东西撒进她的洗脸水里,她的脸立刻就会毁了。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出门见人,听我的,这是咱俩唯一的翻身机会。”纤纤说道。 “啊……”方豫北吓傻了。 “快去,这一回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就将你陪客人吃饭的事情告诉全瓦子的人。我是破罐子破摔,但是你呢?”纤纤说完忽然用手挑起了方豫北的下巴,她玩味的笑着说:“如此漂亮的小脸蛋往后可就甭指望嫁个好人家啦!” 说完,纤纤微笑着看着她。 “吱嘎”方豫北推开了林莫言房间的门,林莫言靠在竹椅上用一只手指着头悠闲的看着窗外。她那乌黑而浓密的长发披散开来,犹如黑色的瀑布洒在她的肩膀上一样。 豫北一进来就将手中的洗脸水放在了架子上,她扭过头来谦卑的走到了林莫言的面前。她没有讲话,林莫言感到奇怪,不禁的诧异的看了方豫北一眼。 “你怎么了?”林莫言问。 方豫北忽然掏出了手中的小纸包,她笑着说:“只要我走到那盆水的面前,接着将这纸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撒进去。你用了那个水洗脸,你的脸一下子就毁了!” 林莫言诧异的看着她,方豫北淡然一笑。 “这是刚刚有一个人给我的,她就是你身边的人。你相信她是可以帮你的,结果,她却因为苏晓曼东山再起而想要害死你!这样的人,你不能留她在身边!”方豫北说。 “她是谁?”林莫言问。 “安桥瓦子的纤纤!”苏晓曼激动的回答。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这时候,只听见“吱嘎”的一声门被重重的推开,纤纤冷笑着站在门口。她不屑的看了方豫北一眼,径直向林莫言走去。 躺在竹椅上的林莫言翻了个身,她依旧用手支着头,颇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 方豫北果断的挡在了纤纤的面前,她愤愤的说:“你还有脸进来?亏得莫言姐对你这么好,可是你呢?你却想背叛她!你这个人实在是个坏胚子,你做叛徒也就罢了,你还想害莫言姐!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害莫言姐!” 纤纤玩味的看了方豫北一眼,仿佛方豫北是个小丑一样,她不禁的抱起了肩膀,上下打量了方豫北一番。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纤纤嘲讽的说道。 见那纤纤死活不忍,方豫北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哼,你自然要说自己听不懂的。你能听懂什么呢?你不过就是给了我这个,”说着方豫北将手中的纸包一扬,接着说道:“你给了我这个,叫我来害莫言姐,纤纤,你实在是太坏了!做人不可以没有良心!” 听了豫北的话,纤纤翻了个白眼。 “豫北,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意见。上回咱们一起去见那些大老板,你被人家亲嘴儿的事儿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但是,你没必要用这种办法害我吧?我对莫言姐是一片忠心,莫言姐也不会因为你随便说了两句话而排挤我。你说是吧,莫言姐。” 那纤纤果然是耍心机的行家,这一番话竟噎的方豫北说不出话来。方豫北狠狠的看着纤纤,纤纤一把推开了豫北,转而对着林莫言微微的笑。 “莫言姐,今早你想吃些什么呢?我这就去帮你准备,苏晓曼虽然是东山再起但这是表面现象,这瓦子可以没有苏晓曼但是不能没有你莫言姐!”纤纤笑着说道。 方豫北一下子拦住了纤纤的去路,只听她大声说道:“纤纤,你真是居心叵测。莫言姐,你莫要信她!”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纤纤揾怒道。 这时候,林莫言忽然“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我到底应该相信谁呢?”林莫言笑着问。 “莫言姐,我对你一片忠心。从你进瓦子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将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莫言姐姐,我不怕你不信我,我只怕你信任了不该信的人!”方豫北一激动,眼泪差一点掉出来。 林莫言看了方豫北一眼,紧接着,她傲然的瞥了纤纤一眼。纤纤笑了出来,露出了她那巨大的槽牙。 “莫言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重感情的人。我们俩认识已经有三年了吧?三年之中我骗过你什么吗?如果这世界只许你相信一个人,那就只有我。”纤纤说道。 林莫言看了她们两个人,紧接着她微微的一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许多许多年前,我就已经不知道相信这个词儿是什么概念。我更不知道如何将一个陌生人当做亲生的姐姐,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你为什么会当我是姐姐呢?不要说是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我们不熟,没那份感情。所以,你们两个说的话我都不相信。”林莫言冷漠的说。 方豫北急了,她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挤掉纤纤,那么未来纤纤将是一个巨大的绊脚石。 忽然,纤纤伸手抢过了豫北手中的纸包。 “你不是说这纸包是我给你的吗?你不是说这纸包里面装的是毁姐姐容貌的东西吗?好,方豫北,我现在证明给你看!你听好,如果你输了,请自动离开姐姐的房间,不要让我在这里在见到你!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纤纤一面嘶吼着一面打开了纸包,她猛然张开了嘴将那纸包中的粉末一下子倒进了口中。方豫北吓得尖叫了出来,就连林莫言也惊得睁大了眼睛。 那纸包中所有的白色粉末都吞到口中之后,纤纤苦笑着看着方豫北与林莫言。 “姐姐,你现在相信了吧?如果,这东西能毁了你的容,那一定是先毁了我的舌头。如果是我给她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就算是让我吃,我也不会吃的。莫言姐,你现在知道谁对你是真心的?一切都是她!”纤纤忽然伸手指着方豫北,她嘶喊着说:“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她故意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方豫北急了。 “我没有啊莫言姐!”方豫北扭头冲着林莫言说道。 林莫言淡定的看着方豫北,似乎在等方豫北的解释。可是,方豫北这一刻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什么,只一味的说:“姐姐,千千万万的人都可以误会我,只有你不能误会我。我真的不是陷害她,她今早给了我这个纸包,叫我来害姐姐。我不会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姐,你要相信我!” “姐姐凭什么相信你?”纤纤忽然扬起了下巴质疑道。 “我……”方豫北愣了,她也说不出来了,心里一着急,眼泪竟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 而此时,看着两人闹成一团的林莫言忽然笑了。 林莫言侧着头玩味的看着两人。 “好了,该结束了吧?游戏结束,豫北,你别哭了。”林莫言说道。 第五十一章 对决(四) 更新时间:2011-03-18 方豫北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林莫言。 林莫言淡定的笑着,她忽然坐起了身一下子托住了方豫北的下巴。紧接着她微微一笑,眸子里放出了异样的光。 方豫北竟被这目光逼得无法直视,她偷偷的扭过头去,林莫言放下了方豫北的下巴。而此时,纤纤也笑了,纤纤赶忙走过去伸手扶起了方豫北。 “好妹妹,让你受到惊吓了。”纤纤说。 方豫北狐疑的看着纤纤,纤纤轻轻一笑,拍了拍豫北的肩膀。 “傻丫头,是莫言姐故意叫我试探你呢!”纤纤笑着说。 “什么?”方豫北傻眼了。纤纤微笑着将方豫北从地上扶了起来,她将方豫北扶到一旁坐下,方才笑着向方豫北解释。 “傻妹妹,莫言姐其实是想带着我们大干一场。她要我们两人绝对对她忠诚,所以,妹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纤纤笑着说。 方豫北茫然的向林莫言看去,果然见那林莫言微笑着看着她。林莫言笑的十分从容,从容的令人想要一巴掌打死她。 方豫北抹掉脸上挂着的泪珠,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到林莫言的面前。 “姐姐,我对你永远都是忠心的。”方豫北委屈的说。 林莫言点了点头,赞许的说:“现在我知道了。.info[]” 方豫北委屈的看着林莫言,而此时,林莫言十分淡然的说:“我知道你们两个对我是忠心耿耿的,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先休息休息。午饭过后,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推开门走了出去,方豫北不敢多留,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进房间,方豫北赶忙将门关上。她用身体倚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亏得她刚才想要下药的那一瞬间瞥见了躲在暗处的林莫言,亏得她方豫北反映激灵,猜出了这是一场骗局。亏得这一切,她总算保住了来之不易的地位。 那林莫言果然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若是跟着她,看来往后越发要小心翼翼。 风和日丽,临安城中一派平和之意。 今晚就是苏晓曼重新登台的日子,连唱七日,令多少人羡慕不已? 午后,戏子们纷纷休息。这是安桥瓦子的习惯,宋班主总是叫她们在上台前休息好,免得上台后出了纰漏。 午后,光阴似箭。在温暖的阳光中,院子里的老树肆意的伸展着它干枯的树枝。春天的脚步甚远,冬天还未过去。这恼人的冬天里,老树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是非。 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趣,整日里勾心斗角、费心费力,心底里竟得不到一丝的安慰。这样的生活就是她们的命,人没有选择命的权利更没有改命的本事,所以,只能每日挨在冬日的忧伤中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为何老天如此喜欢折磨人呢? 没有人可以拥有完美的人生,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块月饼,淘气的老天在每一块月饼上咬了一口,剩下的便是那残余的人生。 修福,修德,修行。 人生在痛苦中前进着,出路,是远方茫然的一个白点,看得见摸不到充满了无尽的不确定性。以后的路会在何方?前方是否充满了陷阱?未来到底会是怎么样子?谁又能知道呢? 也许,有一天我们老了,再回忆起这段灰头土脸的岁月时会觉得难过吧?不,也许会释然。释然的回忆起这岁月里所有的过去,甚至那些模糊了、遗忘的背影也都会渐渐的想起吧? 人为何会生?为何会死?为何孤独?为何快乐? 人类真是奇怪而有趣的动物,上苍为你设置了无数的关卡坐等你一关一关的闯过。闯过去,日子还是日子,你却变得满身疮痍。 若是还有来生,到宁愿做一颗植物,哪怕是小草,安静的躺在大地的怀抱,享受着每一天午后的时光。不在有纷争,不再有别离,不再有难过,不再有陷阱。只平平淡淡的过这一生,这便是最大最大的福气。 可惜,太多的人无法拥有这福气。 林莫言的房间里,方豫北像个丫鬟似地将茶杯放在了林莫言的手边。桌子上燃着一炉香,淡淡的烟雾弥散在整个房间里。空气中漂浮着檀香的深沉味,这味道走进每一个人的生命中,并在她们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林莫言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她从容的放下了茶杯并慢慢的靠在竹椅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享受着午间的宁静、冬日的清冷与檀香凝重的味道。 站在一旁的纤纤有些着急了,她跟豫北来到林莫言的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林莫言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 纤纤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禁的说:“莫言姐,你倒是说话嘛!在过几个时辰,那苏晓曼可就登台了啊!” “莫言姐,只要你吩咐,我们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方豫北赶忙帮腔。 而林莫言却微微一笑,笑的十分的淡定。 “苏晓曼今晚上不了台!”林莫言忽然肯定的说。 “啥?”方豫北与纤纤异口同声的喊道。 林莫言笑了,林莫言笑的很甜。 “苏晓曼她今晚上不了台的!不信,我们走着瞧!”林莫言说。 “可是,莫言姐,现在再过几个时辰就到晚上了。如果现在不下手,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方豫北费解的说。 纤纤立即白了方豫北一眼,十分瞧不起的说:“豫北,你太忽略莫言姐的势力了。晓曼姐说她上不了台,就一定上不了台的!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相信莫言姐!” “不是,我这不是着急吗?我是想咱们在这里等,没有作为啊!”方豫北说道。 “傻丫头,莫言姐说苏晓曼上不了台就一定上不了台的!莫言姐,对吧?”纤纤巴结的说。 林莫言睁开了那双修长的丹凤眼,她缓缓的看了两人一眼,仿佛是气定神闲的老僧一样。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如此肯定苏晓曼上不了台呢? ============================= 人生在世,活着好难、好累。若有一天离去,不是因我懦弱,而是因我厌倦。生或死,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若有一天放手死去,那是因我太累。 发发牢骚,生活的事太多不如意,太累、太倦,不知道能否撑到2012。也许,在那一天之前我便已放手离去。 祝各位幸福。 晚安。 第五十二章 对决(五) 更新时间:2011-03-18 日落前,苏晓曼跟宋千心来到了苏晓曼独有的化妆间内。 如同往日一样,千心将苏晓曼今晚要穿的衣服找了出来。那是一件很美的衣裳,流苏与璎珞上挂着闪闪的珠子。 苏晓曼的头饰也被放在了桌上,苏晓曼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头面上的每一颗珠子。是的,她苏晓曼又回来了,她这一次要重出江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宋千心缓缓的关上了门,曾几何时,她想在这间屋子里将苏晓曼的头发剪掉。没想到,现如今她却依旧要为苏晓曼梳头。 这是一个不争的现实,因她想要往上爬,因她想靠着自己的实力闯天下。因她有了太多的欲念,而她又必须完成她的使命。 生活真累,各种悲情交织着,犹如虫子啃食着她的心。她已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亦是受不了这样的孤独。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会愿意生活在孤独中。人需要温暖,人需要关怀,人需要别人的问候。而此时此刻,这一切似乎都距离她好远好远。 与苏晓曼在一起,不过只是利用的关系。她们两个互相利用,企图创造美好的明天。而她身边却连一个可以讲心事的都没有,丑丑是她的师父,她不将软弱的一面给她看。宋班主是她的养父,她亦是不能让他看到她心中的柔弱。 那些伤、那些疼、那些心底最柔弱的地方,只能有她一人的呵护。可她好累、好累,她的心累了,不愿在争名夺利中生存下去。却有必须保持着强势,不能叫别人看出她的懦弱与短板。人生为何如此痛苦?这样的人生真是她所欲的吗? 既是如此,又何不沉湖,在到那阎罗宝殿走一圈,求那牛头马面勿要将她下一生投胎做人,只做个植物,宁静的享受春天的一切美好。 想的太多,终是自己辛苦。 宋千心一言不发的走到苏晓曼的面前,她缓缓的将苏晓曼的头发打开,掏出那一只梨木的梳子,慢慢的为苏晓曼梳着头。(..info无弹窗广告) 镜子旁边点燃了数支蜡烛,照的古铜色的镜子泛起了金光。看着镜子里那金灿灿的自己,苏晓曼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高兴。 她扳着脸,冷漠的看着镜子里映成金黄色的自己。 宋千心那双巧手快速的将苏晓曼的头发盘好,她拿来头面比量了一下,又将那重重的头面放在了一旁。 千心拿起梳子,接着为苏晓曼梳头,苏晓曼忽然扭过头来,千心赶忙松开了手。 “千心。”苏晓曼说。 此时,千心却看到了苏晓曼眼中的泪光。 “晓曼姐你怎么了?”宋千心问。 苏晓曼含在眼中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苏晓曼忽然一把抱住了宋千心,紧接着她“呜呜”的哭了出来。 在这冬日的夜里,苏晓曼的哭声如同短笛一样悠长而寂寥。在这间充满了晕黄色的房间中,苏晓曼身穿大红色的戏服抱着宋千心哭的像是个泪人。 “晓曼姐,你莫要哭了,回头眼睛肿了。”千心赶忙提醒道。 苏晓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抬起脸来看着千心。 “我就是太高兴了,真的,我真的太高兴了。”苏晓曼说。 “恩,晓曼姐,我懂,我懂!”千心赶忙回答。 苏晓曼抹去了眼角的泪珠,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似乎都顺着眼泪发泄了出来。她苏晓曼是一只凤凰,如今,她要浴火重生! 苏晓曼转过头去对着镜子,镜子浅黄色的光无法掩盖苏晓曼眼睛里的兴奋。 “晓曼姐,你是今晚最漂亮的!”宋千心高兴的说。 “恩!你帮我画一个最漂亮的妆!”苏晓曼兴奋的说。(..info无弹窗广告) “好!” 说着,宋千心就打开了胭脂盒。千心用簪子挑出胭脂走到旁边去用水画开,伸手将胭脂拍打在苏晓曼的脸上。 镜子中,苏晓曼果然呈现出了桃花脸,那浅浅的粉色如同梦幻一般。这就是她苏晓曼,她就是要用自己的容貌与嗓音征服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苏晓曼笑了。 时间不多了,宋千心抓紧为苏晓曼盘头。头发盘好时,苏晓曼却不停的抓着脸。宋千心地低头一看,不禁的大惊。 ”晓曼姐,你怎么了?”宋千心惊呼道。 苏晓曼一面抓着脸一面好奇的说:“我也不知道,脸好痒!” 千心心中“咯噔”的一下,她心道难道是传说中的过敏?不可能啊,这胭脂稿子是平日里苏晓曼就用的,若是过敏早已经应验,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千心赶忙拿起胭脂膏子仔细一闻,没闻到任何的怪味道。 在低头一看苏晓曼,那桃花一般的香腮上竟起了无数的疙瘩! “哎呦!不好!”千心惊呼道。 宋千心赶忙拿来手巾,用水打湿后赶忙敷在苏晓曼的脸上。顿时,那桃红色的胭脂膏子染红了整个手巾。 宋千心心里只道不好,这是有人故意陷害苏晓曼嘛?如此下来,苏晓曼的脸岂不是毁了?今晚的戏就长不成了! 千心心中着急,她赶忙唤小戏子打来一盆冷水。不停的更换手巾为苏晓曼镇定皮肤,可那苏晓曼的脸却像是被血染红一样,火辣辣的发烫、发红。 千心看着苏晓曼这样,差一点没哭出来。 难道,她命中注定如此倒霉?难道她命中注定做不成名伶?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苏晓曼比宋千心更着急,她不停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是,每一块手巾换下后,她的脸却并未改变。苏晓曼心里一沉,知她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千心,我今晚不能唱了!”苏晓曼痛苦的说道。 林莫言像是一只猫一样躺在竹椅上,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她却躲在房间里清闲。方豫北时不时的偷看林莫言一眼,林莫言似乎有恃无恐,似乎是认定了这件事的成功的可能。 而方豫北,只有接着昏暗的油灯缝制着手中的荷包。 那荷包很漂亮,是一对鸳鸯戏水。她是帮林莫言缝的,至于林莫言要送给谁,那也能猜到一二分。 “吱嘎”门推开了,纤纤走了进来。 “怎么样?”不等纤纤关门,方豫北按耐不住的问道。 纤纤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那边竟一点消息都没有,谁知道这是怎么了!”说着,纤纤关上了门。 她紧接着又说:“我刚才还特意跑到了她那化妆室的门口去,里面倒是井然有序。只听宋千心在拿东西的声音,没听到别的声音。” “恩?”林莫言忽然从竹椅上坐了起来。 “不会吧,莫言姐不是说……”方豫北愣了一下对纤纤说。 “我也在想啊,该不会是被苏晓曼识破了吧?”纤纤回答道。 只见那林莫言站了起身,来回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对方豫北与纤纤说道:“我放的是最安全的药,无色无味,纵然苏晓曼长了千双眼睛也看不出来!你们再去看看,若有了消息就迅速通知我!” 林莫言说着走到梳妆台前,她迅速的掏出梳子。 “纤纤去探听消息,豫北,你来帮我梳头。”林莫言吩咐道。 等待是最无奈的事情,眼见着时间越来越近。林莫言果然按耐不住,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 “吱嘎”一声门响,纤纤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方豫北赶忙问道。 “姐姐,出事儿了,苏晓曼要上台了!”纤纤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什么?”林莫言喊道。 “是真的,有送水的人出来我问了。说苏晓曼已经打扮妥当,而且,还说锣鼓已经准备好了。班主正在前面招呼林老爷呢!这马上就上场了!”纤纤着急的说道。 此时此刻,林莫言再也坐不住了。 “走,跟我上前面瞧瞧去!”林莫言说道。 戏台子上,鼓乐手们已经坐好。小小的鼓面上摆放好了鼓槌,敲鼓的老先生如同每天做的那样,早早的就坐在了台子上候场。 这时候,后台的门帘轻轻的动了一下。老先生知道那是开戏的象征,他咳嗽了两声拿起了鼓槌轻轻的在鼓上敲。 “噹噹噹……” 鼓声一响,锣声马上跟着响起。 “噹噹噹……”锣鼓声越来越快,如同催促着名伶快快上场一样。 忽然,后台的门帘马上一动。紧接着那一双脚踩黑色连理枝绣花鞋的脚踏了出来,红色的戏服马上映入眼帘。只见那苏晓曼以袖子挡着脸快步的走出,迅速的来到了舞台的中央。 锣鼓声加快,那苏晓曼却不急着唱戏,而是先给台下的林老爷做了个万福。林老爷自然高兴,不停的鼓掌。只可惜那锣鼓只好又接着鼓点绕了回去,重新敲了一遍。 只见台上的苏晓曼猛然甩开袖子,伴着鼓点开口清唱。那声音如同天籁,亦如同天上飘着的樱花瓣,飞入林老爷的心。 台下,那林老爷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晓曼的表演。不管苏晓曼唱什么,不管苏晓曼舞什么,在他的眼中,苏晓曼像是一只美丽的孔雀,单独为他一个人炫耀起独特的魅力。 这是,今日这苏晓曼为何有些不同?舞动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这是为何? 第五十三章 露馅(上) 更新时间:2011-03-19 这一日又是那出好戏《张协状元》,只见台上的人一甩袖,用充满悲情的嗓音唱到:“父母俱亡许多时,知它受几多灾危!独自一身依古庙,花朝月夜,多是泪偷垂。(..info无弹窗广告)奴家幼失恃怙,又没弟兄。远亲房族更无一人,诸姊妹又绝一个。祖无世业,全没衣装。白日三餐,勤苦村庄机织;黄昏一觉,(足弯)跧古庙荒芜。天色又寒,雪儿欲下。一盏明灯照神道,买油骨自少三文。(又唱)奴家命恁穷,此身无所用。织绢更缉麻,得人知重。感得,诸天打供,又遭遇李大公。柴米有时无,教小二频赍送。今夜起朔风,苦也,如何忍冻!” 台上的人又是一甩袖子,紧接着锣鼓声响起,门帘掀开,扮演小生的妙妙从后台挑着担子从里面走了过来。 朱唇轻启动,只听妙妙唱到:“乡关渐远,剑阁峥嵘巅险。不惯行程,愁闷怎消遣!时听峭壁猿啼,何日得临帝辇?步云衢称人心愿。” 紧接着,她又独白道:“诗书饱学经岁时,此来指望登云梯。草履行缠被泥土,遥观剑阁山巍巍。嘉江有渡波浩渺,芦花簇簇风凄凄。独立沙头见梢子,村庄破晓忽鸡啼。” 这时候,花旦苏晓曼慢慢转过身来。(..info)她与妙妙打了一个照面,妙妙一愣,这哪儿是苏晓曼,这不是宋千心吗? 只见那宋千心脸上浓墨重彩,厚厚的铅粉挡住了她原有的娇媚。而那大红色的胭脂又染红了她大半个脸,远远的看去只觉得她像极了苏晓曼。再加上她那跟苏晓曼一样的身高,只要远远看去就是一个苏晓曼! 不待妙妙回过神来,唱丑角的小戏子从另一侧的帘子里走了出来,丑角一上来就独白道:“ 但自家不务农桑,不忻砍伐。嫌杀拽犁使耙,懒能负重担轻。又要赌钱,专欣吃酒。别无运智,风高时放火烧山;欲逞难容,月黑夜偷牛过水。贩私盐,卖私茶,是我时常道业;剥人牛,杀人犬,是我日逐营生。一条扁担,敌得塞幕里官兵;一柄朴刀,敢杀当巡底弓手。假使官程担仗,结队火劫了均分;纵饶挑贩客家,独自个担来做已有。没道路放七五只猎犬,生擒生是麋鹿猱獐;有采时捉一两个大虫,且落得做袍搕脑。林浪里假装做猛兽,山径上潜等着客人。今日天寒,图个大帐。懦弱底与它几下刀背,顽猾底与它一顿铁查。十头罗刹不相饶,八臂哪吒浑不怕。教你会使天上无穷计,难免目前眼下忧。” 唱罢,三人齐下。 一出后台,妙妙一下子扯住了千心的手。 “千心,你搞什么鬼?苏晓曼呢?今天不是苏晓曼的专场吗?”妙妙问道。 宋千心来不及跟妙妙解释,只好说道:“回头我跟你解释!” 这时候,锣鼓声响起,小生(妙妙)跟花旦(宋千心)同时上场。两人绕场半圈,宋千心走到妙妙面前,一抬手。这时,妙妙只开口唱到:“父母家乡知几里,怎知道儿狼狈!” 宋千心紧接着唱道:“早听得君家长吁气,亦带累奴垂泪。”妙妙唱:“张协恨时未至,居家出路,长是不利。” 宋千心唱:“不在疏狂惟在自守己,看造物何如。”妙妙又唱:“张协只仗托诗书。”千心回唱“奴家惟凭针指。” 两人合唱:“逆来顺受,须有通时。” 这时候,宋千心转了个身,唱到:“谁无祸当自遣,将息身上,没事商议。”纤纤对白:“眼下里衣单又值雪,况肚中饥馁。” 千心故作羞涩,手做捧碗状垂着头将手递了过去,并唱到:“粥食奴旦夕供些。”妙妙赶忙上前接住,这时候,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但节拍到了,妙妙赶忙唱到:“衣裳身上蓝缕。” 两人合唱:“胡乱度日,别有区处。” 这时候,妙妙忽然感受到了千心的不对劲。原来,锣鼓声中她竟然忽视了!那千心只是张口却不曾出声! 妙妙不禁狐疑,这声音确为苏晓曼那浑厚的声音,为何厨子千心之口?不,应该说,难道说,难道说是千心在跟苏晓曼唱双簧吗? 锣鼓声响起,下一轮对唱立即开始。 只听妙妙唱到:“听启:自来不识恁底,平日我衣冠济济。” 千心对唱:“没奈何风云际会时,应是胜如今日。” 此时,妙妙心里有了数儿,果然这声音不是从千心的口中发出。 妙妙又唱:“没盘缠怎生得去?” 宋千心唱到:“休烦恼须待时至。” 接着两人马上合唱道:“常言道好事,不在忙里。” 这下子一合唱,妙妙马上明白了。果然千心是跟苏晓曼尝了一场双簧,千心在台上演出,苏晓曼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出声。 这时候,只听千心唱到:“奴觑:着君家貌美,须有个荷衣着体。” 妙妙心里暗笑,但口中却只能唱到:“深谢得娘子恁地说,却又怎忘恩义。” 那宋千心又唱到:“奴供备粝食粗衣。” 妙妙唱到:“协感戴此心此意。” 二人合唱道:“前生料得,曾共结会。” 这两人携手下台,妙妙看着宋千心不禁的笑了。 “小妮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妙妙偷偷说道。 舞台上的烛光明亮,舞台下的观众席里空荡荡。只有林老爷一人,欣赏着这只为他表演的独舞。 屋子里放了三四个火盆儿,都是放在了距离林老爷身后不远处。林老爷的附近弥散着温暖的气息,林老爷在这温暖的气息与台上的胭脂气中不停的微笑。 他笑的样子很难看,胖胖的大脸堆成了一个团,仿佛是个被人捏扁的面团一样,别提有多恶心了。 特别是那一双眯成缝隙的眼睛,充满了色迷迷的猥琐。那一双眼睛只盯着台上,仿佛台上有一朵极为漂亮的牡丹花一样。 而此时,他却没有看到,另一朵牡丹花悄悄的移动到了他的身旁。 林莫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的微笑。她站在林老爷的附近,她端着一杯人参茶,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林老爷的手边。 “咔哒”这声音很小,却马上引来了林老爷的注意。 “哎呦,是你啊?莫言!”林老爷说道。 第五十四章 露馅(下) 更新时间:2011-03-19 “老爹爹。(..info好看的小说)”林莫言甜甜的笑着,并给林老爷做了一个万福。 林老爷一见林莫言登时裂开了他的嘴,他笑着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 “好好,莫言啊,你怎么在这?”林老爷故意问道。 林莫言抿着嘴角微微一笑,紧接着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咬住了嘴角,她调皮的看着林老爷,仿佛像是林老爷的小女儿一样。 “老爹爹,我来安桥瓦子唱戏已经有段日子了!往后,莫言就在安桥瓦子安营扎寨了。老爹爹,往后您可要多来捧场啊!”林莫言撒娇的说道。 林老爷笑着点了点头,却无所谓的说道:“那一定,那一定。”紧接着,他的眼睛又回到了戏台子上,仿佛林莫言从未出现过一样。 戏台子上,妙妙迈着大步走了上来,一上场她便唱到:“朔风四野云垂地,向长空六花飞坠。独上高山,全无力气,奔名奔利直如是。” 妙妙摇头独白道:“一阵风来一阵沙,千山万里没人家。可怜回首乡关路,极目阴阴天一涯。上山下山山复上,古木森森迷叠嶂。山阴经月雪难消,恰直今宵雪又降。前山高处有人烟,喜得今宵一夜眠。苦也更无存宿处,此身寄在阿谁边。” 接着又唱:“张协告苍天,怜孤苦。从小里蒙严父,教六艺通文通武,直欲更换门户。今应举天欲暮,大雪纷纷登山路,两头望更无宿处。今夜若在此山,莫教协此身,遭遇狼虎。” 这时候,林莫言忽然发现了戏台子上放着的桌子有些不对劲。 那戏台子上本就放着一张铺好桌布的桌子,那桌子本就是最基本的道具。平日里,谁会去认真观察她? 可今儿,林莫言忽然觉得那桌子大了许多。那桌子低下鼓鼓的,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林莫言仔细的观察,只见那桌子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林莫言心存狐疑,她仔细的盯着。这时候,宋千心走了上来,千心的正好挡住了那桌子的前面。 林莫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的将目光挪到了花旦的脸上。只见那装花旦的“苏晓曼”今天有些不对劲,可哪儿不对劲她还有些拿捏不准。 而这时候,花旦一个甩袖,独白到:“甚人来?” 林莫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花旦一张一合的嘴巴,可所用的气力似乎有些问题。 紧接着,有听那旦唱到:“吾住五鸡山下,远近俱闻声价。显圣八百余年,三度有些纸钱来烧化。专管虎豹豺狼,又掌豆麦禾稼。鸡气味知它如何?猪羊肉那曾系挂。祭吾时多是豆粽糍糕,阴空里一个乡霸。似泥神又似生神,唱得曲说得些话。张协运蹇被贼来惊吒,当山土地无奈何,借此之处与它宿过一夜。贫女回来必不容它,凭小圣说教希吒。吾殿下善恶判官,显一员到吾部下。” 这时,妙妙这个小生独白:“幸然解得庙门开,痛苦饥寒塞满怀。今夜闭门屋里坐,应没祸从天上来。” 唱罢,小生下场,丑角儿唱到:“你到无事,我到祸从天上来。” 刚刚上场的净白到:“低声!门也会说话。” 丑角道:“低声!神也会唱曲。” 末角儿道:“两个都合着口!” 丑角道:“两个和你,莫是三人?” 净角唱到:“怕贫女归来,才说话贫女便惊了。若还转去李大公家,又成利害!都与我闭口深藏舌,安身处处牢。” 这时候,花旦悄然走过,对两人唱到:“朔风凛冽云垂地,见长空六花飞坠。踏雪归来也,仗一点灯儿,伴岑寂。” 又白道:“作事不取知,必定没前程。甚人来擅开我庙门?今日不是牙盘日,里头都拄了。(叫)开门!” 而此时,末角唱到:“恰好打着二更。” 那一瞬间,林莫言忽然释然。 戏台子上三人合唱之时,林莫言忽然发现花旦的吐气方式不对。那原本就应该是用力的地方,花旦的离去不够却唱出了饱和之音,这怎么可能? 在仔细看去,那花旦目光有些涣散,哪里是平日里的苏晓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莫言冷笑了出来。 果然,戏台子上的不是苏晓曼! 林莫言瞥了方豫北一眼,方豫北却像是傻了一样看着戏台子。 而这时候,林莫言却笑了,她笑的很甜。 锣鼓声再次响起,戏台子上的众人下场。这时候,林莫言主动的走到了林老爷的面前,她笑了出来。 “老爹爹。”林莫言说。 “恩?”林老爷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林莫言,他仿佛才发现林莫言站在这里一样。 林莫言笑了笑,她垂首说道:“老爹爹,我上场为您场一场如何?我就扮净角儿,您看看我的戏进步没有?您给指点指点,您看,成吗?” 林老爷不禁笑了,他连连点头。 “可不,好久没听到你的戏了。去,你上去跟苏晓曼一起唱。都是你们俩是全临安城最好的戏子之一,今儿能同台是你们俩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啊!” 林莫言立即笑着做了个万福。 “谢谢老爹爹!”说着,她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快步的跑了下去。 果然一折戏唱罢之后,那林莫言扮上了净角儿出了场。 林莫言一出场煞有介事,她走到台前先是对林老爷做了个万福,待到鼓点敲回时,林莫言唱到:“特降祥云,为强人劫那路人。路人是张协有佳名,桂籍之中有姓名。今宵定没宿处来扣门。” 又白道:“ 吾住五鸡山下,远近俱闻声价。显圣八百余年,三度有些纸钱来烧化。专管虎豹豺狼,又掌豆麦禾稼。鸡气味知它如何?猪羊肉那曾系挂。祭吾时多是豆粽糍糕,阴空里一个乡霸。似泥神又似生神,唱得曲说得些话。张协运蹇被贼来惊吒,当山土地无奈何,借此之处与它宿过一夜。贫女回来必不容它,凭小圣说教希吒。吾殿下善恶判官,显一员到吾部下。” 唱罢,正逢花旦伤场,林莫言那犀利的目光盯住了宋千心。 千心一慌,只觉得脑袋猛然发懵。那林莫言的嘴角立即露出了冷笑,她上前一步挡在了桌前,千心心中“咯噔”的一下。 那桌子底下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晓曼! 原来,是那苏晓曼的脸忽然过敏,宋千心与苏晓曼竟再无别的办法。那苏晓曼又不肯失去这一次机会,只好要求千心上场两人唱一出双簧。 苏晓曼特别告之宋班主,那宋班主到也希望千心多一些舞台经验。便装了糊涂,蒙混过关。苏晓曼就躲进了桌子低下,每一次千心上台都必须走到桌前,这样,她的声音与动作就基本跟桌子底下的苏晓曼一致! 可是,那林莫言现在站在桌子前,可这叫人如何是好? 若是桌子里面的苏晓曼发出声音,那她宋千心登时就露馅了。到时候,让林老板怎么看?只怕那林老板当即就要拂袖而去,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可是,如果她要替代苏晓曼唱,只消得一开口,谁都能听出那是两个声音!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锣鼓声紧催,慌张的宋千心赶忙在台上转了一个圈。不要说是林老板,就连鼓乐手都愣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折戏里哪有千心需要转圈的戏? 鼓乐手的鼓点迅速跟着宋千心的猛然添戏而转动,亏得那林老板平日里不怎么听戏,到也没看出端倪。 而那林莫言,忽然一脚踩进了桌子底下! 宋千心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林莫言下脚十分重,这一脚下去躲在桌子底下的苏晓曼岂不是要疼的半死? 急的那宋千心又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林莫言对着她微微一笑。 那是一种淡定的嘲讽,仿佛是在讥讽苏晓曼跟宋千心恶略的演技。忽然,林莫言的手一扬起,那桌子上的桌布“唰”的一下就被扔到了别处。 宋千心的眼睛“唰”的一下瞪得滚圆,林莫言的冷笑猛然僵在了脸上。 那桌子底下,果然有人!她林莫言没有猜错!果然是有个人躲在桌子底下。只是,那人不是苏晓曼! 只见纤纤被绑着双手趴在桌子下,纤纤像是猪一样头紧紧的贴在地上。她的嘴巴上被堵了一个麻团,她正眼泪汪汪的看着林莫言。 这时候,林莫言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脚从纤纤的脚上移开。 这时候,林老爷“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林老爷猛然喊道。 林莫言一愣回了头,林老爷愤怒的看着戏台子。宋千心的耳边猛然多了一个声音:“快跑!”千心登时心领神会。 只听那千心“哇”的一声,捂着脸不顾形象的往后台冲了过出去。 帘子被放下了,戏台子上只剩下了林莫言跟妙妙等人。 林莫言尴尬的回了头,她尴尬的对着林老爷笑了笑。 “老爹爹,原本我想变个戏法给您看。结果,没变成。”林莫言娇滴滴的说道。 “哼!”林老爷不满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宋班主也慌了,他赶忙上前端茶递水安慰林老爷。林老爷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在了一旁。 “得,今儿晚上就到这吧!”林老爷说着站起了身。 第五十五章 到底是谁(上) 更新时间:2011-03-20 一回到苏晓曼的化妆间里,宋千心不禁的舒了一口气。 她将门死死的关上,并紧紧的靠在门边。 而这时候,宋千心竟发现自己在不断的颤抖,她的身体像是筛子一样,不停的颤抖着。宋千心跌跌撞撞的走到桌前,扯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刚的那一幕将她吓得半死。 林莫言为什么会忽然扯开了桌布?而桌布低下的人为什么由苏晓曼改成了纤纤?苏晓曼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等等,一会林莫言会不会冲进来看她到底是不是苏晓曼?宋千心一惊,她必须给林莫言弄个死不承认! 想到这里,宋千心赶忙将脸上的装用豆油擦掉。赶忙用水洗干净脸上的残妆,又赶忙脱下了戏服换上了平日里的旧棉布灰衣裳。宋千心慢慢将耳朵贴在化妆室的门口,努力的听着。见外面没有任何特殊的声音,千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宋千心长舒了一口气,她悄悄的打开了门。 门外,星光斑斓,柔美的星光轻抚着大地,如同吻一般亲吻着宋千心的脸。院子里一片寂寥,散戏的戏子们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看来,没人追究这件事儿。(..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苏晓曼呢?苏晓曼人去了哪儿? 宋千心清楚的记得,上台前苏晓曼对她的叮嘱。 苏晓曼当时对她说:“你记着,不要有任何的杂念,你只管演戏,我只管出声,我就躲在那桌子下,不会有人发现。” 可是,桌子下的人为何忽然变成了纤纤?而苏晓曼人呢? 宋千心不免有些着急,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是丑丑。 “师……”宋千心刚要喊丑丑,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就只好将剩下的字赶忙咽了回去。 丑丑那婀娜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千心迅速的跟了上去。丑丑却似乎没发现千心的存在一样,径直走到屋子前,推门将那屋子门打开了。 千心赶忙快步走了上去,轻声的喊了一声:“丑丑。” “别吵,进来。”丑丑忽然低声说道。 千心自然听她师父的话,赶忙像是鱼一样“刺溜”的一下钻进了丑丑的房间。丑丑神秘兮兮的向外瞥了一眼,赶忙关上了房门。 “师……” “千心,你回头!”丑丑果断打断了宋千心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千心猛然一回头,却见苏晓曼躺在丑丑的床上。千心不禁的在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多亏她没把那声师父叫出来,否则苏晓曼岂不是知道丑丑是她的师父? “是你?”千心故意说。 丑丑赶忙走到桌前多点燃了一盏油灯,两盏油灯下屋子里变得有些明亮了。千心看到苏晓曼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这时候,丑丑忽然将两盏油灯同时吹灭。 “丑丑?”宋千心疑惑的问。 “暂时不能叫别人知道我在这里。”床上的苏晓曼忽然开了口。 这一句话终于将宋千心拉回了现实,千心赶忙上前握住了苏晓曼的手,她狐疑的问道:“晓曼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桌子底下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纤纤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桌子底下去?还有,林莫言怎么会忽然上台?对了,你最后去了哪儿?对了对了,你现在为什么会躺在丑丑的房间里?” 一连串的询问,一下子逗得苏晓曼笑了出来。 “咳咳咳……”苏晓曼猛然一阵咳嗽,丑丑,赶忙递上了一杯温水。千心匆匆过去,将苏晓曼扶了起来。 这时候,她竟发现苏晓曼的身子跟水蛇一样的柔软,而这种柔软是如此的无力,仿佛大病一场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像是一团死肉一样。对,是死肉。她的身上软塌塌的像是死了的鱼,透着一股子软绵绵的丧气。 “晓曼姐,你这是怎么了?”宋千心问道。 苏晓曼接过了丑丑手上端着的水杯,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将水杯还到了丑丑的手上。 “呵,真爽快!”苏晓曼高兴的说。 “晓曼姐,你这是怎么了?”宋千心又问道。 苏晓曼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黑暗中,宋千心的眼睛早已经能分辨这里的一切。只见那苏晓曼向丑丑瞥了一眼,黑暗中,丑丑的眸子像是星光一样的明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宋千心焦急的问道。 苏晓曼长叹了一口气,她缓缓的躺下了身子,紧接着,她才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啊,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样吧,我还是从头说起。” 原来,那苏晓曼本就藏在桌子下。可是,林老板跟鼓乐手上台的那一瞬间,丑丑将苏晓曼从桌子下拉了出来。 “你不能在这!”说着,丑丑猛然拉开了一块地板,将那苏晓曼藏了进去。 “地板的那一段是开着的,有鼓乐声压住,应该不会听出毛病。”丑丑说。 苏晓曼感激的看了一眼丑丑,她深吸了一口气。鼓乐手上场,一阵锣鼓声后苏晓曼扯开了喉咙。 苏晓曼跟宋千心成功的唱了一出双簧,两人配合的不错,虽算不上是天衣无缝,但效果绝对一流。加之那林老爷本就是不经常看戏,自然就蒙混过关了。 听到苏晓曼说了这些,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丑丑聪明。 而此时,在一旁的丑丑笑着说道:“我这都是举手之劳,二十年前曾经有个人跟你用了同样的方法。我是见到了,便顺势帮了你。” “谢谢,你的举手之劳就救了我们。不然,今晚一定不能够蒙混过关了。要是让林老爷知道唱戏的是千心不是我,到时候,我这七天的大戏就彻底完了。我这个最后翻身的机会没有了,丑丑,谢谢你。”苏晓曼说。 丑丑微微一笑,黑暗中,宋千心看到丑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寒光。 这时候,千心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到底为什么纤纤会在桌子下?丑丑,是你藏的吗?对了,为什么林莫言会看出了端倪?我觉得我们做的很完美啊,她怎么会忽然上场?又怎么看得出来呢?”宋千心狐疑的问道。 第五十六章 到底是谁(下) 更新时间:2011-03-20 千心的心理始终不明白,是谁将纤纤塞进桌子底下的。(..info)而林莫言又为什么看出了端倪,并且,此时此刻,为什么苏晓曼像是病重了一样? 于是,她先转过脸来,轻抚着苏晓曼的手。 “晓曼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千心问。 苏晓曼摆了摆手,苦笑了出来。 “刚才我等到散场后,我从台下爬了上来。忽然感觉脖子一疼,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以后,就到这里了。应该是丑丑帮的我吧!”苏晓曼说着,伸出无力的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脖子。 而此时,丑丑却故意卑微的笑着说道:“我打扫戏台子的时候看见你的,就把你扶到了这里。原本是想扶着你回房休息的,只是又担心没人照顾你,便让你委屈的躺在了我这个脏婆子的床上!”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而根据宋千心对丑丑的了解,丑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故意将苏晓曼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丑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最担心的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温存。或者说,丑丑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所以,不管什么事情她都尽量的低调。十几年来躲在戏园子里清扫,大家都只将她当成了普通的清洁女工而已。谁能想到,这个奇丑无比、性格内向的扫地婆子居然是许多年前京兆城的第一名伶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丑丑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苏晓曼带回自己的房间。 那么,丑丑究竟看到了什么?到底又是谁打晕苏晓曼的呢? “对了,你们到现在也没告诉我纤纤为什么会在桌子底下呢?”宋千心问。 苏晓曼笑了笑,笑的很无奈,只听她无奈的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啊!”苏晓曼顿了一下继续说:“林莫言倒是一个好眼力,竟能辨别出台上的人不是你。(..info)她曾经看过我的戏,大概是将我的动作都记在了心中。所以,才能一眼就看出这戏不对!” 宋千心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纤纤躲在了桌子底下竟成了一个未解之谜。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林莫言冷着脸问道。 纤纤在一旁偷偷的将泪珠抹掉,她极为委屈的看着林莫言。那林莫言的脸如同冰霜一样,仿佛是冬天里的冰雪寒冷的令人无法亲近。 “我问你,到底是谁!”林莫言怒道。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啊!姐姐你忘了?我们三人一起去的前台,你走在最前面,我走在中间,豫北走在最后。忽然,我的脖子一疼,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塞进了桌子底下啊!”纤纤哭着说,紧接着又将头转向了方豫北。 只听那纤纤对豫北问道:“豫北,你总该知道吧?你在我后面,只有你看到了啊!” 方豫北立即像是个惊慌的小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她吃惊的说道:“我哪儿能知道啊!我是跟在你后面,可是进前台前咱们三个是从街上穿过去的啊!当时没注意哪些啊,人来人往的,哪儿能注意到那么多。我还以为你走到前面去了呢!再说了,要是按照你说的,莫言姐也应该能听到声音的。纤纤,你可别在想害我了!” “喂!”纤纤登时不悦的白了方豫北一眼。 一脑门子丧气的林莫言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林莫言十分的懊恼。这能是谁做的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纤纤真被人打到,她倒下的那一瞬间方豫北跟自己应该都有所察觉才是。 “对了,你在哪儿倒下的?”林莫言问。 “就在进入前台之前!”纤纤回答。 林莫言的脸登时就放了下来,方豫北有问题! 方豫北为什么会直接说进前台之前呢?难道,是她做的? 林莫言沉着脸垂着头,她谁也不看,她此时此刻脑袋里划过了许多许多的画面。若是方豫北做的,那方豫北就是个叛徒。但是,是否能排除纤纤自己做的呢?不能,谁能打包票纤纤就一定老实呢? 是否是苦肉计? 此刻,说不好。 但此刻林莫言心里算是明白了,她已经把林老爷得罪了。倒霉催的,眼下自己还没站稳又得罪了林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她林莫言的心里只挂挂记着一个,那就是林清和。林清和曾经说过,等他满20岁的时候,他就花钱将她赎出来。他说,那时候他要跟她结婚。 距离林清和的二十岁还有两三年的光景,她还要在撑过着两三年才行。眼下,若是林老爷真是翻了脸,她林莫言要想在这个行里混下就难了。 林莫言没有苏晓曼那个本事,林莫言这一辈子只靠着林家的威慑力闯出了天下。如今,若是林家撤了梯子,她林莫言会摔的很惨。 虽她跟不少商贾有过来往,但终归交情不深。再说,谁又能够长时间的支持她呢?她林莫言高傲了一辈子,不能就这样跌倒! 林莫言抬起头,又打量了苏晓曼跟纤纤一眼。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都回去吧,我要想想对策!”林莫言说。 两人点头出去,林莫言重新躺在了竹椅上。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挽回! 如何挽回林老爷的信任,当然,更重要的是如何挽回林清和的心! 她不能够让宋千心抢走她的好姻缘!再说,她宋千心何德何能敢跟她抢? 林莫言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下一个,她要对付的就是宋千心! 清晨,阳光清冷。 冬日的清晨最为冷漠,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与地之间。院子里的大树肆意的伸展着它的躯干,时而有麻雀在它的躯干上停留,并“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与临安城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挑着豆花的担子从街上走过。新的一天有开始了,跟每一个晴天一样,这一天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也许,有人会被抓去坐牢。 也许,有人赌博赚到爆。 也许,有人骗了你的钱。 也许,你会捡到了别人的钱。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这一天都是新的。 是新的开始,也许是新的结束。也许是新的寂寞,也许是新的欢喜。 这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天,谁也不敢料想这一天会发生什么。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盼着这一天会美好而精彩。 你希望在这一天里遇到你的爱人。 你希望在这一天里遇见你的只因。 你希望所有的霉运都在这一天开始前滚蛋。 你希望所有的快乐都在这一天开始微笑。 你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变好,你希望所有的过去都过去。 你希望许多,只是,命运通常不会如你所愿。 新的一天开始,宋千心打开了门,她如同往常一样,拎着水盆子泼到了门外。紧接着,她懒洋洋的走进了院子。 “千心!”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令她心跳加速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青春与阳光,就如他微笑时露出的小虎牙一般的温暖。 宋千心赶忙回过头去,只见林清和微笑着站在后院的门口。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那一脸的温暖令宋千心如同融化的冰雪一样,登时心里就软了下来。 宋千心面红耳赤的看着林清和,她忽然记起自己穿的是家常的灰色旧衣。这可如何是好?叫林清和遇见了她最邋遢的一面?难怪,香奈儿女士曾经说过,一个女人只要出门就必须打扮的漂漂亮亮,因为,你不知道今天会遇见谁。 而梦露也说过,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最坏的一面,那么你也不值得拥有我最好的那一面。 “千心!”林清和又叫了一声,登时打断了宋千心胡思乱想的思绪。 “啊,林公子啊!”宋千心赶忙将盆子放在一旁迎了上去。 林清和又露出了阳光一般的笑容,他微笑着说道:“叫我清和就好,别太生分了。” 宋千心的脸不禁一红,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衣裳,心中一阵的窃喜。她心道原来林清和到底还是喜欢自己,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的主动? 于是,千心笑着说道:“清和,你怎么会来这?恩,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一大早上会出现在这里?” 林清和笑了,他说道:“我出现在这里你不欢迎啊?” “当然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宋千心的脸又红了。 她垂下了头,一股小女儿之态荡漾在两人的之间。 林清和却从容的笑了,他笑的有些玩味,仿佛是在戏弄宋千心一样。 “对了,我来是想找你出去。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听戏好不好?”林清和微笑着说,他那语气像是哄骗着五岁半的小女儿一样。 “听戏?”宋千心瞪大了眼睛,不禁的问道:“去哪儿听?若是听戏的话,只来我们安桥瓦子就好了嘛!” “别问,我带你去,快,去换衣服!换那套男装!”林清和笑着说。 宋千心那大大的眼睛再一次瞪的滚圆,林清和这好是搞什么鬼?还要换了男装去听戏?大白天的她还在戏园子里,若是被大家发现了岂不是要被宋班主骂死? 可宋千心不想错过这个跟林清和聚在一起的好机会,忽然她灵机一动。 “好,你去前面等我,我马上出来!”宋千心说道。 第五十七章 流莺(上) 更新时间:2011-03-21 宋千心先跑到了宋班主那里,她跟宋班主请假。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眼,不悦的咳嗽了一声。 “总是往外跑!行了,那你去吧,早些回来。下午的戏,你还得上场呢!”宋班主说。 得到了宋班主的应允,宋千心高兴的点了点头,她笑着冲出了宋班主的房间。透过窗子看着那宋千心如同小鹿一样的背影,宋班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千心回到房间后,掏出了那件圆领的男装。只见她先是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换上了这套男装,最后她原是想在男装前面穿一件女装遮掩一番,没想到,当她试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竟如此的瘦,根本无法套进去。 有些郁闷,不过人挪活树挪死。宋千心灵机一动,她赶忙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件平日很少穿的银鼠毛斗篷披在了身上。 这样一来到掩盖了她身上的男装,宋千心将头发高高的盘起,手里攥着男人的帽子,就这样打开了门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院子。 林清和站在安桥瓦子的门口凝望着瓦子,他的眼神很复杂。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包含着心疼、忍耐与不安和依恋。他似乎是期盼着什么,也许,是期盼林莫言的身影在此时出现吧? 宋千心看到了林清和的背影,赶忙冲了上去拍了林清和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和。”宋千心说。 林清和回了头,他挤出了一丝十分勉强的微笑。这笑容里充斥着敷衍,而这敷衍则让宋千心的心理“咯噔”的一下,宛如坠进了悬崖一样。 “在想什么?”宋千心问。 林清和笑了笑,这一回他笑的很正常,他的那颗极为可爱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没,想你呢!”林清和说。 宋千心情不自禁的垂下了头,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小女儿独有的羞涩。 林清和赶忙咳嗽了两声,对宋千心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恩?去哪儿?”宋千心高兴的问。 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胭脂气,阳光透过空气照射在西湖之上。湖中波光粼粼,湖边干枯的柳树垂头挥舞着手中的树枝。 时而有才子佳人穿过树下,也许,又会谱写出一段段断肠的爱情。 悬着浅粉色幔子的画舫缓缓的驶入了西湖中央,阳光温暖,一阵阵清风吹过,空气里满是西湖水的腥气。 风吹起画廊上悬着的幔子,幔子的一角掀开。只见一位身着华服、头上戴满了各类华丽头饰的女子抱着琵琶,听她以温婉、细腻、柔美的声音唱到: “一夜功夫大雪飘,漫天风雪路难跑,耳边一阵狂风起,好比猛虎一声啸,一见珠塔心惊喜,不由方卿泪滔滔,表姐昨日花园我错怪你,只怪我,心粗意乱少礼貌。你一片真诚把塔赠,我反怪你为人气量小,你待方家情意厚,险些儿,我错把深情往海里抛。你骨肉之情无半点,害得我,饥寒孤苦在今朝……” 唱到此处,那女子竟忍不住的流下了凄然的泪珠,可她依旧哽咽的唱到:“我手已僵、我足已麻,浑身冰冷力已消。茫茫关山千里遥,这样岂能把河南到,行来已到黑松林。一跤跌魂魄消,珍珠宝塔劫去了。骂声强盗太强暴,我好比深山白兔遇虎豹,枉费表姐心…一片苦死坟堂老年高,娘啊,恐怕今生难见面,三更梦魂会年高。” 那姑娘唱到此处,泪珠再一次滚落。 坐于姑娘对面的宋千心,也禁不住想起自己无父无母被宋班主带大的身世。她侧过脸去,好容易才将眼中的眼泪忍了回去。 而唱曲的姑娘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只好抱着琵琶缓缓的站起来做了个万福。 “二位爷。”姑娘哽咽的说:“二位爷,对不起,我有些过分了!”姑娘哭着说道。 宋千心咳嗽了一声,她瞥了一旁的林清和一眼。整个画舫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偌大的画舫显得他们两人有些渺小。 这画舫,说白了是个卖身卖艺的场所。比勾栏的流动性大,更比勾栏里浪漫的多。享受着湖光山色跟俊俏的美女,这样的生活好不热闹。 画舫自不许带女子上来,宋千心虽换了男装却依旧难掩身上浅浅的兰花香气,再加上她那俊俏的脸,谁都会认得出她是女子。 但今儿是林清和包下了整个画舫,又有谁不让宋千心进来呢?只不过,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到这里听流莺唱曲儿呢? 眼下,那流莺还在哭哭啼啼的道歉。 “两位大爷,我今儿是在是……” “有完没完?你不爱唱就换人!”林清和烦躁的挥手说道。 宋千心诧异的看了林清和一眼,她心道林清和怎么如此冷血?那流莺一定是因曲儿忆起了自己的过去,难免真情流露,为何林清和会如此的生气? 再说,林清和带着自己来画舫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故意要她看到他的另外一面? 宋千心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而这时候林清和却愤愤的喊道:“老板,把你们这个姑娘带下去,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林清和这一嚷,画舫的老板赶忙走了进来,将刚才唱曲儿的那位姑娘带走。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宋千心跟林清和两人。 林清和烦躁的站了起来,他走到船边。不远处的画舫也飘了过来,只听那画舫上传来了一阵美妙的声音:“窈窕风流杜十娘,自怜身落在平康。她是落花无主随风舞,飞絮飘零泪数行。青楼寄迹非她愿,有志从良配一双,但愿荆钗布裙去度时光。在青楼识得个李公子,啮臂三生要学孟梁。她自赎身躯离火坑,双双月下渡长江。那十娘偶而把清歌发,呖呖莺声倒别有腔。哪晓隔舟儿听得魂无主,可恨登徒施计要拆鸳鸯……” 林清和细细的听着,他刚刚那一脸的愤怒渐渐的舒缓。 而那边画舫里的人又接着唱到:“那李郎本是个贪财客,辜负佳人一片好心肠,说什么让与他人也不妨。杜十娘,恨满腔,可恨终身误托薄情郎。……” 第五十八章 流莺(下) 更新时间:2011-03-21 “说郎君啊,我只恨当初无主见,原来你是假心肠一片待红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知十娘亦有金银宝,百宝原来有百宝箱。我今朝当了你郎君的面,把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价值连城异寻常,何妨一起付汪洋!青楼女子遭欺辱,她一片浪花入渺茫,悔煞李生薄情郎……” 林清和越听越起劲儿,忍不住的晃动着脑袋跟着节拍。 宋千心十分费解,林清和如此爱听戏吗?真令人不可思议。于是,宋千心走到了林清和的身边。画舫轻轻一晃,一捋金色的光映入眼帘,那是下面泛着金色光芒的柔软的水面。登时,千心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顿悟。 前生今世,今世来生。 终归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凄迷的戏,人生在世不过只是在命运的舞台上跑过龙套而已。这便是一生的浓缩,早已经被写进了命运的戏本子里。 就宋千心轻轻的将手搭在了林清和的衣袖上,林清和扭过头来看了千心一眼。 “你怎么了?”千心问。 林清和傲然的冷笑了一声,犹如天地间只他一人一般。 千心心中有些发憷,她关切的问:“清和,你今天怎么了?” 林清和摆了摆手,有些不悦的说道:“没什么!人生在世自当潇洒。今儿,我是带你出来潇洒潇洒,莫要扫了我的雅兴。”说着,林清和忽然大喊道:“老板,老板!” 画舫的老板赶忙冲入了画舫之中,林清和傲然的说:“去,把那边船的大姐儿叫过来!” “哎呦,公子,这恐怕不行,那边不是咱们家的!” “你去还是不去?”说着,林清和竟然扔出了一只蓝色的荷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荷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凭声音就能听得出来那荷包里的银子定然不少。那老板苦笑着从地板上捡起了银子,苦笑着说:“我试试看吧!” 而此时,千心听到了那边又在唱到:“颤兢兢忙离了大佛宝殿,思在前想在后羞愧难当,实想说食王禄秉正清廉,怎知晓到成了糊涂昏官,我不该将傅朋判成凶犯,孙玉娇更不该无辜收监,刘媒婆诓绣鞋引起凶犯,贼刘彪伤人命罪恶滔天……” 这都是一些瓦子不会去唱的小曲儿,多为风月之事香艳无比。来这画舫里游玩的人,十之八九都附庸风雅。可越是附庸风雅的人,则越是喜欢听一些平日里听不到的东西。 林清和今儿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奇怪?他是那个平日里的林清和吗? 画舫慢慢的靠近对面的画舫,那边的曲子还在唱着,只听一个温柔而轻柔的声音唱到:“刘公道告兴儿盗物逃窜,无赃证更不该全家蒙冤,宋巧娇口如剑据理相辩,公堂上叮的我闭口不言,悔不该动大刑逼民就范,到今日成冤案问心不安,宋巧娇在狱中私访此案,揭开了无头案起祸根源……” 这时,两画舫相遇。画舫的老板跳到了另一只画舫上,大概是去商量去了。 那边的画舫的声音没有断,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玩转,只听那边唱到:“看起来我赵廉学疏才浅,一女流更比我精明万千,宋巧娇告御状法门寺院,九千岁发虎威令人胆寒,限三天定要我交出凶犯,少一名我难免头挂高竿,叫人役快随我捉拿凶犯,孙家庄重理案解民倒悬……” 忽然,声音停了下来。 “这怎么能行?”一个声音打断了西湖上所有的美景。 “求求你了,帮我这一次!”画舫老板的声音哀求的说道。 “不行不行!今儿萧烈萧大爷带来了两位贵宾,这怎么能行?我不做这种生意,李老板,咱们都是行里的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划破了众人的耳膜,宋千心吓了一跳。只见林清和竟将那桌上的茶碗扔到了对面的画舫中,登时,对面一片大乱。 “哎呦……”“这什么?”“谁做的?” 宋千心诧异的看着林清和,他今儿是抽风了吗?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他不知道对面画舫中坐着的也绝非善类吗? 果然,对面画舫那紫色的幔子猛然掀开。只见一张四方脸映入眼帘,那张脸上乌黑的剑眉跟淡定的眼神格外突出,那眉宇间只一种说不出的英气跟说不出的淡然,那成熟的目光轻轻一转,便慌乱了多少女子的心跳。那薄薄的嘴唇,又显得他十分的严肃。总之,那男人浑身发散出一种异样的成熟。真乃男人也! 只见,那男人挑开幔子后,极为淡定的扫了这边两眼。林清和仰着下巴傲然的看着他,那男人轻轻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数不尽的不屑。仿佛,那林清和不过就是地上的蝼蚁罢了,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那男人的眼神再一次的流转,正逢宋千心进入那男人的实现。那男人似是吃了一惊,但随后又将眼神转了过去,变得淡定而从容。 “叫她们过来唱!”林清和命令道! “哎呦,林公子,您真是为难我了!”画舫的老板在另一条画舫上苦苦的哀求道。 “叫他们过来!”林清和忽然怒了。 宋千心不禁的慌了,因她瞥见了那条画舫中有三四个彪形大汉如保镖一样的站着。而他们这边只有宋千心跟林清和两人,这不是等着挨打吗? 林清和到底要做什么啊?难道,他就不怕他爹回去责备他? 而此时,刚刚那四方脸的男人忽然命令道:“换一出听听。” 流莺们赶忙再一次的抱起了琵琶,玉手轻扶琴弦,半掩娇容,轻启朱唇,只听那流莺开口唱到:“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又唱:“嫋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叫她们过来唱!”林清和忽然怒了,他又抓过一个茶杯扔了过去。 “嗖”的一下茶杯顺着画舫的窗直接飞进画舫中央,只听到了“咔嚓”的一声,那杯子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桌子上。 桌旁的众人大惊,不少人赶紧离开。那流莺抱着琵琶怯生生的看了方脸男人一眼,而那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半依靠着画舫的窗子,手中端着一杯小小的酒杯,他慢慢将酒杯送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果然是上等的竹叶青,如此美酒怎能不配曲呢?接着唱!”那男人命令道。 流莺哪儿敢违背他的意思?赶忙落座,玉手轻抚琴弦,开口又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够了,我出五百两银子,将她们都包了!”林清和喊道。 宋千心大惊,心道林清和疯了吗?她赶忙说道:“林公子,你……” “不用你管!”林清和忽然回头冷冷的说。宋千心的心一下子就跌倒了冰窖里,只一阵阵的冰冷向上涌,林清和是说不要她管吗?他把她当什么了? 而此时,对面的画舫里却传出了这样的声音:“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 林清和怒了,又要抓起杯子砸过去。那老板一看事态不好,赶忙冲了进来。 “林公子,林公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叫姑娘们进来,给林公子唱一出一模一样的。咱们干嘛非要跟他们争呢?天底下的姑娘都一样!”老板赶忙解释道。 而对面画舫却像是故意气林清和一样,一阵阵柔美的声音飘了出来:“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宋千心担忧的看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不屑的瞥了那边一眼,冷冷的说:“好,就唱跟他们一样的!” 老板如释重负,赶忙挥了挥手,果然两个姑娘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唱一样的,比他们快半折,我的意思你们懂吗?”林清和冷冷的说道。 “懂,我们懂!”姑娘们赶忙说道。 只见姑娘们拨动琴弦,故意高声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著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稍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果然比那边快了半折,林清和甚是满意! 第五十九章 林清和的愤怒(上) 更新时间:2011-03-22 只听那边的流莺唱到:“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info好看的小说)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想不到那边竟也快了半拍,林清和一皱眉头,这边的流莺赶忙跳过选段唱到:“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无奈高堂唤醒纱窗睡不便。泼新鲜俺的冷汗粘煎,闪的俺心悠步嚲,意软鬟偏。不争多费尽神情,坐起谁忺?则待去眠……” 林清和傲然的看着对面,宋千心也担忧的看着对面的画舫。那画舫中,四方脸的中年男人这慢慢的饮酒,仿佛这一切都未曾记在心上。或者说,也许他根本未将林清和放在眼中。那男子时而向这边瞥上一眼,也仅仅在宋千心的身上停留一秒,又立即将眼神飘到了西湖的岸边。 可就是偶尔的一眼,宋千心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有,她像是个剥皮的香蕉一样,被人看到了全部。这样的感觉实在不舒服,那犀利的眼神却令她记忆犹新。 两位画舫的老板担忧的看着两人,那四方脸的中年男人忽然挥了挥手,画舫老板赶忙走了过去。那男人说了些什么,画舫老板不停的点头。 不一会,只见那艘画舫悄然离开。林清和的脸上方才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而这间画舫的老板也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子。 “林公子,您真不知道他是谁吗?”画舫老板问道。 只见那林清和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管他是谁呢?” 画舫老板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林公子,这回你可真是得罪人了!他就是萧烈萧大爷啊!咱们全临安城,有几个不知道他的名声?” 林清和不屑的笑了一声,只听他冷冷说道:“我得罪的就是那个叫萧烈的萧大爷!”他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仿佛是那叫萧烈的男子抢夺了他最宝贵的财富一样。 千心不安的看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今天是怎么了? 而这时候,林清和忽然烦躁的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吧,烦不烦?”林清和说。 流莺们听到了林清和的这句话如释重负,赶忙抱着琵琶走了出去。冷风吹过湖面,画舫浅粉色的幔子随风飘动,在波光粼粼中、在浓郁的脂粉香气中、在木头的甲板上,西湖的倒影犹如弥散的轻雾拥抱着此间的清冷。 林清和站在船边,得意的看着湖面。萧烈的画舫早已远去,在阳光的轻抚下,那画舫成了一个遥远而凝重的墨点。林清和十分得意,仿佛像是自己打败了萧烈一样。 千心走到林清和的身边,她轻声的问道:“林公子,到底怎么了?” “你不要管!”林清和愤怒的说道。 千心一下子吓傻了,两滴眼泪含在眼睛里。林清和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涵了无尽的责备。紧接着,林清和愤愤的拂袖而去,走出了船舱站在了甲板上。一时间,充满胭脂气的船舱中就只剩下了宋千心一个人。 她就那样愣愣的呆在那里,像是痴傻了一样。 有的时候,一个世纪犹如一分钟那么短,有的时候,一分钟由于一个世纪那么长。 林清和怎么了?林清和为什么如此对她?林清和…… 没等她想下去,两滴如同钻石一样晶莹的泪珠从宋千心的脸上滑落。 “滴答……” 泪珠掉在了甲板上。 千心扬起了头,她愣愣的看着林清和。 很快,船驾驶到了岸边。林清和一脚迈上了岸,丢下宋千心一个人傻傻的呆在画舫里。画舫的老板走进来冲着宋千心笑了笑,笑的很尴尬,大有逐客之意。 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走出了画舫。 她想,林清和这是怎么了? 阳光温暖,风和日丽。 宋千心那娇小的背影又出现在了安桥瓦子的厨房里,千心用月钱买了一大堆的虾。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将所有的虾去掉虾线洗干净,并且丢进锅子里煮了一下。 今儿她要做个特别的菜送给特别的人,这道菜可以称作为虾肉卷,至少是虾为主的菜肴。 虾煮好后放在了一旁,宋千心拿来了两碗面粉。面粉放入盆子中,准备筷子和热开水,冲入开水,千心用筷子迅速搅拌成散团。 紧接着,千心将面团和好,并将面团分成6小块,分别搓圆,按扁,对叠起来。对叠的面片中间刷上一层色油,千心用擀面杖擀成薄而大的圆面片。 大锅烧热后,千心在锅底刷了一层油。紧接着将面片贴上,关上灶膛,锅下的火变得很小。就用着小火慢慢的煎熟面片,烙好一面,翻过来烙另一面。 面片做好后,千心将面片取出后,趁热对撕开。面片上刷上稀释好的大酱,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宋千心找来了豆腐干、煮好的虾仁等等。 千心将豆腐干切成丁,入锅中迅速翻炒,倒入虾仁,喷入几滴料酒迅速翻炒后,千心再一次的关上了灶膛的门。紧接着,千心扔了两小勺的盐,将锅里的菜拌匀。 这时候,千心将刚才做好的面皮拿了过来。她将面皮平方在案板上,垫上生菜,放上炒好的椒盐豆干虾仁,想将面皮从底下往上翻,盖住食材,然后左右两边折过来,塞入牙签固定,这样一盘子美味的虾卷就做好了! 千心又掏出了她的准备的另一样东西,那是白色的干片,原来竟然是百合。 她摘去枯杂部分,洗涤干净,掰碎。取来了一小碗的绿豆,绿豆加水熬煮。大概十分钟后,绿豆开了花,在锅里乱七八糟的像是人的内脏。 取出了绿豆,千心关上了灶膛的门。火小之后,在绿豆中又加入了百合,熬了大概七八分钟,一碗浓浓的百合绿豆汤就出锅了。 只是,这菜与绿豆汤是送给谁的呢? 只见那宋千心将这两样东西放进了食盒之中,她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的溜出了门。她想去见一个人,并且跟他好好的谈一谈。 那个人今天上午她还见过,那个人名字叫做林清和! 第六十章 林清和的愤怒(下) 更新时间:2011-03-22 冬日,阳光清冷。 冬日的傍晚,总是有一种数不尽的寂寥。 天空之中,乌鸦如鹰一般飞过。 “你说,你曾经到过遥远的九日之城, 曾见到金属一般炽热的太阳, 拜祭过太阳一般骄傲的神鸟, 你说,乌鸦如鹰一般的飞过。 你说,你曾到过遥远的九日之城 曾见到一只驴子走过春天的角落 它,在龟裂的土地上播种 它,在没有云朵的天空下放歌 你说,它,在没有黑夜的白昼里 守望着麦田无声的成长. 你说,你到过遥远的九日之城 你说,那里生命也变的无力 你说,整个城市如冬日一般的死寂. 你说...... 而如今,你留在那镜子一般空灵的城市 而如今,我在金色与绿色的倒影中失去了你 而如今,我已学会不在绝望中哭泣. 走在天际的另一端, 努力的寻找着你的足迹 而我,在不知不觉间迷失了自己.” 许许多多年以前,宋千心曾经写过一首小诗《九日之城》。那时候,她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那时候,她还没有为一个男人掉过眼泪。那时候,她还没有为一个男人低三下四。 拎着食盒,宋千心在林记茶号的门口徘徊。 这样进去是不是太丢人了? 她宋千心虽然从小就不被待见,可是这样上赶着就算是犯“贱”! 她宋千心,好歹也是带着记忆重生,好歹过去也曾小资过,好歹也是个漂亮的姑娘,好歹也是有自己的自尊。 可是,为什么她要如此的轻看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作践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如此的悲哀? 那林清和明明已经不在乎她了,她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巴结? 她宋千心到底是脑残还是脑抽?她是脑袋进水了吗?还是帕金森早期症? 这一回,她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info[] 可是,却像是有一种力量推着她往前走。她做了自认为最好的菜,她熬了自认为适合的粥,她为林清和做了一切,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明白,她不懂,她无法理解。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脑袋像是被人控制了。似乎有一种力量,推着她做了菜,并且推着她来到了这里。 宋千心想起了过去那些小资的日子,她爱那种日子。她喜欢一个人的生活,喜欢完全没有干扰的生活。甚至喜欢乡间的宁静,喜欢远离尘世的淡然。她喜欢享受孤独与阳光,并极为矫情的写下一首又一首的诗。 每一个女生在没有爱上一个人之前都是一位仙女,爱情偷走了她们内心的高傲,让她们跌入凡尘成了一个个孤独的倒影。 在爱情面前,宋千心彻底没了骨气。她过去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慢劲儿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卑微。 此时此刻,她站在林记茶号的前面。她偷偷的咬了咬嘴唇,她看着林记茶号那气派而古旧的房子,一时间六神无主。 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她是彻底没了骨气,她想看看林清和现在好不好。她想自己也许是惹到了林清和生气,所以,她做了一些小菜给林清和消消气。 只是,她的自尊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犹豫了。 她怕林清和轻看了自己,也怕自己轻看了自己。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就像是养了无数只的蚂蚁,那些蚂蚁不停的啃食着她的心脏,又痒又疼,十分难受。 忽然,林记茶号的门帘子一掀起,一个小厮走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心一愣,登时红了脸。 那小厮却对着宋千心轻轻一笑,露出了深黄色的牙齿。 “姑娘,您要茶吗?我看您在这站了许久……”小厮说道。 宋千心的脸更红了,她赶忙将手中的食盒塞到了小厮的手中。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林公子,只说是安桥瓦子的宋姑娘送来的,他就知道是谁了!”宋千心说道。 小厮连连点头,他笑的十分卑微,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老板娘一样。 千心的脸一红,赶忙扭头快步的离开。小伙计笑了笑,掀开门帘又走了进去。小伙计跟另外一个小伙计一扬下巴,说道:“看看,这又一个姑娘上了公子的圈套了!” “瞎说什么呢?小心公子听到了掀了你的皮!”另一个小厮说道。 “那这怎么办?”小厮指着手中的食盒说道。 另一个小厮不悦的白了一眼,不高兴的说道:“难道你想吃掉吗?放那吧,一会公子跟林姑娘回来了在解决吧。你机灵着点,别在林姑娘面前说宋姑娘的事儿。否则,这碗饭别想再吃下去了!” 冬日的光阴是如此的短暂,太阳周而复始的升起与落下影响了大地的命运。谁也不曾记起上一个夕阳落下时的寂寥,正如陷入爱情的人们中谁也无法记起对方的过失。 当林莫言挂着泪珠出现在林清和的面前时,林清和那一颗冰冷的心融化了。他扬起手狠狠的给了林莫言一巴掌,林莫言的脸颊登时肿了起来。可是,林莫言却没有生气。因为,她还来了林清和最甜蜜的拥抱。 两人相拥在林记茶号最大的房间里,可他们两个偏偏挤出了最小的世界。林莫言紧紧的贴着林清和,两人挤在同一张竹椅上,就那样侧着身子相拥。虽不舒服,却充满了异样的甜蜜。 林莫言的长头发披在了林清和的肩膀上,那毛茸茸的头发令林清和很痒。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将林莫言的头发捋顺,又捏过了林莫言的下巴仔细的看了看。 林莫言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刚刚那肿起的五个手指印触目惊心。林清和皱着眉头看着林莫言,紧接着,他却笑了出来。 “疼吗?”林清和问。 林莫言摇了摇头,眼泪复又掉了下来。 “只要你整日留在我的身边,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听了林莫言的话,林清和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 “这话当真?”林清和问。 林莫言点了点头,还挂着泪珠的她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幅怀疑的表情。”林莫言说。 林清和也笑了,笑的很真诚,笑的很阳光,笑的很温暖,笑的很凄然。 “是啊,”他说:“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也在想是这个女孩救了我吗?她怎么会这么有勇气呢?” “我胆子小的很,可是,见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也许,这就是缘分。”林莫言说。 林清和笑了笑,笑的有点凄然。他将林莫言搂进了怀中,他的下巴抵着林莫言的头发。 “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林清和说。 “不!”林莫言说:“我们从未分开!” 林清和重新低下头看着林莫言,他捏着她的小脸。他细细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完全的看在眼睛里、记在心中一样。 “也许,我们就要分开。”林清和说。 林莫言忽然冲入了林清和的怀抱,哭着说:“你不许吓我,我不要跟你分开。就算有一天,你赶走我,我也会跟着你!” “此话当真?”林清和淡淡的问。 “自是当真!”林莫言有些孩子气的说。 林清和再一次的笑了,他笑的比上一次更要凄然。 “怎么?你不信我?”林莫言问。 林清和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我听说,你要找萧烈做金主儿,可是他没有答应你?”林清和问道。 “这是哪个在嚼舌根子?什么萧什么烈?我根本不认识!”林莫言愤愤的说。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从竹椅上坐了起来,随后他起身狠心的背过身去故意不看林莫言,他说道:“这件事情全临安都快传遍了!你会不认识萧烈吗?过去大辽的贵族,现如今扬州城屈指可数的生意人。扬州城里每天十钱的收入就有他一钱,如此大的生意人,你林莫言会不认识吗?” 林莫言也坐了起来,当她听到林清和满嘴的醋意之时不禁的“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林莫言马上起身从身后抱住了林清和,她的脸贴在了林清和的背上。 她那柔软的脸贴在林清和华丽的衣服上,她的胭脂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她却十分的高兴。她低声的说:“你吃醋了是不是?” “胡说!”林清和忽然推开了林莫言。 林莫言努力的压制着微笑,可又忍不住的抱住了林清和的背。 “任凭他是谁。他是没落的贵族也好,他是临安城的大商贾也罢,他哪怕是皇帝老儿,也没办法偷走我的一颗心。我这颗心,早在许多许多年以前就送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待我很好很好,我只盼望唱戏赚回的钱早日赎身。哪怕,哪怕做他身边的丫头我也满足了。” 林清和转过了头,他看着林莫言,而林莫言也极为真诚的看着林清和。 “当真?”林清和激动的问。 “当真!”林莫言抿着嘴唇认真的回答。 林莫言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林清和不是石头他的心怎能不动呢?可是,他有这个资格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林清和猛的一咬牙,他忽然推开了林莫言。他再也无法直视林莫言的眼睛,他扭过了头去。 “只可惜,我等不到你赎身的那一天。我现在只想跟宋千心大婚,对于你,你只是我的朋友。往后,我们还是少见吧!”林清和说。 第六十一章 分手承诺 更新时间:2011-03-23 林莫言傻傻的看着林清和,她怎么都不相信这番话是从林清和的口中说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要跟宋千心结婚?为什么会是宋千心? 林清和扭头瞥了她一眼,这一眼里包涵了无数的不舍。可不舍有什么用呢?林清和猛然狠心,冲向了门口。 “等等!”林莫言忽然在背后无力的喊道。 一瞬间,林清和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了一下。 “等等。”林莫言喃喃的哀求,她见林清和停住了脚步,林莫言忽然冲了上去一下子抱住了林清和。 “求你,别这样。”林莫言哭着说。 那一瞬间,眼泪一下子涌入了林清和的眼眶之中。 “求你,别这样。自我小时候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从未装下别人。我这一生,只一个目的,那就是永远的跟你在一起。哪怕我没有名分,哪怕我不被你家人肯定,哪怕我只是你的小奴隶。求求你,让我跟着你!” 林莫言的话说的十分卑微,听的林清和伤心欲绝。 如果一个女人不顾尊严对你说出了这些话,你会怎么样呢?你会感动吧?亦会难过吧? 正如此时此刻的林清和一样,恨不得立即扭过头去紧紧的将林莫言拥入怀中。并告诉她,我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与你分开。 毫无疑问,他爱她。 他爱她正如她爱他一样,他们是相爱的。因爱她,他早已经在心底忘记了自己。可也是因他爱着她,所以,他就更不能应允她。 他怕自己那狂躁的心跳无法压制,他怕自己那努力冷静下来的思绪会突然冲破。他怕他会忽然回头将她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并应允她这一世的欢颜。 可他不能! 他不能如此自私,他不能拥有她!他得了奇怪的绝症!他只能放手!他只能让心中那份默默的爱变成无数的蝼蚁,任由它们啃食着他的心! 因他爱她,所以,只有放手。 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推开了林莫言的手。 “林莫言,你给我听好。我林清和只能娶一个姑娘为妻,那个姑娘叫宋千心!她跟我情投意合,她注定是我这辈子的妻!我们会很好很好,她会为林家传宗接代!林莫言,你明白吗?我需要找一个能为林家传宗接代的人!” 林莫言又一次的扑了上去,她紧紧的抱着林清和的背。.info[] “你别这样,我能,我能传宗接代啊!我从来没有说不生孩子啊!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生十个。不,二十个也行!只要你愿意。你听我说,不管是你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还是贫穷的乞丐。我林莫言这一辈子就认定了你林清和,自从那年我从马车低下救下了你,我就认定了你!林清和……” 林清和猛然狠心推开了林莫言的手,他慌乱的冲了出去。林莫言的哭声从他的背后传来,那哭声撕心裂肺,比杀了他还要疼! 林清和跌跌撞撞的冲下了楼,这时候,楼下的小厮赶忙端着宋千心送来的食盒迎了上来。只见那小厮笑嘻嘻的说道:“公子,您看这是安桥瓦子宋姑娘送来的!”说着,那小厮递上了食盒。 那紫檀色的食盒发散着幽幽的爱意,林清和却愤怒的看了那食盒一眼,他猛然一推。只听见“咔”的一声,那食盒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巨响,食盒里的所有盘子都掉在了地上。那些虾卷全部洒在了地上,绿豆百合汤撒了一滴,烫坏了小厮的脚。 “谁再敢在我面前提宋千心,我要了她的命!”林清和愤愤的喊道。紧接着,他飞速的冲出了店里的大门口。 他一个人冲到了街上,临安城的夜景十分迷人。天际边最后的白色是他们爱情的祭奠,鸟儿们为他们高唱着哀鸣,西湖为他们卷起了千层的波浪。涟漪,从心中荡起,却无法实现那些约定的誓言。 两行热泪从林清和的脸上滑落。 命,这就是命! 窗外,灯火斑斓。街道上繁华殆尽,路上的行人早已匆匆的回家去了。各类店面里倒是灯火通明,上演着一出一出的悲欢离合。 窗子里吹来冰冷的晚风,窗下是那些世间的喧嚣。窗子里,则拥有着整个世界的孤独。 她是林莫言,她对自己说。 她站在窗口,她痴痴的看着世间的一切。 她是林莫言,她不是仙女。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戏子,她的骨子里是个小女人,确切的说是个软弱的不能再软弱的小女人。因软弱,所以才在别人面前故作坚强。这就是她,林莫言。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做一个窝在林清和肩膀下的小女人。她要为他生许许多多孩子,她要跟他去许许多多的城市,她要跟他吃遍天下的美食,她要跟他逛遍所有秀丽的山河。 这就是她的梦想,她要做林清和身边的小女人。 自那年林清和将她带回家的那一刻,林莫言就暗暗的发誓,她要做林清和的妻。就算是有一天林家败落,也许那个时候他们会吃不上饭,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成了乞丐公。可她却一点都不会抱怨,只因他就在她的身边。 而如今,她的梦想却破碎了。 林清和竟然要娶那个宋千心,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心里的人不是她?为什么他要对她说这种话? 她可以不要名分,但却无法忍受跟另一个女人分享心爱的人。 为什么会是宋千心?为什么不是她林莫言?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 她想,她还是死了的好。 死了,他会挂记她对不对? 她死了,就会永远活在他的脑海里! 她想,现在,可能只剩下了死。 她的出路已不多,而她的爱也只有一次。 这一次的爱已经死了,那么,她活下来要做什么呢?忍受着没有他在的日子?任由思念腐蚀着自己的容颜?并且看着心爱的人与别的女人亲亲热热? 不,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这世间真可怕,冷的一丝暖意都没有!太冷了,她无法忍受。她喜欢阳光、喜欢温暖,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温暖味。她喜欢他的一切,却即将失去。 那么,就死吧。 番外 林清和的背影(上) 更新时间:2011-03-23 七岁的那年抓住那只蝉,就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她的脸,就以为能和她能永远在一起,那些单纯,却美好的过去…… 你好,我叫林清和。 许多年以后,我猜想大概能记得我的人已经很少了,正如我能记得的人那样的少。多少个春天与秋天过去了,另外的新的春天和秋天又来临了,正如无数个日夜都荒芜而颓废着,尽管时空得到了永恒,可是还是需要痛苦的挨着,挨着生活的磨难以及比磨难更加难以承受的日复一日的平凡。 大概,已经很少有人能回忆起许多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们在做些什么,那样的夜晚,太多又太平凡了,刚刚出生的和熟睡的或者难以入眠的,都不会在回忆起那个几乎与昨日的一样的夜晚。可是,也正是许许多多这样看似平凡的夜晚,却让那些注定平凡的人改变了他们的改变一生。 我出生于临安城里中一个殷实的家庭,我出生的那一天天空上弥散着淡淡的烟雾。在那一层白茫茫的烟雾中,我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宣告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出生的那天一天,廊子下的小厮张大背地里乐开了花。没人知道他到底兴奋什么,或者说,除了我母亲跟他以外,谁都不知道那个隐藏的秘密为何令他兴奋不已。 我的父亲林老爷就站在产房的门口,他听到母亲生了个儿子不禁的大喜。我父亲吩咐了下去,所有的小厮加了半个月的月前。 可是,也只有躺在床上的母亲有些担忧。毕竟,我是她怀孕十一个月才生下的孩子。而算起来,我父亲外出半年回家也不过才十个月而已。 我的父亲大概是得了什么病,他在外面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我的母亲只是他记忆中的女人之一,父亲的女人多的连手指都数不过来,当然,还是那些他留了感情的女人。 在这些女人之中,只有我母亲生下了我一个人。其余的那些女人并没有给父亲留下一男半女,这也是父亲后半生难过的原因之一。 我出生以后,父亲对我宠爱有加。我是全家上下的独宠,谁能不把我这个小少爷捧在手心里呢? 只有张大。 张大是个奇怪的人,他是家中二门子外的小厮。虽是小厮,但是母亲对他十分的尊重,这也增加了张大的嚣张气焰。 我七岁那年,独自一个人趴在水塘边玩耍。我是太寂寞了,没有任何的朋友。从小到大陪着我的人并非是我的朋友,我很小就开始学着忍受孤单,父亲说,孤单是生意人最好的伴侣。 我对着池塘玩耍,池塘中的鱼儿忽然漂浮了上来。那鱼儿很奇怪,白色的肚皮朝上。我想,它应该是死了,我很兴奋,因老妈子总说鱼儿死是坏事儿!我就是想知道知道怎么才算是坏事儿。 看着鱼儿死,我赶忙上前捞。我的一只脚迈进了池塘之中,另一只脚搭在岸边,双手去勾那条死了的鱼,不料脚下一滑我只感到身子一歪,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耳边只听到了“噗通”的一声,紧接着一口腥气十足的水冲入了我的鼻子。 我吓得张开了嘴巴,那带着腥气的水又冲入了我的口中。我只感觉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的用脚跟手来回挥舞,只想快点逃脱。 忽然,我的衣服一紧,紧接着,我只感到身上被什么一用力竟然被提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刺眼的阳光,我忍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呕吐了出来。 吐完了,我醒了,我还活着。 我上了岸,就看到了张大那愤怒的双眼。 “啪”的一声,我只感到脸上猛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吃惊的捂住了脸,吃惊的看着张大,只见张大的眸子里几乎喷出了怒火。 “小兔崽子,谁叫你来这的!”张大怒道。 我捂着脸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我毫不犹豫的冲撞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爹都不敢打我!” “你!”张大气急了,又扬起了那长满老茧的手。 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脸,赶忙“嗖”的一下从张大的胳膊底下窜了出去。我扭头看着张大,冲着他怒吼道:“你什么东西!你敢打我,我叫我爹辞退了你!”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张大说着又扬起了手,吓得我慌忙的逃出了院子。 我一路的奔跑忽然想起了娘,于是,我赶忙跑到了后院。一到后院,心才放松了一下来。这时候,我才想起了哭。 一想起哭,我就嚎啕大哭了。我知道只要我一哭,我爹我娘一定会答应我的任何条件。这个绝招屡试不爽,我知道这一回依旧好用。 那一天是一个阴霾的天气,大概是要下雨或者说是梅雨季节即将到来,空气里弥散着草腥的霉味。我用袖子捂住了眼睛,一面大哭一面推开了娘的房门。 娘正在做针线活,一见我进来,赶忙将手中的女红仍在了一旁。 “哎呦,这是怎么了?”娘赶忙走过来抱住了我。 我那湿漉漉的衣服贴在了娘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娘身上淡淡的胭脂气跟温暖的胸口,我暗自的偷笑了,我想张大这回要倒霉了。 娘见我哭个没完,不禁的有些着急,只听她猛然的大喊道:“张妈呢?张妈你在哪儿?” 老妈子张妈应声而来,母亲见我哭个不停不禁的愤怒,这一股脑的火气全都发在了张妈的身上:“你死了吗?听不见吗?没听见我叫你?没见小少爷在哭吗?你怎么做事儿的?做什么吃的?” 张妈一见我哭也吓了一跳,她赶忙上前抱住了我。 我从母亲温暖的怀抱转向了张妈温暖的怀抱里,张妈的胸很大很柔软像是天边的云朵一样,当然也很白,至少我见过。 张妈将我抱在怀中,口中只哄到:“哎呦我的小少爷,你可是折杀我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想吃松子糖了?我去给你拿,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是哭,我知道只要将母亲哭的心烦意乱,张大就要倒霉了。 果然,我哭了半杯茶的功夫后,母亲愤怒的拍了桌子冲着张妈大喊道:“你做什么吃的?哄了这么半天都哄不好?” 张妈一听也害怕了,眼睛里含了两滴泪水愣是掉不下来。我印象里张妈也是有儿子的,好像跟我年龄是相仿的。张妈的年纪并不比我母亲大许多,她也许跟我母亲年龄相仿,只嫁了个倒霉的男人才沦落到给人家当奶妈的地步。 所以,张妈也是个脸皮子很薄的人。被我母亲训斥了几句后,心中自然憋了极大的委屈。张妈平日里对我很好,我见她要哭了,所以便不忍心在闹下去。 于是,我对母亲跟张妈说:“张大打我!” “什么?”母亲跟张妈异口同声的说。 我捂着脸又哭了,哭了几声以后在张妈的追问下我说道:“张大打我,你们看看我的脸!”这时候我松开了自己一直捂着的那张脸。 张妈一看我的脸登时吓得魂不附体,母亲看了我的脸也吓得大吃一惊。根据事后张妈的回忆,那时候我雪白的小嫩脸上竟然有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张妈吓了一跳,腿一软不禁的将我放在了地上。而母亲的脸却像是挂了双的茄子一样的难看,她沉着脸愤怒的说了一句:“叫张大!” 我心里十分得意,心道张大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他竟然敢打主子,这一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张大张大就到,母亲为了避嫌隔着窗子抱着我。张大就在窗台下,透过窗子上的纱我能看到张大那粗犷的脸跟粗糙的皮肤以及那脸上难掩的英气。许多年以后,当我看到萧烈的时候,竟也有这样一种感觉,这样的粗犷竟如此的男人,那是真男人才会发出的气质。也正是这份气质令我自卑,所以,我讨厌张大跟萧烈。 张大站在窗台下卑微的低着头,他偶尔抬起头来看到了我母亲模糊的脸,他的眸子里写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感情,仿佛是依恋又彷佛是牵挂更像是不舍。 母亲有些不高兴的对张大说:“张大,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小少爷,再怎么说他也是这家的主子,你一个奴才怎么能打主子呢?这不是犯上吗?” 听了这话,我心里十分得意。我骄傲的炫耀着自己脸上的红手印,心想张大这回你算是完了! 那张大不住的点头,他又抬起头来看了我母亲一眼,紧接着他说道:“太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看到小少爷跑到了池塘里捞死鱼,结果一下子掉进了河里我心急。太太,你知道我是个粗人,我一着急忍不住的打了小少爷一巴掌,希望他能够记得以后远离池塘。” “什么?你去捞死鱼?”母亲诧异的问。 我扭过头去捂住了小脸,无辜的对母亲说:“娘,我的脸疼!” “我在问你,你去捞死鱼?你知道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道那会死人?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叫你娘我怎么活?”说着,母亲竟然掉下了眼泪。 窗台下的张大怜悯的看了母亲一眼,紧接着又将头垂了下来。 我这时候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儿,嘟起了小嘴儿对母亲说:“娘,我知道错了。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你叫张大滚蛋好不好?” 番外 林清和的背影(中) 更新时间:2011-03-24 我跟娘说叫张大滚蛋,我娘猛然把我放在了地上。 “和官,”我娘叫我,我看着娘那阴沉的如天黑一样的脸,我心里有些害怕。 “和官,”娘又叫了一声,随后十分严厉的训斥我:“你若是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娘!” “给我出去!” 看着母亲愤怒的脸,我十分的害怕。这时候,张妈赶忙走过来将我抱了出去。 走出屋子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张大的脸。张大的脸上没有带着我预料中的幸灾乐祸,反而是挂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担忧。 也许,他是怕了吧?怕我叫我爹赶走他?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几分得意,谁叫这个讨厌鬼打了我一巴掌?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家打杂的小厮罢了,竟然敢打我这个大少爷?他不想活了吧? 四月的春日是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日子,整个临安城中飞散着樱花的花瓣。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每个人都在樱花淡淡的香气中渐渐沉醉。 我躺在床上默默的看着窗口弥散的樱花,距离我被张大打那一巴掌已经整整有十二年之久。十二年了,每当我想起那屈辱的一巴掌时就恨不得弄死那个该死的东西。可这十二年之中,母亲却对张大特别的庇护。 十二年里,我遇见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十二年中,我见到了十次樱花的盛开与掉落。人的一生能看到多少次樱花呢?谁也不敢保证你能否见到明年樱花的弥散。 他们说,在距离临安很远很远的北方,那个被灭亡的辽国就看不到樱花的。我不能够理解一个人如果无法看到这美景是多么遗憾的事儿,我猜想,那些辽国的人们若是见到樱花飘散的样子,也一定会为此倾心吧? 眼下,在我这小小的房间之中,一炉沉香的香气扰乱着我的思绪。 我病了。 我生病已有三天。 三天前的上午,天气如同今天一样的阴霾。那一天我早早的就放学回了家,从廊子下穿过时候,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母亲。 是母亲在跟另外一个人对话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很轻,那人的呼吸很重。他们就躲在廊子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那个房间很黑很小,平时几乎没有人经过。 “哎,终归是你的儿子。” 我听母亲难过的说,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双脚一下子顿住就再也走不动了。 “和官终归是你的儿子,你就念在我们母子如此可怜的份儿上不要离开好吗?”母亲又说。 我吃惊了,那语气绝对不是对父亲讲话的语气。因我母亲已于父亲多年没有讲话,不知为何她总是躲着父亲,而父亲,也因母亲的冷漠很少回家。 那么,母亲到底是对谁用了如此温柔的语气呢? “别离开我们母子,十几年来只有你保护我们。若是你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和官怎么办?我们母子往后还能够依靠谁?十几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早就看在眼中,难道,你还希望我这样过下去吗?难道,你真的能够忍心看我出家吗?” 我听着母亲的声音有些心酸,母亲学佛已有十年的光景,母亲最常说的话就是有朝一日她会出家。难道,她想出家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我心里一慌,马上又贴上耳朵去听,只听母亲幽幽的哭了,她哭的十分的伤心。 “你别走……”母亲哭着说。 “哎……”那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我忽然惊呆了,那声音为何如此的熟悉? “您……您可别这样了。”那男人说道。 “咯噔”的一下,我的心犹如掉进了冰窖中一样,那那那,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那声音伴随我对过了十七个春秋,那不是我爹!那是张大! 是张大! 没错! 那声音是张大的声音!为什么会是张大? 我懵了!我傻了!我慌了! 我娘说,和官到底是你的孩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林清和是他张大的儿子吗?不,不对,怎么可能呢?我是林老爷的儿子,林家的大少爷! “我是要走的,看着和官长大了我就放心了。我总不能总在这里呆下去的,和官如今已经知事了,若是被他知道了他又怎么能接受呢?”屋子里的张大说道。 “他知道又怎么样呢?他是你的儿子啊!”母亲说。 听了这话我只感到头重脚轻,手足冰冷,我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想要迈开却如此的艰难。 “他……我也舍不得他,但是,不能叫他知道!”张大说。 躲在门外的我竟再也受不住了,我愤怒的走上前去“噹”的一脚踢开了门。阴霾一下子冲入了房间,我看到这间小小的仓库之中,母亲跟张大站在凌乱的杂物之中。身穿一袭月白色缎子衣裳的母亲慌乱的抓着张大的手,而此时,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慌张的看着我。 “和官!”母亲惊呼道。 “你们!你们不要脸!”我愤怒的说。 张大一听这话登时就怒了,他下意识的将母亲扯到了身后,冲着我喊道:“你浑说什么!” “你们不要脸!”我大喊了一声!随后,我扭头冲出房间,我只感到跌跌撞撞,只感到脚下发软,只感到浑身无力,只感到路是如此的不平! “和官!”母亲有喊道。 忽然,嗓子里一阵难闻的腥气猛然向上涌,我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那鲜红色的液体从我的口中喷向了地面,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那红色的液体如同母亲手上的戒指一样的鲜艳。 天地间一阵的晃动,天迅速的转动,地迅速的挪动,我站在移动中不能自已。我跟着天晃了一下,跟着地动了一下,紧接着,我再也跟不上他们的频率,被天地的眩晕重重的抛弃在了地面之上。 “和官!” 当我看见深灰色的天空停止旋转时,当我那沉重的眼睛闭上时,我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叫声。 我闭上了眼睛,天空不再旋转,大地不再挪动,母亲的声音渐渐变远。我躺在春日的阴冷气中呼吸着春天的冰冷,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那是四月樱花飞散的香气吧? 那香气真好,让我回到了许久许久以前的小时候。 那样的日子真美啊…… 番外 林清和的背影(下) 更新时间:2011-03-24 我的梦是飞的,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在飞。好像有白色的云朵,好像有白色的千层糕,好像还有林莫言甩起的水袖。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一切的白色都是在飞翔的。 我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看见了身穿月白色衣裳的母亲就坐在我的床边。母亲看着我,她手中月白色的帕子不停的擦拭脸上的泪珠。原来,我刚才看到的那一切白色都是母亲的帕子,原来,刚才知道的那一切终归都不是一场梦。 我看着母亲,母亲一见我醒了十分的高兴。她赶忙拉住了我的手,轻声的唤了一声:“和官。”正说着,两行热泪又滚落了下来。 看着母亲掉泪我十分心疼,我刚要伸手去帮母亲擦掉眼泪,忽然想起了张大的话。一想起张大,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我愤愤的扭过头去,故意不看母亲,母亲哽咽了一声,又哭了出来。 “和官。”母亲说。 “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我说。 “和官!”母亲说。 “出去!”我愤愤的喊道。 母亲见我提高了嗓门,便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她看了我一眼,随后长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吱嘎”我听到那扇门关上了,可是,我的眼泪也随即流了下来。 是的,我不是李老爷的儿子。是的,我不是邻家的大少爷。我,我只是一个母亲跟下人私通的产物,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种。 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母亲啊,你在私通的时候有没有为我考虑呢?她叫我以后如何做人?她叫我以后如何面对我的爹,她叫我以后如何生存? 我那偌大的林家家产都成了别人的,我那林家大公子的身份也会成了别人的笑柄。从此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背后偷偷的笑着说:“你瞧,他就是他母亲跟就奴才私通的孩子!” 娘,你叫我如何做人? 我越想越着急,越想越生气,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日落与天明,又看着黄昏跟午夜。 夜深了,我能听到更漏子沙沙的声音,也能听到窗外偶尔刮过的清风,那风中有樱花的飞舞,我能听见,那些花瓣落在地上时的无奈。 我就像是那些可怜的花瓣,从高空中重重的摔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的对我?这样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就这样,三天过去,我不吃不喝傻傻的躺在床上。母亲着急了,进来看了我几次都被我赶了出去。 我知道这样做实在不孝,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无法遮掩心里的痛苦。我不知道这痛苦要如何发泄,我只想将它发泄出来,因憋在心中只实在太痛了。 我看着窗外的樱花,樱花瓣真美,就像是林莫言的脸。想到了林莫言,我的心中一阵一阵的伤。 林莫言,那个樱花一样的女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自从那一年她将我从马车低下救出来时,我们就偷偷的相爱了。我们在五月的温暖中,我们在十月的冰冷下,我们偷偷的爱着彼此。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这一辈子除了林莫言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可是,可是眼下,我不再是林家的大少爷。我只是一个奴才的儿子,换句话说,我只是个未来的小奴才。 我这样的人林莫言怎么会喜欢呢? 再说,我这样的人怎么会给林莫言幸福呢?我用什么让林莫言过上好日子呢? 我呆呆的看着幔子,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是个坏坯子,我的一切都毁了。 这场病似乎漫长而不凶险,我就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去想。 后来,母亲怕我疯了,就为我找到了林莫言。 那一天,天空飘起了蒙蒙的细雨。.info[]我就这样傻傻的看着窗外,窗外雨蒙蒙是四月里临安独有的景致。 梅雨时节到了,此时此刻的外面应是很清冷吧?正如每一个曾经清冷过的季节一样,在这个季节里若是饮一杯梅酒那将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还记得去年的这个季节,我还与几位朋友坐在一起饮酒。而今年呢?今年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坐在一起呢? “吱……嘎……” 房间的门缓缓的推开了,我烦躁的扭过了偷。我不想见人任何人,我讨厌他们,因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讨厌我。 “清和。”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道。 我不禁的扭过了头,只看见林莫言笑盈盈的看着我。 那一瞬间,恍如隔世。 林莫言还是在我心里的那个样子,可是,我却已经不是昨天的我。我难过的扭过头去,林莫言却微笑着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裳。那件衣裳很好看,很配她那白皙的皮肤。 林莫言一过来就立即拉住了我的手,我扭过头来,看着林莫言甜甜的笑脸。 “听说,你病了?”林莫言柔声的问。 “恩。”我冷冷的回答。 “小可怜!”林莫言疼惜的说。 “你给我唱出戏吧。”我说。 “唱什么?”林莫言问。 “随便。”我回答。 林莫言放下了我的手想了想,忽然,她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知道了,给你唱一出《宦门子弟错立身》吧!”林莫言说。 我心里一震,只感觉这一出戏跟自己的身世到有些相近。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种东西叫巧合,就像是今天林莫言的戏跟我的身世一样。 《宦门子弟错立身》说的是河南同知完颜永康之子完颜寿马因沉迷南戏,与山东东平府散乐的女戏子王金榜发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故事。他不顾双方家族门第的巨大反差,冲破了父亲的阻挠,一路艰辛,跋山涉水,只身追寻王金榜的家庭戏班,从河南一直赶到山东。并且在王父的指导下成了新一代的伶人。 林莫言退后了两步,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便抬起手摆出了兰花指,那一对黑色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她朱唇轻启,轻声唱到:“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 紧接着,林莫言的水蛇腰一转,接着唱到:“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她偷偷的看了我一眼,努力的忍着微笑。 我细细的拼着戏中的戏文,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到底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啊! 只见那林莫言放下手指,只轻声唱到:“伊且住试听:唤取多娇金榜来,书房内等待。休道侯门深似海,说与婆婆休虑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华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来……” “够了,别唱了!”我怒道。 林莫言下了一跳,她诧异的看着我。 我难过的对她摆了摆手,我摇头对她说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林莫言看了我一眼,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她走过来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后镇定的说:“清和,你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都和你在一起,我永远站在你的这边。”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这可能吗? 如果你知道我不是林家的大公子,你一定会立即放手吧?你会跟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在一起,随后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吧? 这就是女人,我懂! 于是,我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 “你出去吧。”我说。 林莫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她随手将门关上了。 我听着窗外潺潺的雨声,我看着那阴霾的天空,我闻着屋子里的檀香气,我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 寂寞,又重新而至。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这宁静令人可怕,这宁静令人发疯,这宁静令人想逃,这宁静令人心碎。 就在这独有的宁静中,不知不觉的三个月过去了。 樱花的飞舞早已经成了昨天的历史,夏天来了,整个院子里弥散着花开的香气。夏天的阳光很好很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我的心中却冷得像是冰窖一样。 三个月以来我一直躺在床上,来了无数个大夫也没瞧出是什么病。直到今天,今天父亲将宫廷的御医请到了我的家。 御医为我把了脉,随后他跟父亲说,让父亲给我准备后事吧。 父亲母亲跟我都吓了一跳,那御医随后解释道,我患上了一种绝症。这种绝症他三十年前看过一例,听说,这种绝症最多不会活过两年。 也许,两年里我还会做一些时候的正常人,可是,只要这病一发作我就会立即见了阎王。 我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第六十二章 林清和的婚姻决定 更新时间:2011-03-25 一碗浓浓的汤药端了上来,小丫头可人挂着一脸甜甜的微笑。她端着药碗走进了林清和的房间,正好看到了林清和那颤抖的背影。 “少爷,吃药了!”可人说。 林清和背对着可人,他的双手扶着桌子,身上却像是筛子一样的颤抖。可人将茶碗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走到了林清和的身边,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数不尽的嫌弃。 “少爷,吃药了。”可人将手扶在林清和的肩膀上说道。 林清和狠狠一甩手,将可人的手摔倒了一旁。他猛然冲到另一张桌子旁,他看了桌子上摆着的黑色的汤药。 忽然,林清和猛然抬手用力一甩,只听见“咔嚓”的一声,那瓷白色的碗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所有的汤药撒了一地,慌得可人像是个小兔子一样。 “少爷,你……” “滚!”林清和声嘶力竭的喊道。 “少爷……” “滚!”林清和猛然回头推了可人一把,可人愤愤的看了林清和一眼,也只好无奈而归。 林清和难过的扯过椅子坐了下来,他难过的趴在桌子上。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林莫言唱戏的选段:“离了家乡里,奔路途。不知它在何州住?使我心中添愁闷。闪得我今日成孤另,渡水登山劳顿。未知何日,再与多情欢会?一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而这一切,却即将过去。 他,他林清和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上个月太医又一次的来帮林清和把脉,太医说情况很不好,只怕过不了明年的夏天。他还年轻,他连二十岁还不到,可是,他却要死了。 林老板跟林夫人的态度很明确,林清和在死之前必须要为林家娶一房媳妇。林老爷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为林清和找个伴侣,而是让林清和为林家留下个后。到现在为止,他这剩下了这个一个利用的价值吧? 人真是可悲,人跟人之间只有利用。 他该怎么办呢? 他不想做一颗旗子,可却偏偏躲不过命运的嘲讽。好吧,他愿意,他现在愿意为林家做做后的一点贡献。 好吧,留下个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不会是林莫言给他生下的! 他爱林莫言。 在他的心目中,林莫言早已经成了他最后要守候的女神。他不能叫他的女神为他守寡,他知道林家一定会叫她守寡的。他不忍心看到她一人带着孩子孤苦终身,他不想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她整日要忍受着对他无尽的思念。(..info好看的小说) 那种思念,实在是最大的折磨。她跟他阴阳相隔,从此就再也不见。他如何狠心见她为自己流干泪水?他又如何忍心看着林莫言的身边没有人保护她呢? 想到这里,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了身。林清和整了整衣裳走出了门,他想,是该决定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平日里的夜晚,跟临安城其他的人家一样,林家也早早的吃过了晚饭。当然,林家的晚饭简单的不能在简单,只有大太太林夫人一个人吃罢了。 那林夫人也是个学佛之人,只随便吃了一口白粥便又一次的钻进了佛堂。念了晚课,林夫人打开佛堂的门却见自己的儿子林清和失魂落魄的看着她。 林夫人吓了一跳,不禁的说道:“和官。” “娘,佛祖能够饶恕你的罪恶吗?”林清和仇视的问。 林夫人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能,我早的孽就算是佛祖肯饶恕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林夫人说。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他极为不屑的扬起了头,他十分轻蔑的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有些事情就算是你敲烂了木鱼佛祖也不会饶恕你!” “和官!”林夫人高喊了一声。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随后显得平静了下来。 “娘,我要大婚。”林清和说。 林夫人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跟谁?” “安桥瓦子宋千心。”林清和说道。 林夫人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悦的说:“哦,又是个戏子?” “什么叫又是戏子?你的儿子,你的宝贝儿子马上就要死了,谁敢嫁给你的儿子?娘,做人不能太自私。你难道希望我去糟蹋那些好人家的姑娘吗?让她们为我这个不值得的人守一辈子的活寡?”林清和马上抢白道。 “和官!”林夫人又怒了。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学佛的人脾气还这么大?” 林夫人不悦的白了林清和一眼,冷冷的说道:“不是林莫言吗?” “不是!因为我爱她,所以,不能让她来我们家吃苦。”林清和冷冷的说。 林夫人点了点头,淡然的说:“我懂了,明儿我叫人去下聘礼。和官,我觉得你还是莫要去学堂了,毕竟……” “你们管不着!”林清和愤怒的扭身而去,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林夫人看着他的影子不禁的长叹了一口气,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两行热泪滚落了下来。 而这时候,黑暗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林夫人吓了一跳,可马上她就恢复了冷静。 “是谁?”林夫人淡定的问,彷佛她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果然,只听那人低声的说了一句:“是我。” 那是张大的声音,或者说,那是林清和亲生父亲的声音。 林夫人点了点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你,谢谢你。你走了两年,总算是每个月都知道回来看看我们母子。” 躲在树丛中的张大偷偷的看着林夫人,晚风吹过,吹起林夫人的鬓发以及她那月白色的长袍子。 “和官的病越来越重了,我前两天有看到他呕血了。大夫说他时日不多了,我听大夫的话算过了,和官现在呕血能呕出两大碗。他就是个神仙……他就是个神仙也架不住一天吐两碗血啊!”说着,林夫人的眼泪又滚落了下来。 黑暗中,张大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办呢?这孩子脾气又坏的很。那大夫告诉他躺在床上休息可以延长个一年半载,可是他偏偏不要。如今,总是在外面跑,他的身体怎么能受的了呢?”林夫人哭着抱怨道。 第六十三章 后台大乱(上) 更新时间:2011-03-25 “哎……”张大长叹了一口气。(..info) 张大蹲在树丛里像是一只没有眼睛的熊一样,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说,该怎么办呢?”林夫人说道。 黑暗中,没人能看到张大的模样。他躲在干枯的树丛中,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旁边的树枝,仿佛要将那些树枝揉碎一样。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林夫人哭着说。 夜,寂静,林夫人那幽幽的哭声在这个夜里显得如此的无助……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赶走黑夜的寂寞时,临安城在阳光的喧闹中渐渐的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新的计划。 这不,安桥瓦子里苏晓曼跟正在跟宋千心试戏。 《宦门子弟错立身》,苏晓曼唱旦角儿,宋千心唱末角儿。两人在台上翩翩起舞,只听那苏晓曼唱到:“艰辛,登山渡水,见夕阳西下,玉兔东生。牧童吹笛,惊动暮鸦投林。残霞散绮,新月渐明,望隐隐奇峰锁暮云。泠泠,见溪水围绕孤村。” 宋千心答唱道:“奈行程路途劳顿,到黄昏转添愁闷。山回路僻人绝影,不觉长叹两三声。” 苏晓曼又唱到:“望断天涯无故人,便做铁打心肠珠泪倾。只伤着,蝇头微利,蜗角虚名。向村庄上借宿安此身,只邮孤馆萧条扃。(旦)想村醪易醒愁难醒。暗思昔情人,临风对月欢娱频宴饮,转教我添愁离恨。您今宵里,孤衾展转,谁与安存?且宽心,休忧闷。放怀款款慢登程,借宿今宵安此身。” 两人一个转身,绕场一周,这一折戏就过去了。 千心用水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苏晓曼对她笑了笑。 “怎么样?累了?”苏晓曼问。 千心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累。” 苏晓曼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不累就好,我们唱戏的不能提这个累字。就算有再多辛苦,也都要忍下去。” “我懂,”宋千心笑着说道:“晓曼姐,那我们来下一场?” 苏晓曼刚要点头,忽然,看见了林莫言带着一脸的不屑走了进来。苏晓曼冷笑一声,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我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苏晓曼说道。 那林莫言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千心夺走自己最爱的人?她早就恨死了宋千心,再加之宋千心投靠了苏晓曼,两点叠加起来罪上加罪。 林莫言心中充满了愤怒,但她表面上却依旧显得不温不火。 这一日的下午,原本是该到了戏子们准备的时间。太阳渐渐落山,应该是大家收拾准备的时候了。苏晓曼的脸没有转好,但相信她却执意要上台。林莫言是要她的好看,可她偏偏不要林莫言得逞! 只苦了她自己的那张脸,油彩一碰就疼的要死。 戏园子里又热闹开来,所有的小戏子们都忙碌了起来。林莫言躲在房间里冷冷的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此时除了方豫北跟纤纤谁还能注意到林莫言的愤怒呢? 林莫言恨! 一恨宋千心夺走林清和,二恨宋班主对苏晓曼太过纵容。这苏晓曼也是砸她林莫言的台子,她林莫言在安桥瓦子还没站稳,苏晓曼就想夺走她的一切?呸! 林莫言的脸上挂着冷笑,谁也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候,纤纤将倒满茶水的茶碗放在了林莫言的身边,纤纤扭过头来对方豫北说:“豫北,你去帮帮宋千心吧。” 方豫北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瞥了林莫言一眼,紧接着说道:“好,莫言姐,那我先去了。”说完,方豫北像是猫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门。 后台的化妆间里,宋千心对着镜子有些紧张。她在心里默默的背着自己的唱词,今儿晚上依旧是林老爷一个人的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连她自己都在琢磨,难道因为听戏的人是林老爷,所以才有压力吗? 千心不禁的有些害羞,林老爷是林清和的爹哦,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正想着,忽然看到镜子里一个人影的出现。千心立即回了头,只见方豫北抱着衣服走了过来。 “傻丫头,这个时间还不换衣服吗?”方豫北笑嘻嘻的说道。 宋千心赶忙拉住了方豫北的手,笑着说:“好姐姐,你怎么来了?我以为都在别的地方忙呢!” “我哪儿有妹妹你这么好福气?能跟晓曼姐配戏唱末角儿啊!对了,别说那些了,快点换衣服吧!”方豫北笑了,露出了她甜甜的小酒窝。 宋千心也跟着笑了,她那张瓜子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她站起了身子,扯了扯中衣。方豫北微笑着温柔的将手中的衣服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她又冲着方豫北微微一笑。 “丫头,这衣服先给你放在这里。喏,鞋子也在这,我要去收拾东西啦!晓曼姐那边还却人呢!”方豫北说。 “恩,你快去吧!”宋千心回答道。 豫北悄然离去,宋千心赶忙将那些衣服拿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赶忙披上外套,又抓起鞋子套在脚上,紧接着,她从另一张椅子站了起来。 “啊……” 忽然间,后台的化妆间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众人下意识的顺着呼喊声回了头,只见千心的脸像是西红柿一样的红,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噗通”的一下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只听那宋千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千心这一哭,大家登时乱了,马上有小戏子冲了上来。 “千心,千心你怎么了?”小戏子们慌张的喊道。 “千心,出了什么事?”妙妙也跟着赶了过来。 千心趴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她的右脚,她来回的在地上翻滚着,惊得那妙妙一身的冷汗。 “千心,千心你怎么了?跟我说,跟我说!”妙妙紧张的俯下身抱着千心。 “脚!”千心痛苦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妙妙一愣,而这时候马上有小戏子去摸千心的右脚。 “啊……” 千心猛然呼喊了出来,众人一惊,那小戏子慌忙的松了手。妙妙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扯开了嗓门喊道:“快请大夫!” 戏园子里传来一阵阵曼妙的声音,听得出唱生的人是妙妙,只听那妙妙唱到:“离了家乡里,奔路途。不知它在何州住?使我心中添愁闷。闪得我今日成孤另,渡水登山劳顿。未知何日,再与多情欢会?” 又听妙妙高声白道:“……一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这时候,一个女生唱到:“买卖归来汗未消,上床犹自想来朝。老汉在河南府做场,只为完颜同知舍人延寿马,与我孩儿有些……。” 那原本应该是宋千心的角色,而如今,宋千心却不得不躺在床上忍受着脚掌传来的一阵阵疼痛。 老大夫搓了搓手,他轻轻的抱着千心那瘦弱的脚。宋班主镇定的坐在一旁,他背对着千心与大夫,大冬天的,他那棉袍子上竟然渗出了一大片的冷汗。 丑丑在另外一旁,丑丑盯着老大夫的手。 只见那老大夫先用剪刀将千心的鞋子剪开,这时候,只见一根乌黑有发簪一样粗细的黑色钉子狠狠的钉在千心的脚掌上。 “哎呦!”丑丑不禁的扭过头去,她就算是个石头人也经不住如此惨烈的画面。就连那老大夫也不禁的皱了皱眉头,放下了剪刀任由那半只鞋子悬挂在钉子与脚掌后面。 “这也太不小心点了,这么粗的钉子,你以后还想不想走路了?”老大夫揾怒道。 躺在床上的宋千心虚弱的忍受着疼痛,两行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落。太疼了,这疼的让人心烦意乱,此刻只恨不得有双拳击手套戴在她的手上,让她狠狠的砸那倒霉的沙袋几下。 没有拳击手套也没有沙袋,甚至连麻药都没有,所有的疼痛都必须忍着。千心有些受不住了,只顾着“呜呜”的哭着。 老大夫皱了皱眉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剪刀,刚要下手将那鞋子彻底剪掉,丑丑忽然阻拦道:“等等。” 这一句话连宋老爷都回了头,可一见千心那沾满鲜血的白色袜子,宋老爷又赶忙将头扭了过去。 “等什么?快点叫先生把钉子弄掉嘛。”宋班主不悦的说道。 丑丑十分不悦的白了宋班主一眼,随后,她靠近了千心的脚丫低下了头。丑丑轻轻的碰了碰那半双鞋子,随后脸上露出了极为愤怒的表情。 过了足足有小半钟茶的功夫,丑丑的脸色才缓缓的好了一些。 “先生,那就麻烦你了。”丑丑说。 老大夫点了点头,抬起剪刀两下子将那鞋子剪掉。那乌黑而长的钉子立即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千心怎敢去看?只歪着头哭。丑丑一见那钉子,只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攥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两步差一点摔倒。 老大夫也皱着眉头,他的手刚要放在那钉子上,只听丑丑说道:“等等。” 老大夫又一次的停下了手,这时候,丑丑有点担忧的说:“您有把握吗?” 宋班主在一旁立即不高兴了,他扭过头来又马上转了过去,只对着窗子不悦的说道:“没把握你能让那钉子在她的脚里塞着?快,快拔出来吧!” 第六十四章 后台大乱(下) 更新时间:2011-03-26 宋班主言之有理,丑丑便也不敢阻拦。(..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那老大夫沉住气,一脸的凝重,他的将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放在乌黑的粗钉子上。晕黄的烛光下,那钉子与他的手指被拉的很长很长。 忽然,老大夫一把抓过钉子,“嗖”的一下,只听到了“嗤”的一声,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之后,鲜红的血一下子就喷了老大夫一身。 那老大夫不慌不忙,将那钉子丢在了一旁,手脚并用马上抓起铺在脚下的白布,他先是将那巨大的血洞堵上,紧接着抓过了放在一旁的一碗酒。 那老大夫将一块手帕全部都进烧酒之中,那手帕浸湿后,老大夫松开白布将那手帕猛然堵住了流血的洞,只听到千心“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那戏园子里的戏似乎都停止了,天地间只回荡着她那揪心的嘶喊声。 这一声喊出来后,千心竟背过气去。只见她双目紧逼,面如金箔,竟完全没了呼吸。慌得丑丑赶忙抓着她用力的摇,一面摇一面惊呼道:“千心,千心!” 那千心,在丑丑的摇晃下渐渐的张开了眼睛。她看到了眼前丑丑那张奇丑无比的脸,随后,脚上的那一阵疼痛一下子又传递了过来。(..info) “哎呦……”千心忍不住的呻吟。 老大夫见千心醒了,便赶忙将那伤口撒上金疮药,并用白布三两下的裹了起来,随后,他对丑丑点了点头。 “这几日内不可下地,每日定时换药。我给你们开一个方子,回头定时让她服用。”老大夫说。 丑丑赶忙点头,而这时候,宋班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起身回过头,对着老大夫说道:“先生,她以后会不会成跛子?”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他瞥了满是泪痕的宋千心一眼,随后有些模棱两可的说:“现在说不好,你们让她安心修养,半个月之内莫要下床。若是伤口没烂,她又坚持服药,康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听了老先生的话,宋班主担忧的看了宋千心一眼。他遇到了千心那充满痛苦的弥散的目光,心里“咯噔”的一下,只感到有些疼痛,二十年前那场火灾后的心情一下子又一次的袭击了他。宋班主脸色一变赶忙扭过头去,不敢去想,只好对老大夫说:“先生,那麻烦你了,请跟我这边请。”说着,宋班主引着那老大夫走了出去。.info[] 星光斑斓,宝蓝色的天空上星子眨着眼睛,一闪一闪的仿佛是珍珠一般。星光悄无声息的洒在临安城中,宋班主将老大夫送出了瓦子的后门。看着老大夫远去,宋班主不禁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却见丑丑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丑丑那一双明亮的眸子正盯着宋班主的身影。 “你……”宋班主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丑丑慢慢的走到了宋班主的身边,星光下,丑丑那粗布的麻衣越发衬托她的丑陋与平和。 “她的伤是有人陷害,我刚看了,那钉子是钉在写字里,上面有敷上了一层布,看上去跟普通的鞋子没有区别。但她一踩上去就刺破了脚,看来,这瓦子里注定不能宁静。自从林莫言来了以后,安桥瓦子里的勾心斗角逐渐升级啊!”丑丑说。 宋班主点了点头,他对于丑丑的话毫不怀疑。宋班主的脸色很难看,终归是父女一场,千心受罪他多少都会有些心疼。 “我看,有必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了,若是在这样闹下去……” “暂时还是不要,让她们去斗吧!”宋班主说道。 丑丑极为不悦的白了宋班主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的冷笑。 “看来,二十年前的那些事儿你都忘的干干净净了!”丑丑冷冷的说。 “啧!”宋班主嗔道:“这叫什么话,二十年前的事儿我就是做梦也会记得,你当我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件事再次上演吗?只不过,现在不能乱。凤翔瓦子的老板听说又寻了个角儿,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她们闹就闹去,多来几个金主儿到让我剩了不少的心!” 宋班主言之有理,丑丑冷笑了一声,极为不悦的转过身去。宋班主知道她一向如此,便也不再纠缠此事,只在丑丑转身的那一瞬间对她说:“最近变天,你要多穿些衣裳。” 丑丑的肩膀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快步的走向院子里,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没啥比一阵一阵的疼痛更令人烦躁的事情了,躺在床上,千心的眼泪不住的从眼角里流出来。那眼泪不是她故意要流下的,而是情不自禁的就往下掉丝毫不受控制。 宋千心眼睁睁的看着光线划破天际边,宋千心傻傻的听着鸟儿开始了新一天的哀鸣,宋千心静静的等着黑夜的过去,宋千心默默的看着更漏子的纱完全的流下。 这一夜实在难熬,疼痛像是淘气的牙齿不停的侵蚀着她的意志。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不停的掉泪。 太疼了,哪个天煞的将麻醉散的秘方弄丢了?这不是坑爹吗? 疼的她宋千心恨不得马上去死,至少死一刀子就能解决,不必隐忍着这无尽的疼痛。看着窗外渐渐便亮的天空,宋千心听到院子里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外面的世界跟每天一样,吊嗓子、练功又需日复一日的进行着。 可是她宋千心呢?她这个倒霉蛋就必须在床上躺着!想到这里,千心越发的郁闷,这时候,她的脑袋开始飞速的运转。 第一,她的鞋子里为什么会有一根钉子? 第二,是谁在她的鞋子里放入钉子的?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疼痛再一次的从脚底袭来。她却冷静了下来,不在离婚那倒霉的疼痛。 有个人想害她! 有个人想让她无法上台,有个人甚至想让她终身残疾。 这个人会是谁呢? 鞋子是方豫北给她拿过来的,是否可以肯定钉子就是方豫北放进去呢? 不,暂时还不敢下这种断言。因昨晚她无法上台后,顶替她上台的人并不是方豫北。若是方豫北,她亲自将鞋子拿给她吗?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第六十五章 宋千心的订婚(上) 更新时间:2011-03-26 这一天的天气有些古怪,一大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但是辰时一过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朵云将大大的太阳遮住了,从辰时往后这天儿就阴阴的像是沉着脸一样。 这一天,林清和也病倒了。他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心中思念着林莫言的笑脸。记忆中,林莫言的笑脸是那样的动人,她只对他轻轻一笑便让他心中温暖。 他喜欢她的笑,也喜欢在她笑时对她笑。他喜欢将她拥入怀中,并享受着她头发贴在自己脸上痒痒的感觉。 林莫言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中回荡,那些有她在的日子实在太好了,那些日子简直就是天堂。他跟她在一起,是对生活的享受。 他并不爱宋千心,或者说,宋千心在他的心中只是个小戏子。可自他伸手将宋千心从舞台上扶起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他需要找一个干净的女孩为自己传宗接代。他需要找一个戏子,这样,林莫言就会恨自己一辈子。 他想要她恨他,他需要她恨他。他需要她在这辈子最后的岁月中想起他时轻描淡写,他希望她在恨过后就忘记他。因他要死了,他不能够陪伴她渡过人生中的那些风花雪月,他无法完成对她许下的诺言。他需要另一个男人爱上她,并像自己对她那般的温柔。这样,她的一生会过的很好很好。在那些没有他的岁月中,她将不再孤独,并享受着爱情带来的一切幸福。 这就是他要做的,他不会让她变成寡妇,那样,他就是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的离去。 他先走了,他会上奈何桥、喝孟婆汤,他会在望乡台上看她一眼。他知道,也许那一眼望下去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紧接着,他会忍受着轮回之苦,在漫无边际的岁月中迷失着自己。也许,几生之后他会在喧闹的街角与转世的她再次相遇。那时,也许彼此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他们却早已经在轮回的痛苦之中忘记了几生前的爱恋。 今生,不能得到。来世,亦是放手。 就这样默默的别离,惟愿来世不再相见。 一颗泪珠从林清和的眼角掉落,浸湿了那缎子的被面。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任由着眼泪的滑落。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为女人哭,只怕,也是今生最后一次为女人哭。他这一生剩下的时间屈指可数,在这最后的短暂光阴中,他不能够再与她相见,只能忍受着思念的折磨。 也许,快一点结束这一切更好。也许他马上死了更痛快一些,可他明白,如果他现在死去,依照林莫言的脾气一定会跟他一起走。 这一生,他不亏。因有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爱着他,并且他也深深的爱着她。只恨造化弄人,活生生的将他们这一对相爱的情侣硬生生的分开,这是血淋淋的痛苦,无法形容却不得不忍受。 他不恨天,因老天让他爱过、来过、活过,只恨自己没有福气与她走下去。他想跟她去未来看看,看看那些风花雪月与纸醉金迷。 我爱你,爱了整整一个曾经…… “吱……嘎……”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林夫人亲自端着盘子走了进来。托盘上有一只雪白的碗,碗中盛着黑色的苦药汁。 林夫人默默的走到桌前,她先将药碗放了下来,随后,她走到了林清和的身边。 “和官,今儿觉得怎么样?”林夫人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林清和没有讲话,林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将手搭在了林清和的额头上。 “还好,已经不热了。我听张妈说,你今儿又流鼻血了?和官,要吃药啊,这样下去身子会变虚的。”林夫人说。 林清和像是听不见一样,他失神的看着床尾的幔子。(..info无弹窗广告)林夫人摇了摇头,伸手将帕子掖进手上的玉镯子里。 “儿啊,你昨晚说的事情可是认真的?”林夫人问道。 林清和缓缓的转过头看了林夫人一眼,林夫人赶忙解释道:“你昨晚不是说要娶安桥瓦子的那个……那个什么姑娘?” 林清和的心猛然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而可怕。他难过的扭过头去对着雪白的墙壁,墙壁上却浮现出林莫言的样子。 “你去叫她来吧,跟她商量婚事。”林清和淡淡的说。 “你……”林夫人犹豫了一下,紧接着马上问道:“你已经彻彻底底的想清楚了?确定不要林莫言?” “你是跟张大还是跟我爹呢?”林清和反问道。 林夫人登时脸涨的像是个西红柿一样的红,她赶忙起身匆匆的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说道:“我知道了。” 天色阴霾,空气里飘散的是冰冷的寒气。 安桥瓦子里如同每一日一样,每个人都在做着各自应该做的事情。此时此刻,只有宋千心这个倒霉蛋虚弱的躺在床上。 中午的午饭还摆在桌子上,丑丑送进来的,丑丑亲自喂她吃饭,没想到才吃了两口就呕吐了出来。 听说,剧烈的疼痛会引发人的呕吐。于是,千心就饿着肚子躺在床上,像是等死一样。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开,宛如一个疯子一样。千心只感到身上发散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这味道令她感到抓狂。 究竟要熬到什么时候?挺尸一样的忍了大半个白天,千心的眼泪都流干了。恨死曹操,恨他杀了华佗,导致今天她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忍受着脚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 并非疼的习惯了就可以忍受,人不是个耐性很强的生物。若非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力气,千心这时候一定会选择跳井自杀。一了百了,总比忍着疼强。 姐妹们倒是一拨接着一拨的来看她,但大多都被宋班主赶了回去。也难怪,疼成这副德行,还有什么力气敷衍她们呢? 坑爹的疼,等她好了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害得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紧接着是宋班主卑微的笑声。 “哎呦,您怎么来了?”宋班主说道。 外面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笑着说:“我们夫人想见见宋千心。” “哎呦,真不巧,犬子的脚昨晚上被钉子刺破了。此时正卧床休息,您请这边。” 千心狐疑,有人找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吱嘎”的一声打开了,千心虚弱的侧过头去看着门口,逆光中宋班主那肥胖的身材是一个巨大的黑影。 “您瞧。”宋班主卑微的笑着说。 那男人“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紧接着说道:“这事儿闹的,这样吧,我先过去复命,您要多多保重。” “客气了,客气了。”宋班主寒暄的说。 “吱嘎”的一声门关上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千心忽然有一种寂寞之感,这屋子不大可是为什么让她如此的孤独? 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找宋千心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瓦子,脂粉堆里的八卦新闻总是第一位的。很快小姐妹们之间就传遍了,当然,都是一些无风起浪的声音。 什么宋千心勾引了有夫之妇,昨晚让人家算计了。什么宋千心打算与男人私奔,宋班主刺烂了她的脚。更过分的,说是宋千心跟宋班主有说不清楚的关系等等。 这下子宋千心成了众人的焦点,小戏子们聚在一起神秘兮兮的会心一笑,紧接着低头说:“知道吗,那千心……” 园子里传遍了宋千心的各类绯闻时,丑丑忽然走进了千心的房间。大门一开,千心又侧过了头。 “你现在感觉如何?”丑丑一进门儿就问道。 千心摸着自己的大腿,十分虚弱的说:“疼。” “恩,我知道你疼,起来换衣服吧。”丑丑说。 千心心中不禁的一惊,心道这是唱的哪一出?这什么情况?她一病的快要见阎王的人穿什么衣服?还是说,还是说大夫跟他们说她要断气了? 登时,千心万念俱灰,心道这一辈子莫非就这样过去了?有想起地狱里的牛头马面,千心不禁的掉了眼泪。她还不到二十啊,难道,她的命中就注定活不过二十岁吗?上辈子不到二十岁去见的阎王,难道这辈子也要在二十岁之前喝下孟婆汤吗? “没时间哭,快点!” 千心的眼泪还没多流几滴,丑丑已经捧着衣服走到了千心的面前。那是一件淡粉色绣着花纹的衣裳,那件衣服是千心最喜欢的衣服。一看到那件衣服,千心的心中又是“咯噔”的一下。她想,这回是真的完了。 那丑丑不由分说的将千心扶了起来,千心软塌塌的靠在丑丑的肩膀上。丑丑将那千心身上的中衣理了理,紧接着马上将那件粉色的背子套在了千心的身上。 丑丑一面帮千心穿衣服,一面唠唠叨叨的说道:“回头,我帮你换一下袜子。一会,我还得将这屋子打扫一下。你躺着莫要乱动,另外,我还得帮你擦下脸,所以,你就别在哭了。” 千心心中冰凉,她心道看来这下子果然是完蛋了,丑丑帮她穿衣服、化妆、收拾屋子,为的就是让她好好去吧。 人生苦短,可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第六十六章 宋千心的订婚(中) 更新时间:2011-03-26 千心靠在丑丑的肩膀上,丑丑有点不耐烦的说:“你先躺着。” “师父,”千心忽然虚弱的抬起了头,她看了丑丑一眼,那一眼肝肠寸断。丑丑呆住,她下意识的轻轻的挑开了千心的头发。 “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千心难过的问。 丑丑吓了一跳,随后她轻轻的拍了宋千心一下,极为不悦的说:“浑说什么呢!” “那你干嘛要给我换衣裳?”千心问道。 丑丑“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她脸上那丑陋的肌肉一下子联动了丑陋的皮肤,那嘴巴像是黑漆漆的洞口一样,发散着幽幽的恐怖。 “一会儿林记茶号的林夫人要来看你,你爹叫我过来帮你打扮打扮。”丑丑说。 “啥?林夫人?”千心轻声惊呼道,她这一嗓子的惊呼又联动了腿上的肌肉,一股子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禁不住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 丑丑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轻声嗔道:“莫要乱动,快歇息吧。” “师父,她来找我做什么?”千心拉着丑丑的手虚弱的问道,只见那丑丑摇了摇头,便轻轻扶千心躺在床上,自己则将千心的房间又收拾了一个遍。(..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丑丑将一炉子香摆在了桌上。看着那幽幽弥散的白雾,千心心中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林夫人来找她做什么?难道,林夫人是来教训她的?多少狗血的情节里都会有这样的轨迹,大户人家的夫人不允许儿子跟戏子往来。 到时候,林夫人会甩给她一张银票吗?她该怎么办呢? 千心不禁的有些担心,她期盼的看着丑丑,希望丑丑能够解救她。但是,丑丑似乎只专注于对屋子的打扫,根本没看到千心那渴望救赎的眼神。 忽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丑丑下意识到瞥了千心一眼,四目相对丑丑对千心点了点头,随后,丑丑打开了门。 而这时候,只见在宋班主那肥胖的身材的簇拥下,一位身着华服的夫人走了进来。见那夫人身披深红色上衣,下着月白色长裙,一双秀气的足上蹬着黑色的鞋子。两个丫头一前一后的簇拥着,而那夫人的身边竟还跟了一个老妈子。 好大的排场! 千心赶忙翻身,没想到又一次联动了腿上的肌肉,她禁不住的“哎呦”的一声轻声呻吟了出来。只见那妇人冷漠的瞥了老妈子一眼,那老妈子赶紧吩咐道:“宋姑娘莫动,我们太太说了请姑娘躺好。” 好严厉的家教!那夫人不过是瞥了老妈子一眼,老妈子竟然能猜透夫人的心声。千心越发觉得心里忐忑,只道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 只见众人挤进千心这窄小的屋子里,宋班主赶忙上前亲自斟茶。不料,那老妈子却毫不客气的咳嗽了一声,只见跟在夫人旁边的一个小丫头端出了食盒,小丫头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白的透亮的瓷杯以及白瓷的茶壶,只见那丫头玉手持壶,浅黄绿色的液体从那水壶中流到了白瓷的杯子里。 宋班主一见便知这夫人平日里极为讲究,便也不敢造次,赶忙站在一旁不敢乱动,生怕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而在门外,那些热爱八卦的戏子们竟一个都不敢出来围观。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能遥遥的看着那妇人的背影,以及那妇人头发上的金钗罢了。 千心一见那妇人便心中发慌,她偷偷的瞥了那妇人一眼。只见那妇人皮肤白皙,清秀婉转,若是早生十年定然能看到那妇人的风采。便是现在,那妇人也是要比全瓦子中最漂亮的方豫北还要俊俏上三分。 只见那夫人端起自家带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那妇人用极为不屑的目光打量了这房间一遍。 宋班主在一旁怏怏赔笑,当那妇人的眼睛转到宋班主的身上时,他赶忙笑着点了点头。 妇人冷笑一声,淡淡的问道:“这便是你家小姐的屋子?” 宋班主赶忙笑着说:“贫贱人家的姑娘自然比不得闺阁的小姐。” 那妇人点了点头,便转过脸来,正好看到了宋千心那偷窥的目光。千心一遇到那严肃的目光竟下意识的逃开,紧接着她脸红的垂下了头。 而那妇人却像是看到了新鲜的玩意儿一样死死的盯着宋千心,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方才开启朱唇,轻声问道:“你便是宋千心?” 千心慢慢的点了点头,努力压制着担忧的声音说道:“是,夫人。小女子腿上受伤,不方便起身行礼,还请夫人见谅。” 林夫人点了点头,微笑着赞许的说道:“到是个懂事的姑娘。”宋班主在一旁尴尬的笑了两声,此时此刻,他只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他那肥胖的身躯像是多余的一样,不管在哪里都显得庞大而碍眼。 那妇人又对着宋千心轻轻的一笑,问道:“听说,你跟我们和官走的很近?” 宋千心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心道预想中的事儿到底还是来了。千心侧着身子,她偷偷的看了那妇人一眼,鼓起勇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后,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抬起了头。可当她遇到那妇人质问的目光时,千心的头又忍不住的垂下了。 千心心道,豁出去吧,爱咋咋地。于是,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是。” 林夫人挑了挑眉毛,宋千心赶忙抬起头来解释道:“林公子跟我之前并非夫人您想的那样,宋千心自知命贱,知配不上林公子。所以,千心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见林公子当了朋友。” “哦?朋友?”林夫人玩味的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肯定的说:“是,是朋友。” 林夫人冷冷一笑,淡然的说道:“我听说和官约你出去玩了几次,你还做了吃的给和官送去。这就是朋友吗?” 一时间,宋千心被这软钉子噎的说不出话来。 那妇人微微一笑,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紧接着,她那犀利的目光又一次的在宋千心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随后,只听她开口说道:“我林家虽不是大户人家,却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家。我们家祖上早就立了规矩,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哪怕,哪一天我们家的子孙上街卖茶叶,也得找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说着,她冷冷的瞥了宋千心一眼。 第六十七章 宋千心的订婚(下) 更新时间:2011-03-27 登时,宋千心心里一沉,她心道这回定然是狗血小言里的情节了。只等着那林夫人掏出一张银票,随后叫她滚蛋就是了。 不料,那林夫人却微微一笑,嘲讽似地话锋一转:“我家虽不愿意娶瓦子里的姑娘,但是,和官喜欢你,我这个做娘的只好成全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 宋千心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宋老板,宋老板也是一脸的狐疑。没想到,只听那林夫人又嘲讽的笑着说:“这一切都是命啊!” 一听这话,宋班主登时喜笑颜开。他那肥嘟嘟的乌龟一样的脸上一下子挤出了猥琐的笑,他不停的搓着小指留着长指甲的手,笑呵呵的对着林夫人点着头,口中只不停的重复道:“是啊,是命!” 林夫人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后微微一笑,这一笑犹如沐浴春风刹那间融化了冬日的冰雪。 “你好好养伤,今儿我来就是看看你。剩下的事情我跟你爹来谈,往后,你也莫要登台唱戏。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始终是有辱斯文,我们家不喜欢女孩子总是在外面的。”林夫人说道。 宋班主赶忙接下林夫人的话说道:“是是,您说的极是。.info[]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本事,才让女儿抛头露面的。您放心,打今儿开始,我不在叫她出去唱戏。” 林夫人笑了笑站起了身,她扭头对宋千心微微一笑:“好好养病吧。”说着,就走了出去。宋班主赶忙跟着走出去,只听那林夫人一面走一面说:“宋班主请移步林记茶号,儿女之事我们做家长的自然要好好的商量。” 那宋班主笑的越发猥琐,小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那肥大的四方脸倒像是一只整形过的乌龟一样。 宋千心就这样傻傻的看着林夫人呼啸而去,她看着林夫人消失在十一月的阴霾之中。她看着林夫人的身影变得渐渐的模糊,直到她看着那一堆的人彻底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宋千心痴傻的躺下了。 这就是婚姻吗? 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吗? 嫁为人妇,从此告别戏台。 出嫁以后,她每日的工作就是在家中发愣吧。不,不能这样说。应该说她每日的工作就是协调家务吧?林家是大户人家,自然用不着她宋千心拿着鸡毛掸子扫灰尘。她要做的应是像王熙凤那样,协调一大家子的各种关系、事物吧? 每日与下人勾心斗角,每日与婆婆斤斤计较,每日生活在账本子跟各种随所的是事情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这就是她要的人生吗? 千心忽然黯然了。 她是喜欢林清和,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却有一种认知。喜欢是喜欢,结婚是结婚。若能长相厮守那定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若只有相望天涯便是缘分太浅。 虽抱着随缘的态度,但当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袭击她时,她还是忍不住的憧憬与犹豫。 憧憬未来的美好,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也犹豫,难道真要放下这个舞台,去过另一种生活吗? 宋千心有些茫然了,离开了这个舞台,离开了她的梦想,那她还是宋千心吗?人的一生总是需要有一个信仰。你可以信仰金钱,可以信仰名誉,可以信仰自己的梦想。对于宋千心而言,她的信仰就是成为一代名伶。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她可以放下这个信仰吗? 千心真的犹豫了。 这时候,忽然有小戏子闯了进来,那小戏子笑着说道:“千心,恭喜你哦。我们都听说了,林家指名要去你做少奶奶。你真好福气哦!林公子又英俊家世又显赫,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必吃苦啦!我们姐妹都好羡慕你哦!你可是咱们圈儿里的第一人了,嫁给这么好的人,往后,你就是我们大家眼中的偶像啦!” 千心敷衍的笑了笑,她该顺从命运的选择吗? 林记茶号里永远都充斥着淡淡的茶的苦味,小伙计们的脸上永远都挂着喜滋滋的微笑,彷佛是捡到了金元宝一样。 穿过茶号的大堂,穿过那些淡淡的苦味,宋班主跟着林太太的身后就走到了用来会客的内堂。一进这小小的内堂,只见那林老板挂着一脸笑意的迎了出来。 林老板一出来就抱拳笑着说道:“亲家。” 宋班主登时心花怒放,看来这事儿不是做梦,他们真的认定了千心。暗地里,宋班主不禁的想,千心到真有两下子。 宋班主赶忙抱拳还礼道:“亲家。” 只听那林老板笑着说道:“亲家,快里面请,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啊,按道理说我们家应该先请媒人去问八字才对。但是,和官就是中意了令媛。我们夫妻二人只和官这一个孩子,自然是顺从着和官的意思。所以,这些个复杂的步骤我都舍去了。直接叫贱内去请你,失礼之处你可莫怪!” “哎哟,亲家客气了,客气了。”宋班主笑着说道。宋班主笑的有些勉强,他似乎现在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林家是大户人家,为什么在礼节上如此的疏忽?按道理,应是媒人去合八字才是,林家又是生意人很是讲究女人的生辰八字,为何却偏偏忽略了这一点? 难道,他们是要买妾而不是要娶亲? 三人落座之后,便有丫鬟捧茶进来。宋班主敷衍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笑嘻嘻的说道:“好茶,好茶!” “自然自然,这是今年最新的茶。亲家,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亲事吧。”林老板笑着说道。 宋班主笑盈盈的点头,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儿极为古怪。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己一瓦子的班主怎么能跟人家平起平坐?可现在,林老爷的语气倒像是求他一样。 莫非,莫非是宋千心有了? 坏了,这可不好。昨儿晚上千心的脚被钉子刺破了,这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对肚子里的孩子多有影响?若是林家人知道了这一点,千心还有嫁入林家的希望吗? 那宋班主眼珠子“咕噜”的一转,不禁的笑了出来。 “亲家,您真是客气了。既然咱们都讨厌那些个繁文缛节,不如我们就舍去那些客套话,咱们就直来直去吧。”宋班主笑着说道。 第六十八章 谈谈情说说爱(上) 更新时间:2011-03-27 林老爷“嘿嘿”一笑,他那肥嘟嘟的脸上越发显得像是猪头一样。十一月的阴霾中,林老爷的脸是如此的矫情,一眼望过去只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宋班主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他看着林老爷,心中却盘算着应该要林家多少的彩礼。他将宋千心养大不容易,自然要靠千心结婚赚回来一笔。 只见那林老爷干笑了两声,抿了一口茶方才说道:“亲家,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看,我们和官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我们家目前在扬州又开了一家商号。我们想让和官去帮忙打理,你知道,这林家以后所有的产业都将是和官的。所以,先叫他去扬州锻炼锻炼。定了和官年后出发去扬州,所以,跟令媛的婚事可就迫在眉睫啦!”林老爷见宋班主一脸的微笑,他赶忙又说道:“亲家,可能这礼节上就会有所疏忽。但是,婚事必须大办。我想,年前就把他们的亲事解决了,你看如何?” 宋班主心里登时就乐开了花,这种事情越拖越麻烦。那林清和本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谁知道他明天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虽心中万分欢喜,但宋班主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咸不淡的微笑。 林老爷又是一笑,笑的定是油滑,只听他笑着说道:“亲家,你看如何?” “这……”宋班主微微一笑,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做爹的本来不该管这么多的。再说,林家是大户人家,我们家千心高攀到了林公子乃是三生有幸。只是,这婚姻大事儿如此仓促……”宋班主干笑了两声,故意严肃的说:“婚姻大事如此仓促,只怕对林家的生意也是有影响的吧?” “这……”林老爷笑了,他笑的有些勉强,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笑意。 林老爷瞥了宋班主一眼,紧跟着冷笑了一声,像是有些威胁似地说:“也是,那看来就只好等到和官从扬州回来了。”林老爷扭过头去对林夫人说道:“和官这一去就三四年,你当娘的莫要整日哭哭啼啼的想他。” 那宋班主心里“咯噔”的一下,心道这林老爷是在用时间威胁自己啊。宋班主干笑了两声,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堵。 这时候,林夫人一想起自己的儿子,两行眼泪不禁的掉了下来。林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扭过头去故作镇定的说道:“亲家,若是你觉得这件事还可以,就让令媛跟和官先成了亲吧。我们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令媛,他们两个成了亲年后双双去扬州。你我都是过来人,婚姻这种大事是绝对拖不得的!” 此言正中宋班主的下怀,他赶忙故作委屈的样子对林夫人跟林老爷说道:“那也就只有如此了,千心是个淘气的孩子,往后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林老爷跟林夫人客气的说道。 三人相视一笑,各怀心腹事。 宋班主回到瓦子的时候,当晚的戏已经开锣了。唱戏的主角儿是苏晓曼,听戏的人是亲家林老板。 宋千心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听着前台传来的一阵阵高亢的戏曲:“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今儿晚上唱的是《小孙屠》,这出戏她早已经听腻了、唱腻了,苏晓曼那玩转的声音由不得她堵上耳朵,从门缝、窗子缝中硬冲进了屋子里:“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一整个晚上,千心都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之中。这感觉令她摸不到头绪,她要嫁人了吗?她就这样要嫁人了? 想到林清和那张英俊的脸,以及林清和微笑起来时那小虎牙的模样。那一切,似乎都是在梦中一样。 就这样结婚了? 宋千心忽然感到了茫然与恐惧。 自宋班主跟林家定下了宋千心的婚事,千心在瓦子里的地位忽然扶摇直上。每天都有小戏子们进来问候,仿佛她不是宋千心而是宋老佛爷一样。 戏园子里的姑娘们格外的势利,见高拜见低踩,日子久了到也习惯了。 浑浑噩噩中,千心的脑袋里反复的放映着宋班主那一日笑嘻嘻的来到自己房间的画面。那一晚宋班主似乎喝醉了,那油腻腻的脸上挂满了笑意。他看着宋千心,犹如看到了宝贝。 “闺女,你要嫁了,日子定在了下月的初十。”宋班主说。 千心茫然的看了宋班主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飞速的运转着。她像是来到了一个魔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就这样茫然的瞪大了眼睛,她想要看清这个世界。无奈,这个世界像是疯了一样,在拼命的旋转中让她头晕眼花。 宋千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她想休息,她想忘却,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她在张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却多了一个人。 那人皮肤白皙,眸子明亮。一见宋千心张开了眼,那人对着宋千心微微一笑,露出了那可爱的小虎牙。 千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扯住了被子,她不禁的低声惊呼:“是你?” 眼前的人又是一笑,他的小虎牙越发的调皮,他歪着头对着千心微笑。 “你怎么来了?”千心红了脸。 “我来看看你。”林清和说,说着,林清和又笑了,他笑的很甜仿佛是吃了蜂蜜一样。也对,订了婚的人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 千心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候,她听到外面依依呀呀的声音。 “……生长开封,诗书尽皆历遍,奈功名五行薄浅。论荣华,随分有,称吾心愿。且开怀,共诗朋酒侣欢宴。” 千心揉了揉眼睛,微笑着说:“在外面的人应该是林莫言吧?” 林清和的脸不禁的一沉,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嗓子最特别嘛!听就听出来了。”宋千心轻描淡写的说。 果然,在宋千心的门口,林莫言挑着嗓子独白:“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圣朝不负男儿志,嫦娥为伴一枝春。凤凰阁下颁诏礼,豹虎标中奋此身。自叹绿袍难挂体,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孙。双名必达,祖居开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止有萱亲,年纪高迈;有兄弟孙必贵;至亲者止有三人。谢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时丰岁稔,日霁风和。曾约几个朋友,因时行乐。如何不见来?” 林莫言甩出袖子,遮住了半边脸,那一对眼睛只盯着宋千心的房门口。而一旁的搭戏的纤纤则唱到:“同出西郊,听乳莺枝上,一声啼起。萦情惹恨,恰似报人明媚。偏宜,两两三三穿花去,载传樽酬乐意。我共你趁此青春,日日宴酌,对花沉醉。“ 林莫言马上跟着唱到:“草嫩轻黄,弄丝丝暗织,素肠千缕。夭桃张锦,无烟禁火烧拔。凝觑,万卉争开春罗绮,步芳郊真得趣。” 房间里,林清和的脸色惨白的吓人。他尴尬的挤出了一丝微笑,对千心说:“你好点没有?我听说你的脚受伤了,特别来看看你。” 宋千心微微的一笑,她的脸红的像是个烂了的西红柿。她柔声说:“你看你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一声,对了,我让你等好久了吧?” 林清和尴尬的笑了笑,他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对了,你的腿好一些没有?我听他们说,你的脚被钉子刺破了?” 宋千心红着脸垂下了头,她柔声说:“恩,已经没事了。” 空气里弥散着暧昧的气息,这是爱情独有的气味。看着宋千心那娇柔的脸,林清和的心中也是一动。可他立即咳嗽了两声,随后又笑了笑。 “我还打算为你找个好大夫瞧瞧呢,我很小的时候又一次摔伤了手臂,后来多亏了那个接骨的大夫才让我今天能站在你的面前。若是有必要,明儿我请那大夫来瞧瞧?”林清和柔声说。 千心赶忙摆了摆手,红着脸说:“不必不必,已经没事了,每天按时换药应该很快就会康复了。对了,上次我给你送过去的菜你吃了吗?味道如何?如果觉得喜欢,等我好了再做给你吃!”说罢,宋千心的头垂的更低了。 等她好了,他们就结婚了吧?到时候,她自然要做菜给她的夫婿吃啊! 林清和却是一愣,菜?什么菜?他愣了足足五秒钟,这才想起那时候跟林莫言吵架他狠狠的推翻了小厮手中的食盒。难道,那就是宋千心送去的菜吗? 林清和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故意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好,那是最好不过了!”可他的一颗心,却早已经飘到了门外去了。 第六十九章 谈谈情说说爱(中) 更新时间:2011-03-28 “自怜生来薄命,一身误落风尘。多想前缘悭福分,今世夫妻少至诚,何时得称心?” 朱唇轻启,水袖挑高,水蛇腰轻轻扭动,兰花指半掩娇容。林莫言高声独白:“妾身是开封府上厅角妓李琼梅的便是。自恨身如柳絮,无情枉嫁东风。貌若春花,空吁白昼。几度沉吟弹粉泪。对人空滴悲多情。对此三春好景,就西郊这丽春园内沽卖香醪。一来趁时玩赏;二来恐遇得个情人,亦是天假其便。奴家身畔,只有一使唤梅香在此。就教它整顿酒器。正是:莺花尤怕春光老,不肯教人枉度春。” 那一对凤眼只眺望宋千心的房门,那一声声高亢的嗓音似是对宋千心的不满,又像是在呼唤林清和出来相见。 屋子里,林清和的耳朵里充斥着林莫言的声音,哪里听得见宋千心在一旁喃喃细语?他的心中戏谑的说道:“今儿还真是热闹,生旦净末丑都让她一个人唱了。”虽这样想,脸上却不禁的露出了凄然的模样。她在外面如杜鹃泣血,他在屋子里怎能不难受呢? 而此时,千心却在一旁绯红了脸,她偷偷的看了林清和一眼,偷偷的咬了咬嘴唇。 “你……”千心犹豫的问。 而此时,林清和的一颗心却已在林莫言的身边。 “长吁嗟辜负朱颜枉度春,愁听得别院垂杨,黄鹂数声。两眉暗锁新愁恨,自慵临鸾镜。奈天不早从人,镇常是泪雨愁云,对东风泪滴新愁间旧愁。春映秋波暗动情,何须虑孤衾闲枕?香醪路远人沽饮,娇貌美风流厮称。日日,同欢共饮,尤强似嫦娥不嫁人……” 听着林莫言的声音,林清和不禁的站起了身,他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到了窗前,看到了林莫言盯着宋千心的窗口唱戏的样子。 那一瞬间,林清和的眼泪冲入了眼眶之中。 “哎呦……”宋千心湖人那叫了出来,她的叫声打断了林清和的思绪,林清和慌忙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转过了头。 “你怎么了?”林清和问。 千心尴尬的笑了笑,她抬起头来期盼的看着林清和,随后说道:“我想下床陪着你。” 林清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是少女的表白吗?也是,他忘记了他们两个已经订婚,她是他未来的妻。 “别下床了,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林清和走过去安慰道。 “在床上躺了几天,到像是过了十几年一样。我还是陪陪你吧,恩,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宋千心说道。 林清和笑了,他的小虎牙又一次的露了出来。他笑的样子很好看,仿佛是阳光可以融化冰雪一般。 “好好歇着吧,别出去了。”林清和哄着宋千心。 宋千心红着脸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失望。而这时候,林清和却错搓了搓手,笑着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叫几个人进来咱们打马吊?” “打马吊?”千心眨了眨眼睛。 马吊就是传说中的麻将吧?天,林清和还会打麻将? 果然,听那林清和说道:“对,打马吊。我去叫人,你等着。” 说完,林清和推开了门。这时候,正看到林莫言挥舞着水袖,一见林清和,林莫言含着泪看着他,口中只唱到:“能临掠乌云鬓,慵点绛唇。对谩当垆效学文君。暗想文君,何时迎得知音?一片至诚心,奈何天也不由人。对景对景空题恨,赢得闷上心。止愁止愁青春过,年华暗逐人。殷勤回首问东君:桃花开谢逢春,怕奴容颜老,何时遇个人?” 林清和一愣,“桃花开谢逢春,怕奴容颜老,何时遇个人?”人面桃花,物是人非,不正是她跟他的写照吗? 林莫言直直的看着林清和,她那美丽的丹凤眼中含着两滴滚烫的热泪。两人相隔不过五米,却像是隔了整整一个天涯。 他们是如此近,他们却是如此的远。 他们曾经心贴着心,此刻却又距离那么远。 于千千万万人之中遇见,于千千万万人之中相爱,于千千万万人之中分手,再见时也不过是轻轻一笑,互道一句“珍重”,便再一次游走在时空的长河中,寻找着自以为是的自己。今日一别,此生不见。惟愿来生,不再相遇。 彼此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那就放开吧。若得山花插满关,莫问奴归处。说到底,人生终究是一场浮云,你见过的人做过的事那些付出的感情,都让它烟消云散吧。过去的终须过去何必要留恋?今天的你与昨天的你已经不同,我们都在时光的潮流中迷失了原来的自己。相见,也只有微微一笑,互道一声“珍重”罢了。 咫尺天涯,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彼此。 时间那么长,时间那么短。 一分钟是一个世纪,一个世纪是一分钟。 在他们的世界里,时间变得很长,时间变得很短。他们在这长短交替中迷失了自己,凝望彼此的这一眼却道出了千般的无奈。 终于,林莫言眼中的那两滴泪掉了下来。泪珠摔在地上,摔成了千万的碎片。砸在林清和的心中,是一阵无法言表的伤痛。 林清和迟疑了一下,他走下了台阶。林莫言期盼的看着林清和,而那林清和却最终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林莫言垂下了头,她的手臂上的水袖缓缓的落下。白色的水袖拖在地上,阳光下她那被拉长的影子是数不尽的寂寥。 一生一世总会爱上那样一个人,他也许不是最帅的,他也许不是最好的,他也许不是最富有的。但是,他的微笑在你的眼中却是那样的温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心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倒影。这就是爱,你爱过这样一个人吗? 如果爱过,那么,请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永远不要放开。 爱情,就是一抔沙,握在手中慢慢的滑落。当有一天你记起它时,它已经在你的手中流逝殆尽,而那时你才会记起沙的粗犷与美丽。可那时,你已经失去了它…… 光阴中,林清和躲在柱子的后面。他看见林莫言那被拉长的影子,他悄悄的转过了头去。他只感到脸上湿湿的,仿佛多了什么…… 第七十章 谈谈情说说爱(下) 更新时间:2011-03-28 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却见方豫北端着盆子走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豫北一见林清和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她对林清和笑了笑。 豫北笑的很甜,她那甜甜的酒窝像是蜂蜜一样吸引着男人的目光。但林清和的目光仅在方豫北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就移开了,他客气的向方豫北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千心想要打马吊,麻烦你帮我凑几个人如何?” “啊?”豫北这还是第一次跟如此年轻而帅气的男子讲话,像每一个思春的少女一样,豫北的脸不禁的红了。 没错,林清和就是传说中的大众情人。他拥有俊朗的外表,拥有殷实的家境,拥有迷人的微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梦中王子的缩影。 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唐僧,有时候也会是王子。 当这样一位王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如何不会为他心动呢? 当下,豫北的脸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而林清和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公子哥独有的淡淡而冷漠的微笑。 “对了,你会不会打马吊?”林清和问。 豫北垂下了头咬了咬嘴唇,林清和见豫北有些迟疑,误以为是自己唐突了美人,刚要笑着离开,豫北却开了口。 “会打,但是打的病不好。”豫北说。 “没关系,今儿所有的银子都是我出。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但是,只有一点得让千心高兴才行。麻烦你在找一位会打马吊的,我到千心的房间去等你们。对了,你们不要赢的太厉害哦,我可不希望看到千心着急的样子。”林清和说。 方豫北抬起了头,正好看到了林清和的微笑。阳光下,林清和的微笑是如此的温暖。说不清楚到底是阳光温暖还是他的微笑这般温暖,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仿佛是春风吹过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豫北一愣,登时心中便一阵的嫉妒。那宋千心真是命好到爆,既有父亲的宠爱,又找到了如意的郎君。而她那如意的郎君如今又担心千心输钱会着急,所以要自己出这份银子哄宋千心开心。天底下的便宜事岂不是都叫宋千心站去了? 看着林清和的微笑,豫北扭过了头。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林莫言为什么要她在宋千心的鞋子中塞上钉子了。那一刻,她只恨那颗钉子太短,不能将宋千心的整个人生都废掉。 临安城的十一月是冰冷的,寒冷的风从屋檐下吹过。厚厚的棉布门帘挡住了外面的世界,两三个火盆儿拼成一团,屋子里暖暖的。火炉里扔进几块素香,在火焰中燃烧后的素香令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迷人的香气。 窗下放着一盆子水仙,还不到盛开的季节水仙花的根总像是大蒜一样。窗子的旁边便是铺着苏绣桌布的桌子,桌子旁边做了四个人。 宋千心做上首,林清和坐在千心的身边。方豫北坐在千心的对边,而豫北的身边又坐着纤纤。 一盒子骨制的马吊牌七零八落的摊在桌子上,四个人八只手不停的(揉)搓着骨牌,骨牌发出“啪啪”的声音,仿佛在告诉着人们即将会发生有意思的事情。 千心偷偷的瞥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神色很是深沉。说不出他到底为什么深沉,难道,是他不高兴吗? 当然不是,林清和脸色不对的原因自然是在门口。 林莫言挥舞着水袖又再唱了,只听她高亢的嗓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柳绿花红,名园甲风景多。杏开如锦绣,天桃如喷火。王孙仕女,笑嬉嬉同宴乐。寻芳拾翠,拚倾杯沉醉呵。群花破蕊,破蕊红白竞妆,无限春光明媚。.info[]香醪韵恁奇,不须推拒。(和)共陪笑语,君还有意,作画栏为花主……” 林清和沉着脸摸着骨牌,可他的耳朵却依旧听到外面的声音。 “官人看取。看取蜂蝶对对,相逐花间游戏。何妨对此时,猛拚沉醉算人生百年有几,不欢乐更待何时!大都三万六千日,何不遇花遇酒,花前饮,花下醉?且开怀自舒。” 花前饮,花下醉。 林清和的心又疼了,这时候,纤纤似乎看出了林清和的不对劲,故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牌打在了桌子上。林清和不禁的打了个激灵,这才抬起头看到了牌。 “四条!”纤纤微笑着说。 林清和看了看手中的牌,他懒得去分析那么多,只静静的看着方豫北抓起骨牌。豫北摸了一张,随后将手中的一张扔了出去。 “四条!”豫北说。 林清和像是痴傻了一样,也忘记了摸牌,只随手抓了一张丢出去,有气无力的说道:“四条!” 千心“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林清和不禁的扭过头去茫然的看着千心。 “这哪儿是四条啊?这明明不是八万吗?”千心指着骨牌说道。 林清和下意识的一低头,好么,果然是八万! “请客请客!”纤纤打趣的说道。 林清和尴尬的笑了笑,他敷衍的点了点头,去听到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得东君留意,留意;将来头醉霞王危,霞王危。赏芳菲,惜花意。不妨做,锦屏围。莫令人,乱攀折。幸得花□相会,相会;好似崔生觅水。觅水。怕别后,忆年时。桃面花,两东西。甚时节,再相会?” 这一声声这一字字全部涌入林清和的心底,林清和的心再一次的动了。他心动了,他心痛了,因他听到了林莫言嗓音中的沙哑。 而这时候,千心却像是个女主人一样碰了碰林清和的手。 “该你了。”千心提醒道。 林清和的思绪再一次的被拉回到了牌桌上,他茫然的看着对面的纤纤。纤纤挑衅的看着林清和,随后大大咧咧的指着牌桌。 “林公子到你了。” 林清和点了点头,随便抓起一张扔了出去。 “糊!”方豫北忽然抓起了牌高兴的说道:“糊的就是一万!” 宋千心从口袋里掏出了银子,她有些抱怨的说:“豫北姐今天好手气!”说着,千心下意识的看了林清和一眼。 “哎呦!”千心叫了出来,豫北登时一惊。 “千心你怎么了?脚又疼了?”豫北吃惊的问。 千心摆了摆手,赶忙笑着解释道:“不是不是,你们看看他的牌。” 听了千心的话豫北也不禁的将头转向林清和,她看到了林清和那一手的好牌。 “哎呦,这不是清一色吗?干嘛把一万丢出去?”豫北感慨的说道。 林清和笑了笑,笑的极为尴尬。而方豫北心中却多了一分窃喜,原来,这连着两次的糊牌都是林清和放的炮。难不成,是林公子对自己有意思,所以,才故意叫自己糊的?也难怪,要不然戏园子里那么多戏子,林公子为什么单单找了自己? 豫北心中甚是高兴,她偷偷的瞥了林清和一眼。豫北心道,林家是大户人家,这所谓的大户人家自然是要三妻四妾的。那千心过门儿是正妻,自己就当个妾也罢。千心一向是没什么心机,过两年她就可以挤掉千心自己独当一面! 想到这里,豫北不禁的微笑了出来。而林清和,林清和的那一颗痴心却都在门外。 “花影渐移,红日相将坠。对花一恁拚沉醉,共插着花几枝。花篮轿儿香韵奇,花阴柳下人渐稀。当歌对酒醺醺地,教人道醉扶归。” 林莫言甩着水袖扭动着腰肢,她一个人像是个疯子一样在门外唱着、舞着。这一出戏里有生旦净末丑,有生离死别,而她,她一个人竟扮演了无数个角色、品尝了无数的悲喜。 此时此刻,林莫言不停的舞着、唱着,仿佛想用身体与声音征服这个世界。 “老景催人去,年华事暗随流水。愿家筵无虑萦心绪,晨夕清香,一炷谢人地……”一声长调后,林莫言一个转身。不料,她的脚下一划,“噗通”的一声竟摔倒在了地上。 雪白的水袖缓缓落地,那水袖遮盖了她的半个身子。林莫言用手撑着身子,她看着那仓皇的地面。 一滴、两滴、三滴…… 眼泪不停的从眼睛里掉落出来,她看着那被眼泪浸湿的黄土地,忍不住的扬起了头。 “啊……” 林莫言忽然嘶喊了出来。 “蹭”的一下,纤纤跟豫北同时站了起来。林莫言在门外的嘶喊声一下子令她们心惊,她们诧异的看着彼此,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而此时,林清和却是一脸的平静。或者说,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感情。可是,他那一双隐藏着愤怒的眼睛却无意暴露了他的内心。 宋千心像是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偷偷的瞥了林清和一眼,紧接着,她试探的摇了摇林清和的手臂。 “好像是莫言姐。”宋千心低声提醒道。 林清和故意咳嗽了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对眼前站起来的两个人摆了摆手。 “不管咱们的事儿,这五条是谁的?没人要我可碰了!”林清和说着就伸手去抓五条。 那宋千心,她赶忙“啪”的一声拍在了林清和的手上,紧接着她说道:“你太坏了,那五条明明就是我之前打出去的嘛!这都两圈了!你想耍赖啊!” 第七十一章 相爱的两人 更新时间:2011-03-29 听了宋千心的话,林清和不觉一愣,他扭过头来茫然的看着宋千心。.info[]千心嫣然一笑,笑容中数不尽的妩媚。 林清和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放下了手。 “咱们继续,咱们继续!”林清和说道。 千心看着林清和点了点头,又沉浸在幸福之中了。 于千千万万之中遇见,于千千万万之中相逢,究竟是缘分还是捉弄?爱情,是一件不讲理的事情。你爱上了,就注定了失败。 天空中飘起了冰冷的雨滴,这如爱情一般缠绵的雨已经下了两三日了。雨水浸湿了临安城,地面上是无尽的泥泞。寒气从空中压到地面,又从地面反弹到空中。 路人们早早的将手塞进了衣袖中,他们匆匆的走过临安城的小街、小巷子,只想着早一些回到家去。家中又妻有儿有温暖的火炉,家是温暖的,因有个你爱的人存在。 雨,缠缠绵绵的,似乎无休无止。冷气在天地间回荡着包裹着万物的生灵,雨中,林莫言撑着油纸伞呆呆的坐在林家的门口,她愣愣的看着雨中的美景早已经忘却了时间。 林家的门子又探出头来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以后门子关上大门走了进去。 门子直奔林清和的房间,丫鬟却在房间的门口将门子拦了下来。 “夫人在里面!”丫鬟提醒道。 门子赶忙抱了抱拳,有些哀求的说道:“麻烦大姐进去通报一声,那林姑娘在外面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了!” “哎!”丫鬟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 屋子里林清和扶在案边看着书,林夫人却拿着一碗药站在林清和的旁边。 “和官,你看这药都要冷了……” “不是说了吗?不吃不吃不吃!”林清和烦躁的挥手说道。 林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苦苦的哀求说道:“和官,你别这样。算是娘求你……” “别在求我了,烦不烦?你究竟是在求我还是在逼我?你若是真心为我好,只叫我早点死了大家就全解脱了!” 林清和赌气的转过了头,林夫人的两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药碗之中。 “和官……” 正说着,丫鬟推门走了进来。林夫人赶忙背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当她扭过头来时又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什么事?”林夫人问道。 丫鬟瞥了林清和一眼,随后低声对林夫人说道:“夫人,安桥瓦子的林姑娘在门口足足坐了三个时辰了。” “哎呦,刚才不是叫你去打发她走了吗?”林夫人不禁诧异。 “我去说了,但是似乎林姑娘不肯走呢!”丫鬟说道。 林夫人不禁的瞥了林清和一眼,只见那林清和扭过了头。 林夫人咳嗽了一声,放下了药碗说道:“得,那还是我去一趟吧,把她打发走就算了。”说罢,林夫人又故意看了林清和一眼。 林夫人跟着丫鬟往外走,忽然,林清和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你们去了她不会走。”林清和说。 “不行,不能叫你见她!”林夫人故意说。 “不要你管!”林清和说着就要往外走,林夫人却故意挡在了门口。 “你要见她也可以,把药吃了!”林夫人说道。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扭过身去抓起放在桌上的药一饮而尽,随后他推开林夫人走了出去。林夫人松了一口气,小丫鬟马上跟上了林清和的脚步为林清和打着雨伞。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林清和的心中忽然有一种极为痛快的感觉。他丢下丫鬟飞步冲进了雨中,他迅速冲到了门口。他推开了门子,上前直接打开了那扇黑色的沉重的大门。 “吱嘎……”门打开了。 一袭月白色衣裳的林莫言痴迷的看着他,林清和咬住了牙生怕自己的心脏会随着那沸腾的热血涌出胸口。 忽然,林莫言丢掉了雨伞。 刹那间,林莫言一下子冲入了林清和的怀中。她死死的抱住了林清和,她再也不要失去他。她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只想在这冰冷的十一月的傍晚拥有他。 雨,缠绵的冰冷的雨还在继续下着。 林清和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伸出了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林莫言。雨丝打在两人的脸上混杂着泪水滑落到彼此的肩膀上,从此以后,她的记忆中,她生生世世的记忆里都会记得这个伤感的下午。 门子与丫鬟悄悄的背过了头去,丫鬟偷偷的抹掉了滑落的泪,她喃喃的责备道:“少爷真是个疯子,干嘛不娶林姑娘呢?” 林莫言紧紧的贴在林清和的身上,她闻着他身上那淡淡的药味,忽然心中倍感踏实。对,这是他的身体。他身体上那淡淡的味道,是她熟悉的味道。他的一切都在,可是,他却不再是她的。 想到这里,林莫言的了。 林清和又何尝不是难过?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是否是这一生最后的一次拥抱?他不愿意放开她,他只想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是这般的依恋。 而这时候,丫鬟却不合时宜的提醒道:“公子,林姑娘在外面多冷?不如进去说吧。” 林清和低头看了林莫言一眼,他看到了林莫言眼中无尽的依恋。他看到了林莫言半湿的衣裳,他忽然心疼了。 “走!”林清和拉着林莫言的手径直向屋子里走去,那一刻,林莫言忽然觉得好幸福。有一个这样的男人护着她,她这一辈子就算是死也知足了。 林莫言紧紧的握住林清和的手,她将脸贴在了林清和的肩膀上,她的脸蹭着林清和的衣裳,心中荡漾起一阵一阵的温暖。 她就这样紧紧的贴着林清和的肩膀,仿佛他的肩膀是她的整个世界。可是,她可以依靠他多久呢?他会赶走她吗? 林莫言抬起了头,她看到了林清和由于紧咬牙齿而鼓起的腮。那一刻,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这一切都不会过去,她明白。此时此刻,林清和心软了。她要抓住林清和的心,她要将林清和牢牢的抓在手中。她再也不要失去他,她要伴随他走过人生之中最后的岁月。她要跟他一起快乐、幸福,并慢慢的走向死亡。在奈何桥上,她会用红线绑住他的手,这样,他们下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就可以都在一起了。 第七十二章 当此际香囊暗解 罗带轻分 更新时间:2011-03-29 林清和将林莫言带进了房间里,十一月的阴霾在这房间里荡然无存。(..info)一走进门,林清和就紧紧的将林莫言拥入怀中。他抚摸着林莫言的肩膀,抚摸着她那浸湿的衣裳。他的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他包含着热泪的眼睛拼命的忍住了泪水。 林莫言忽然抬起头来,林清和感受到怀中那小猫一样的林莫言的动作。他垂下头去,正好迎上了林莫言那柔软的唇。 四目相对,爱意绵绵。 林清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他那薄薄的嘴唇登时压在了林莫言那柔软的唇上。他用力的、狠狠的亲吻着她,似乎要将这几天来对她的思念全部转化成吻还给她。 林莫言的手勾住了林清和的脖子,他们的吻在十一月的阴霾中在黄昏前的细雨中在对彼此无尽的折磨中升华。 他捕捉到她柔软的舌,他尽情的享受着她的温暖与柔媚。他肆意的(吮)(吸)着她的唇,并要以自己的火热融化他们之间所有的冰冷。 而她的那一双手勾住了他的衣衫,她那平日在戏台子上挑起的兰花指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衣带。忽然,她的手一抖,他的衣带扣登时就解开了。 林清和的那一双手顺着她的长发滑落在了她的腰间,猛然的他一提气,她只感到一阵眩晕后整个人就躺在了她的怀中。 他一面吻着她一面抱着他,他的床就在三步之遥的地方。那一刻,三步变得那么长、那么远,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走到…… 雨夜,阴沉沉的天气仿佛是一滴浓重的红血珠。 这天气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冰冷的天气中屋子里的火盆儿渐渐的冷了,火星子渐渐的变小,所散发出的温暖也不过只能暖手罢了。 屋子里的人鼻尖早就冻的冰凉了,可是他们却仿佛没感到寒冷一样。也难怪,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身体贴着身体以自己的温度来温暖着对方。 林莫言那乌黑而浓郁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散在枕上,林清和的一只手臂抱着她仿佛也不知道累一样。 一只红色的鸳鸯肚兜仍在了地上,这肚兜大概是林莫言的,当然也许是林清和的。谁能回忆起刚刚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时刻到底是谁将这只肚兜仍在了地上呢? 林莫言的脸上挂着甜蜜而满足的微笑,她那修长的凤眼在这个夜里如同星星一样的闪亮。 “春映秋波暗动情,何须虑孤衾闲枕?香醪路远人沽饮,娇貌美风流厮称。日日,同欢共饮,尤强似嫦娥不嫁人。懒能临掠乌云鬓,慵点绛唇。对谩当垆效学文君。暗想文君,何时迎得知音?一片至诚心,奈何天也不由人。对景对景空题恨,赢得闷上心。止愁止愁青春过,年华暗逐人。殷勤回首问东君:桃花开谢逢春,怕奴容颜老,何时遇个人?” 林莫言的耳边又响起了戏文,台上台下她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轻轻的动了一下,一旁的林清和立即睁开了眼睛。林莫言红着脸钻进林清和的怀中,她那冰冷的耳朵贴着林清和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那是一颗火热的心在对她诉说无尽的爱意,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无疑在告诉她这个夜晚他过的是多么的美妙。 美妙归美妙,林清和的心却像是碎了一样。 他抱着林莫言的肩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从林清和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未来怎么办呢? 他,他林清和身患怪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离世。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要他在死后怀揣着对她的思念去投胎吗?那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可如今,林莫言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就必须要对她负责到底! 这就是命! 没错,这就是命! 他林清和是注定要娶林莫言,他林清和是注定要成为一个负心汉。他林清和注定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幸福,他林清和注定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成为寡妇。 这就是命! 不,他不能信命! 林莫言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她会活到八十岁,此时的她却连二十岁还不到。她还有六十年的漫长人生,在这六十年中,她应该拥有幸福、拥有一个爱的人,拥有一个她爱的人,她会为所爱的人生一堆孩子,并在孩子们的孝顺中颐养天年。 那才是她林莫言的生活,而不是做个寡妇。 林清和的目光又落在了怀中的这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光滑如缎的皮肤就在他的手上。他是个罪人,他短暂的享受令她这一生都背负着污点。 那一刻,林清和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肮脏。 林清和忽然决定,他决定告诉林莫言这一切。他再一次看了怀中这个心爱的女人一眼,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莫言。”林清和说。 林莫言在林清和的怀中动了动,林清和微微一笑,淡然的想,今生在将她拥入怀中的次数大概也只剩下这一次了吧? “莫言,我有话对你说。”林清和说。 林莫言抬起头来,她那美丽的丹凤眼充满幸福的看着林清和。林清和轻轻的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了她俊俏的脸。 “莫言,我不能娶你。”林清和说。 林莫言却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笑了,她极为单纯的说道:“我从没想过你娶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负责!” 林清和长叹了一口气,他轻轻的亲吻了林莫言的额头。 “今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莫言,你要找一个爱你的男人过完这一辈子,明白吗?”林清和说道。 林莫言苦笑了出来,她极为难过的回答道:“和官,一个人一辈子只可以真真正正的爱上一个人。我已经爱过了,所以,不会在爱上别人了。不要勉强我,我有自己的决定。” “别这样。”林清和难过的说。 林莫言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仰起头淡然的看着林清和。 “和官,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懂。我知道没那个福气跟你过完那些美好的日子,所以,我从来不后悔所做出的一切。”林莫言说道。 “莫言,你听我说。我不娶你并非我不爱你,相反,却是因为我太爱你,所以不能忍受你未来孤独一个人。莫言,我不瞒你,我快死了!”林清和难过的说。 林莫言登时就惊呆了,她吃惊的看着林清和。林清和将林莫言的头抱在怀中,他凄然的对着林莫言笑了。 “我没骗你,我要死了。我得了一种怪病已经很久很久了,过去我爹曾经给我定下过一门亲事。结果,他们知道我病了就退了亲。这样更好,我才不想娶什么劳什子小姐呢。我只想好好的爱你一个,只是,莫言,是你我命苦,我再也不能爱你了。” 林莫言挣扎着从林清和的怀中出来,她吃惊的看着林清和,竟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林清和再一次的抚摸着林莫言的长发,他柔声的安慰:“我爹娘只想叫我随便娶一个姑娘,他们只想让我给林家留个后。所以,我选了宋千心。莫言,别怪我,我不想让你做寡妇。那样,我就是做鬼也不能安心。”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林莫言的眼角掉落了下来,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如同冬天的冰雪一般的寒冷。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这就是她爱的人,这就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如今,这个人要死了。她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他的微笑,他那如同春风一般的微笑,终将会伴随着死亡弃她而去。 那一刻,林莫言忽然觉得自己的命真苦。 “莫言,听我的话。从今日开始,你我便不在相见。我不想死前看到你,那样,我做鬼都在思念。忘了吧莫言,你会遇到一个极好的男人。你会跟他过一辈子幸福的日子,你们会生许许多多的孩子,你们会……” “别再说了。”林莫言打断了林清和的话。 林莫言坐了起来,她雪白的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早已经浸湿了厚厚的棉被。 “别说了。”林莫言有气无力的说道。 林清和转过身去平静的闭上了眼睛,他看到了黑暗想到了死亡。夜,真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时间。多少生离死别都在夜里悄然进行?多少爱情与仇恨都在夜里结束? 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你走吧,别在相见。” 林莫言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她胡乱的穿在了身上,她一只手挽着头发一只手拉着衣服。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只见那林莫言俯下身去轻轻的在林清和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紧接着,她冲着他微笑了出来。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纵然你想忘了我,我也不会忘记你。你的话我懂,但是人生是我自己的。你放心,我不会在来见你。记得,我的心中只容得下你一个。”说完,林莫言悄悄的将自己那块染着血的手帕塞在了林清和的枕头下。 她最后看了林清和一眼,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凄然的微笑。那微笑像是死亡之花,令人不寒而栗。 第七十三章 第一次的冲突(横眉冷对篇 ) 更新时间:2011-03-30 雨夜,寂寥。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声敲打着屋檐,夜,更寂寞了。 “吱嘎”门被推开,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雨腥气扑面而来,冰冷而清爽。只见她回头向房间里看了看,便转身关上了门匆匆的离去了。 “哎……” 林夫人轻轻的摇头叹了一口气,丫鬟赶忙上前将窗子放了下来。丫鬟看着林夫人,心中亦是一番的不好受。 “夫人,这……” “别问了,自然是和官有了决定。你帮我记得今天的日子,在一个,莫要在和官面前在提起林莫言的事儿。另外,找人去跟林莫言说,不要让她随便去找金主儿,三年之内我林家不会饿死她!” 听了林夫人的话,丫鬟赶忙点头。丫鬟刚要出去,林夫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对了,你叫人去安桥瓦子。我可不想在听到老爷跟那个叫苏晓曼的(贱)人再有什么瓜葛了!”林夫人说道。 帘外雨潺潺。 听着缠绵的细雨,躺在温暖的床上,宋千心虽然身受重伤脸上却挂着甜甜的微笑。 宋千心的脑袋里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声音: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这是普希金的诗,完完全全的代表了她的心境。 现在,她就这样踏踏实实的爱着一个人。这个人像是梦中的白马王子一样,拥有了各种傲人的条件。这反倒让宋千心有一种怅然之感,只感觉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这一切来的太幸福。 她就生活在了这种幸福里,幻想着跟林清和一起到老。他们老了以后,她会坐在后院里为他拔下头上的白发,他呢?他也会跟着她一起享受傍晚的夕阳吧? 千心倍感幸福,因她今日听到了方豫北说原来那日林清和为了让她高兴竟付了方豫北与纤纤每个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哦,她们一年的月钱! 试问,有这样一个男人她还会说自己不幸吗? 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了一切一切,遇见这样的男人真是她宋千心三生有幸!千心心想,她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林清和。她要为林清和生好多好多孩子,并且在这些充满幸福的日子里幸福的活着。 这一切,都在宋千心的臆想中变得美好,她却没有听到在不远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抱着枕头撕心裂肺的哭。 林莫言自从回到安桥瓦子的那一刻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无助的哭了,她哭的像是个孩子一样。 这时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明明相爱的两人却不能在一起。 长相守,原来是个童话。 她林莫言究竟造了什么孽?这一生要注定与他分开? 此时此刻,她只恨不得有一把剑刺进她的胸口,让她提起离去,不在忍受世间的痛苦。 没有剑,林莫言必须要忍着。她必须要忍着残酷的现实,他得了重病终须要离去。她呢?她该怎么办呢? 忽然,林莫言抹掉了眼泪。 他走了,那么,她就随他去吧。 林莫言忽然下定了决心,如果林清和死了,她就马上自杀。这样,两人在黄泉路上依旧能够相逢。 临安城的雨仿佛是一场梦,是一场长的没有尽头的梦。 当这场雨降临临安城的第五天开始,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开始抱怨寒冷。雨越来越冰冷,最后成了冻雨,冰块挂在树上成了一块一块的。 天冷的令人发指,不少人家端出了火锅家人凑在热乎乎的火锅前享受着仅有的温暖。 安桥瓦子也破例烧起了火锅,要知道宋班主是个心细的人,他很少将这些戏子们凑在一起吃午饭。一来是房间里塞不下那么多的人,二来是担心戏子与戏子之间发生矛盾。宋班主是个生意人,没有什么人会比生意人更讲究的。他一向认为如果吃饭的时候吵架,会极为影响运气。但是今天他十分破例,因天气太冷他实在不愿意丑丑的手长时间的泡在冷水之中洗菜。 火锅是极为简单的食物,三两个烧着木炭的火锅放在了院子里。三张桌子拼凑在了一起,小戏子们说说笑笑的来到了搬走了桌椅的前台。 全园子里只有这个地方最大,也只有这个地方才可以容得下这么多的人。安桥瓦子算不上最大的瓦子,或者说,安桥瓦子只算是中小企业。养了十几个戏子,再加上鼓乐的先生到有个二十几人。大家难得坐在一起,这一来要谢宋老爷忽然开窍,二来自然要谢一早上送来钱的林家。 一大早上林家不顾下雨就送来了聘礼,聘金不少大概有一百两的银子。这可让宋班主乐开了花,一百两银子并不多,但是,却让他的心理踏实了下来。 直到银子送来的那一刻,宋班主还在怀疑宋千心嫁入豪门的真实性。他这个闺女虽然漂亮,但绝不是国色天香,怎么会被林家如此优秀的公子看中的? 宋班主一高兴,索性就在瓦子里烧起了火锅。今儿大家凑在一起,另一个含义自然是要为宋千心庆功。 这不,宋千心坐在椅子上由两个小伙计抬着椅子走了出来。一见千心,大家登时如同鬼附身一样,纷纷的冲上前来。 只听她们说道:“千心,你好点没有?”“哎呦千心呐,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你不要乱动伤口会疼!” 过去在“泼墨门”中受到的屈辱洗刷殆尽,那些曾经嘲讽过她的戏子们纷纷巴结她宋千心。有时候,被巴结的滋味也不错嘛。 在胭脂水粉的香气里,在挥舞的各色手帕中,千心恍惚的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过来问候她,那个人坐在一旁的桌子旁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 那个人,就是林莫言。 第七十四章 第一次的冲突(动手篇 ) 更新时间:2011-03-30 小伙计们帮助将宋千心抬到了桌边,这时火锅还未上桌,众戏子们只在一旁聊天嬉戏。而林莫言却一只手执壶一只手执杯,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的往嘴里灌下。 不知道是不是小伙计又意,他们特别将宋千心这个重伤不能动的人放在了林莫言的旁边。林莫言扭过头来看着宋千心,她那眼睛里充满了嘲讽。 宋千心对着林莫言温柔的一笑,林莫言登时就冷笑了出来。忽然,林莫言抬起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来去。 “喝!”林莫言说。 宋千心赶忙摆手笑着说道:“姐姐,你知我的脚受伤是不能喝酒的!” “怎么不能喝?是不给我林莫言面子!”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千心只感觉手足无措,林莫言这般的针对实在令她有些恐慌。 林莫言不屑的瞥了宋千心一眼,极为不悦的说道:“我当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下三滥的货。别以为自己命好,老娘就在这坐等你哭着上吊!” 宋千心当即脸色一沉,她忍着心里的嫉妒不悦,她冷冷的瞥了林莫言一眼,撇过了头去。 那林莫言也不再追骂,只继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她那眼神渐渐迷离,她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忽然微笑了起来。 不一会子,火锅便烧好了。小伙计们将那院子里的三个火锅端了上来,顿时,大家围坐在桌前。 戏子们高兴的拿起了筷子,一面笑一面互相拥挤着。一个小伙计走到林莫言与宋千心的中间,他的手上拿着两块布伸手将火锅的盖子拿下,一面拿还一面提醒道:“哎呦,烫哦小心!” 话音未落,小伙计猛然觉得脚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手中一滑,那滚烫的黄铜火锅盖直冲着宋千心的面门冲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听到了“哎呦”的一声,千心捂着脸痛苦的看着那小伙计。 “咣当”的一声,那火锅盖子摔在了地上。若不是刚刚宋千心躲得快,只怕她现在已经被砸成了大饼脸。可就是这样,火锅盖子上滚烫的水珠也甩到了宋千心的脸上。千心只感到一阵阵的疼痛袭来,竟然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那宋班主本在门口,一见到千心受伤,立即冲上来抓住了小伙计的衣领“啪啪”的两声,两个清脆的耳光摔在了小伙计的脸上。 “你做什么吃的?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你不知道她马上就要嫁进林家了吗?她的脸要是伤了我要你好看!”宋班主怒道。 宋千心捂着脸的同时立即有小戏子送来了肥皂水,又一个小戏子轻轻的拉开了宋千心的手,当她看到了宋千心脸上那几个烫红的小点时忍不住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又小题大做的喊道:“这可怎么得了?” 千心便只好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那小戏子赶忙用帕子沾了肥皂水涂在了宋千心的脸上。而此时,宋班主也放开了那小伙计。 “还不滚?”宋班主怒道。 小伙计连连点头,立即退下,临走时小伙计不忘瞥了林莫言一眼。林莫言拿着酒杯她的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她傲然的看着大家宛如是另一个空间的人。 她的阴谋得逞了,当椅子腿压在小伙计脚丫上的那一瞬间,林莫言就知道自己能够成功。果然,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屋子里的人正纷纷端起了碗筷,而这时候门帘一挑开,苏晓曼挂着淡淡的微笑走了进来。苏晓曼的微笑很淡,亦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进来便对着大家点了点头,当然,只没对着林莫言点头。苏晓曼走到了宋千心的身边,一见宋千心脸上的红点,苏晓曼也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弄的?”苏晓曼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千心胡乱的回答。 苏晓曼瞥了千心身边的林莫言一眼,紧接着她微微一笑,笑的很恬淡,如同老僧入定一番。随后,苏晓曼坐在了宋千心的身边。 苏晓曼并不急着吃饭,反而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千心。”苏晓曼说。 “恩?”千心扭过头来看着苏晓曼。 苏晓曼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随后她说道:“没事,我只是想叫叫你。往后,你若是嫁到林家去,我若是想见你一面就没现在这么方便了。我这一生有你这个姐妹足矣,我对你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啊!” 林莫言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嫁到林家”去这一句轻柔的声音宛如一千斤的大铁锤砸进了她的胸中。林莫言狠狠的看了苏晓曼一眼,却发现苏晓曼若无其事的与宋千心说笑着。林莫言不禁的冷笑了一声,心里又生了一计。 林莫言挥了挥手,纤纤立即像是个丫鬟一样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匆匆的走了过来。 “莫言姐。”纤纤说道。 “去,给大家唱一段。”林莫言说道。 “啊?”纤纤疑惑的看着林莫言。 林莫言扭过头来冲着纤纤温柔一笑,她的笑容里充满温暖。 “听我的,马上去。”林莫言命令道。 林莫言的命令纤纤不能不听,纤纤尴尬的走到一旁的舞台上,她看着台下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她清理了嗓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各位各位,你们大家吃着,我来给大家唱一段助助兴!” 马上下面就有人说道:“都忙着吃饭呢,谁听戏?”更有甚者嘲笑纤纤说道:“纤纤,你想唱戏想疯了啦?” “喂!” “怎么,纤纤唱给你们听委屈你们了?”林莫言忽然站起来挑衅的说道。 林莫言是戏园子里的红伶,哪里有人敢得罪她?众戏子们便只好低下头去吃饭,一时间只剩下了苏晓曼与宋千心说笑的声音。 林莫言冷笑着白了苏晓曼一眼,随后冲着纤纤扬起了下巴。 “唱!”林莫言命令道。 纤纤点了点头,沉下了心,犹如面对每晚来戏园子里的观众一样,她认真的说道:“今儿我给大家来一出《宦门子弟错立身》” 说完,纤纤立即来了个漂亮的亮相,紧接着只见她那不小的嘴唇上下一碰,清脆的声音从她微黄的牙齿见冲了出来:“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好!”未等纤纤的声音完全收起,林莫言第一个站起来鼓了掌。林莫言一鼓掌,哪里有小戏子不跟着鼓掌的道理呢?一时间,大家的掌声此起彼伏,林莫言得意的微笑了出来。 紧接着,林莫言摆了摆手,大家的掌声登时就完全的消失了。 “你们觉得纤纤唱的怎么样?”林莫言问,不等众人回答,林莫言马上就说道:“纤纤的嗓子不比你们每个人差,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纤纤的嗓子不必任何一个红角儿差!为什么纤纤不红,你们知道吗?” 众人一愣,不待众人回答,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她环视了众人一番,随后嘲弄的说道:“因为她没有用身子换名声!” 登时,众人哗然,不少目光向苏晓曼投去。 林莫言的话不正是在暗示苏晓曼吗?不就是在说苏晓曼勾引林老爷的事情吗?在场的人哪儿有听不出这层意思的? 宋千心眉头一皱,这时苏晓曼的手却压在了宋千心的手上。苏晓曼暗示宋千心没事,千心看了苏晓曼一眼,却发现苏晓曼一脸的淡定。 只见那苏晓曼轻轻一笑,极为淡然的说道:“果然如此,那你林莫言成为今天的红角儿用身子换了多少次名声啊?” 登时,众人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苏晓曼如此大胆?这岂非是两个人杠上了?安桥瓦子两大红角儿抬上了杠,传出去不又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当此际,立即有人去寻宋班主。不料,宋班主此时竟不在屋子里。 众人又将目光落在了林莫言的脸上,有担心的自然是有期盼的。谁不想看看这两大红角儿吵架的模样?当下,不少人高兴的看着他们,只等着一场好戏马上上演。 只见那林莫言微微的一笑,她缓缓的扭过头来冷冷的看着苏晓曼。只见那苏晓曼的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一双清澈的眸子仿佛是那清澈的小溪一眼看去可以看到心底。 第七十五章 第一次的冲突(陷害篇 ) 更新时间:2011-03-31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鄙夷的瞥了苏晓曼一眼,紧接着,她扭过头来看着众人一番,随后说道:“我林莫言的金主儿你们都是知道的,自然是林家的大少爷林清和。没有林清和就没有我林莫言的今天,我是林家半公认的儿媳,你呢?你苏晓曼的金主儿又是谁呢?” 宋千心的心中一沉,紧接着她无助的看了苏晓曼一眼。只见苏晓曼缓缓的站起了身,她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我没有金主儿,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闯出来的。”苏晓曼说。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嘲讽的说道:“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谁是婊子谁心里清楚,人家林公子已经与千心订了亲,有些人还上赶着倒贴!” 林莫言狠狠的看着苏晓曼,忽然,她抓起了酒杯。 “我听说昨儿林老爷在酒局上说了,你苏晓曼苏姑娘床上的功夫实在一流,比丽春院的婊子功夫还要地道。难怪,难怪柳员外的五姨太弄了什么(春)(宫)图漫天仍!” “你!”苏晓曼抓起手边的盘子冲着林莫言丢了过去。林莫言歪着头一躲,只听到“咔嚓”的一声盘子掉在地上碎了。盘子里的各种菜飞散的到处都是,宋千心冷静的从头上摘下了菜叶,没等她上前阻拦,只见一个雪白的盘子迎面而来。宋千心赶忙一躲,那盘子登时就掉在了地上。 这时候,她又看见一只酒杯飞了过来。千心又是一躲,这才发现林莫言丢过来的各种暗器根本不是冲着苏晓曼,而是冲着她宋千心! 苏晓曼猛然停手,冷笑了一声。 “林莫言,你气急败坏了?”苏晓曼冷笑着说。 “哈哈,笑话,你配吗?” 林莫言话音一落登时脸色一变,她伸手又要去抓盘子,忽然,一双手紧紧的拉住了林莫言的手。 “都给我住手!”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林莫言扭过头去看到了一张肥胖的四方大脸,那脸上阴沉的如同的黑夜一般。而此时,林莫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倒在那四方大脸的肩膀上哭着说道:“班主,你可要为我做主,晓曼姐她欺人太甚!” 宋班主沉着脸打量了两人一番,那苏晓曼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这还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都给我住嘴,都给我回房去!”宋班主命令道。 戏子们赶忙纷纷离去,小伙计们赶忙冲上前将宋千心抬了下去。林莫言嘤嘤的哭着,苏晓曼提前一步走了出去。 一时间,大家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桌子上摆放的冒着白气的火锅。 火锅还在桌子上冒着白气,地板上到处都是菜叶、碎盘子,丑丑拎着扫把走了进来。宋班主摆了摆手,无力的坐了下来。 视财如命的宋班主看到这些个盘子被毁了心中如何不痛?他痛苦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无奈的摇了摇头。 丑丑苦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现在的孩子们啊都太浮!” 宋班主叹了一口气,紧跟着说:“你们那个时代哪儿有人敢面对面的较量?她们俩竟然当面吵了起来。” “真没品。”丑丑接着回答。 丑丑拎着扫把慢慢的打扫着地面,十几年前的那些岁月再一次回到眼前。他们那个时代中哪儿有人会当面吵架?无非是私下勾心斗角罢了。这些孩子们的功力竟连十几年前的人们都不如,如此沉不住气如何在这行发展下去? 丑丑默默的打扫着屋子,宋班主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心酸。 林莫言跟苏晓曼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谁也没弄明白林莫言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任性? 这林莫言平日里看上去圆滑世故是一等一的心机之人,忽然如此任性与苏晓曼撕破脸,众人猜测这里面必定有因有果。 而那苏晓曼被戳到了痛处,自然恨死了林莫言。苏晓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众人知她定不会放过林莫言,只等着坐看好戏。 倒是倒霉的宋千心,吃了瓜落的她心中委屈的要死。千心心里忐忑不安,仿佛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她心中发慌,林莫言说金主儿是林清和,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宋千心有些担忧,只默默的祈祷盼望林清和跟林莫言的关系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千心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以后,她便安心养伤,戏园子里的一切是非与她无关,她只安心等着未来做林家的大少奶奶。 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戏园子里会越来越太平。相反,一场祸事却悄然的接近。 雨停了后的第三天,阳光照常露出了笑脸。林老爷包场的日子已到,苏晓曼的戏终于落幕了。今晚,按照规矩苏晓曼停一场戏,因按照规矩,今晚是答谢金主儿的日子。 安桥瓦子里一切如同往常一样,吊嗓子的吊嗓子、练功的练功。倒霉蛋宋千心已经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她的脚还没有完全康复,裹着厚厚的白布,但她已经能扶着拐杖走路了。 千心推开了门,任由阳光轻抚着小脸。她看了看院子里吊嗓子的姐妹,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距离感。 这时候,门外忽有小伙计跑了进来。那小伙计直奔千心的门口,千心对着他点了点头,他塞给了千心一张红纸的信。 “刚刚外面有人送过来的,说是林公子今晚宴请你跟晓曼姐。”小伙计说。 千心点头打开了那封信,果然,是一张请帖。这个林清和啊!想请她就直说嘛,干嘛还要装神弄鬼的? 千心心中泛起甜蜜的涟漪,她心道看来林清和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她怎么会不去呢?她当然要去。 “你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我一定到。”千心说。 哪儿知道小伙计笑了笑,对千心说道:“千心姐,送帖子的人已经走了。” 千心点了点头,心道,这是在搞什么鬼? 院子的那一端,林莫言关上了窗。这一切她都看在了眼中,林莫言的嘴角露出了冷冷的微笑。这时候,方豫北端着一盒子的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莫言姐,今儿晚上你的戏,我先那衣裳进来你试试。”豫北说。 林莫言看了豫北一眼,脸上依旧挂着冷漠的微笑。 “豫北,你倒挺贴心的。今晚,你给我配戏怎么样?”林莫言说。 方豫北大喜,登时差一点跪了下来,她兴奋的喊道:“谢谢莫言姐,谢谢莫言姐给我这个机会!” 林莫言微微一笑,笑的淡然而冷漠。 日子似是平凡的无味,就像是太阳日复一日的升起、落下。这就是人生,在平凡中蹉跎了岁月。人生苦短,未曾细细体验就悄然而过。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就过去了。 太阳一升、不落,一个世纪就过去了。 人们时常感慨太阳升起的仓促,也会感慨夕阳落山的寂寥,更会感慨人生之中最难熬的事情莫过于无法享受爱情。 平凡的爱是温暖的,轰轰烈烈的爱是苍凉的。所有的爱最终只能转化成伴随的温暖,有时候,走完这一生的人是你最好的伴侣却未必是你最爱的人。 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千心就开始打扮了起来。她找出了一套淡绿色的衣裳,配上浅蓝色的裙,再加上黑色的鞋子活脱脱的一副春天的清丽。只不过,她的一只脚塞不到鞋子里,就只好包裹着白布,样子极为不雅。 打开了胭脂、铅粉,对着铜镜千心画了一个漂亮的妆。千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她笑的很甜很好看。 这时候,门“吱嘎”的一下推开了。一个小戏子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仿佛她要去相亲一样。 “千心姐,晓曼姐说她已经收拾好了,她在等你。”小戏子说道。 “啊,我也收拾好了,麻烦你扶着我过去吧。”宋千心说道。 在小戏子的搀扶下宋千心先去了苏晓曼的房间,别看她的脚受了伤可人家要的就是这个规矩,这样才能显得苏晓曼有身份。苏晓曼又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下,这才跟着宋千心一同上了车。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路边传来卖唱女们清脆的嗓音:“耳听的谯楼上起了更点,田玉川在小舟好不为难,恨只恨卢世宽行事太短,[二六]害的我伤日命闯下祸端,若不是渔家女聪明有胆,险些儿落虎口性命难全,月光下把渔女偷眼观看,呀,这样人真叫我替她心酸,她那里哭啼啼泪湿粉面,渔家女遭灾难实实可怜,为救我她不怕官兵凶险,讲出话就如同钢刀一般……” 苏晓曼挑起车窗帘看了看外面,随后禁不住的苦笑了出来。 “我小的时候也是个卖场女呢!”苏晓曼说。 宋千心立即扭过头来看了苏晓曼一眼,记忆中,苏晓曼是在她十岁那年来到安桥瓦子的,这一带就是七八年,关于苏晓曼的身世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苏晓曼似乎不希望继续下这个话题,她只是轻轻一笑,接着说道:“好想快到了。” 宋千心也挑开车窗帘看了看,果然,真的快到了。 第七十六章 第一次的冲突(上当篇 ) 更新时间:2011-03-31 “吱嘎”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跳下了车掀开了车帘。苏晓曼先行一步走了下来,随后,才将瘸腿的宋千心扶了下来。 一出车门,千心就看到了这间临安城最大的酒楼。这酒楼果然气派,自是与众不同。千心心道,林清和今儿是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请她们两人到了这个地方? 苏晓曼扶着宋千心,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酒楼。一进酒楼的大门,立即有小伙计迎了上来。那小伙计似乎是认得两人一般,一上来便笑着说道:“是苏姑娘跟宋姑娘吧?” 千心与苏晓曼点了点头,那小伙计赶忙说道:“您二位楼上请,雅间早就给您准备下了。” 在小伙计的带领下,苏晓曼跟宋千心来到了楼上的雅间。推开门后,小伙计引着千心跟苏晓曼走了进去,这才回头对两人笑着说道:“您二位稍等。”说罢,便出去了。 千心看着苏晓曼,苏晓曼也看了看宋千心。 “林清和这是搞的什么鬼?”宋千心尴尬的说道。 苏晓曼不语,她皱起了眉头,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有一些不对劲。 千心走到窗前,她轻轻的推开了窗,浓郁的夜色就在窗外,楼下是一片片黑漆漆的倒影。忽然,“吱……嘎……”门被推开了,宋千心赶忙回过了头。 只见刚才那名小伙计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微笑,小伙计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这两个男人,一个彪形大汉,一个肥胖的如同乌龟一样。只见那彪形大汉浓眉大眼、四方大脸,一眼看上去只让人感受到那股数不尽的英气。而那旁边肥胖的男人,一眼看上去就只让人感到数不尽的猥琐,他那圆滚滚的脑袋跟小小的眼睛一看就想让人联想起了“王八蛋”这三个字。 那千心一见那彪形大汉不觉一愣,好熟悉的脸,一瞬间她忽然感到了大脑一阵的空白,只觉得这张脸十分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他。 而再看那苏晓曼,苏晓曼一见这两人登时脸色一变。只见她那小山一样的眉紧紧的蹙起,她的脸上露出了十二分的不悦。 那两男人走了进来,彪形大汉一见宋千心也是一愣,不禁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随后他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 千心侧过了头去,心说我知道你是谁啊,跟你又不认识! 而那长得像老王八蛋一样的男人则是对着苏晓曼露出了笑脸,他笑的很猥琐,猥琐的令人讨厌。 “晓曼。”那老男人一见苏晓曼就说道。 苏晓曼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柳员外,少见呐!” 千心的心中登时一沉,柳员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不是林清和请客吃饭吗?怎么好端端的冒出来一个柳员外? 只见那柳员外一进来走向了苏晓曼,紧接着他竟要去抓苏晓曼的手,苏晓曼一个闪身躲开了。 “晓曼,一夜夫妻百夜恩!”柳员外笑呵呵的说道。 苏晓曼微微一笑,立即躲到了桌子后,她狡诈的冲着柳员外笑着说道:“瞧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我跟您不是夫妻,哪儿来的恩情?” “哎呦!”柳员外对着苏晓曼笑了,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丫头淘气!这才几日你就要翻脸不认人?” “您这是哪儿的话?要说翻脸不认人,谁还比您的功力强?前儿还跟我说要让我进柳家的门儿,昨儿就跟我说我认识你是谁?在您柳员外眼中,我苏晓曼算什么呢?再说了,我哪儿就跟您是夫妻了?您可别随便污蔑人!” 苏晓曼伶牙俐齿,噎的柳员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晓曼得意的一笑,随手抓起来宋千心的手。 “千心,我们走了!”苏晓曼说道。 哪儿知道宋千心还没等站起来,柳员外就挡在了两人的跟前。 “慢着,你们这是耍我们玩儿吗?”柳员外登时就放下了脸。 苏晓曼看着柳员外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们约我们来这里,现在就想走了?没那么容易!”柳员外说道。 宋千心心里“咯噔”的一下,心道坏了,这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她们哪里约过柳员外?今晚明明是林清和请客啊! 一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害她们! 千心刚要开口辩解,只听门“吱嘎”的一声推开了。只见那小伙计引着林老板跟林清和走了进来。 六人相遇,登时房间里所有的空气就凝结了。千心只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冰冷,心道这回要坏事儿! 只见,那林清和一见柳员外身边的彪形大汉登时就涨红了脸,他愤怒的攥起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萧烈!你怎么在这!” 萧烈,好熟悉的名字! 千心不禁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萧烈!不就是那个在画舫上跟林清和差一点打起来的男人吗?那个什么什么号称是临安大商贾之一的男人吗? 哎呦,怎么会是他啊? 宋千心心中暗自叫苦,心道这是哪位祖宗想要害死她们啊! 只见那林清和愤怒的向萧烈走去,却被林老爷一把拉住。再看那林老爷,林老爷的脸色比林清和好不到哪儿去。 林老爷那不大的眼睛先在柳员外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晓曼,紧接着,林老爷沉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苏晓曼刚要解释,柳员外立即扭过头去对苏晓曼说道:“你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早上派人来约我们出来,现在又要走,这什么意思!” 没等苏晓曼解释,林老爷“哼”的一声狠狠的拂袖而去。苏晓曼赶忙上前追了两步,跑到门口喊道:“林老爷……” “晓曼,做人没你这样的!”柳员外拦住苏晓曼愤愤的说道。 而此时,林清和狠狠的白了宋千心一眼,他生气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 不等宋千心回答,林清和就连珠炮似地骂道:“你若是不想进林家的门就在外面鬼混吧!我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我……” “你什么你!丢人!听好了你,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死人,你要是敢跟别人私通,我打断你的腿!”林清和骂道。 番外 :有个名伶叫晓曼(上) 更新时间:2011-04-01 一层红枣一层糯米一层蜜饯,一碗香浓的八宝饭。(..info无弹窗广告)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那年,我五岁。 五岁那年的初一早晨,娘将一碗充斥着浓郁的甜香气的八宝饭摆在了我的面前。娘摸了摸我的头,怜悯的看着我。 “吃吧。”她说。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将那一碗八宝饭狼吞虎咽的塞入口中,没一会,那碗饭就见了底。这时候,我抬起头遇见了娘那穿过眼泪看着我的疼爱的目光。 “娘,你吃吗?”我问。 娘摸了摸我那柔软的头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眼泪顺着惯性飞溅到了我的手上,娘哽咽的说了一句:“不吃,娘不饿!” 我点了点头,将碗中那最后的几颗蜜饯塞入了口中。 “娘,我还要!”我说。 娘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 记忆中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大年初一的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媚,仿佛是娘开心时的笑脸。那天清晨,我趴在窗口看到了隔壁家的小花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灰色旧棉衣,我扭过头去看着娘那浑身是补丁的旧衣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我什么时候能向小花一样穿件大红袄?”我问。 娘看了我一眼,苦笑的说:“等你出嫁吧。” 那一刻,我看到娘眼中又掉了泪。 “娘,你别哭。”我说。 娘摸了摸我脑袋上的小辫子柔声的说:“等你出嫁的时候就会穿上红棉袄了。” 我娘的话音未落,我家的大门推开了,满身酒味、醉醺醺的爹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我爹一进来就接着我娘的话说道:“红棉袄?有钱买棉袄没钱给老子?” 娘赶忙站起身上前扶住了爹,爹摇摇晃晃的一把推开了娘,随后“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摔在了娘的脸上。爹伸出了一只手指指着娘的脸,他醉了,说话的声音像是舌头打了结,可是,他偏偏还要逞能的对娘说:“你有钱穿花衣不给老子?你是不是想勾引隔壁那孙子?恩?是不是?” 娘捂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下,娘温柔的辩解道:“我哪儿来的钱啊?家里所有的钱不都是让你拿去赌了?”说着,娘似乎有了勇气一样,伸手拉住了爹的衣襟。(..info无弹窗广告) “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吧,求求你,家里能卖的都被你拿去卖了,你让我们母女怎么活?”娘哭着说。 爹一个甩手推开了娘,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炕前“咣当”的一下一头扎在了炕里,我赶忙走过去将枕头塞到了爹的脑袋低下。爹的脑袋真沉啊!我好不容易才将那枕头塞进爹的脑袋底下,我听见爹在喃喃的说:“让你生丫头,生丫头饿死你!” 我的心仿佛是被人狠狠的锤了一下,我扭过头去无助的看着娘,忽然发现娘显得异常的冷静。娘从炕里扯过被子盖在了爹的身上,随后抱着我走出了家门。 娘抱着我坐在了门口,她那柔软的脸贴在我的脸上。许多许多年以后,长大后的我回忆起娘的脸,才发现娘并不是美女。娘不是美女,从来都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母亲,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 那一天,娘抱着我,将脸贴在了我的脸上。 “丫丫,今天娘跟你说个故事你要记在心里。”娘说。 我点了点头,娘抱着我如同喃喃细语一样的对我说:“丫丫,从前有个姑娘,她的家中很穷、很穷。她十六岁的那年,远方第一个表兄来到她家里做客。那表兄样貌极为英俊,表兄对那姑娘说你跟我走,我的家里很有钱。那姑娘看着表兄仪表堂堂的样子就心动了,她跟着表兄私奔,他们穿过三座大山、绕过了两条河来到了表兄家。到了表兄的家,那姑娘才知道了真相。她的表兄骗了她,表兄家一贫如洗。但是,表兄发誓会好好照顾她,会让她过上好日子。那姑娘早就倾心她的表兄便答应了。” 说道这里,娘哽咽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娘继续说道:“于是,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她就跟表兄结婚了。最开始的那几年,表兄认真的种地。她家的日子渐渐的过的去了,他们家添置了一匹驴子,也有了几样像样的家具。” “娘。”听到这里时我打断了娘的话,我抬起头看着娘那长长的睫毛,紧接着对娘说道:“娘,是不是每天吃八宝饭的日子就算是过得去呢?” 娘微微的笑了,她疼惜的轻抚着我的额头,紧接着低声细细说道:“对,好日子就是每天吃八宝饭。” 我笑了,每天吃八宝饭的日子那是多幸福的日子啊! 而这时候,娘则继续说道:“后来,那姑娘怀孕的时候那表兄却变了。表兄忽然变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姑娘以为是他出去赚钱了,便也不太理会他,只一心调养着身子。没想到,孩子出生后债主却上了门。原来,那表兄竟然去赌博了!他们将家那姑娘的细软都抢走了,姑娘跟表兄吵了一架,没想到那表兄竟打了那姑娘一顿。从此,那姑娘就过上了苦日子。她的表兄想什么时候打她就什么时候打她,赌博也变本加厉了……” 说到这里,我只感到脸上一阵冰冷,抬起头来竟然发现娘的眼泪掉在了我的脸上。 “好孩子,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听。好孩子,娘要告诉你,不要轻易的相信男人。所有的男人都不值得相信,你明白吗?”娘说。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不明白娘的意思。 “好孩子,你听娘说,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明白吗?”娘说。 听了这话,我心里猛然酸疼的难受,眼泪禁不住的就掉了下来,我抓着娘的手,哭着说道:“娘,你别离开我!” 娘苦笑着点了点头,再一次将我的脸贴在她的脸上。我的泪水混着娘的泪水,忽然,我的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酸酸的像是蚂蚁蛋的味道。 那一刻,也许我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那件影响我一生的事情。 番外 :有个名伶叫晓曼(中) 更新时间:2011-04-01 初一的那天夜里我睡在了隔壁的小花家,睡觉前小花向我炫耀她的红棉袄,我翻了个身不去理她。 那天晚上我闭上了眼睛,梦中的我也穿起了大红的棉袄。那棉袄穿在我身上真好看啊,比小花要看好多了!梦中我看见了母亲站在悬崖边,穿着红棉袄的我冲着母亲跑去。没想到,母亲却冲着我摆了摆手一下子跳进了悬崖。急的我又是跺脚又是哭,可身子竟像是木头被钉住了一样。 一阵大风吹来,我只感觉身子晃啊晃的,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苍凉的白点。我张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那白点。后来,我完全的看清了,那不是白点,而是从窗子里照射进来的阳光。而我的身子还在晃着,那不是大风吹的,而是隔壁家的婶子在晃着我的身子。 “丫丫,你家出事儿了!”婶子焦急的跟我说。 我听了这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时候,我听到隔壁叔叔的声音在对婶子说:“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等我哭够了,穿着大红袄的小花将我从屋子里拖了出去。我跟着小花来到了我的家,我看到家里空荡荡的,家中的土炕上有一大滩红色的血。我吓坏了,吓得抱着小花痛哭了出来。没想到小花狠狠的推开了我,并告诉我,我的眼泪会弄脏她的衣服。 我跟小花回了她家,一回家,小花的妈妈就将我带到了一旁去。 “丫丫,你爹死了。”她说。 我又哭了,哭的很伤心。我爹从来不喜欢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他的死讯我的心如同被刀子割烂了一样。 婶子摸了摸我的头,有点强迫的说:“你别哭了,你听婶子跟你说。你爹爹死了,杀他的人是你的娘。你爹娘昨晚打了起来,你娘一怒之下杀死了你爹。[..info超多好看小说]丫丫,你莫要难过。你跟我说说,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我把你送到亲戚那去。” 我只顾着哭,而婶子似乎只顾着说。她没等我说亲戚的事,就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丫丫,不是婶子不留你,婶子是留不起你。你爹是个烂赌鬼欠了人家一屁股债,不是我说,我都担心有人哪一天回把你抢去还债的。丫丫,你乖乖的,在婶子这里住几日,等你想起了亲戚家,我就把你送过去。可怜的孩子,刚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听说,你娘是得砍头的。一命抵一命,哎,只可怜了你……” 婶子再说什么我竟一点都听不到了,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想着我爹死了,我娘死了,那我以后该怎办呢?我以后没爹没娘,就是个孤儿了!想到这里,我更加的难受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哭到睡觉前,那天晚上小花又穿着红衣裳到我面前炫耀了。 “你看你看,我有红棉袄你没有!”小花炫耀的说。 我狠狠的看着小花,而小花却得意的笑个不停。 婶子吹灭了油灯,我又看见了月亮。这月亮惨白而无力,像是恶魔一样。我想起无数个躺在母亲身边的记忆,那些记忆中月亮是那样的美好与纯洁。 那一刻,我忽然开始憎恨月亮,仿佛是月亮剥夺了我的家。 如果娘还在,我断然不会成为孤儿。如果娘还在,我一定不会让小花如此的嘲笑。我忽然开始恨起了娘,如果娘还在该多好? 我也开始恨小花,为什么她总喜欢刺激我? 忽然,我起了身。我看着身旁的小花睡的很熟、很熟,我看到放在她身边的红棉袄。那大红的颜色在月光下发散着幽幽的鬼魅,实在太刺眼了!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剪刀,我将小花红棉袄“咔嚓、咔嚓”的剪碎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痛快! 红棉袄被我剪碎成了一块一块的,我看着小花,小花睡得是那样的熟。(..info好看的小说)忽然间,我害怕了。这红棉袄是小花最爱的东西,她醒来以后看到我剪碎了她的红棉袄一定会杀了我! 我害怕了!我真的怕了!怎么办? 我开始后悔了,我怎么这么鲁莽?为什么要剪碎小花的红棉袄? 忽然间,我意识到,我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我得逃! 想到这里,我丢开了剪刀,悄悄的爬下了炕。我听见,叔叔跟婶子的呼噜声格外的响亮。我悄悄的开了门,“吱……嘎……”这倒霉的门由于年久失修发出了倒霉的声音。 我静静的听着夜的寂寞,足足听了半柱香的时间,听到婶子跟叔叔的呼噜声依旧,我便放心了。 我快速的逃出了这院子,一出去我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太悬了,可是,在这阴森森的月光下,我又开始害怕了。 多年以后,我学会了一句诗: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那年大年初一的深夜,五岁的我站在小花家的门口茫然的不知所措。离开了小花的家,我该去哪儿呢?天地之大,哪儿才是我的家? 忽然间,我看到月光下有个可怕的影子。我更加的害怕了,我害怕的撒腿就跑。月光中,五岁的我根本不知道哪里是正确的方向…… 许多许多年以后,一个偶尔的机会我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子里。那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离开了家乡整整十二年。 十五岁那年回到家乡时早已经没人记得我是谁,也难怪,谁还能记得一个父母双亡的人?我特别找到了小花的家,并在那里看到了小花。 比我年长一岁的小花已经嫁人了,嫁给了本村的一个叫黑狗子的男人。我打着找水喝的名义走进了小花的家,我看到十六岁的小花挺着个大肚子正在骂孩子。 肚子里的已经是她的第二胎了,由于怀孕她的身子早就没了模样。再看她那一脸的粗糙,我忽然觉得这还是小时候那个臭美的小花吗? 我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十五岁那年我已经出落的很美了。再看看小花,一切恍如隔世。 我笑着将水瓢还给了小花,小花接过去嘟囔了两句。我在村子里打听了一番,听说小花的爹娘早已经去世了。她找的这个男人实在不争气,确切的说,她是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 在那村子里逗留了半日,我发现我家的房子早已经塌了半边。有人告诉我,这里曾经住过一些叫花子。他们同时还告诉我,我离开家乡的那一年我的母亲就被砍头了。 母亲被砍头的时候许多乡亲们都去围观了,他们说砍的好,砍得就是这个不守妇道、杀父的娘们儿。 我看着说起这话愤愤的大爷,紧接着转身而去。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偷偷的溜回了村子,将那说我母亲坏话的大爷家的房子点燃了。 火光中,我听到了那户人家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实在的是痛快。 我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醒来的,至少,大年初二那天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是从一个男人的后背上醒来的,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周围的大树,心里“咯噔”的一下。我心说,难道是小花跟她爸追来了?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我揉了揉眼睛看到了那人苍老的侧脸,他脸上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若是放在平时我一定会被吓哭了。 “今儿早上我看到你躺在坟圈子里就把你救了起来,小闺女,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那苍老的声音又一次的传了过来。 我吃了一惊,紧接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若是回去小花跟她娘一定不会放过我。我又想起了我的爹娘,他们已经死了,我是个孤儿了。 想到了这里,我不禁的哭了出来。 那男人一听我哭有些着急了,他赶忙说道:“你是不是没有了家?”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能看到。 “那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是个卖唱的,你就跟着我学唱曲儿怎么样?”他说道。 我不知道唱曲儿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忽然有人关心我,我这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果唱曲儿能够一直有人关心,那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我点了点头,那男人露出了高兴的微笑。 我叫那个男人“老爹爹”,老爹爹已经快要六十岁了。他也是个苦命的人,没有了积蓄只好唱曲儿为生。 老爹爹交我各种曲子,我记得很清楚,他交给我唱的第一首曲儿就是《藏舟》 “……耳听的谯楼上起了更点,[慢板]田玉川在小舟好不为难,恨只恨卢世宽行事太短,害的我伤日命闯下祸端,若不是渔家女聪明有胆,险些儿落虎口性命难全,月光下把渔女偷眼观看,呀,这样人真叫我替她心酸,她那里哭啼啼泪湿粉面,渔家女遭灾难实实可怜,为救我她不怕官兵凶险,讲出话就如同钢刀一般,渔家女她能有如此肝胆,真可算难得的女中英贤,我为她抱不平身遭大难,她为我顾不得男女避嫌,我二人真乃是共同患难,到不如结亲眷相好百年。患难中又不好话讲当面,但愿她报父仇明我屈冤……” 番外 :有个名伶叫晓曼(下) 更新时间:2011-04-02 老爹爹很认真的教我,我很认真的学。等待三月春暖花开,满天下都是桃花的香时,我就跟着老爹爹上街卖唱去了。 老爹爹领着我挨家挨户的走进小酒馆,人家吃饭我站在旁边唱歌,老爹爹的三弦清脆婉转,可我的声音却没有三弦动听。 酒馆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三教九流。这些人中坏的人太多太多,不少人听了唱根本不给钱。老爹爹是个聪明人,他会看人下菜,可终究也赚不到多少钱。 我们跟乞讨有什么区别呢? 忘记了卖唱卖了多久,我只记得跟着老爹爹走了许多许多的地方。我们越走越远,每次跟老爹爹走上乡间的小路去下一个地方卖唱时,我总会回头看看太阳。 我想记住太阳的方向,我想有一天等我赚了钱就可以回到家乡去。我要买许许多多大红色的棉袄,我要给娘买许许多多的八宝饭。 可是,我也知道,我距离家乡越来越远了。 不知不觉过了许多个春夏秋冬,我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的变小。等我跟老爹爹出现在临安城时,那年我已经十二岁了。 那是一年的秋天,枯黄的树叶在寒风的肆虐下哀伤的掉在地上。老爹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老爹爹常对我说:“丫头,也许有一天我就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忍不住的哭。我心中十分的忐忑,老爹爹说的没有错。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那一天,来到了临安城,老爹爹直接带着我走进了临安城中一间不大不小能允许我们卖唱的酒馆。 那一天的中午人很少,老爹爹跟我走到了最热闹的那一桌前。 “客官、客官,要听曲儿吗?”老爹爹赔笑问道。 那伙人十分不客气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听什么听,滚蛋!” 老爹爹赶忙陪笑着说道:“您听听,北方的曲儿,跟临安本地的不一样。(..info)” “叫你滚蛋还不滚?”其中一个愤怒的说道。 这样的情况经常见,老爹爹也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转身刚要带着我离去。忽然,只听刚才摆手的那个人说道:“慢着!” 老爹爹跟我不禁大喜,以为今天中午开张了。我们俩赶忙回头,却看到了那人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盯着我! “哎呦,这小女娃儿长得不错嘛!”那人笑着说道。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见,老爹爹笑着说道:“她唱的更好听,要不,您听听?”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笑着说道:“你都会唱什么呢?” 我亦是对他笑了笑,十分淡定的对他说:“北方的曲儿都会唱,南方的曲儿也会唱。要不,您听听?” “那就听听?”那人笑着转过头去问道。 老爹爹听了大喜赶忙对我点了点头,我立即掏出了老爹爹的三弦,我两个赶忙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老爹爹弹起三弦,我立即唱到:“颤兢兢忙离了大佛宝殿,思在前想在后羞愧难当,实想说食王禄秉正清廉,怎知晓到成了糊涂昏官,我不该将傅朋判成凶犯,孙玉娇更不该无辜收监,刘媒婆诓绣鞋引起凶犯,贼刘彪伤人命罪恶滔天,刘公道告兴儿盗物逃窜,无赃证更不该全家蒙冤,宋巧娇口如剑据理相辩,公堂上叮的我闭口不言,悔不该动大刑逼民就范,到今日成冤案问心不安,宋巧娇在狱中私访此案,揭开了无头案起祸根源,看起来我赵廉学疏才浅,一女流更比我精明万千,宋巧娇告御状法门寺院,九千岁发虎威令人胆寒,限三天定要我交出凶犯,少一名我难免头挂高竿,叫人役快随我捉拿凶犯,孙家庄重理案解民倒悬。” 一曲唱罢,老爹爹放下了三弦琴。老爹爹笑着走到那几人的跟前,他陪笑着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几位爷,您听着怎么样?”老爹爹说。 刚才叫我唱曲儿的人点了点头,老爹爹赶忙笑着说:“谢您夸奖,丫丫,快来谢大爷打赏……” 我刚要过去,那人忽然挥了挥手。 “慢着!”那人忽然说道。 “您还有什么吩咐?”老爹爹赶忙说道。 只见那人冷冷一笑,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紧接着随意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给钱了?” “那您不能白听吧?”老爹爹立即说道。 那人冷冷的瞥了老爹爹一眼,随后说道:“是你们故意要唱!” 我卖唱卖了七八年,也见过了不少的无赖。遇见无赖最好的办法就只有放弃了,特别是一个无赖跟一群无赖在一起的时候,最好还是躲开吧。 拿不到钱,我跟老爹爹打算离开。忽然,那人一把抓住了老爹爹的胳膊。 “偷了东西就想走?没那么容易!”那人愤愤的说道。 我跟老爹爹都是一愣,老爹爹赶忙赔笑说道:“大爷,您这是开什么玩笑?” “你这个小偷,还想抵赖?”那人说着忽然一翻老爹爹的衣裳,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出现在那人的手里。 那人嚣张的环视了大家一番,随后傲然的说道:“你们都看了吧?他偷了我的东西!” “大爷,您这是……” “去衙门!”那人义正言辞的说。 “大爷!”老爹爹赶忙求饶。 “必须去衙门!”说着,那人就拖着老爹爹下了楼。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住进了破庙里。老爹爹被抓了起来,我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本事将他抓了起来,我只剩下了三弦琴。 我躺在破庙之中只知道哭,老爹爹被抓进去了,以后我的日子怎么过?我哭了一阵子,心里就再也不踏实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那是个男人,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我揉了揉眼睛,那男人对我笑了笑。 “被抓进去的人是你爹吧?”他问。 我点了点头,他又笑了笑,笑的有点轻蔑。 “你想救他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 “我们老大说了,你陪我们老大一个晚上,他就放了你的爹。”他说。 当时我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傻傻的看着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考虑吧!”我犹豫了一个白天,老爹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老爹爹我早就死在了小花家的门外。 那天晚上,我跟着那个人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园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院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可以被两三个人伺候着。我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难受,什么是屈辱,什么是厌恶。 那天晚上之后,老爹爹却没有出来。我跪在那户人家的门口哭的不能自已,可是,没有人理我。我是个倒霉蛋,我是个上赶着的小(贱)人。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想救老爹爹。 哭着哭着,我就趴在他家的门口睡着了。不久之后,我感觉到了一阵温暖。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身上裹着衣服躺在破庙里。 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可现实却犀利的摆在眼前。 昨天来找我的男人就坐在我的旁边,他怜悯的看着我。 “你会唱戏吗?”他问我。 我憎恨的看着他,他毁了我的一切! “别这样看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也只是帮着大少爷办事儿的,你爹是别想着出来了,我看你挺可怜的,这样吧,你去戏园子里唱戏吧。我介绍你过去,他们会接受你的!”他说道。 就这样,我来到了安桥瓦子,并且一呆就是六七年。这些年里我学会了很多,我记得伤害我的男人的那张脸。许多许多年后,当我成为名伶的那一刻,我爬上了县太爷的床,并且利用了县太爷的关系将那人治了罪。 可是,我的老爹爹再也没有出来了。我听说他早已死在了大牢里,我曾经想去看看他,却几次都被牢头阻拦住。我那老爹爹,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我终归是个弱女子,不能够把你救出来。 这些年来,经历的多了,看的淡了。 我羡慕宋千心能够爱上一个人,也羡慕林莫言有个如此爱她的人。我想,我这辈子是完了。我不会遇见一个爱我的人,也不会遇见一个我爱的人。这将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命,你信就是注定,你不信就是偶然。 我的命早已经被写好,剩下的,也只能是随波逐流。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够真正遇到一个我爱的人,哪怕他这是一个农夫。我愿意到乡下去跟他过最简单的日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织,过着清贫而简朴的日子。 可是,似乎,我没有那个命。 十二月的脚步悄悄的来临,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我想起了小时候初一早晨的八宝饭,直到今天,那都是我最爱的食物。我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手,想起了小花的红棉袄。我想起了许多关于小时候的事,可是,我却再也回不去了。 冬天即将过去,我希望春天快一点到来。也许,有那样一天我会死去,在玉兰花树下,你们,会看到我的尸体。而那,将是对我最大的恩宠。 第七十七章 宋千心与萧大爷 更新时间:2011-04-02 “你什么你!丢人!听好了你,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死人,你要是敢跟别人私通,我打断你的腿!”林清和骂道。 林清和骂的宋千心一愣,她心中一震,只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不待宋千心解释,林清和丢下宋千心拂袖而去。 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萧烈与宋千心两人。 夜,寂静。 晕黄的烛光朦胧而富有诗意,在这晕黄的烛光下,一滴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宋千心的眼泪,她难过的垂下了头,强忍着伤心胡乱的抹掉了脸上的泪,随后,她强忍着疼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你慢点!”萧烈说着就走过来要扶宋千心,宋千心却轻轻一推,拒绝了萧烈的好意。 萧烈看着她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冷冷的说道:“你的腿走不出去这屋子的。”话音未落,千心晃了一下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萧烈默默的看着她,千心泪如雨下,她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不停的擦拭着眼泪。萧烈皱了皱眉头,从袖筒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她。 宋千心不顾及形象的接过帕子,用力的擦了擦泪。萧烈在一旁看着她,有点疼惜的说道:“我送你回去?” 宋千心不语,萧烈那一双犀利的眼神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苏晓曼已追着林老板去了,林清和走了,他们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倒霉的房间里。可怜她脚上还伤着,难不成真让眼前这位完全陌生的男人送自己回家吗? 烛光晕黄,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宋千心的哭声。萧烈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只静静的看着千心。 时光一分一秒的过去,萧烈忽然开了口。 “如果一个男人忍心你流泪,你又何必在乎他呢?”萧烈说道。 宋千心依旧不语,只自顾自的哭着,萧烈轻轻一笑,似有些鄙夷的说道:“现在的女孩这么容易被骗?” “你说什么!”宋千心立即抬起了头。 萧烈“哼”的一声鄙夷的冷笑了出来,他瞥了宋千心一眼。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传闻中林清和的未婚妻吧?”萧烈说道。 宋千心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烈,她的目光中带着十二分的介意与不信任。 萧烈轻轻一笑,轻蔑的说道:“果然是。”紧接着,萧烈又说道:“丫头,你上当了。” 宋千心心中一沉,猛然感到浑身冰冷、四肢无力,只感觉那一颗心脏竟像是要跳出来一样。(..info)她吃惊的看着萧烈,露出了一脸的恐慌。 “林清和跟林莫言是众所周知的一对,上一回我们请了林莫言来唱堂会,林清和就跟我在西湖上卯上了。他心里对林莫言的感情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介入的,我听说,林家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林清和才放弃了林莫言。” 听着萧烈的话,宋千心如同掉进了冰谷之中。她看着萧烈,只感觉眼前一阵接着一阵的迷茫。忽然,她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是意思是我没那个本事拴住林清和?”宋千心反问道。 萧烈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现在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要告辞了。” 告辞的意思就是滚蛋。 宋千心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心中滕然升起一股厌恶感,难怪林清和如此讨厌这个男人,这男人也是在太目中无人了。 千心那俊俏的脸上挤满了愤怒,而萧烈那四方大脸上则是写满了从容与淡然。他似是看穿了一切,才没将宋千心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呢! “怎么样?走不走?”萧烈问道。 看他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宋千心不禁的有些生气,她抄起一旁的拐杖又站了起来。萧烈冷笑着走过去,毫不留情的一把抓住了宋千心的胳膊,紧接着,千心只感到天地间一阵眩晕,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萧烈的怀里。 “放开我!”千心恼羞成怒的动了两下。 萧烈冷冷一笑,淡淡的说道:“谁有空等你挪到下面去?”说着,萧烈不由分说的抱着宋千心走出了门。 酒楼里所有的小二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位扬州城中最嚣张的大爷抱着林清和的未婚妻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位大爷的脸上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严肃,仿佛他手中抱着的不是宋千心而是进献给皇帝的礼物。这位大爷平日里那股子嚣张气此时荡然无存,倒是那一身的争气还以为他是最公正的青天大老爷一般。 他就这样抱着宋千心穿过酒楼的大堂,在众人的目光中,萧大爷丝毫没有感到不适与骄傲,他那副模样仿佛是在鄙夷众围观者的粗鄙与没见过世面。 待到那位大爷彻底的走出酒楼时,端着菜盘子的小伙计缓过神来收起了他差点掉下来的下巴。 “亲亲,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萧烈一出酒楼的门,立即有马车迎了过来。萧烈将宋千心放在了车上,随后对车夫说道:“你先送她回安桥瓦子,回头在过来接我。” 车夫点了点头,宋千心拉开了车帘。她看到了萧烈那张充满英气的四方大脸,这时候,萧烈也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双方赶忙避开各自的头。那一瞬间,宋千心忽然感受到萧烈目光中的复杂。她无法解读那复杂的目光,她想,也许是这位嚣张的大爷在鄙夷她吧? 马车带着宋千心走了,萧大爷看着马车完全融入进了夜色之中。萧大爷摸了摸下巴,他无意识的撇了撇嘴。谁都猜不出他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萧大爷没有笑,扭身走进了酒楼之中。 “西湖醋鱼。”萧大爷对小伙计说。 “好嘞,西湖醋鱼!”小伙计马上高声的冲着厨房喊道。 上楼之前,萧大爷回头看了一眼。夜,还是那个寂寥而茫然的夜,夜色中没有任何值得他找寻到下落。萧大爷的扭过了头去,谁也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是如此的玩味。 他是萧大爷,因是萧大爷,所以才不能被人偷窥到心底的秘密。 明天的一切都会变好,明天,他依旧是那个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的萧大爷。 第七十八章 小三与正室的摊牌(上) 更新时间:2011-04-03 回到瓦子里,千心忽然失声痛哭。(..info好看的小说)这世界的一切都在跟她作对,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为什么又冒出个萧烈跟她说那样一番话? 另一个房间里,另一个女人哭的跟千心一样的痛苦。 林莫言关上了房门,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错了位,香炉丢在了地上,鞋子上了床。林莫言拿着钢针“嗤”的一下刺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登时,鲜血手臂上冒了出来。 她的手臂已经被她刺的血淋淋的,也唯有这样,她的心中才能够痛快一些! 晕黄色的烛光下,谁能够想象她此时此刻是何等的痛苦?林清和,那个微微一笑露出小虎牙的男人已成为她心中最不能触碰的伤。他在每一个夜里冒出头,在每一个夜里出现折磨着她。 忽然,林莫言放下了钢针站起了身子,她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 夜色从门外涌入,林莫言抬头看到了星。那星光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凄凉,就像是他们的爱情一样。 林莫言无法忍受着思念的疼痛,她忽然向门外走去…… “噹噹……噹噹” 叩门的声音吵醒了门子,门子极为不情愿的对外面喊道:“来了来了!”谁都不愿在半夜起床开门,可谁都知道,夜半敲门必有急事。 大门打开,门子吓了一跳。只见门前站了一个极为落魄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睛哭的像是杏核一样,而她那雪白的袖子上却沾满了血迹。她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若非门子对她极为熟悉,必定会以为她是夜半的女鬼! “林姑娘,你怎么来了?”门子吃惊的说。 站在门口的林莫言从容的推开了门子直接向院子里走去,那门子哪儿敢阻拦?赶忙跑在林莫言的前面,引着林莫言向院子里走去。 穿过了假山、穿过了小池塘,门子引着林莫言走到了林清和的房间前。门子点了点头,便赶忙退下了。 黑暗中,林莫言看着林清和的房门掉了泪。 房门里漆黑的一片,这个时间林清和一定是睡了吧?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又似乎是看到了他沉睡的样子。她想念起他的微笑,她思念起他那温柔的唇。她疯狂的想念着他的一切,她情不自禁的抬起了手。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房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没了勇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手又放下了,她垂下了头眼泪重新掉了下来。 另一间屋子里,丫鬟点燃了蜡烛。林夫人匆匆的披上了外衣,丫鬟打开了门拎着灯笼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林夫人直奔林清和的房间走了过去,林莫言掀起头发转过了头。林夫人走到她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同情的看着林莫言。 林莫言看着林夫人,她满面泪痕。 “孩子。”林夫人说了一句登时便哽咽的无法言语,林夫人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林莫言呆呆的看着林夫人,林夫人痛苦的抹掉了脸上的泪,她哽咽了半日,方才挤出了一句话:“孩子,我们对不起你。” 此话一出,林莫言的肩膀猛然一震,她忽然扭身冲了出去。林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林夫人的了。 “造孽啊!”林夫人喃喃的说道。 临安城的天又开始阴了,一早晨起来安桥瓦子的姐妹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宋千心躺在床上不想动,她心中乱成了一团。 她就是传说中的被小三吗? 林莫言跟林清和在一起很久了,林清和忽然转向了她宋千心。她宋千心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答应了林清和的求亲,她就这样成了小三儿? 传说中的被小三竟然在她这里应验了,千心忽然心中一阵绞痛。这阵疼痛伴随了她一整个夜晚,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此悲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林清和成亲,还是,还是跟林清和问清楚呢? 门外飘进来唱戏的声音:“深感吾皇赐重职,官名播西京。但一心中政煞公平,清如水,明如镜,亮如冰。但老夫身居女直,掌判西京。父为宰执当朝,累代簪缨之裔。说家法过如司马,掌王条胜似庞涓。解使吏如秋夜月,人在镜中行。老夫见任西京河南府完颜同知。家中有一子延寿马,每日教它攻书。这几日老夫不曾到它书院中,早上已曾分付狗儿,监督孩儿,不教它胡走。若有些不到处,不当稳便。如今不免亲去分付一遭,却去坐衙。正是:行处莫教高喝道,恐惊林外野人家……” 宋千心捂住了耳朵,这声音是林莫言的。林莫言是故意吗?不好好的在后院吊嗓子,为什么要跑到前院来唱戏? 难道是在针对她? 想到这里,千心烦躁的翻了个身。 那林莫言,果然是站在宋千心的门口甩着水袖唱着戏。她一面唱一面盯着千心的门,她目光里充满了憎恨。 “伶伦门户曾经历,早不觉鬓发霜侵。孩儿一个干家门,算来总是前生定。老身幼习伶伦,生居散乐。曲按宫商知格调,词通大道入禅机。老身赵茜梅,如今年纪老大,只靠一女王金榜,作场为活。本是东平府人氏,如今将孩儿到河南府作场多日。今早挂了招子,不免叫出孩儿来,商量明日杂剧。孩儿过来……” 水袖一甩,林莫言的双臂露了出来。旁边的纤纤吓了一跳,只见林莫言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刺的洞,那一个个不小的洞触目惊心。纤纤诧异的看着林莫言,却发现林莫言的脸上挂着一脸的凄然。 “奴家年少正青春,占州城煞有声名。把梨园格范尽番腾,当场敷演人钦敬……” 唱着唱着,林莫言忽然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失魂落魄的看着她,没有了平日里阳光的模样。 林莫言忽然停下了,她的双手停在了空中,她的所有动作都僵持住了。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四目相对,柔情无尽。 两行热泪登时就滚落了下来,可是他,亦是看到了她的手臂。 第七十九章 小三与正室的摊牌(中) 更新时间:2011-04-03 纤纤看到了两人如此的尴尬,便赶忙笑了笑,出来圆场的说道:“哎呦,林公子少见呐。今儿怎么想起来我们这了?” 林清和转过头去对纤纤笑了笑,他笑的很勉强。笑完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向宋千心的房间走去。 “吱嘎”的一声,林清和将千心的房门推开。林莫言痴痴的看着林清和走进了千心的房间,忽然,她一甩水袖,轻声的唱到:“一意随它去,情愿为路岐。管甚么抹土搽灰,折莫擂鼓吹笛,点拗收拾。更温习几本杂剧,问甚么妆孤扮末诸般会,更那堪会跳索扑旗。只得同欢共乐同鸳被,冲州撞府,求衣觅食。我和你同心意,愿得百岁镇相随,尽老今生不暂离。” 贴在门口的林清和心中忽然一阵的绞痛,那一句“我和你同心意,愿得百岁镇相随,尽老今生不暂离。”像是刀子一样的刺进了林清和的胸膛。 别离,那一场注定的别离令他支离破碎。因知道了结局,才越发的感到悲哀。 林清和抬起了头,这时候,他看到了一脸难过的宋千心。 “你心里的人其实是林莫言,对吧?”宋千心问道。 林清和愣住了,随后,他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尴尬的微笑。他笑的样子很难看,彷佛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林清和看着宋千心那张清秀的小脸,他却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好。他看着她那俊俏的小脸上写满了落寞,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是个混蛋。 为了传宗接代,他伤了两个女人。 他选择宋千心的意思有两层,第一层,千心是个新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第二层,千心长相清秀,以后所产下的孩子必定也不是难看的娃儿。 他计划好了一切,却独独没猜到千心会真正的爱上他。 由于他的自私,伤害了林莫言,也伤害了宋千心,更伤了他自己。 宋千心难过的看着林清和那张英俊的脸,他的眸子里写满了歉意,她看着他垂下了头,她看着他收起了那可爱的小虎牙。 “林清和,这是真的吧?你心里的人是她,对不对?”宋千心问道。 林清和忽然一咬牙,痛苦的说道:“没错!” 这一句话说出来,宋千心一愣,他就这样答应了? 她痴痴的看着林清和,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两人就陷入了说不清楚的沉默之中。 而此时,外面林莫言凄迷的嗓音又一次冲入了两人之间。 “离了家乡里,奔路途。不知它在何州住?使我心中添愁闷。闪得我今日成孤另,渡水登山劳顿。未知何日,再与多情欢会……一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一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 林清和心中又是一阵的酸痛,宋千心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扬起了头,他冷静的看着宋千心。仿佛,宋千心是另一个世界里茫然的背影。 “千心,你听我说。我并不想隐瞒你,没错,他们告诉你的是真的。我心里只有林莫言一个人,并且,容不下其他的女人。”林清和说。 千心一软,差一点摔在床上。亏得她是坐在床上,她死死的拉住了床头,她的头紧紧的靠在床头上,那床头彷佛就是她的全部,那是她全部的依靠,全部的支撑。 林清和怜悯的看着宋千心,那一刻,他看到了宋千心无助的模样。 伴着门外林莫言如哭一般的嗓音,往事又一次的冲入了两人的眼前。 那时候,宋千心被人误会勾引了柳员外,她在戏台子上被人泼了满身墨。那时候,他及时出手,虽只是将她扶了起来。可是,那对于无助的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后来,他们总在无意中的相遇,她认定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缘分。也许,就在这不断的偶然相遇中,她才会偷偷的喜欢上这个英俊潇洒对女人格外贴心的公子哥吧? 还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样的事情更幸福呢? 她以为她得到了幸福,她以为她未来的日子里会很幸福、很幸福。可是,为什么偏偏他心里的人不是她? 两行热泪垂落,千心的心碎了。 林清和看着千心无声的痛哭,他不忍心的扭过了头。而此时,林莫言如杜鹃泣血一样的哭声再一次的冲入林清和的耳膜。 “仔细思之,你是何人它是谁?姐姐多娇媚,你却身褴缕。嗏,模样似乞的,盖纸被。日里去街头,教他求衣食。夜里弯跧楼下睡。覆水难收,一度思量珠泪流。指望长相守,谁信不成就。” 千心跟林清和的肩膀同时一震,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随后立即侧过头去。 “指望长相守,谁信不成就?”好一句长相守! 千心又垂了泪。 林清和的心更疼了,只见他盯着千心,忽然说道:“千心,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昨晚我的语气不好,对不起。” 千心摇了摇头,她当然不是要听这种话。 林清和忽然又说道:“那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 宋千心忽然扬起了头,镇定的看着林清和。四目相对,林清和看到了千心眸子里迸发的真情。 “你打算怎么做?”宋千心问道。 “什么?”林清和反问道。 “你要怎么办?你是娶我还是娶林莫言?”宋千心问道。 林清和尴尬的摇了摇头,他对宋千心说道:“你好好休息,不要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应该考虑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求求你给我一个答案。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告诉我,你到底要娶谁!”宋千心说。 “你不要在逼我了!”林清和烦躁的说。 “你心里还有她!”宋千心肯定的说。 “你不要管我!”林清和忽然提高了声音。 “你这样对我公平吗?你当我宋千心是什么?是,我是个不值钱的戏子,但是,我也有尊严!不是说你林家大公子叫我嫁,我就马上嫁给你。我嫁的不是你林家的产业,不是后半辈子的安稳。我嫁的是你林清和这个人!我要嫁给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而不是我单独爱着的人!如果是那样,你觉得对彼此公平吗?如果只我爱你,你心里有着别人。那么,早晚有一天你回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林清和,你这样伤害了三个人!” 眼前的那个小女孩忽然身上散发出浩然的正气,她那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坚韧,而她那娟秀的脸上也出现了异常的坚定。 林清和就这样看着她,她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林莫言。她跟她倔强起来的样子是多么的相似? 林清和微微的一笑,笑的很淡然。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林清和轻描淡写的说道。 看着林清和那一脸的从容与恬淡,宋千心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她要的答案呢?就这样碰了软钉子? 只见那林清和转身就要开门,忽然,只听“噗通”的一声巨响。林清和下意识的回头过,只见宋千心从床上摔了下来。那千心一股脑的爬了起来,用一只腿跳到了林清和的面前。 千心扑进林清和的怀中,她感受到了林清和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而林清和亦是感受到千心身上的温暖,那是一股真正的温暖,像是阳光一样的温暖。 千心哭了,她的泪水滴在林清和的肩膀上。她的心碎了,她的心疼了。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虐,并享受着林清和身上淡淡的草药气。 林清和轻轻的抱住了宋千心,他心如刀绞,他无意识的伤害了两个女人,这是他的错。 忽然,宋千心开了口。 只听宋千心哽咽的对林清和说道:“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别离开我,求求你。”宋千心哀求道。 “千心……”林清和犹豫了。 “求求你。”宋千心哭着说。 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的一笑。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来,你上床休息去吧。” 林清和说完就松开了宋千心,他伸出手臂捉住了宋千心的手臂。他扶着宋千心,两人慢慢的向床边挪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千心的心中却想起了昨晚那位萧大爷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抱起来的情景。千心赶忙摇了摇头,真是想的太多,那萧大爷如此的大男人,真讨厌! 将宋千心扶到了床边,林清和安抚的拍了拍千心的肩膀。 “好了,你不要担心,我先回去了。”林清和说道。 一打开门,正好看到林莫言甩起了水袖,林莫言直勾勾的看着林清和,口中只唱到:“休休,提起泪交流,那更担儿说重心忧。我亲朋知道,真个笑破人口。男儿到头,管终须,和你得成就。那时节有月登楼,无花永不酌酒。” 句句含泪,她那充满幽怨的腔调似乎是对林清和最大的抱怨。她抱怨林清和移情别恋,抱怨林清和不肯跟她同生共死,更是抱怨林清和心里明明有她却不肯承认! 第八十章 小三与正室的摊牌(下) 更新时间:2011-04-04 林清和瞥了林莫言一眼,便匆匆的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林莫言放下了水袖,停止了唱腔,她扭过头去看着林清和的背影完全的消失在视线之中。两行热泪顺势滴落,她无声的哭了出来。 眼泪流过她姣好的容颜,眼泪滑过她那光滑的皮肤,最终摔在地上碎成千千万万的珠子,就像是她的心摔在林清和的心中后支离破碎的样子。 林莫言苦笑了一声回过了头,这时候,她遇到一双明亮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包含着无尽的责备,那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那双眸子嵌在一张漂亮的脸庞上,那是宋千心的脸。此时,宋千心就站在门口狠狠的看着林莫言。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她水袖一甩,朱唇轻启,婉转的唱到:“傍柳边莺飞,度小桥,临绿水。一簇魏紫姚黄,竞舒罗绮。海棠枝上染胭脂,是谁家院宇?燕子来去,引青春浪子,小苍头斗草携垒。看双双秋千架起。粉墙阴笑声鼎沸。四时中春光最美,共游赏更莫待迟。暖风逐日好天气,莫蹉跎过了,谩自伤悲。花深处,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欢会。同欢会,同欢醉归。扶归去,扶归去,带好花枝……” 宋千心也冷笑了一声,她冷冷的看着林莫言,她想看看林莫言能够唱到几时。这时候,纤纤似乎感到了气氛的尴尬,她赶忙笑了笑。 “哎呦,莫言姐,你已经唱了好久了,该是累了,快回去歇歇吧。”纤纤说道。 不待林莫言讲话,宋千心冷笑了一声,她那大大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屑。 “可不是,唱了这些时候也不嫌累。也不是什么名伶,一早上有什么可唱的!”宋千心冷冷说道。 她故意挑衅林莫言,恨不得马上跟林莫言抄一架。 而林莫言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水袖一甩继续唱到:“官人看取。看取蜂蝶对对,相逐花间游戏。何妨对此时,猛拚沉醉。燕呢喃雕梁上对语,未知它诉着何意?料应说着,衷肠如是:两个镇双飞,双双来,双双去。算何时似你?” 紧跟着又唱到:“算人生百年有几,不欢乐更待何时!大都三万六千日,何不遇花遇酒,花前饮,花下醉?且开怀自舒。” “哼,横竖也不过就是唱着几句罢了。”宋千心冷冷的说道。.info[] 那林莫言只自顾自的唱到:“谢得东君留意,留意;将来头醉霞王危,霞王危。赏芳菲,惜花意。不妨做,锦屏围。莫令人,乱攀折。幸得花□相会,相会;好似崔生觅水。觅水。怕别后,忆年时。桃面花,两东西。甚时节,再相会?”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过去你勾引他我便管不着,但是,现在请你自重,我已经与他有了婚约。往后,我才是他的夫人,不是你!” 千心说完狠狠的看着林莫言,那林莫言果然停止了唱戏。只见她慢慢的放下了胳膊,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而在她一旁的纤纤看到了林莫言的样子,马上扭过头来跟宋千心吵道:“喂,你什么意思?得了便宜卖乖?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莫言姐面前撒泼?” 千心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们是东西,你们全都是东西!你们是货,几斤几两的往外卖!” “没错,我们没你值钱。”林莫言忽然挡住了正要开口的纤纤,她瞪着那双丹凤眼轻蔑的看着宋千心,只听她说道:“我们没你值钱,三两银子能把自己卖出去!” “你说什么!”宋千心愤怒的喊道。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他娶你无非是为了传宗接代,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大本事?往后不过就是个弃妇的下场,你以为你有本事生的出儿子?宋千心,回去照照镜子,摆正自己的态度。你不过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别妄想其他的。” “喂!你是嫉妒吧?笑话,生孩子的工具,你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做啊?他就是不喜欢你,所以,才不娶你!”千心挑衅的看着林莫言,她的目光中充满挑衅与嘲讽。 而此时,林莫言却回过头来冲着纤纤微微一笑。 “看见了吧,这就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的女人。”林莫言淡淡的说道。 此语一出,宋千心恼羞成怒。她拄着拐杖想要走下来,却差一点摔倒。 “也难怪,一个唱戏唱不出名堂、长相一般又是个瘸子的女人怎么可能留住丈夫的心?这女人太可怜了,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赢了。我只能说,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而且,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当了傻子的。我只等着她哭回娘家来,傻丫头,你被人家算计了都不知道,真是个傻瓜!” “你说什么!”宋千心一下怒了。 “纤纤,我们走,不要跟傻子浪费时间。”林莫言淡淡的说道。 宋千心越来越生气,她立即像是个泼妇一样的骂道:“没错我是傻瓜,就算我是傻瓜我也能嫁进林家去,你算什么?林莫言,我警告你。我现在是林清和的未婚妻,你别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林莫言忽然抬起了头,不屑一顾的看了宋千心一眼。 “你就这么害怕我?”林莫言反问道。 宋千心一下子被噎住了,而此时,林莫言却“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林莫言瞥了宋千心一眼,紧接着马上说道:“因为你知道他根本不爱你,所以,你才怎么害怕!” “你!”宋千心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莫言微微一笑,她拎起了水袖,她猛然将手中的水袖抛出,做出另一个漂亮的亮相。紧接着只听她唱到:“蓦蓦地古道西风峻岭,过了夕阳流水孤村,如今尘随马足何年尽!常就劳落,不必艰辛。几番回首,几度忘魂。只为家中年老慈亲,朝夕侍奉无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劳育我全身,不能勾落业安平。自俺甫临行,曾把哥哥禀.常侍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话不准,迷恋着红裙。” 第八十一章 勾引上位成功 更新时间:2011-04-04 日复一日的平凡,磨掉了人的心气儿。安桥瓦子里每晚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看戏的是傻子,演戏的是疯子。在这年复一年的磨砺中,人们慢慢的变得倦怠了许多。 今晚,安桥瓦子没有演出。可是,生活在临安城的门人却上演着一出热闹的大戏。 夜,林家。 林夫人看着被扔了一地的药心疼不已,她怜悯的看着儿子。林清和歪着身子躺在竹椅上,用袖子痛苦的捂着脸。 “和官。”他娘轻声的叫他。 林清和却像是听不到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林莫言与宋千心的模样飞快的划过。这两个女人简直是他命中的魔星,让他欢喜让他忧。 “和官。”他娘又喊了一声。 见林清和不答,林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哄骗的口吻:“和官,你先把药吃了,你吃了药娘告诉你个秘密。” 林清和像是听不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的躺在竹椅上。 “和官,昨晚林莫言来过。”林夫人说道。 林清和“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他吃惊的看着林夫人,惊慌失措的问道:“你说什么?” “昨晚林莫言来过,她就站在你的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后来我出去了,她才离开的。”林夫人说道。 林清和急躁的站了起来,他急躁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随后,他急躁的训斥道:“你为什么要过去把她吓走?” 林夫人吓了一跳,赶忙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进来。” 林清和冷笑了一声,极为不屑的说道:“你是想让她进来还是想让张大进来?” 林夫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立即扭身推开门出去了。 屋子里又剩下了林清和一个人,他呆呆的坐了下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林莫言的声音。 “长吁嗟辜负朱颜枉度春,愁听得别院垂杨,黄鹂数声。两眉暗锁新愁恨,自慵临鸾镜。奈天不早从人,镇常是泪雨愁云,对东风泪滴新愁间旧愁。春映秋波暗动情,何须虑孤衾闲枕?香醪路远人沽饮,娇貌美风流厮称。日日,同欢共饮,尤强似嫦娥不嫁人……” 林莫言的一举一动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林清和的眼前,他忽然烦躁的将桌上所有的茶杯都扔在了地上。 夜半,寂静的夜又过了一半。 夜晚通常是最折磨人的,它让你回忆起所有的不幸,它让你享受到无尽的落寞。 人,都是害怕寂寞的。 在这个寂静而孤独的夜里,半躺在床上的林清和轻轻的松开了手,这时,“咔”的一声,他手中的酒杯就掉在了地上。 思念,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他。 忽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林清和立即翻身起了床。 “吱嘎”他立即将门拉开,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满脸惊恐的女子。那女子眉清目秀,一双丹凤眼中饱含着热泪。 “你……”她说,眼中的热泪终忍不住掉落了下来。 林清和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他将她拥入温暖的怀抱中。 “莫言。”他轻声的说道。 林莫言的眼泪滴落在林清和的胸前,她呼吸着林清和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忽然感到一阵的温暖。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她将自己那炽热的唇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一个寂寞的夜,有许许多多寂寞的事情发生。 两个寂寞的人相互依偎着、喘息着,林清和的唇又一次按在林莫言的额头上。林莫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那滚烫的泪珠掉在林清和的(赤)(裸)的肩膀上。 “你娶我。”林莫言说。 黑暗中,林清和皱了皱眉。 “我不管你的婚约,你娶我。我一刻也离不开你啊!”林莫言说着又哭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心爱女人的眼泪更沉重的东西,林清和赶忙翻身擦掉林莫言的眼泪。他轻轻的吻着林莫言的额头,他柔声对她说道:“你别傻了,我不想你成寡妇。” 林莫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黑暗中她伸出了那雪白的(膀)子勾住了林清和的脖子,她那漆黑的眸子努力辨认着林清和被黑夜模糊的脸。 “我愿意,我愿意做寡妇,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做一天的寡妇我也愿意!”林莫言说道。 林清和的心头猛然一震,心中猛然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不禁的捂住了胸口,起身坐了起来。 “别说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林清和说。 “那现在呢?你走了以后我就会幸福吗?你以为我还可以在爱上别人吗?你以为我还可以去跟别的男人过快乐日子吗?和官,你已经烙在了我心里,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如果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死。到时候,我们在黄泉路上携手,来生我要做你的妻。” “不许胡说!”林清和呵斥道。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她坐起来用冰冷的身躯抱住了林清和炽热的身体。 “和官,我没跟你开玩笑,不信,我们就走着瞧。”林莫言说道。 “你……”林清和怒了。 林莫言紧紧的抱着林清和的后背,眼泪从她的眼角掉落,她的眼泪顺着林清和的后背流下来,冰凉凉的仿佛是有人抓痒一样。 “和官,没了你,我活不下去。求你了,哪怕你只能再活一天,让我跟你痛痛快快的过完这一天,这样,总比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完一生要强百倍啊!” 林清和皱着眉头紧紧的闭着眼,他心中不断涌起阵阵的难过。 “和官,我们成亲吧。”林莫言说。 “别逼我。”林清和说。 林莫言忽然捧着林清和的脸,她将林清和的脸转了过来。黑暗中,他们凝望着彼此,亦如一个世纪那么的长。 “和官,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为你生下的吗?”林莫言问。 林清和犹豫了,林莫言赶忙又说道:“和官,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给你生下的,你难道不高兴吗?他是我们两个爱的结晶!” “别这样,我不想听这些。你走吧。”林清和说道。 “和官!”林莫言痛苦的喊道。 “你给我唱一出《小孙屠》吧,唱完了,我也就忘了你。往后,别在相见。这样,也就不会互相折磨!”林清和说。 “和官。” “听我的话。”林清和坚持的说道。 林莫言只好摸索着穿上了衣裳,她走到桌前点燃了蜡烛。回过头来,却见林清和一脸的落寞。林莫言深情的看了林清和一眼,林清和故意扭过了头去。 长叹了一口气,林莫言清理了嗓子,她腰肢一扭,兰花指轻挑,眉宇间登时换上了无尽的妩媚。那一张樱唇上下一合,婉转的声音顺着舌尖溜出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柳绿花红,名园甲风景多。杏开如锦绣,天桃如喷火。王孙仕女,笑嬉嬉同宴乐。寻芳拾翠,拚倾杯沉醉呵。群花破蕊,破蕊红白竞妆,无限春光明媚。香醪韵恁奇,不须推拒。共陪笑语,君还有意,作画栏为花主。官人看取。看取蜂蝶对对,相逐花间游戏。何妨对此时,猛拚沉醉。燕呢喃雕梁上对语,未知它诉着何意?料应说着,衷肠如是:两个镇双飞,双双来,双双去。算何时似你……” 手腕一转,兰花指由下挑上,她那一对大大的眸子又在林清和的身上看了一眼,紧接着唱到:“算人生百年有几,不欢乐更待何时!大都三万六千日,何不遇花遇酒,花前饮,花下醉?且开怀自舒。谢得东君留意,留意;将来头醉霞王危,霞王危。赏芳菲,惜花意。不妨做,锦屏围。莫令人,乱攀折。幸得花□相会,相会;好似崔生觅水。觅水。怕别后,忆年时。桃面花,两东西。甚时节,再相会?” 林莫言放下了手,哽咽的念叨:“甚时节,再相会?”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林清和,又念道:“甚时节,再相会?” 紧接着,那林莫言忽然冲向了林清和。她扑在了林清和的身上,失声痛哭,那哭声震天动地、撕心裂肺,只恨不得将她心底所有的悲伤一股脑的倒出来一样。 “和官!你就算是赶走我,我也不可能离开你!” “和官,我要给你生孩子。” “和官,我不在乎当寡妇。如果,如果你现在离开了我,我会比做寡妇还要难受。和官,我不想离开你啊!” 看见林莫言哭的不能自已,林清和似也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林清和猛然抱住了林莫言,他的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好,不分开。”林清和说。 “娶我!”林莫言说。 “好,我们月底就成亲!”林清和说。 林莫言立即抬起了头,她兴奋的看着林清和,却又像是担心林清和骗她一样。她忐忑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自然不会骗你的!”林清和说。 林莫言高兴的一头扎进林清和的怀中,林清和抱着林莫言露出了幸福并担忧的微笑。林莫言紧紧的拉着林清和的手,仿佛怕林清和走掉一样。 门外,林夫人偷偷的擦掉了眼角的泪。 “走吧。”林夫人低声说。 “夫人,那宋姑娘那边怎么办?”丫鬟赶忙提醒。 林夫人摇了摇头,过了半日才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吧!” 第八十二章 悔婚(上) 更新时间:2011-04-05 第一缕阳光照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碧绿的窗纱将阳光过滤成浅浅的绿色甚是好看。阳光是温暖的,屋子里也是温暖的,不光是有三个火盆儿,更是有两颗炽热的心。 林莫言靠在林清和的肩头,她咬着嘴唇手中抓着自己的发梢不停的在林清和(赤)(裸)的锁骨上滑来滑去。林清和终忍不住痒,“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坏蛋!”林清和笑着说。 林莫言“咯咯咯”像是鸽子一样的笑了出来,她笑的十分开心,肩膀一颤一颤的是幸福的笑声。 林清和翻了个身,又将林莫言拥入了怀中。 “你不吊嗓子?”林清和故意笑着说道。 林莫言轻轻的拍了林清和一下,她搂住林清和的腰,调皮的说道:“我嫁给你以后还用抛头露面啊?” “嗛!”林清和笑了,他马上死死的抱着林莫言,并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明天,明天我带你去郊外。上一回带宋千心去郊外她弄了一些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真难吃。”林清和说道。 “你带她去郊外还不就是为了气我?”林莫言故意吃醋的说。 林清和轻轻一笑,立即捏住了林莫言的鼻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错,我就是想不顾一切的让你忘了我!”林清和说。 林莫言看着林清和,她勾住了林清和的脖子。她那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就连笑容里也带了三分伤感。 “我不会忘了你。”林莫言低声说:“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你。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做你的妻。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们遇到了什么,你都不许放开我!” 林清和深吸了一口气,他搂住了林莫言的头。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林清和说道。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安桥瓦子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戏子都出了门。院子里是一群吊嗓子、练功的姑娘,就连宋千心也十分难得的趁着早上大好的时光走出了门。 今儿有点不对劲,纤纤跟豫北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而那些小戏子们似乎也再商量着什么,确切的说,她们躲躲闪闪似乎隐瞒着千心什么事情。 宋千心有点郁闷,她拄着拐杖向厨房走去。刚到厨房的门口就听到厨房里两个戏子细细的低语,只听一位对另一位说道:“真的?” 千心赶忙收住了脚步,并侧耳倾听。 “可不是真的!” “不是吧?林莫言一个晚上没回来?” “可不?今儿早上你没看见纤纤姐那古怪的眼事儿?” “你说她去哪儿了?” “那谁敢猜?” “该不会是去林家了吧?” “你可别瞎说,让千心听到小心撕烂你的嘴!” “那她能去哪儿啊?你想,平日里班主是禁止我们晚上出门的。但凡晚上出门的,班主都知道她们去了哪儿,怎么她就没了下落?” “别瞎说,快走吧,一会班主过来了。” 两个小戏子说完就走出了门,见门外没人,她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待到她们走过去,千心从墙根绕了回来。此时的她脸色惨白的吓人,只见她的肩膀像是筛子一样的抖动。 这时候,丑丑端着放衣裳的盆子走了过来,一见千心的脸色,丑丑吓了一跳。 “千心。”丑丑喊道。 千心看了丑丑一眼尴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中写满了忐忑。 “你怎么了?”丑丑问道。 “没,没事儿。”说完,千心跌跌撞撞的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房间里千心“噹”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她哆嗦的走到桌旁一屁股做了下来。她的肩膀颤抖的厉害,浑身冰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的冰块。 若真的是林莫言留宿在林家,她该怎么办?她如何面对林清和?她如何面对林莫言?她如何面对宋班主?她的未来呢?她以后该怎么办? 她一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她会被人笑话死。 想到这里,宋千心担忧的捏住了衣角。 “没关系,也许她是住在林老爷那里。苏晓曼不也是跟林老爷有不清楚的关系吗?也许,也许林莫言也是这样。”宋千心安慰自己的说道。 整个一个上午,宋千心躲在房间里茫然的挨着时间。 有时候,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短,有时候一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千心就在忍受着时间的折磨,她坐在窗前只盼着林莫言早些回来。 也许,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林清和真的跟林莫言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关系。但是,她已经跟林清和订了亲。林家是大户人家,不会随便悔婚。想到这里,宋千心镇定了一些。 可是,她紧跟着又想到。就算她嫁给林清和,可是林清和的心却在林莫言的身上,那她会幸福吗? 结婚的目的不就是跟一个心爱的人在一起吗?若是这个心爱的人并不爱自己,那么她就算是抢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算是将林清和抢到手,就算是林清和被迫跟她成亲。可是结果呢?结果也会是林清和继续时时刻刻的惦念林莫言吧? 这样的做法多傻? 宋千心忽然捂住了头,她喜欢林清和,她不想放手! 也许,爱久了便成了一种习惯。你已习惯他的存在,并非还拥有那充满激情的爱,而是转化成平凡并且简单的关怀。因他已经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分手是硬生生的将他活生生的从你的身上撕裂。 会流血,会痛,会留下一个时间永远不能治愈的疤痕。 这就是爱情。 林莫言得到了这样的爱情,她靠在林清和的身上。他们两个就这样躺在床上,丫鬟只好将林清和的药跟两人的早餐送到了门口,林清和随意裹着袍子光着脚下了床,从门口取回食物后就赶忙关上了门。 他们两个就沉浸在这小小的幸福里,他们在这幸福里迷失了自己。 可另一个房间里,林夫人不得已掏出了一对金镯子、一对金发钗外加上一对金项圈。 “夫人,现在就去安桥瓦子吗?我现在叫他们去备车?”丫鬟问道。 林夫人叹了一气,点了点头,有些抱怨的说:“我去丢我这张老脸!” 第八十三章 悔婚(中) 更新时间:2011-04-05 接近晌午,厨房里传来了丑丑炒菜的香气。园子里又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平日里这院子里看似死气沉沉的,但实则暗流汹涌。女人之间只一闲下来便只剩下了勾心斗角,斗心机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 宋千心一向懒得加入这些无聊的事儿,再加上林莫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让她的心中不免蒙上了一层乌云。 她走出了房间在园子里坐了下来,她像是个怨妇一样盯着后门,只等着林莫言回来。 不久之后,忽见一马车停在后门,宋千心的心中“咚咚咚”的猛的跳了几下,她的心差一点跳出了嗓子眼。她期盼的看着后门,只见那车帘一挑,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下来。 走进后门的不是林莫言而是林夫人,宋千心的心中“咯噔”的一下,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而那林夫人一进院子看到宋千心也是一愣,她尴尬的向宋千心点了点头,而小厮早已经将那宋班主请了出来。 “哎呦,亲家母,您怎么来了?”宋班主张口说道。 林夫人笑了笑,笑的很勉强。 “我特别请您来吃饭啊,亲家公。”林夫人说道。 “哎呦,您这是哪儿的话?您有事儿就吩咐,何必亲自来一趟?来来来,您屋里请。”宋班主说道。 “亲家公,瑞祥楼我已经订好了桌儿。”林夫人笑着说道。 “瑞祥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班主笑着说。 宋班主一面笑,一面担忧的瞥了宋千心一眼,紧接着,他笑着说道:“千心,还不过来拜见你的婆母?亲家母,你可别见外。千心这孩子打小让我宠坏了,这不,她害羞。这孩子没见过大世面,亲家母你可多担待。” “哪儿的话?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info好看的小说)走走走,今儿就咱们亲家好好聚聚,回头,我还要单独跟千心聊聊呢!”林夫人笑着说。 寒暄了一阵子,两人便一前一后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宋班主看了宋千心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无尽的担忧。 眼睁睁的看着宋班主跟林夫人走了,千心那不争气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这眼泪让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等到宋班主回来的时候,千心已经不哭了。她躲在房间里细细的将脑海中记忆里仅存的《红楼梦》写出了一个粗粗的线条,这可能是她打发无聊生活的唯一乐趣。谁叫她不会做女红,又不愿勾心斗角呢? 躲在房间里,千心忽然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的令她无法呼吸。潜意识中,她感受到一场危机的临近,可是,柔弱的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正当千心垂泪之时,“吱……嘎”房门忽然被缓缓的推开了。 千心扭过头去,泪眼婆娑之中她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宋班主。 宋班主就站在千心的房门口,他咬着牙看着千心,他的目光中出现了少见的怜悯。他是在可怜女儿的一生吗?还是在同情养女的不幸? “爹。”千心哽咽的叫了一声。 宋班主那四方大脸上勉强的想挤出一丝笑意,但是很明显,他失败了。他没有了笑容,依旧是一脸的严肃。 宋班主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小盒子,他端着盒子走了进来。千心一看到那盒子,心中不知为何滕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只见那宋班主走到桌前,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宋班主低头看到了宋千心在写什么,他第一次破例没有骂她。 父女两人坐在对面,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是生怕打破了内心的平衡。宋班主听到千心“砰砰”的心跳,心里又是一阵的悲伤。 宋班主抬起了头,用那明亮的眸子瞥了宋千心一眼。 “你的腿好点没有?”宋班主问道。 “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宋千心说。 宋班主咳嗽了一声,他没想到养女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宋班主将那盒子推到了千心的面前。 “喏,打开看看。”宋班主说道。 “这是什么?”千心赶忙抹掉眼泪问道。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宋班主语气中略显焦躁。 千心狐疑的看了宋班主一眼,紧接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那一双雪白如白玉一般的手压在了盒子上,那纤细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打开吧。”宋班主命令道。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一用力立即将那盒盖打开了。登时,金灿灿的一团映入千心的眼帘。仔细一看,那红色的盒子中竟衬托着一副大大的龙凤手镯。那手镯做工极为精致,凤尾上的羽毛栩栩如生。 千心立即诧异的向宋班主投向求助的目光,宋班主伸出肥胖的手忽然将盒子的下一层拉开。原来,这盒子竟然有三层!每一层的红绒布上都衬托着一对首饰。第一层是龙凤手镯,第二层是沉重的金簪子,第三层则是一对精致的金项圈。这年头金子做的首饰哪里是她们这些戏子能拥有的? 而这时候,在一旁的宋班主却解释道:“这些都是林夫人送给你的,你看你喜欢吗?”宋班主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有些痛苦的说道:“林夫人说,林夫人说这些是任你做干女儿的见面礼。” 宋千心立即扭过头来,高声喊道:“你说什么?” “喊什么!”宋班主烦躁的骂道。 “爹,你说什么?”宋千心难过的问道。 宋班主怜悯的看着闺女,他拍了拍宋千心柔弱的肩膀,紧接着心疼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有些难过的说:“千心,莫言跟林清和本就是一对。林清和是生了莫言的气所以才来找的你,他原本是想跟你成亲的,但是,他才想明白心里放不下莫言。千心,爹是过来人。爹可以告诉你,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有别的女人,那你这一辈子注定不幸。千心,爹劝你往开了想吧。咱们不去跟他们争那些,咱们好好过日子。” “爹啊!”千心猛然失声痛哭,她捂着眼睛“呜呜”的哭了出来。宋班主心疼的搂住了养女,虽不是自己的亲生女,但总也跟自己十几年的感情。此时此刻看到她受伤,他的心中又能快活多少? “孩子,这都是缘分、这都是命,你认了吧!”宋班主说。 千心猛然抬起来头,宋班主看到了千心眼中那无所畏惧的镇定与坚持,她那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凶狠,紧接着她那小小的嘴里咬牙切齿的说了三个字:“我不认!” 千心紧跟着狠狠的说道:“爹,把这些东西给他们退回去,我不认!要做就做林家的媳妇,要不然,大家谁都别想好!” “你呀!”宋班主摇头说道。 千心忽然软了下来,无助的用帕子掩住了脸。 “爹,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这样做。爹,我哪儿做错了,你帮我跟他们说说,他们只要挑出我的错儿我马上改。爹,你帮我问问林清和想要什么样的媳妇,我努力改变成他想要的那样。爹,女儿求求你了。” 说着,宋千心就要下跪,宋班主一把捞起了宋千心。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宋班主说道。 千心摇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挽住了宋班主的手,哭着说道:“爹,他们这让我怎么活啊?如果不喜欢我一开始就说不好吗?非等女儿这一颗心都交给他的时候他才丢掉。爹,我不认!” 说着,千心又拿帕子擦泪。 宋班主烦躁的摇了摇头,忽然,他看到了千心手中的帕子。那是一块上等丝绸的帕子,帕子上未绣任何图案,完全素面的帕子以精致的“狗牙”纹锁着边。这帕子第一眼看去只数不尽的朴实,可第二眼看去又极为的奢华。宋班主那奸诈的眸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那是临安城中卖的最贵的一种绸缎,竟用这种绸缎做经常使用、经常会丢的帕子,可见这帕子的主人来头不小。 这帕子自然不是千心的,但凡女儿家必定会在帕子上绣上各类图案。而这帕子的主人却选择了什么都不绣,只怕,这是个男人的帕子。 宋班主哪里知道那晚萧烈将手帕塞进千心手中的情景?作为一名地道的商人,宋班主的眼珠子一转,他拍了拍闺女的肩膀。 “孩子,爹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就算是受在大的委屈咱不能让别人看笑话!林夫人认你做闺女,是给我们一个台阶下。凭她林家的势力,就算是悔婚我们也奈何不了,只不过收下她的聘礼罢了。闺女,你若是嫁给林清和,而林清和心里却还想着莫言,你这辈子会幸福吗?闺女,做人要有舍有得,有舍去的才有得到的。闺女,咱们安桥瓦子的闺女不兴这么丢人的!咱们宁可站着死,也绝对不跪着活!”宋班主说道。 宋班主看着宋千心那哭成兔子一样的眼睛,他怜悯的咬牙说道:“闺女,你的心境爹完全能够了解。爹现在说什么都是风凉话,爹只告诉你一样,天下除了林清和还有别的男人,咱不要他这个混球!” 第八十四章 悔婚(下) 更新时间:2011-04-06 “蓦蓦地古道西风峻岭,过了夕阳流水孤村,如今尘随马足何年尽!常就劳落,不必艰辛。几番回首,几度忘魂。只为家中年老慈亲,朝夕侍奉无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劳育我全身,不能勾落业安平。自俺甫临行,曾把哥哥禀.常侍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话不准,迷恋着红裙……” 外面飘来一阵戏文,应是苏晓曼在练曲儿。若是放在平日里,这声音是美妙的享受。可放在今日,宋班主只感到无尽的烦躁。 宋班主咳嗽了两声,将手压在了那盒子上。 “孩子,话我已经说到了,你自己想想吧。”宋班主说。 千心忽然抬起了头,难过的对宋班主说:“爹,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怜悯的看着宋千心。 “孩子,他们俩已经定下了日子。”宋班主说。 千心忽然身子一软竟软塌塌的摔了下去,宋班主一把扯住了宋千心的胳膊。宋班主只觉得宋千心像是有千斤之重,宋班主心中一沉猛然想起他爹死时他为父亲换衣裳时父亲的身体就是如此模样的沉重。 “千心,你有点出息!”宋班主低声骂道。(..info好看的小说) 宋千心像是死了一样傻傻的看着地面,那青灰色的砖在她的眼睛里变得像是豆腐一样的软。她眼前出现模糊的噪点,倒像是上辈子看到电视坏了的记忆。 宋班主费劲的将宋千心拖到了床上,千心任凭宋班主将自己摔在床上,背后传来一阵的疼痛。可她并不认为那是疼,反倒是有一种像是蚂蚁从后背爬上来的奇异感。 宋班主摇了摇头,便走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戏子们在练曲儿,宋班主咳嗽了两声,他一扬下巴,距离他最近的方豫北赶忙走了过来。 “你今儿晚上别上戏了,就看着千心。”宋班主说道。 豫北赶忙点头答应,宋班主便离去了。 方豫北推开宋千心房门的时候,却见宋千心正坐在窗下的镜子旁对着镜子画眉。豫北并不知道千心发生了如此之大事情,她只知道昨晚林莫言可能在林家留宿。 一进门,千心就扭过头来对着豫北轻轻的一笑。 “姐姐,你来帮我梳头好不好?梳你最拿手的发饰,你知道我不会梳的。”千心说。 方豫北轻轻一笑,露出了她那甜甜的梨涡。豫北走过去拿起梳子将千心的头发散开,镜子里两人的脸如桃花一般的灿烂。 千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精致的瓜子脸、圆圆的大眼睛,怎么看都不是讨人厌的脸。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她却被自己最喜欢的人讨厌呢? 眼泪又一次不听话的涌入了眼眶,千心赶忙着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方豫北帮着千心梳好了头发,千心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方豫北问道。 千心对着方豫北嫣然一笑,忽然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字条。 “姐姐,麻烦你帮我个忙,帮我去药铺买这些东西好吗?”宋千心说。 方豫北见宋千心古里古怪的模样便接过了字条,她疑惑的看着千心,试探的问道:“好妹妹,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姐姐,我只是想煲汤给和官,你帮我去买这几样好吗?”宋千心又说道。 方豫北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了。 千心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间,院子里练功的人们早已散去。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冰冷真令人厌恶啊! 冰冷的天气、冰冷的心,冰冷的一切令人绝望。 千心抹掉了眼泪,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中丑丑正在忙碌,一见千心丑丑立即皱起了眉。她那扭曲的脸十分恐怖,她的眸子里露出了无尽的责备。 “你做什么?”丑丑问道。 “煲汤!”宋千心十分肯定的说道。 丑丑被这一句话噎的无语,只见那千心瘸着腿从厨房里找出了猪腔骨跟冬笋。她要为林清和煲一碗汤,汤的名字叫:鸡骨草冬笋煲骨汤。 千心将猪腔骨清洗干净时,方豫北便将她要的东西买了回来。那是鸡骨草、土茯苓、干葛、党参。 千心将所有煲汤用的汤料用清水洗净后,放到冷水里浸泡十五分钟。把浸泡好的煲汤料沥干水分放到细白布上。提起细白布的对角系紧。在砂锅里放入足量的水,放入纱布汤料包后开火,盖上锅盖待水煮开。 洗好的猪腔骨放到凉水中,沸腾后煮一杯茶的时间左右,撇去血沫。 把排骨捞出来,煮有鸡骨草的砂锅里水开后放入焯好的排骨,一定要把焯好的排骨再次放入开水中。 鸡骨草排骨用中小火炖大半个时辰后,千心将切好的冬笋丢进了进去,又熬煮了小半个时辰,这一锅浓浓的汤终于出锅了。 而千心煲汤的这一个时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班主已经站在了门口。 丑丑看了千心一眼又看了宋班主一眼,紧接着推开了宋班主走了出去。宋千心只顾着忙碌,却没看到宋班主的存在。 千心自顾自的将汤杯放在食盒中,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食盒刚要向外走,这时候才看到堵在门口的宋班主。 “你做什么去?”宋班主冷冷的问。 “我去给和官送汤!”宋千心回答。 “他不会要。”宋班主冷冷的说。 千心憎恨的看着养父,愤愤的回答:“他会要!”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瞥了宋千心一眼,紧接着冷冷的说道:“他不会要,你死心吧,我收了林家五百两的银子,那是林莫言的赎身钱,你不可能破坏了他们两个!” 千心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的,只见那宋班主又是一声冷笑后轻描淡写的说:“我是个商人,我要把利益最大化。林家为莫言赎身花了五百两,之前给你的小定礼他们不收回又送了你这么多首饰,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为什么不做?” “爹!”千心又哭了出来。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目光中却露出了十二分的怜悯跟同情。 第八十五章 爱情反击战(一) 更新时间:2011-04-06 “爹。”千心哭着说。 “好了,回去休息吧。”宋班主说道。 哪料到那千心竟将心一横,她拎着食盒就往外走。宋班主那肥胖的身子正好堵住了大门,千心委屈的看着宋班主。 “你还想去?”宋班主说。 “爹,让我过去。”宋千心哭着说道。 宋班主冷笑一声,他猛然的抬起了手“啪”的一下狠狠将千心手中的食盒打落。只听见“哗啦”的一声,那食盒登时就摔在地上,里面的汤杯一下子摔破,只见那浓浓的汤汁在地上肆意的横流。 “爹!”宋千心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在宋班主那冷漠的目光中,宋千心立即蹲下身去,她去抓那食盒,可里面的汤全都洒了出来她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心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宋班主怜悯并烦躁的看着千心。 “最近你休想出门!”宋班主说道。 “爹啊!”千心痛哭着喊。 宋班主摇了摇头,除了限制她的自由,他还能如何帮她呢?自丑丑被毁容后,宋班主的感情似乎变成了完全的冷漠,及时心中有再多的疼痛他都逼着自己坚强。 越是软弱的人越是表面坚强,越是内心脆弱的人越是攻于心计。 看着女儿哭的不能自已,宋班主狠下心一扭头就离开了厨房。 他出去的那一刻,遇见了丑丑淡漠的目光。 宋班主一出去,苏晓曼立即走了进来。看着宋千心没出息的跪在地上对着那烂掉的杯子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苏晓曼不禁的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多愁善感。”苏晓曼冷冷的说。 千心低着头只顾着哭,苏晓曼猛然抓起了千心的胳膊将千心提了起来。在千心诧异的目光下,苏晓曼拖着千心走到水缸的旁。推开水缸上的盖子,苏晓曼猛的将千心的头按在水面。 “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 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千心看到了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被泪水冲花的妆将她的脸打扮成一个大花脸,而她那原本明亮的眸子竟像是死鱼眼一样。 “为了一个男人你值得吗?”苏晓曼生气的说。 “你爱过别人吗?”千心哭着说。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松开了千心的手,千心再一次软塌塌的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她靠着冰冷的水缸,心早已经跟水缸中的水一样的冰冷。 “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你这么糟蹋自己。你以为男人喜欢你这幅德行?告诉你吧,男人都喜欢年轻、美艳的,你像是个怨妇一样有什么用?谁会同情你?不要这样你男人就会回来,你这样只能叫他更讨厌!” 苏晓曼连珠炮一样毫不客气的训斥着千心,宋千心抱着肩膀大哭了出来。 “我该怎么办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宋千心哭着说道。 只见那妖媚的苏晓曼嘲讽的一笑,她抱着肩膀,从容而淡然的说道:“好好活着,活的比那男人要精彩一万倍。” “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千心哭着说。 “那你就去死,我就等着你死了以后林莫言在你的坟堆前面大笑的样子。”苏晓曼说。 宋千心垂下了头,她忽然觉得苏晓曼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如果她现在为爱而死,那么最高兴的人将会是林莫言跟林清和。 没有男人会为你的死感伤一辈子,林清和会高兴没了她这个绊脚石以后就可以跟林莫言过幸福的日子吧?林莫言也会高兴没了宋千心她就没了顾虑? 他们怎么会为她难过呢? 那一瞬间,千心忽然感受到现实无尽的冷。原来,她的心还是热的,可是,现实太冷了,冷的令人从心底到头顶都冒着寒气。 苏晓曼慢慢的蹲下,她轻轻的掀起了千心的头发,她同情的看着宋千心。她看着宋千心的眼泪不在掉下,她同情的对宋千心说:“千心,你现在只有拼了。你跟着我好好唱戏,以后,找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嫁了,这才是我们戏子的命。” 千心缓缓大抬起头来看着苏晓曼,她看到了苏晓曼眼神里无尽的忧伤。 “我们是戏子,我们的命从生下来就注定好了。谁叫我们不会投胎成了戏子呢?我们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能比,她们一出生就注定这一辈子都会过好日子。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能靠自己,我们的可怜没有人能看到。千心,能嫁入大户人家的戏子能有几个呢?我们注定是做人家的续弦,我们注定是做人家的偏房,我们注定是要侍奉老头子一辈子的。千心,这就是命!” 看着千心那绝望的目光,苏晓曼似乎也联想到了自己。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心中一阵一阵的泛酸,彷佛也是想哭。 但苏晓曼忍住了忧伤,她不能被情绪控制。苏晓曼将千心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随后,她镇定的对千心说:“千心,别想那些风花雪月了,现实点吧。你若想嫁给皇子首先你得是郡主,否则,就认了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 说完,苏晓曼将宋千心从地上扶了起来。 “回去洗个澡,把这些都忘了。”苏晓曼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许去想这些,你要知道自己应该面对什么。你挣不过命,就顺从吧。” 宋千心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十一月的天气最不讨好,阴冷而潮湿。这倒霉的鬼天气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就像是受轻伤的人的心一样。 柳永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爱情是习惯彼此的存在,当某一天其中一人离开时,你世界里彷佛是被硬生生的砍掉了一半。这就是习惯,这就是爱情。 你知道从那一刻开始,过去那些甜腻的幸福都变成了往事,你也知道从今日开始你不在拥有他所有的一切,他过的好与坏、开心与忧伤你都不在分享。而你世界里的一切,他亦是不在知晓。 分开了,就是注定彼此不在拥有。 分开了,就是注定彼此不在知晓。 过去那些风花与雪月,过去那些花前与月下,过去的情话与眼泪,过去的笑容与吵架,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抛弃在记忆的深处。 可爱情这倒霉的东西却会在你的心中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这伤痕是那么的明显与脆弱,总会在你触景生情时硬生生的撕裂,让你流血与疼痛。 这就是分别。 在十一月冰冷的天气里,有人享受了幸福亦有人享受了分离的滋味。 十一月的天空下,五天没回过瓦子的林莫言终于在那个雨停后的下午回到了安桥瓦子。她一进瓦子小戏子们立即迎了上来,大家早就听说林莫言将林清和重新抢到手的事情,而宋千心也成了别人口中最不屑的笑柄。 林莫言打扮的花枝招展,眉宇间都透着一股令人羡慕的幸福。她那冷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笑的很甜很甜,甜的令人羡慕与嫉妒。 跟林莫言一同回来的还有林清和,林清和依旧是那副富家公子的模样,他现在更喜欢笑了,宋千心迷恋的那颗小虎牙露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林莫言这几日常说,虽是阴天、下雨,但林清和的微笑比阳光还要刺眼。林清和听了这话很高兴,他笑的更加开心了。 林清和今日似乎是特别来给宋千心一个交代的,自从与林莫言定下三生之约时林清和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而今天,今天他终于有勇气出现在安桥瓦子,出现在宋千心的视线中。 躲在房间里透过窗子看到林清和的宋千心那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忽然,千心猛然的站了起来,她用那还没康复的脚踉踉跄跄的走到衣柜的前面。她从衣柜中掏出了那件最喜欢的淡粉色背子,并赶忙换上。 千心匆匆走到梳妆台前,她对着镜子匆匆的为自己扑了一些粉。而这时候,“噹噹”的一声敲门响引起了千心的注意。 “谁?”宋千心问。 “千心妹子,是我,林清和。”外面的人说道。 宋千心的心跳猛然彪到了一百五,她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眼圈就红了,眼泪不争气的涌入了眼圈。 “我能进来吗?”外面的人说。 “进来吧。”宋千心有气无力的回答。 “吱嘎……”门被推开,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哥就站在房门口,他那星一样闪亮的眸子,他一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在这一瞬间都冲入了千心的眼睛。千心心中一紧,这是他吗? 而林清和看着那消瘦的宋千心心中忽然感到愧疚,才不过短短几日,千心竟瘦成了这般模样,那大大的眼睛越来越大了,脸上的肉几乎都不见了。这都是他造的孽,他对不起她。 “千心妹子。”林清和说。 这一句话就领宋千心含在眼中的眼泪掉了下来,是啊,她现在是林夫人挂名的干女儿,她是他的妹子,不是她的情人。那些风花雪月与她无关了,她自此之后只是一枚围观群众。 “千心妹子,我……”林清和犹豫了一下。 第八十六章 爱情反击战(二) 更新时间:2011-04-07 “千心妹子”这四个字像是针一样刺进宋千心的心中,一下子由妻子转换成了妹子,这样的角色变化让宋千心伤心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千心妹子,往后,我们……” 话音未落,那宋千心已经扑到了林清和的怀中。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啊?”宋千心哭着说。 林清和的脸红了,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的推开了宋千心。千心仰起头看着林清和,林清和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对不起。”林清和说。 这一句话说出来,宋千心便知道他们两个的缘分彻底尽了。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理由,一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也会有许多借口。 宋千心摇了摇头,林清和怜悯的看着宋千心。 “千心妹子,若是你以后遇到任何的麻烦都跟我说,我会想方设法的帮助你。”林清和说。 宋千心看着那张算不上熟悉的脸,哽咽的不能言语。林清和那张英俊的脸上只露出对她无尽的同情,可也仅仅只是同情罢了。 “千心妹子,你好好养病……”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当时还要跟我在一起?你喜欢林莫言为什么还要跟我订婚?现在你说放手就放手,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在你眼里,在你眼里我宋千心就是这么一文不值吗?”宋千心忽然抬起头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千心妹子……” “别这样叫我,我受不起。我宋千心就是个戏子,随便你们耍弄。”宋千心抹着眼泪愤愤的说。 林清和尴尬的摇了摇头,他长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明白,你跟林莫言有什么是是非非需要把我纠缠进来。如果当初你不对我好,我今日也不会这般难过。” 面对宋千心毫不留情的指责,林清和亦是一阵的内疚。他难过的看着千心,抿着嘴只不说话。千心看了他的样子又是一阵的心痛,她扭过头去眼泪纷纷的落下。 “你不明白婚姻对于一个女人多重要吧?现在,你跟我毁了婚约,以后要我怎么嫁呢?谁会要一个被退婚的女孩呢?林清和,你毁了我一辈子。”宋千心哭着说。 林清和烦躁的皱起了眉,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极为不悦的问道:“那你要我怎么赔偿?” 千心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千心立即“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她捂着脸哭着说道:“我恨你!” “恨就恨吧。”林清和有些烦躁的说。 千心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清和,她哭着说道:“你真的打算跟林莫言在一起了?” 林清和咬了咬牙,千心忽然冲上去抱住了林清和。 “求求你,别这样,我无法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正当林清和想推开宋千心时,千心的房门忽然“吱嘎”的一声被推开了,林莫言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白了宋千心一眼。 紧接着林莫言便对林清和说道:“咱们走吧。” 林清和垂头看了千心一眼,又扭头看了林莫言一眼,随后他要轻轻的推开宋千心,千心忽然说道:“和官,你要记得我们的秘密。” 说完,宋千心忽然翘起脚在林清和的腮边轻轻的啄了一下。林清和的脸登时就红了,他吃惊的看着宋千心。 林莫言恼羞成怒的狠狠的白了宋千心一眼,宋千心却扭过头去仿佛是不忍心看到林清和离开一样。 “和官,我们走。”林莫言愤愤的说。 “等等。”宋千心忽然说道。 林莫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千心,宋千心抹掉眼泪对着林莫言轻轻的一笑,她笑的很难看,很勉强,很无奈。 “姐姐,那晚是你骗了我跟晓曼姐吧?”宋千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林莫言一愣。 宋千心苦笑了出来,她看着林莫言说道:“那晚我跟晓曼姐受邀去了酒楼,是姐姐你做的手脚吧?你先以和官的名义写了一封信叫我跟晓曼姐去酒楼等他,紧接着你又以晓曼姐有事相求的理由约了柳员外跟萧大爷,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手脚,对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林莫言翻了个白眼。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来对林清和说道:“和官,若是你想弄明白这件事就去问问你爹吧。和官,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了。和官,你要记得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对了,你要记得我们约定的那个秘密。” 不等林清和回话,宋千心便说道:“和官,你未来的妻子是个醋坛子,既然她叫你回去,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林清和看了林莫言一眼,果然见林莫言的脸上有三分的怒意。他便也不敢多辩解,赶忙跟着林莫言离开了宋千心的房间。 他们两人一走,千心就瘸着脚重重的关上了门。千心背靠着门哭了,她忽然醒悟了。 她不能任由林莫言跟林清和欺负,她不是一件物品被人随便推来推去。她要报复,报复这两个耍她的人! 夜来了,深蓝色的夜笼罩在临安城上。 安桥瓦子开始了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今儿晚上是苏晓曼的戏,《宦门子弟错立身》,好戏,好角儿。 宋千心坐在观众席里,看着舞台上的苏晓曼。 “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苏晓曼一个亮相后继续唱到:“伊且住试听:唤取多娇金榜来,书房内等待。休道侯门深似海,说与婆婆休虑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华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来。” 第八十七章 爱情反击战(三) 更新时间:2011-04-07 千心看着台上的苏晓曼,她忽然高兴的笑了出来。(..info)千心跟其他的看客一样,伸手扯下林夫人送的金钗扔到了台上。 “好!好!”宋千心跟着大家一样喝彩,苏晓曼听到了这压过所有人的喝彩声不禁的扭过了头去,千心向苏晓曼挥了挥手,苏晓曼想对她笑笑,却没有笑出来。 而这时候唱对手戏的纤纤上台唱到:“哥哥听拜禀:它是伶伦一妇人,何须恁用心,谩终朝愁闷倾。若要和它同共枕,恐怕你爹行生嗔。那时节,悔无因,玷辱家门豪富人。” 苏晓曼连忙对唱:“你不去时,与我叫过狗儿都管过来。” 千心拼命的喝彩、拼命的鼓掌,她比任何客人听的都认真,她比任何客人喝彩的声音都大,她比任何客人更容易融入到这场戏里。 宋千心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内心所有的压抑,宋千心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那沉重的忧伤,宋千心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忘记一切的一切。 也许,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的心里更舒服一点。也许,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不去回忆那些难过的往事。 总会有那样一段感情停留在记忆中挥之不去,总会有那样一段感情让你在想起时隐隐作痛,总会有那样一段感情让你拒绝全世界的微笑,总会有那样一段感情在你老去后的某一天回忆起时会带着悲伤的微笑。 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挂念,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在回忆起他的模样时心痛,总有那样一个人会让你在不经意间想起,总有那样一个人在你老去后的某一天回忆起时依旧是他年轻的模样。他住在你的记忆里,不老去、不死去,他永远都是微笑的模样,他的微笑像是阳光一般的温暖,令你这一生无法忘却。 这样一个人,无缘与你共度余生。也许当你老了,当你膝下的儿孙满堂,当你享受着任何一位老奶奶应该享受的天伦与安逸时依旧会思念起他的模样。他只活在你的心中,不被任何人知晓。你会满院子孙子的尿布下、会在傍晚时分金灿灿的夕阳中,会在老伴熟睡的鼾声中怀念起停留在青春的那个人。他曾经拥有过你的爱,那是你对他最直白与唯一的记忆,但也仅仅只剩下了记忆。 你会想起他对吗?会想起他爱穿的衣服,会想起他身上的草药味,会想起他微笑起来阳光的模样。你会回想起他的一切,这是对于青春与爱情的祭奠。你也会在老去的黄昏中感慨不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可你也明白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最好的伴侣,只在心中对那个人有一丝丝的眷恋与遗憾。 你会对他说:惟愿来生,不再相见。 沉寂了几日的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第一缕阳光照在临安城上时,人们为太阳赶走阴霾而高兴。 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林家的院子时,住在客房的林莫言推开了房门。 一推开门,林莫言就看到门子手中捏着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站在林清和的门口,只听那门子低声喊道:“少爷,少爷你起了吗?” “那是什么?” 门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赶忙扭过头去,这时候,他看到了正在向他走过来的林莫言。 “那是什么?”林莫言又问道。 门子下意识的想将那东西往身后藏,但是,林莫言那犀利的眼神看着他,门子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今儿早上在门口看到的,这不,就赶紧给少爷拿进来了。”门子说。 门子的手里是一封信,他死死的捏着,丝毫没有给林莫言的意思。林莫言轻轻一笑,从门子手中抽出了那封信。(..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信封上写着“林公子亲启”,字迹苍老、有力,不含一丝的脂粉气。到不像是姑娘送给林清和的信,临林莫言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门子笑了笑。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信我会交给你们公子的。”林莫言说。 在怎么说林莫言也是未来的少奶奶,门子自然不敢辩驳便赶忙退下了。林莫言却不急着去找林清和,反倒是将信捏在手中匆匆回了房。 一进屋,林莫言立即将房门关上了。 林莫言抽出一根绣花针,她慢慢的将粘着的信封口轻轻的挑开。她将那米黄色的信纸挑了出来,打开后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林公子,今日午时祥和楼盼与君相聚,有要事相商。”再往下看,落款竟是“安桥瓦子”纤纤。 林莫言的眉毛登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知道纤纤不识字。这几行字一定是纤纤托了测字的先生帮着写的,这个纤纤,她想做什么?她立即点燃了蜡烛,将信连同信封一起借着蜡烛的火烧掉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多情,这阳光令人十分的舒适。 林莫言背着林清和偷偷的来到了祥和楼,她到想要见见这纤纤到底是什么意思。 祥和楼的伙计一见是林莫言立即陪笑着走了过来,只听那伙计说道:“林家少奶奶,您需要点什么?”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人在这里定了房间等我们家大少爷?我们家大少爷今儿感到身子有点乏,我就代表他来办事儿。” 听了林莫言的解释,小伙计诧异的点了点头,马上说道:“楼上雅间确实有一位,您楼上请。”说着,就赶忙引着林莫言上楼去了。 小伙引着林莫言走到楼上雅间的门口,小伙计刚要推门林莫言摆了摆手制止了。小伙计何等聪明?登时就明白了林莫言的意思,他赶忙点了点头退下了。 跟门里的人就隔着一道门,林莫言歪着嘴角不屑的轻笑了出来。这个纤纤是什么意思,想挖墙脚?只怕她没这个本事。 林莫言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一推,“噹”的一下门被推开。站在里面的人立即回过身来,林莫言一见那人不禁的惊呼了出来。 “怎么是你?”林莫言惊呼道。 “姐姐。”宋千心说。 苏晓曼的嘴巴里叼着梳子,她那两只手来回的移动将头发高高的盘起。随后,苏晓曼将口中的梳子拿了下来,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姐姐。”宋千心担忧的又喊了一声。 苏晓曼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后冷笑着说道:“怎么,你害怕了?” “恩,是有点担心。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可就尴尬了。”宋千心说。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她的头发又掉了下来。 “没出息。”苏晓曼骂道,紧接着她自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淡定而从容。她拿起眉笔描了眉,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扭过头来看着宋千心。 “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苏晓曼说。 宋千心的脸上依旧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她撇了撇嘴无不担忧的说:“我还是有些没底。” “要想混出头没点勇气怎么行?你这样畏首畏尾,劝你趁早嫁给乞丐吧。”苏晓曼不屑的说道。 宋千心只好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苏晓曼在梳头。 “你说,林莫言会不会被气死呢?”苏晓曼高兴的笑着说道。 “怎么是你?”林莫言惊呼的喊道。 里面的人冷笑了一声,从容的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见到我你很纳闷吗?” 那里面的人身穿白色长衫,可以轻易从他那英俊的脸上看到愤怒,这人不正是林清和吗?林清和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莫言收到的那封信明明是纤纤写给林清和的啊? 难道,难道是林清和在故意试探她? 不可能,他们都要成亲了,林清和不可能节外生枝。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林清和要试探她,也用不着以纤纤的名义啊! 更何况,为什么林清和的脸上充满了怒气? 林莫言尴尬的笑了笑,尴尬的对林清和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真巧啊!” “是啊,是真巧!”林清和冷冷的说。 林莫言的心理一下子就没了底,林清和似乎是知道她将那封信烧掉。林莫言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少见的甜甜的笑脸。她立即走过去拉住了林清和的手臂,她像是牛皮糖一样的黏在了林清和的身上。 “请我吃西湖醋鱼好不好?”林莫言娇笑着说道。 林清和冷冷的从林莫言的手中抽出了手臂,他那严厉的目光从林莫言的脸上扫过。 “你真有心情!”林清和冷冷的说道。 林莫言撒娇的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吃什么都高兴。” “是吗?”林清和依旧冷冷的说道。 林莫言眨了眨眼睛,娇滴滴的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见林莫言一味的装傻充愣,林清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脸色像是七月的阴天,他咬着钢牙愤怒的看着林莫言。 林莫言看着林清和生气,心中不禁一沉,脸上却越发的笑的灿烂。她伸出冰冷的手指贴在林清和的脸上,她对着他笑的很甜、很甜。 林清和愤愤的看着林莫言,过了半日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林莫言故意诧异的问道。 第八十八章 爱情反击战(四) 更新时间:2011-04-08 “你故意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清和愤愤的问。 林莫言只有故意装傻问道:“我做什么了?” 林清和冷笑一声,他轻轻的推开林莫言,冷冷的说道:“你收了孙家少爷的邀请函,今儿中午他在这里宴请宾朋。” 林莫言登时就愣了,她吃惊的抬起了头。 林清和冷冷的说道:“今儿门子已经告诉我了,孙家少爷给我的信被你收走了。我以为你会给我,没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林莫言委屈的看着林清和。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说不要我去安桥瓦子,我以后不去就是了。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跟朋友见面呢?我这辈子还能活几日?难道,你希望我死前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许见吗?”林清和有些愤怒的说。 林莫言顿时就慌了,她知道这是被人算计了。定是苏晓曼、宋千心无疑,也就只有她们粮改才会想出这种法子。 林莫言也不敢多辩,只好依偎着林清和,柔声的说道:“我知道错了。” 林清和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林莫言紧紧的靠在林清和的身上,心中早已经将那苏晓曼与宋千心恨死。 “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这一句唱完,苏晓曼一甩水袖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我特别想看到林莫言那副德行。”苏晓曼笑着说道。 宋千心轻轻一笑,她虽笑了,可这笑容竟没有一丝开心的样子。苏晓曼走了过去捏住了宋千心的下巴,她将那宋千心的头轻轻的抬起,她看着宋千心。 “你还挂念他?”苏晓曼问。 宋千心轻轻的挣脱开苏晓曼的手摇了摇头,苏晓曼微微一笑也不追究。为了帮宋千心这个忙,苏晓曼花掉了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的银子全都送给了林家的门子,她有本事叫门子收钱帮她,光凭这一点宋千心就着实的佩服她。 “千心,放手吧。”苏晓曼说。 千心忽然站起了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苏晓曼摇了摇头,扭身又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苏晓曼又拿起了眉笔画了画眉毛。 作为一枚瘸子,宋千心表示毫无压力。 拄着拐杖她走进了临安城的夜色之中。 临安,夜,夜色很美。宝蓝色的天空上镶嵌着星与月,那些闪亮的物体距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可那些遥远却比不上她与林清和心里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光年,而是我始终走不进你的心里。 夜繁华,卖混沌的大爷忙碌着打点每一位客人。旁边卖花布的货郎却急着收拾东西回家去,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千心瞪大了眼睛努力的辨认着每一个人的脸。 也许,就在这许许多多的陌生人中,会有一位跟她共度余生。她想起了太平公主掀开面具的那一刻,那面具下的脸是如此的英俊。时至今日,宋千心都认为那是一个隐喻。掀开的面具是掀开了男人的表象,他们隐藏着一颗善良的内心。 月老在每一个人的脚上都绑上了红线,你的红线在哪里?绑在了谁的脚上?那人是什么样子?他有怎样的过去?他又会有怎样的未来?他会爱你吗?他会跟你走完短暂而漫长的一生吗?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早已注定,可又偏偏将一切设置成了偶然。 她偶然遭遇了泼墨门,她偶然遇见了林清和,她偶然喜欢了他,她偶然被抛弃,那么,接下来她会遇到什么样子的偶然? 千心抬起头,天空宁静而冷寂。她依旧是她,她是宋千心。她是个被时光跟上苍抛弃的姑娘,未来是一张苍白的大网笼罩在她的面前,她冲不出去也静不下来。 她生来就不是强者,她就是传说中的墙头草。她没有苏晓曼的个性与心机,她只想在这个时代过平凡而安妮的日子。享受着这个时代的阳光,不惦念前生的那些挂记,也不去憧憬前生的那些未来,只想一心一意、踏踏实实的过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日子。 享受并隐忍,享受这个时代的美好,隐忍这个时代的黑暗。她是随波逐流的分子,无法坚强起来。 她该怎么办呢? 她茫然了。 茫然的宋千心踉踉跄跄的走进了一家酒楼,刚巧,这家酒楼很大。宋千心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她不攒钱了,她要放纵一次。 一见来了客人,小二赶忙迎了上来。 “姑娘,您需要点什么?”小二笑着问道。 宋千心轻轻一笑显得嚣张而骄傲的说道:“酒。” 小二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后好意的提醒道:“姑娘,就您一个人。” “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去拿酒就去拿。”宋千心叫嚣。 小二笑了,笑容中有一丝的理解与怜悯,他赶忙说道:“那菜呢?” “随便。”宋千心说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酒楼的大堂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千心坐在靠近楼梯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她打量着周围的那些人喧闹的人,那一刻,她忽然热泪盈眶。 人海茫茫,无一人能够温暖她。 人海茫茫,她孤独的品尝着苦酒。 人海茫茫,每个人都是快乐的,只有她,只有她是悲伤的。 这样的人生属于她,她必须独自品尝着所有的难过。她的心事无人能说,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心里疼痛,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所有的一切她都必须自己隐忍着。 她厌恶这种感觉。 凭什么别人拥有幸福,而她只能拥有悲伤? 凭什么别人是大家闺秀,而她只是个落魄的戏子? 凭什么别人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而她却整日在勾心斗角中挣扎? 眼泪滑落,这眼泪滚烫,那是她的心在流血。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不远处一双眸子里投来的关切的目光。 第八十九章 举杯浇愁愁更愁 更新时间:2011-04-08 酒菜拿了上来,小二似乎对宋千心格外的照顾,还赠送了一杯解酒的酽茶。千心擦掉了眼泪,自己将酒菜端到了桌上。 她为自己斟满了酒,立即一饮而尽。连续三杯下肚后,千心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而此时,不远处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千心只顾着想心事,一颗心只装的下自己那小小的忧伤,并没意识到周围的情况。 又接着饮下三杯酒后,千心的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仿佛是患了白内障一般,眼前像是塞上了一团浓浓的雾气,千心伸手去拨,只听到:“咔”的一声,顺着声音看下去,千心发现刚刚摆在桌子上的茶碗不知怎就摔在了地上,并且摔的粉身碎骨。 千心看着那摔得粉碎的茶碗忽然“咯咯咯”的笑了出来,总有一份信仰令你奋不顾身,总有一种感情令你粉身碎骨,总有一种执着令你遍体鳞伤。 今朝有酒今朝醉,举杯浇愁愁更愁。 扬起酒杯,杯中是我对你最后的情谊。今生不得牵手,惟愿来生不在相见。你有海阔天空的梦想,我的世界只有你便已足矣。 杯中玉液洒到地面,那是我对你与我感情最终的祭奠。我对你最后的那些梦想,化作这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从此,你我陌路。 酒饮进,泪未止。 泪眼婆娑之中,只不见你的影子。 千心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苦涩。 她将手中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紧接着她大喊了一声:“小二,上酒。” 伶俐的小二没拿着酒壶上来,反倒是又端上来一杯浓茶。他怜悯的看了宋千心一眼,紧接着赔笑说道:“姑娘,您不能再喝了。”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狠狠的将手中的筷子丢在地上愤愤的说道:“我付不起钱吗?” “不是不是,您这样喝下去会喝醉的!”小二赶忙说道。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斥着苦涩,她歪着头醉眼惺忪的看着那小二,随后伸出手指指着小二的鼻子。 “怪了,我喝醉关你什么事?” 小二尴尬的笑了笑,刚要赔笑讲话,这时候,一旁的一个声音说道:“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此言一出,小二与宋千心同时扭过了头去。待到千心扭头过去的时候,一位面色青白、圆脸、丹凤眼一脸傲气的书生就映入了眼帘。这书生原是宋千心隔壁座位上的,自千心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时这书生便关注着千心。待到千心对小二恶语相向时,书生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走了过来。 “姑娘,这位小哥好意劝你,你不领情便是为何还要骂他?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千心上下打量了那书生一眼,只见那书生身着白色士子服,浑身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到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可宋千心自然不买这笔账,她扭过头去,冷笑了一声说道:“多管闲事。” 一听这话,那书生登时便不高兴了。书生立即责问道:“姑娘,我好言相劝你又恶语出口,这便是你的不是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全天下的错儿都是我的不是,什么都是我的不是,你们都对,你们都对,你们都是全天下的真理!”说着,宋千心鄙夷的白了那书生一眼,她那惺忪的醉眼越发增添了妩媚,这到令一旁的小二有些担心。 “从哪儿冒出个白面书生?穿士子服的没一个好人!”千心冷冷说道。 那士子的脸滕然红了,他愤愤的看着宋千心,又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最讨厌读书人,说一套做一套!”千心冷冷说道。 那士子果然忍不住了,不禁辩驳道:“这位姑娘,你莫要出口伤人。我只好心劝你,子曰……” “别曰了,回家看月亮去吧!”宋千心烦躁的挥手说道。 紧接着,宋千心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对小二说道:“酒钱已经给你结过了吧?有人扫兴,我不喝了,回家看月亮去,听听那个子还能曰啥,看看能不能曰出于丹教授千年以后的分析,看看能不能曰出秦始皇焚书坑儒。” 那学子登时只感到一股怒气上涌,他立即上前一步挡住了宋千心的去路,只听他愤愤说道:“姑娘,你不敬在下可以,但是你不能不敬圣人。” “剩什么人?”千心烦躁的过去要推开他,那学子立即躲闪,没想到千心竟向前扑去。那学子下意识的抓住了千心的胳膊,千心歪了几下终于站立住了。 “哎呦,姑娘您没事儿吧?”小二赶忙上前询问道。 千心慢慢的扭过头去用朦胧的醉眼看着那学子,她冷冷的说道:“放手。” “姑娘,你还好吧?”学子立即忘了刚才那对孔圣人的不敬,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放手!”千心忽然高声叫道。 那学子吓了一跳,而这时候,只听到一声浑厚的声音愤怒的喊道:“她叫你放手你没听到吗?” 顺着声音,几人不禁的向酒楼的大门口望去。朦胧的月光下,一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提着马鞭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身着貉袖,足蹬马靴,腰间系着一根梅花洛子的汗巾,他皮肤黝黑、四方脸、眉宇间充满着其他男人不具备的英气。那男人一进来登时就令整个酒楼的大堂黯然失色,不少客人的心中感叹:“此乃真男人也。” 不待小二迎上去,那男人已三步走到了千心面前。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学子一眼,随后极为不悦的说道:“叫你放手为何不放?” 那学子情不自禁的松开了千心的胳膊,那男子低下头去就看到了站立不稳的宋千心。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扶住了宋千心,紧接着极为低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千心却像是傻了一样,只对他痴痴的笑。那男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喝的这么醉!”他马上又抬起头十分介意的看着那学子,用他那浑厚的声音问道:“尊驾贵姓?” 那学子马上抱拳行礼,并解释道:“免贵姓段,在下段玉,临安人士,敢问尊驾……” “往后不要随便拉扯女孩子,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男子霸道的说完,便马上拉着宋千心往外走。 段玉愣愣的看着两人,这时候小二马上陪笑着赶上前去说道:“萧大爷,您今晚不在这?” “没时间。” 萧大爷霸道的甩下了这一句话,便低下头皱着眉毛看着宋千心。那千心的脚未曾痊愈,出门还需拄着拐杖,而此刻喝醉的她哪里还记得那些?她是脑袋里一阵一阵的发懵,像是做梦一样,又像是踩在云彩上一样,一脚高一脚低。 “你怎么样啊?”萧烈问道。 宋千心像是没听到一样,才不理他呢! 萧大爷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他“嗖”的一下就将宋千心抱在了怀中,口中这极为不悦的说道:“明明不能喝还喝这么多,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也不怕出事。为了那个姓林的,你值得吗?” 萧烈一面唠唠叨叨的说着,一面将宋千心抱到了马上。 世界上总是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喝醉的千心此时最需要躺在舒服的马车上。可偏偏今儿萧大爷是骑马出城归来,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附近竟连一辆马车都没找到。 萧大爷只好将千心放在马上,自己也跟着上了马。那千心软塌塌的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任由萧大爷摆布。萧大爷将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搂住千心的腰,紧接着伸手抓起了缰绳。 才走两步,坐在马上的千心似乎感受到了颠簸,她的身子猛然向前一倾,竟禁不住的“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萧大爷吃惊的看着宋千心,他赶紧轻轻的拍着千心的背。 “好点没有?”萧大爷关切的问。 见那千心双手四下里乱抓,萧大爷知千心是寻帕子。他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帮千心擦掉了嘴上的(污)(秽),又将那帕子随意的丢在了路上。 可那马儿就倒了霉,脖子上沾满了千心的呕吐物。萧大爷是个最爱马的人,他瞥见马脏了,也不敢得罪千心,心中只安慰道:“这不过只是畜生,回头叫马夫细细便是了,人才是最重要的。” 马儿刚往前走了几步,千心的身子又猛然的向前倾倒,再一次的吐了出来。萧大爷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萧大爷拍着千心的后背说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正说着,只见那千心又在到处乱抓。可萧大爷这回可没辙了,口袋中只装了一块帕子,再低头看千心那焦急的模样,萧大爷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他帮千心擦掉了嘴上的呕吐物随后摇了摇头将那张纸仍了出去。 若是明天有哪个好命的乞丐捡到那张纸一定会兴奋的叫出来,因那张纸上写了几个令人高兴的字“纹银一百两”。 ===================================== 貉袖的解释:宋代有一种叫貉袖的衣服,这种衣服的特点是便于骑马,袖在肘间而长短与到腰间,是一种比较短小紧身的服式。 第九十章 萧大爷的肩膀与归途 更新时间:2011-04-09 将胃中的酒翻江倒海的吐出来后,千心似乎感觉舒服了许多。(..info)她摇摇晃晃的,萧烈紧张的抱着她。千心扭过头来,看到了萧烈紧绷的脸。 “你喝了多少?”萧烈冷冷的问。 “别送我回去。”宋千心哀求道。 “那你要去哪儿?”萧烈说。 千心闭上了眼睛,她看到的所有世界都在晃动,她只能将眼睛闭起不起看这令人厌恶的世界。 “随便,我不回家。”宋千心慢慢的说。 马儿向左迈出腿时,千心向右晃,马儿向右迈出腿时,千心向左晃。她完全跟不上马儿的节奏,只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 萧烈用抱着千心的手攥住了缰绳,任由马儿慢慢的走,他那原本牵着缰绳的手轻轻的捧起了千心的头,他将千心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担忧的看了千心一眼,这才将手牵住了缰绳。 “别送我回家。”靠在萧烈的肩膀上千心又一次慢慢的说道。 萧烈冷笑一声,嘲讽的说:“你对我就如此放心?” 话音一落,萧烈看到了千心眼角滑落的泪珠。他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 “知道了。”萧烈说道。 萧烈的马在客栈的门口停下了,但萧烈却没有下马。此时此刻,宋千心已经躺在萧烈的肩膀上睡着了。萧烈侧着头颇有兴致的看着千心那挂着泪珠的脸,他轻轻一笑,拉起缰绳马儿又迈着小碎步出发了。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马儿才慢悠悠的将宋千心跟萧烈带到了安桥瓦子的门口。今儿晚上安桥瓦子听戏的人不少,各类马车堵住了前门,萧烈只好带着千心来到了安桥瓦子的后门。 那宋千心睡得十分安稳,她仰着脖子靠在萧烈的肩膀上,呼吸着萧烈身上那成熟的气息。她似乎做梦了,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 看着千心熟睡的模样,萧烈那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在不太熟悉的男人身边睡的这么熟,那一刻,萧烈忽然有一种想要保护千心的欲望。他心想,她应是许多天未曾休息好,大约是林清和那件事让她劳心劳神吧?如今在自己的怀中睡的如此安稳,莫非是自己让她有了安全感? 不过,萧烈马上自嘲的笑了,他是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跟娘们儿一样的婆婆妈妈了? 若想将宋千心送回家,首先需要敲开安桥瓦子的后门,可难就难在宋千心躺在萧烈的怀中睡着了,萧烈若想下马必先需将千心弄醒。见那千心睡得如此沉如此甜,他又怎舍得将千心弄醒?可不弄醒千心又怎能下马敲门? 这可让萧烈为难了。 萧烈缓缓的弯下腰从随身带的褡裢里面掏出了小石头,那本是他今日打猎剩下的,萧烈偷偷瞥了千心一眼,见千心并没有被自己这轻微的动作惊醒萧烈便赶忙将手中的石头投向安桥瓦子的后门。 “噹噹噹……” 连着几块石头扔过去,萧烈又看了宋千心一眼。千心依旧睡的很熟,萧烈便放心了,他这才继续用那石头敲门。 “噹噹噹” 又是几声过后,只听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丑丑那张丑脸一下子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接着安桥瓦子后门悬挂的灯,萧烈看这丑脸时吓了一跳,但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丑丑一出来见到萧烈跟马上的宋千心也是吓了一跳,她立即将那萧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萧烈立即将食指压在嘴上,紧接着他用极为小心生怕吵醒千心的声音说道:“春凳。” 丑丑一愣,他们这是戏园子,哪儿来的春凳?丑丑只好摇了摇头。 这下子萧烈也没辙了,丑丑看着萧烈,只好低声说道:“要不,把她叫醒吧?” 萧烈摇了摇头,他将心一横,将马儿的缰绳系在马鞍上,原本抱着千心腰的手抱住了千心的腿。他的另一只手抱住了千心的后背,猛然将千心一横就包在了手中。 那千心受到晃动“嗯”的呻吟了一声,却不曾睁开眼睛。萧烈举起胳膊将千心的头靠在了i自己的肩膀上,他的一只脚猛然甩开马镫,“噗通”的一声,萧烈稳稳的落在地上,只脚上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由于反作用力上扬的疼痛。 丑丑赶忙走过来,萧烈却不用丑丑接过宋千心,执意的抱着千心低声问道:“带我去她的房间。” 丑丑赶忙引着萧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安桥瓦子。 打开千心的房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气从屋子里扑面而来,丑丑冲到桌前点燃了油灯。晕黄色的光将屋子照射的朦朦胧胧,丑丑掀开了千心的被子,萧烈将千心抱上了床,并赶忙将千心的鞋子脱掉了。 “她……” “去煮醒酒茶吧,她喝醉了。”萧烈打断了丑丑的话。 丑丑只好点了点头,萧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千心,随后嘲讽似地笑着说道:“这丫头真是烂醉如泥啊!” 说完,萧烈径直向屋外走去。 听到院子里悉悉索索的走路声时,千心慢慢的睁开了眼。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当然,她躺的样子不太好看,整个一个“大”字形,千心抬眼看到了床上挂着的流苏,忽然觉得熟悉。足足过了一分钟,千心才猛然想起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正当这时候,“吱嘎”的一声推门声引起了千心的注意。 千心刚要翻身起床,忽然头一阵剧烈的疼痛,千心不禁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紧接着,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头。 “躺着吧。”一个声音对她说道。 千心扭过头来,端着汤水的丑丑就映入了眼帘。 “师父。”千心轻声说道。 “昨儿晚上你可出尽了洋相,一个男人把你送回来的,你知道吗?”丑丑极为不悦的说道。 千心。 千心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忽然想起昨晚似乎看见了萧烈。印象中她跟着萧烈上了马,后来呢? 千心心中一沉,心道自己怎么这么二?这简直太二了!万一萧烈把她怎么样了,她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九十一章 决心 更新时间:2011-04-09 几千心正琢磨就自己丢人的事儿,忽听到园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丑丑立即走到窗前去看,只见园子里方豫北站在后门与一位小厮交谈着。 “请问,宋千心宋姑娘在吗?”那小厮说道。 方豫北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这小厮一番,心道千心放下了林清和难道又勾引了小厮?豫北对着小厮甜甜的一笑,露出了她那温婉的小酒窝。 小厮一听宋千心在立即如释重负,他提起了手中的食盒笑着对方豫北说:“能否劳烦姑娘将这食盒帮我送到宋姑娘的手中?” 豫北笑了笑,笑的很甜,可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方豫北对小厮笑着说道:“我现在正忙,喏,你看那边那房间就是千心的屋子,你直接进去便是了。” 小厮一见豫北并不愿意帮自己送进去,就只好点了点头,他客气的对方豫北笑了笑,紧接着立即走到了那房间的门口。 “噹噹”他敲了两下门。 “吱嘎……”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的丑丑为他打开了门。 那小厮一见丑丑难看的容貌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他赶紧笑了,他拎起了手上的食盒笑着对丑丑说道:“这可是宋千心宋姑娘的房间吗?” 丑丑紧紧的挡在门口不让小厮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她冷漠的对着小厮点了点头。 小厮赶忙解释道:“我是萧家的人,我们老爷叫人熬了醒酒汤命我送来,我们老爷说,请千心姑娘多宽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丑丑接过了食盒对小厮说道:“劳烦回去复命时只说千心姑娘谢过老爷。对了,尊主今日是否有空?千心姑娘午后想去拜谢尊主,昨晚亏得尊主帮忙将她送了回来,今日特别想去拜谢。” “您太客气了。”那小厮笑着说,紧接着他马上说道:“我们老爷今儿应该是不会出门的。” “这样吧,明儿中午我们姑娘在祥和酒楼设宴款待你们老爷,我这去写个名帖请你带回去,请你们老爷赏光。”丑丑说道。 那小厮点了点头,丑丑赶忙引着小厮去另一个房间了。 躺在床上,忍受着这悲剧的头痛。为什么之前没人告诉她醉酒之后是如此的痛苦?原来人并不总能醉生梦死,总会有清醒的那一刻。而那短暂的酒后茫然只能带你离开短暂的烦恼,清醒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痛苦翻倍袭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竟是一句谎言。醒来之后的痛苦才将是最难过的事情,只短暂的痛快换来一整日的头痛实在不划算。 不光是头痛,躺在床上的千心身上软塌塌的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宿醉后遗症,只有这一回她便再也不要宿醉了。 说到底,都是那个倒霉的林清和害的。千心苦笑了出来,自己难过又能怎样?他一定跟着林莫言风流快活吧? 千心想到这里闭上了眼睛,不要去想,她对自己说。 朦胧中,千心想起了一首歌: “好想把你拥在怀里 去海边看那流星许下心愿 就让我这份真情再次融化你我 那颗受伤又冰冻的心从此而改变 我已经变老了也已经变好了 我们这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我只是不愿意让爱再等待 就让我的爱意温暖你的情怀 你还是那么美丽你还是那么美丽 我们也曾誓言今生要一起 你是否还愿意与我牵手相依 走过生命剩下的点点滴滴” 他们这一辈子还会在一起吗? 不能。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info[] 想到这些,千心不禁黯然伤神。 深吸一口气,世界依旧迷惘。这样的日子令人厌恶,这样的生活令人发指。人生需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才能够有活着的意义,她的生活里不该只有爱情。 千心想到了苏晓曼。 苏晓曼也许早就预料到自己这一生不会拥有爱情,所以,才会努力的冲事业吧?也许,有时候冲事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千心想起与方豫北发过的誓言,她们那是发誓要成为绝代名伶。千心忽然心中充满了斗志,她不能够在颓废下去了! 次日,午间。 阳光轻抚着大地,临安城日复一日的度过这些平凡的岁月,它在一点点的变老,也在一点点的忍耐,忍耐沧桑与平凡,享受着云卷云舒的淡然。 马车停在了祥和酒楼的门口,一身素衣的宋千心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的腿还没有完全的康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千心走进祥和酒楼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放手。 总有那样一分钟,你忽然决定放下一切。虽知道心中有千般不忍,但你知道这样下去对彼此没有任何的好处。 因不了解而相处,因了解而分手。 她算什么呢? 千心轻轻一笑,她跟自己说,打今儿开始林家所有的事儿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她要做就做南宋第一名伶,她要赚许多许多钱,买许多许多房子,买下一个大瓦子,想叫谁唱戏就叫谁唱戏,再也不要过这种没有一点主动权的日子了。 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萧烈萧大爷。 萧大爷还是一副大爷的模样,倒不是绝世孤傲,但任凭是在开心的人只一看到萧大爷的那张脸登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萧大爷是传说中的最佳降温工具,三伏天看到萧大爷心里也冷了一半。萧大爷的脸上永远都是一脸的严肃,任凭是谁看了萧大爷都不禁的有三分的忐忑,只生怕做错了事触怒萧大爷。 但也奇怪,萧大爷这种超级无敌的感染力对宋千心的影响甚小。宋千心眼里萧大爷不过就是个严肃的人,哪里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怕? 说来也奇,这萧大爷对别人冷言冷语烦躁不堪,只恨不得一句话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可偏偏对宋千心,萧大爷到十分有耐性儿。就说他的马被宋千心弄脏,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被萧大爷暴打一顿,当然,除了萧大爷的闺女以外别人似乎也没这个荣幸能坐到萧大爷的马上。 就比如今日中午这顿饭,若是换了平日萧大爷断然不会赴宴,但接到宋千心帖子的那一刻,萧大爷却果断的答应了。 一见宋千心,萧大爷的脸上依旧是扳着,可目光中却露出了一丝的柔情。萧大爷冲着宋千心友好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头还疼吗?” 千心的脸一红,她咬着嘴唇说道:“你怎知我头疼?” “这是自然,宿醉的人没有不头疼的。”萧大爷轻描淡写的说道。 “谢谢你昨日命人送来的醒酒汤,若非那碗醒酒汤只怕我此时还在床上躺着呢!”千心笑着说道。 两人一同落座,萧烈点了点头,淡然的说道:“那是我家独门的醒酒汤,就算在外面也买不到呢!” 千心赶忙笑着说道:“所以,今儿这顿我请你,谢谢萧大爷那日将我送回瓦子,昨儿又送来醒酒汤。” “叫萧大哥就好,萧大爷都把我喊老了。”萧烈说道。 千心“咯咯”的笑了出来,她乖巧的点头喊道:“萧大哥。” “对了,我听说你的戏唱的不错?”萧烈说道。 千心轻轻一笑,回答道:“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在唱戏。” “哦?若真是这样,你要好好努力了。莫要为那些琐事伤神,只专心的唱戏就好。有些时候,要有舍才能有得。” 听了萧烈的话,千心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烈也笑了,千心第一次看到萧烈这般释怀的笑,这笑容是发自心底,笑的恬淡而开心,这样的笑登时就融化了他平日里包裹着寒冰的外壳。 都只道林清和的笑容是温暖的阳光,今日一看萧烈的笑容,千心的心中不禁感慨,若林清和的笑是阳光,这萧烈的笑容就是月光。林清和的笑容中伴着热情,萧烈的笑容则是宁静而恬淡,彷佛是看穿了世间的一切纷争。 他才不过30岁而已,怎能有这般恬淡的微笑?到如同是老僧入定一般,大概是经历了太多的波折,才会拥有这样的微笑吧? 千心看到这微笑立即扭过头去,因她不愿意由这微笑想起林清和的脸。而那萧烈也似乎看出了千心的不自在,于是,赶忙随意的找了个话题。 “你知道这家最好吃的是什么菜吗?”萧烈说道。 “这……”千心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这家的醋鱼是招牌中的招牌?” “当然不是。”萧烈立即说道。 千心果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烈,那萧烈却说道:“这家有一道菜叫‘千秋雪’这道菜才是招牌中的招牌。” “哦?还有这么古怪的菜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宋千心说道。 萧烈从容的一笑,紧接着从容的说道:“这是自然,全临安听过这菜名的不过也就三人而已。第一是做这道菜的厨子,第二,是专门上这道菜的伙计,第三个人就是我!” “啊!”千心一惊,这是唱的哪一出?紧接着她下意识的问道:“这道菜该不会就是专门给你做的吧?” “这是自然!”萧烈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的哀伤。 第九十二章 重走名伶路 更新时间:2011-04-10 萧烈轻轻一笑,笑容苦苦的充满了心酸,只听他说道:“这是我妻子生前发明的菜,过去她经常做给我吃的。她辞世之前将这道菜传给了厨子,于是,全临安就只有我有口福吃到这道菜。” “为什么传给了祥和酒楼的厨子?”千心好奇的问。 “因为这是我的产业啊!”萧烈回答。 “啊?”千心惊呼了出来。 萧烈笑了笑,淡然的说道:“临安城里我的产业多了,今儿咱们就吃‘千秋雪’吧。”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可桌子上的千秋雪并非窗中那美丽的雪景,印着兰花的盘子里盛着浅紫色的菜肴,那是切好的一条一条的大约三公分左右宽度的热菜。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在萧烈的客套中千心举箸夹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萧烈期盼的看着千心,千心努力的压制免得脸上露出失望而难吃的表情。她费力的将口中的菜咽下去,并冲着萧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味道很特别嘛。”千心说道。 萧烈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千心不禁的怀疑起萧烈的口味,她心道萧烈这货没有味蕾吗?这么难吃的东西他还当做宝贝一样? 正想着却听萧烈说道:“这道菜的味道很苦吧?” 千心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 在看那萧烈,这位萧大爷的脸上依旧是拿一副与世无争的霸气,他淡然的尝了一口菜,随后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我夫人过去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由于金人攻宋,她家除了她以外几乎灭族。我在逃亡的途中救了她,那时候我还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生意人,一日三餐食不果腹。我夫人义无反顾的跟着我,我们来到临安做生意,那时候家里很穷根本请不起下人,我夫人就亲自下厨。” 说着,萧烈深情的看了那道“千秋雪”一眼,随后他喃喃的说道:“这是我夫人第一次做的菜,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来没下过厨,头回做菜不但将菜炒糊了,还将手烫了。她一个人偷偷的哭又不曾跟我说,她对将菜做糊了耿耿于怀呢。后来我跟她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所以,我就叫它‘千秋雪’。” 千心不是笨蛋,也能猜到萧烈的夫人的名字里定有这“千秋雪”三个字中的其中一个。这道菜定是用他夫人的名字命名,以便祭奠他跟夫人的爱情。 “有的时候,过度怀念是跟自己过意不去。”萧烈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知他是在说自己跟林清和的事儿。 “好好尝尝我这到‘千秋雪’想吃的时候就过来,我请客。”萧烈笑着说。 千心笑着,心中却想到这么难吃的才她才不会想吃呢! 一回到瓦子,宋班主立即从房间中钻了出来。 “千心。”宋班主说道。 千心赶忙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他一扬下巴,千心赶忙跟着他走进了屋子里。 宋班主坐了下来,千心则是站在一旁。 “你有什么打算?”宋班主忽然说道。 “恩?”千心诧异的问。 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眼,方才说道:“听说你今天中午去跟萧大爷吃饭了?” “对。”千心回答。 “萧大爷的夫人五年前去世,至今为止萧大爷不曾娶亲。听闻,是萧大爷家中有一五岁的女儿,萧大爷一直担心续弦会对闺女不好,所以,一直不肯娶亲。”宋班主说道。 宋千心暗中挑了挑眉毛,不用问养父又在琢磨如何将她卖个好价钱。 “咱临安城里萧大爷算是大商贾了,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是,他这些钱足够养活三辈子人不用做事。所以……” “所以爹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嫁给萧大爷吧?”千心马上打断了宋班主的话。 宋班主一下子被噎了回去,他愤愤的看着宋千心,仿佛是憎恨她打断了他的思路。 “爹,我想唱戏。” 千心镇定的看着宋班主,她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对宋班主说道。 “女人家还是嫁人最重要!”宋班主说。 “爹,我不嫁了。爹,我想好了,我要红。爹,我帮你把瓦子经营成全临安最大的瓦子好不好?”宋千心说。 “你是个女人!”宋班主提醒道。 “女人就不能经营瓦子了?爹,你让我试试。爹,人活着不能没有目标。”宋千心说道。 一听这话,宋班主的鼻子都气歪了。他极为不悦的白了千心一眼,随后冷冷的说道:“一个女人能怎么经营?这些都是男人的事儿,跟你们女人没有关系。你好好的嫁人吧!” “爹,我不嫁。爹,我没心嫁人。我已经受够了伤痛,我不想嫁人毁了我一辈子。”宋千心说。 “你的意思,你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宋班主马上反问。 “遇见合适的在嫁。爹,你要是急着赚钱就给女儿个机会,让女儿唱红。”千心说。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你有苏晓曼那个本事吗?你有林莫言那样的后台吗?你连心机都没有,怎么在这行混?” “可是爹,你让我现在随便嫁人我也不会幸福啊。爹,也许嫁人能为你还来一批聘礼,但是,如果我能红为你创造的价值会更多。再说,如果我能够帮你把瓦子经营成临安最大的瓦子,那时候赚的钱要比聘礼多一万倍!”千心说道。 宋班主烦躁的摆了摆手,极为不悦的说道:“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我想跟你说这些,爹,咱们家一直不温不火的,你就不想让咱们家成为全临安屈指可数的瓦子吗?爹,现在新开的瓦子那么多,人家的价格比咱们家低,而过去那些老牌的瓦子的台柱又比咱们家硬,咱们家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早晚有一天会沦落到什么都不是。爹,难道你希望看到咱们家有一天关张吗?” “嘿!你这个熊孩子嘴里怎么一点好话都说不出来呢?”宋班主怒道。 “爹,我说的都是实话。”千心坚毅的说道。 宋班主冷笑一声,反问道:“你决定了?” “恩,决定了。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 第一章 舞台、后台与名伶(一) 更新时间:2011-04-10 脚伤好后的第三天,千心终于回到了阔别一个月的舞台。这时,距离林莫言跟林清和大婚还有三天。 开戏前的一个时辰,千心一个人偷偷的溜到了后台挑开了链接舞台与后台的门帘。 观众席里空荡荡的,那些用旧的椅子上泛着乏味的光泽,那是昨日与今日唯一的链接。那些椅子上曾经做过苏晓曼的金主儿,也曾经做过柳员外的三姨奶奶,还坐过她的心上人林清和。 此刻,那些人仿佛就坐在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等待着千心的大戏。那些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对着她微笑,可她知道他们是回不去了。 千心走上舞台,她一甩手做出个亮相。这漂亮的亮相是做给空荡荡的观众席看,也是做给她自己看。 放下手,千心在这舞台上慢慢的行走找位。忽然,她看到了舞台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墨迹。那应是泼墨门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那些墨汁像是洒在她的心中一样。 墨迹还有,可人面已非。 昨日与今日的记忆都将抛弃在最终的幻境之中,没有人能够忘却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也没有人会在意那些爱后的伤痛。 一切全部过去,她是宋千心,她告别了昨日。今天与明天将会是美好的,她将拥有全世界的掌声。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得那些掌声,只她也知道,那些掌声中不在有他温暖的微笑。 酉时三刻,锣声响起。 “噹噹噹……” 鼓声响起,“咚咚咚……” 随着锣鼓声和鸣,千心碎步上台一个亮相。 “完颜寿马住西京,风流慷慨煞惺惺。因迷散乐王金榜,致使爹爹捍离门。为路岐,恋佳人,金珠使尽没分文。贤每雅静看敷演:《宦门子弟错立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她立即从另一端走下。 妙妙四方大步走上前台,那纤纤一对凤眼环视周围一番,只听她唱到:“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 又白道:“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千心上台,走到妙妙面前,她看着妙妙的脸唱到:“厅上一呼,阶下百诺。” 妙妙对唱:“伊且住试听:唤取多娇金榜来,书房内等待。休道侯门深似海,说与婆婆休虑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华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来。” 千心回唱:“哥哥听拜禀:它是伶伦一妇人,何须恁用心,谩终朝愁闷倾。若要和它同共枕,恐怕你爹行生嗔。那时节,悔无因,玷辱家门豪富人。” 两人相识一望,随后分别快步走下。 后台里姑娘们挤在一起,乱七八糟的衣服丢的哪儿都是。方豫北正拿着眉笔为最后一位上台的戏子画好了眉,她甜甜的对着那小戏子笑了笑。 “好了,准备准备吧。”方豫北笑着说。 那戏子对着豫北点了点头,豫北开心的笑了,仿佛是自己能够上台唱戏一样。 纤纤在一旁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豫北,待到那小戏子走后,豫北深吸了赶忙收拾着桌子上散落的胭脂水粉。一旁,身着素衣的纤纤冷笑了一声。 “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纤纤嘲讽的问道。 豫北垂下头去,似是没听到纤纤的话一样,她赶忙收拾着桌上散落的东西。 “豫北,你变了。”纤纤说道。 方豫北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她将所有的胭脂都塞进了盒子里。那纤纤却还不依不饶的说道:“豫北,难道你不想回到戏台子上了?” 听了这话,方豫北扭过头来对着纤纤轻轻一笑。 “姐姐,听说今晚大叔不请宵夜呢。”豫北说道。 纤纤狠狠的白了豫北一眼,随后拂袖而去。 四下里没了人,戏台子上到热闹的很。方豫北走到后台的门帘那里,透过门帘,豫北看到了千心跟苏晓曼的身影。 看身着红色戏服的宋千心轻轻一甩水袖登时台下一阵掌声响起,方豫北看着台上的宋千心,她的眼睛里忽然窜出了湿漉漉的眼泪。 这舞台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她应该在这舞台上飞舞。那时候,林莫言已经答应了她让她唱配角。结果呢? 结果林莫言跟了林清和,倒霉的却是她跟纤纤。这下子,她跟纤纤都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她们两个是别人的笑话,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别人对她们两个嘲讽的目光。 “豫北豫北。”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方豫北立即回过头去,却见过去喊她“豫北姐”的小戏子素衣正一脸不悦的看着她,那素衣身披戏服手持云朵,一看便知是个龙套。可就是这样一个龙套,却对方豫北极为的鄙夷。 “豫北,你是怎么弄的?你看看这里!” 素衣指着那桌子说道,豫北看了桌子一眼,是散出来的水。 “我一会去弄。”豫北说道。 素衣那圆圆的小肉脸上登时就露出了不悦,她那圆圆的大眼睛上下鄙夷的看了方豫北一眼,紧接着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闲着在做什么!”素衣说道。 素衣的话很轻,但是却刚好可以让方豫北听到。 豫北扭过头去,手不禁的纂成了拳头。林莫言在的时候,这个叫素衣的小戏子如何巴结自己?只恨不得跪在地上为自己舔脚,如今,却对自己颐指气使? 真真是个势利眼。 方豫北扭过头去,正逢看到千心从戏台子上走了下来。那一瞬间,豫北想起与千心的誓言。她们两个发誓要成为名伶,而自己如今为何却跪在别人的脚下? 刚从舞台上下来的宋千心正逢触碰到方豫北的目光,电光火石的刹那,千心亦是想到了与豫北的誓言。在看豫北如今的模样,刹那间,千心心中荡然升起一种感觉:要小心方豫北,她的存在会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 于是,千心对着豫北微微一笑,紧接着赶忙走过了下去。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对着镜子千心笑了笑,这一晚上的戏是唱完了,是否成功只能交给观众评判了。她赶忙将头面拆下,正要用豆油卸妆时,宋班主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晚大家的戏唱的不错,大家准备一下,有几位爷想见见你们。” 宋班主说完四下打量了一番,当他的目光从千心的脸上划过时,宋班主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赶忙转过头去不去理会千心。 而刚刚出门的方豫北听到了这话,忽然心中荡起一种莫名的快感。宋千心终于要倒霉了!这下子,到要看看你还能快活几时? 那千心怎知还有这一层关系?她还傻乎乎的笑着对宋班主点了点头。 “知道了爹。”千心笑着说道,她不但笑了,甚至开哼唱起了小曲儿,彷佛是内心十分的开心一样。 而在一旁的妙妙担忧的看了千心一眼,紧接着妙妙拆下了头上的发饰。 卸完了妆,换上了素日里长穿的缟素衣裳。千心登时由妩媚变得清丽,她笑嘻嘻的跟着妙妙等人出了门。这时候,千心下意识的瞥了不远处的巷子口一眼。只见巷子口一辆马车轻快的驶过,千心回头的那一瞬间马车的窗帘被风吹起,那里面的人似乎是苏晓曼。 跟着众人上了车,妙妙轻轻的攥住了千心的手。千心扭过头来,妙妙迅速在她耳边说道:“装病。” 千心刚要询问,这时候,众人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宋班主。 “时候不早了,走吧。”说着,宋班主一屁股坐在了车夫的身边。 许多许多年以后,那时候的千心已经是临安城最大瓦子的主人了。那时候,她站在临安城最高的塔上俯视着整个临安城。 这城市真美,美的令人窒息。可这城市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美丽是表面的诱惑,私下却拥有太多的糜烂与肮脏。 那时候,丰满而成熟的千心站在高塔上也会想起这段在安桥瓦子里最难熬的岁月。她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光献给了这个肮脏的瓦子,而她却以同样鄙夷的心态回想起养父的所作所为,可她终究还是原谅了他,因她理会了他的苦衷,也明白安桥瓦子在二流台柱的支撑下不温不火许多年依旧生存的秘诀。 当然,宋千心更要感谢的是那个晚上妙妙趴在她耳边说的那两个字。“装病”,这两个字她一生都会记得。她是如此感谢的妙妙,尽管她在最后还是难逃一劫,可那两个字却像是春天一样,这一生都在温暖着她的心。 这一晚,是宋千心人生中最重要的夜晚之一,因这一晚,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第二章 舞台、后台与名伶(二) 更新时间:2011-04-11 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姑娘赶忙纷纷走了下来。.info[] 千心颇有兴致的打量着酒楼,似乎不曾料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宋班主领头,引着三四个姑娘进了酒楼。这酒楼今日十分冷清,大堂里除了昏昏欲睡的伙计以外,竟无一个顾客。 千心心道这酒楼未免太冷清了,这样的酒楼赚钱吗?可她哪里知道,是有人故意将这酒楼包了下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千心等人上了楼。推开雅间的门,桌旁早就坐了四个男人。只见那四个男人一身铜臭气,猪一样的身子压在那弱小的椅子上,谁看了那副样子都不禁的担忧,椅子会不会被他们坐垮? 那四个人虽长相不一,但那肥嘟嘟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戏谑而期待的表情。坐于正中间的男人抬头瞥了姑娘们一眼,紧接着又换上了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坐在最外面的男人站了起来,立即陪笑着迎了上来。 “都快请坐吧,别客气。”那男人说完紧接着贴着宋班主的耳朵快速的低语说道:“中间那位是贵客,你们可不要得罪了。” 宋班主笑了笑,眼珠子一转,赶忙对身边的四个姑娘说道:“今儿晚上带你们出来见见世面,可别给我丢脸。” 说着,宋班主便主动退了下去。 千心一见这阵势心中便连连叫苦,这是把她们当成什么了?曾经听说过女明星陪酒的事儿,这种遥不可及的事儿怎么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说了,这年头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原以为这年头的娱乐圈会比几百年后要干净一些,谁曾料到这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千心扭头就想跑,没想到,刚刚上前与宋班主讲话的大胖子已经堵住了门。 “大家请坐,别客气。”那胖子笑着说道。 妙妙偷偷的拉了千心一把,她第一个坐了下来,紧接着千心坐在了她的身边,另外两个戏子也坐了下来。 而中间坐着的那个肥胖的男人,他那双贼拉拉的眼睛一直在千心跟妙妙的身边来回转悠。 刚刚那来回打点的胖子也走到了桌旁,他对着几个姑娘笑了笑。 “我姓万,这位是我们家主人姓孙。”他说道。 众女子便立即向两人点了点头,那万老板又说道:“这位是张老板,那位是李老板。” 一一认识之后,那万老板笑着问道:“今儿晚上的戏你们都参与了?今儿晚上的戏真精彩啊!” “谢谢您夸奖。”妙妙微笑说道。 万老板打量了她们一番,随后笑着说道:“今晚大家想吃什么?我们老板请客。” 那妙妙见众人傻愣着,便笑着说道:“悉听尊便。” 紧接着,众人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空白中。 妙妙一见众人不语,便起身笑着说道:“承蒙几位老板的关爱,我跟千心姐儿俩给各位唱上几句,献丑了。” “那自然好!”万老板笑着说道。 宋千心心中一沉,心道妙妙你为何拉我起来唱?这种情况,自然是越早脱身越好。可她又不敢忤逆妙妙的意思,便只好站了起来。 “给各位献上《小孙徒》的第十八折。”妙妙兰花手一翻,高音挑起:“点幽魂,满怀冤苦,冥冥杳杳鲜悲。鲜血流红,痛和泪滴交垂。无端怨冲天地,恨那人无语长吁。冤仇须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气冲天盈地,怨魂冥冥何处?滴滴底鲜血沾衣袂。李琼梅,和你假意儿,将人杀了谐连理。万劫冤仇难如你,冤家,终须会见你。教奴怨恨你,魂灵儿无所归。冤枉难伸诉,苍天不可期。你不与,外人知。施呈巧计。使这般狼儿识,眼将咱一命倾。衔冤痛恨苦难追,被伊亏。悲风动处,藏形无倚更无依。最难悲,黄昏微雨。尽在芭蕉叶底。怨魂飞,慽人泪珠垂,也罗。” 一个转身,妙妙接着幽幽的唱到:“休想我死心塌地,有一朝天地轮回,我那从前已往冤仇记。你好忘恩义,李琼梅,到阴司,万剐凌持。” 千心跟着唱到:“瞬目一观,霎时已列凡世。”独白道:“莫瞒天地莫瞒心,心不瞒人祸不侵。十二时中行好事,灾星过了福星临。小圣乃是东岳泰山府君。劝君莫作亏心事,东岳新添速报司。切见李琼梅淫妇,谋杀人命,孙必贵屈死郊中。此人平日孝心可重,今日有此之难。上帝敕旨,差下小圣,降数点甘雨,其苏醒此人。孙必贵,甘雨沾身魂梦醒,醒来冤枉自分明。从空伸出拿云手,提起天罗地网人。” 随后,千心做了个万福,孙老板带头鼓起了掌。 妙妙担忧的看了千心一眼,这一折才唱到一半,千心就提前结束。她故意引来千心唱戏,若是唱个大半日,好歹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可那千心却并没有搞清楚状况,竟令妙妙的锦囊妙计落空。 眼下,便只有听天由命,看老天如何对待她们姐妹四人了。 那万老板偷偷对孙老板讲了什么,随后不待千心等人落座,万老板就笑着说道:“那位姑娘是宋班主的千金吧?” 千心刚刚落座,一听提起自己,她赶忙笑着说道:“不敢不敢,安桥瓦子宋千心,各位有礼了。” “宋姑娘请移步这边。”万老板笑着说道。 千心心下一沉,心道难不成是让她去陪酒?此时此刻,那千心的心中只恨死了宋班主,这是什么爹?为了赚钱把自己的闺女都舍弃出去了?好吧,她不是他闺女,她就是他的养女,可是,这二十几年的培养最终就让她出来陪酒? 千心又气又恼,心中无尽的委屈。她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入了大脑中,脑袋“嗡”的一下就打了。只恨那宋班主将自己推进了火坑,又恨那林清和抛弃了自己娶了林莫言。 宋千心的屁股彷佛是黏在了椅子上一样,那万老板请她过去她就是一动不动。妙妙偷偷的拉扯了她的衣裳,千心仰起头来时看到了孙老板一脸的不悦。 第三章 舞台、后台与名伶(三) 更新时间:2011-04-11 千心赶忙笑了笑,圆场说道:“我还想给孙老板唱一出呢,就怕孙老板不肯赏光。” 此于一出,孙老板微微的笑了,万老板释然的看着千心。 “唱戏不着急,等得了空孙老板请你去唱堂会。”万老板说道。 千心赶忙抓起了桌上的酒壶,她赶忙拿起一只空杯子倒了酒,紧接着她走过去笑着对孙老板说道:“那宋千心在这里可要提前谢谢孙老板。” 那宋千心一脸的纯情,仿佛是见到了大英雄一般,她将那酒杯送到孙老板的面前,她笑嘻嘻的说道:“还请孙老板赏光。” 孙老板接过了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紧接着笑呵呵的打量了宋千心一番。千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倒仿佛她是他的小女儿一样。 “今儿去你们瓦子听戏,我看你们的瓦子生意十分一般嘛!”孙老板终于开了口,他那粗俗的嗓门儿跟他身上那华丽的绸缎一样充满了暴发户的气质。 千心的心中不禁的升起一阵的厌恶,可她又不敢将这份厌恶表现出来,只好拼命的对着孙老板笑着,恨不得这一刻赶紧过去。 见千心只笑不答,孙老板(淫)(荡)的一笑,用极为暧昧的声音说:“听你唱戏的人很少,需要不需要我帮你捧场?” 这话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的明白,千心怎能如此轻易出卖自己?她歪着头轻轻的一笑,她的笑容十分干净,眸子又像是小溪一样的清澈,只听她用那甜甜的嗓音说道:“您能来安桥案子已经是给我们捧了最大的场,来,我代表我爹谢谢您。” 说着,千心又倒了一杯酒给那孙老板。 这一回孙老板却没有喝酒,转而对宋千心说道:“你怎么不喝呢?” “我若是喝了就没办法为孙老板唱出好听的戏,咱们一回生二回熟,明儿我还有戏,您让我这一回。回头我推掉两场戏,咱们不醉不归。平日里我是既不能喝酒的人,但是跟孙老板这么投缘,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陪您喝一回。”千心笑着说道。 孙老板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就这一回吧,不要等下一回。” “看您说的,刚还说要给我捧场,这会子就来拆台啦。”千心笑嘻嘻的说,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在一旁陪着万老板喝酒的妙妙马上转过头来对千心训斥道:“千心,不可造次!” 千心微微一笑,挑逗着看着孙老板说道:“孙老板海涵,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子发脾气?” 孙老板瞥了千心一眼,笑着说道:“你若是将这杯酒喝下,往后你的场子我都包了。” 千心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这一杯酒喝下,紧接着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杯,这男人一副想将她灌醉的模样,她又怎能看不出他的目的? 可若是不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当此际,在一旁喝酒的妙妙却站了起来,她笑着说道:“千心,还不快听送孙老板的话?”说着,妙妙对着千心微笑。 千心将心一横,接过酒杯笑着说道:“谢孙老板赏脸。”紧接着,千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立即将杯子翻过来亮给大家看,她的脸上虽保持着敷衍的微笑,可目光中却充满愤怒。 那孙老板紧接着立即抓起酒杯为千心倒满酒,只见他笑着说道:“好事成双。” 最后一个字还不曾说完,只见千心猛然扭过头去,只听到“哇”的一声千心连酒带菜都吐了出来。 众人一惊,妙妙赶忙上前扶住了千心,她轻轻的拍打着千心的后背,尴尬的对大家解释道:“真是对不起各位了,我这小妹子不胜酒力,她从来都没喝过酒呢!” “原来不会喝酒啊!”万老板在一旁说道。(..info) “可不,她从来没喝过酒。这不,今儿是跟孙老板谈的投缘了,所以,才逼着自己喝下啊。”那妙妙将头一转看着孙老板,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孙老板,人家为了你成了这副样子,你可不许怪她啊。” 那孙老板笑了笑,挥手说道:“不碍事,叫人来打扫吧。” “您大人有大量,这样吧,我先带她出去透透气?”妙妙说道。 “恩。”孙老板回答道。 有了孙老板这话,妙妙如释重负。她将千心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挽住了千心的腰,她拖着踉踉跄跄的千心走出了这小小的屋子。 两人一同下了楼,走出了酒楼的门口。 妙妙带着千心走到漆黑而茫然的夜色之中,妙妙松开了千心的腰,千心站直了身子,将手从千心的脖子上拿了下来。 “谢谢你。”千心说道。 妙妙怜悯的看了千心一眼,对着千心点了点头。 “回去吧。”妙妙说。 “那你呢?”千心反问。 妙妙回头看了那间酒楼一眼,随后转过头来轻轻的笑了。 “我还能怎么样呢?要想在这行混下去,没有金主儿怎么能行呢?”妙妙说。 千心同情的看着妙妙,她的心中彷佛是堵了一块石头,她伸手挽住了妙妙的手。妙妙拍了拍千心的肩膀,这是无言的答案。 她必须回去,为了生存。 “天色不早了,走吧。”妙妙回答。 千心点了点头,从心底里发出一声真挚的劝慰:“小心。” 两人相视一望,读懂了对方心中的担忧。那一刻,她们是盟友她们是在沧海上漂泊的孤舟中的两个可怜人。 千心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看着千心的背影消失,妙妙长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推了推头上的发钗,用帕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马上走回了酒楼里。 夜,朦胧。 走在临安城空旷的马路上,千心的心情沉重。 有些事,我们总是弄不懂,有些人,我们总是猜不透,有些道,我们总是悟不尽,有些理,我们总是想不通,有些坎,我们总是跨不过,有些伤,我们总是治不好,有些天,我们总是睡不着,有些地,我们总是去不了,有些情,我们总是说不出,有些爱,我们总是得不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第一眼喜欢上了那就是喜欢上了,第一眼喜欢不上,看一百眼也喜欢不上。但是有些人要试着爱一爱才知道可不可以爱,有些人要试着去不爱才能知道是不是可以不去爱。 她想起了这段经典的话时,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人生,总是要为点什么事情活着。有为父母活的,有为理想活的,有为自由活的。不管你选择什么,请你都要坚持下去。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平平淡淡是福,可在老去的那一天终会为自己不曾闯荡过天下而感到遗憾。大起大落是一种伤感,可你总会庆幸曾经拥有过。 深吸一口气,千心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迷失自己! 正想着,猛然间她的手臂一紧,千心来不及惊慌,就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只毛乎乎的手。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张络腮胡子的脸冲入了眼帘。 “别动!”那男人低声喊道。 千心登时腿就软了,她心道这下子可是完了,定然是遇到了打劫的抢匪。天煞的,遇见劫财的还能过去,万一遇见劫色的,她岂不是…… 难道说,她今晚注定此节?让她那名节不保? 谁曾料想,那男人晃了一下,竟直挺挺的向千心倒了过来。千心下意识的想抽手,谁知道那男人竟然死死的抓住她的手。 “别动!” 就这一拉一扯间,忽然听到附近一阵急躁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声音冲入了耳膜。 “别让他跑了!” “他跑不远,就在这附近,地上有血!” 千心下意识的低下头,借着几户人家门口悬挂的灯笼,千心竟看到那人的身后地面上不远处就是几滴血。 看来这人是受了重伤,否则,又怎可能流这么多的血? “快带我走,不然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千心只感到了脖子上一凉,她心里登时就凉了半截。 “快走!”那人低声喊道。 千心赶忙顺着那人的力度向前走去,又担心刀子太过锋利会划破她的脖子。谁料那人还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似乎是怕她跑掉一样。 “你带我去哪儿?”千心害怕的问道。 “少废话!”那人烦躁的说道。 千心跟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她一脚高一脚低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出来。这都是源于内心的恐惧,话说回来,谁遇到绑票不恐惧呢? 更何况,绑票的这位仁兄纯粹是为了躲避官府的搜捕。将千心绑去以后,是杀是放还是个未知数。 天杀的,好端端的哪儿冒出了这样一位仁兄,这不是坑爹吗? 这下子只怕她宋千心又要往阎罗殿走一趟,这一回,她得跟牛头马面商量好,说啥也不能重生在娱乐圈。 正想着,忽感觉那人的手一松。紧接着,那人竟软塌塌的半倒在了地上。 千心的脖子上猛然一松,那只贴在她脖子上的刀子也不见了踪影。这男人一只手扶着一面墙,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千心大喜,心道这回可算是让她抓住了机会。 第四章 绑架 更新时间:2011-04-12 千心撒腿就要跑,忽然,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脚踝。 “别想跑!”那大汉说道。 “大……大哥我,我不是想跑,我是看你受伤了,想帮你找东西包扎!”千心紧张的说道。 “说谎!你们这些女人没有一个讲真话的!”大汉说着猛然举起了刀子。 月光下,那刀子闪着诡异的寒光,千心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啊……” “别喊,再喊捅死你!”那人怒道。 千心惊慌的捂住了胸口,她逼着自己的不要恐慌,反倒是低下头来对那彪形大汉说道:“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想喊官差。我是看到你流了太多的血吓到了,大哥,我扶你起来好不好?咱们两个找个地方躲一躲,不然,官差马上就追过来了。” 那大汉用一只手支撑着身子,他虽不信千心说的话,可眼下浑身如同散架一样的难受,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此时也只好相信千心。 那大汉扶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千心赶忙上前扶住了他。月光中,她看到了他浓密的胡子跟闪亮的眸子。 “别想搞鬼!”大汉愤愤的说道。 “大哥你想的太多了,我跟你平日无缘近日无仇,加上我亲娘也是死在这帮衙役的手里,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官府的人,我怎么会害大哥你呢!” 千心巧言,也不知那大汉是否相信。管他呢,反只要先骗过他这一时,等到找个机会逃出来,谁还管那些许多? 那大汉用刀子顶着千心的腰肢,一只手搭在了千心的肩膀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挪到了千心的身上。千心心中不禁的将他骂了千万遍,好大汉一个壮实的身子,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哪儿能承受这么多的重量? 这可真真是“不能承受之重”。 那大汉十分焦急,逼着千心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千心四下里打量,这才发现是挤在莫名的小巷子里。若是此刻出现一条死胡同那该多好?只堵在那里等候救援,管那大汉死活呢? 正想着,却听附近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千心大喜,知是官府的衙役就在这附近。可黑暗中,也无法辩驳他们距离官差的距离。千心只盼望那些官差赶忙转过来看到自己跟大汉,于是,千心故意放慢了脚步。 那大汉似乎猜出了千心的意思,他那一只大手猛然掐住了千心的脖子。 “别(他)(妈)想搞花样,小心老子捅死你!” 千心惶恐的掰开了他的手,她不敢辩解,只假意关切的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那人咳嗽了几声,剧烈的咳嗽声牵动着伤口。他不禁的纂起了拳头,千心赶忙抓住了胳膊,并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大哥,你好些没有?”千心问道。 “快走!”那大汉说道。 千心故意说道:“大哥,这么黑,我们往哪儿走?” 那大汉抬起头来白了千心一眼,他看着茫茫的夜色不禁的感到茫然。千心只留意的听着那些脚步声,谁料,那脚步声竟越来越远。千心登时失望,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大哥,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千心提示道。 那大汉一挥手,愤怒的说道:“你敢管我?”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先躲起来,躲过这阵子在做打算。”千心好言相劝。 那大汉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身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疼。大汉看着茫然的夜色,忽然用手一指。 “就去那!”大汉说道。 顺着大汉手指的方向,千心看到一处普通的院落。那是临安城最典型的院落,白楼青砖,典型的两层小楼矗立于茫茫的夜色之中。 “快走!”那大汉手上一用力,千心的脖子猛然一疼。她赶忙搀扶着大汉往那边走去,一面走千心一面琢磨,下一步该如何逃脱? 大汉带着千心走到白色小楼的前面,两人停住脚步。大汉指了指黑色的大门,对千心说道:“敲门。” “啊,那他们不会喊嘛?”千心低声说道。 “大哥,我看不如我们去找一间破庙躲一会子如何?这样最是安全,若是闯入民宅,谁知道这些刁民会做出什么事儿?”千心故意体贴的说道。 “叫你敲就敲!”大汉愤怒的说道。 千心看了大汉一眼,只好走到门口轻轻的扣了叩门板。 “噹噹。” 千心扭头看着大汉,那大汉已经直起了身子,他愤怒的瞪了千心一眼。千心只好继续叩门,她加重了力度,果然,几秒钟后屋子里传来一个清爽的男子声音。 “是谁?” 千心为难的扭过头,那大汉却肆无忌惮的说道:“今儿我们见过的。” 千心登时心中一惊,心道难道是进了土匪窝?或者说,这里是土匪的据点? 正琢磨,只听到“吱嘎”的一声,门竟然开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油灯站在门口,那男子眉清目秀,圆脸丹凤眼,眉宇间只露着安逸的书卷气,一看便知道他是个饱读诗生。 千心心中一惊,只觉得这男子面熟,似是从哪里见过一样。而那男子一见千心也不禁的吓了一跳,他手轻轻一抖连同油灯都跟着晃,一下子屋子里的光线就晃了一下。 “是你?”那书生轻声喊道。 原来,那书生竟然是那日与千心在酒楼里相遇的段玉。醉酒的宋千心将段玉臭骂了一顿,若非是萧烈解围,宋千心只怕要跟这位满脑子都是“子曰”的书生纠缠一个晚上。 见那书生吃惊,千心暗中叫苦。果然,那大汉猛然将刀子压在了宋千心的脖子上。 “你们认识就太好了,听清楚,从现在开始你不听话我就杀了她!”那大汉说道。 千心刚要回答,那段玉却慌张的抢话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可千万莫要伤了这位姑娘。” 大汉心中一喜,立即赶忙说道:“让我们进去。” 段玉马上让开了身子,大汉押着宋千心走进了屋子里。段玉四下里看了一番,见周围没人赶忙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典型的临安风格的房子,一进来的第一层便是一个不太宽敞的小院子。黑夜中,看不清楚院子里的东西,那大汉只逼着宋千心向前走。两人一同走到了花厅,一进去便是与平常人家没有什么不同的中堂。 段玉举着油灯跟了进来,千心责备的看了段玉一眼,只道这书生实在太好骗,真是害人害己。那大汉捂着胸口,对段玉说道:“你快去烧水。” 说着,大汉将宋千心用力的一推。千心一下子跌在了秀墩旁,她吃力的爬了起来。段玉听到声音立即折了回来,一见千心摔倒,段玉不禁喊道:“哎呦,你莫要伤了她。” “快烧你的水去!”大汉怒道。 段玉立即冲到千心的面前,扶着千心刚刚站起的千心。大汉十分恼怒,刀子又一次架在了千心的脖子上。 “哎呦,你的刀子。你可莫要伤了她,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便是了。”段玉慌张的要推大汉的手,大汉反手抓住段玉的手腕,段玉“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大汉狠狠的一推,段玉向后退了两步。 “孬种!”大汉冷笑着说道。 宋千心一看便懂了那段玉是个没城府的人,自己就算是想逃只怕那段玉反倒是绊脚石,于是,她对段玉说道:“公子,劳烦你去帮这位大哥烧水吧。这位大哥并不是坏人,你听他的便是了。” “他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了怎么不是坏人?”段玉立即反驳道。 千心偷偷瞥了大汉一眼,故意讨好的解释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只快快去帮大哥烧水便是了。” 段玉怏怏的看了大汉跟千心一眼,只好出去了。 千心坐在了秀墩上,那大汉一手用刀子挟持着千心另一只手压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样子是伤口太疼了。 “大哥,不如你坐下。你放心,我不逃便是。我只想帮你包扎,我刚刚瞧见你的伤口在后背,你自己没办法上金疮药的。不如让我来帮你,你放心,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害你的。”千心说道。 大汉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千心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你自己没办法上药,你也瞧见了,那文弱的书生见到了你身上的血只怕要晕过去的。我来帮你止血,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回头随便你怎么处置。” 正说着,那书生端着一盆子滚烫的热水走了进来。 千心不待大汉开口,便命令道:“可有金疮药?” “有有。”书生说道。 “速去取来,在找一条干净的手巾。还有,准备一碗酒。对了,别忘了找些白布。”千心领命到。 书生领命慌忙走出,千心瞥了大汉一眼,她轻轻的将大汉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推开。那大汉似乎认可了千心的做法,任由千心默默的推开自己的手。 千心心道,这一回只怕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第五章 千心的计谋 更新时间:2011-04-12 段玉拿着千心要的那些东西走了进来,千心赶忙将白色的手巾放在了热水盆中。千心一面揉着手巾,一面背过身子对大汉说道: “大哥,劳烦你将上衣去除,趴在那边的春凳上。我帮大哥先去掉伤口旁边的脏东西。” 千心的语调十分柔和,哪里像是对一个绑架犯?到彷佛是对自己的恋人一样的温柔,她的动作十分缓慢,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段玉在一旁看着,他走过来帮忙说道:“我来。” “不必,你去把拿酒烧一下。”千心说道。 段玉点了点头,便是借着油灯的火将那黑色海碗中的酒点燃。此时,大汉已经退去了上衣他背对着千心等人坐在椅子的另一侧。他的手中紧攥着刀子,侧着头,彷佛是下定决心,只要看到千心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就会刺向千心一般。 千心将用热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大汉那黝黑皮肤上的伤口,那伤口很深,还不停的流着血。翻开红肉上挂着部分凝固的血珠,样子十分狰狞。 千心的热毛巾只要轻轻一碰大汉的伤口,大汉便不自觉的躲避一下。大约是太疼了,千心的嘴角不禁的泛起玩味的微笑。.info[] 却听那千心对大汉说道:“大哥,你很疼是不是?这样吧,我唱个曲儿给大哥分散分散注意力。” 说着,不等大汉回答,千心竟一面擦着大汉的伤口一面自顾自自的唱到:“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嫦娥出广寒.展齿一笑含丰羞.淑女窈窕君子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紧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芳素手研墨画观音.妙笔生辉世无伦.梅亭搔白首.郎心侬早知.感君一片情太痴.梦圆中秋结丝罗.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天不老.地不荒.翻将旧曲谱新腔.愿普天下千万情侣永成双.” 便是这短短的唱曲儿的功夫,千心便将那大汉的伤口外擦的干干净净。 “大哥,我唱的好吗?”千心微笑着说道。 那大汉从鼻子里挤出一丝的冷笑,却不回答。宋千心仿佛是没听到一样,她将毛巾丢在了热水盆中,登时,那毛巾上的血染红了整个热水盆。 “大哥,我用酒给你消毒。这会很疼,你忍忍。”千心说。 “知道了,快点吧!”大汉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千心取过一直碗将那酒精上的火盖住,几秒钟后拿开那只碗酒中的火已经彻底的熄灭了。千心端着那碗烧热的酒走到大汉的背后,她对着大汉盈盈一笑,随后并不急着为大汉消毒,反而转过头对段玉说道:“这位公子你过来。” 段玉依言走了过来,千心指了指一旁的白色长布条,对着段玉说道:“你先将大哥的眼睛遮上吧,刮骨疗伤千百年来也只有关老爷一个人能忍。” “不必!”那大汉冷冷的说。 千心释然的一笑,那大汉虽拒绝了千心的蒙眼却扭过头去。千心脸色登时一沉,她瞥了段玉一眼,发现段玉也正在看她。 千心微微一笑,露出了少见的腹黑的笑容。忽然,她端起那碗酒猛然向那大汉的伤口泼去。只听到“嗤”的一声,那些酒刚一接触到伤口,只听见大汉“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快走!”千心猛然冲着段玉一喊后拔腿就跑。 段玉一愣,紧跟着千心往外跑去。那大汉抓起刀子就往外追,此时,千心已经奔到了大门口。黑色的门闩像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样死死的压着大门,千心不禁的怒骂:“你个傻货书生!” 她一面骂一面拼命去扣那门闩,谁料,那门闩竟像是长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千心恐慌的回了头,只见那大汉晃晃悠悠的已经走出了花厅的门。 段玉也跑到了千心的面前,他无辜的说道:“这锁是我家祖先设计的,别人是打不开的!” “你个傻货书生,这时候还吹嘘什么?快给老娘打开!”千心焦急的喊道。 段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说道:“我把要是落在屋子里了。” 好死不死,遇到了这么一二货书生,上辈子倒了什么霉?这辈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千心心中叫苦,那大汉眼见着就要走到二人的面前。 千心攥紧拳头猛然将心一横,她转过头来冲着段玉喊道:“你若是个男人,就跟我一起对付他。” “姑娘,万事好商量。”段玉说道。 “你!”千心差一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她焦急的跺脚喊道:“你这个臭书生!他想要了我们的命!” 那大汉站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手持利刃对着两人,大汉满脸涨红他愤怒的看着千心,手中的刀子不禁的向前提了一下。 段玉赶忙在一旁解释道:“这位大哥,大家平日无缘近日无仇,何苦要出手伤人呢?佛曰,富贵皆由命前世各修因。今生所吃的苦都是前生没有修福,这位大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生在世需要一心向善……” “我先宰了你!”那大汉猛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他提着刀子就向宋千心冲了过来。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千心就只剩下了闭眼的功夫。 好吧,牛头马面,你们好吗? 千心只听到了“噗嗤”的一声,紧接着,世界一阵天旋地转。这世界真美,有许多许多的花,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它们属于女人的微笑,就在这些花的下面埋葬了许许多多的女人,这些女尸的微笑借由花朵的绽放向这世界在炫耀着。 这世界真美。 就在这美丽的世界里,就在这充满了无数花朵的世界里。宋千心什么知觉都没了…… 天色渐渐变亮,临安城枯燥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起的小商贩背着框子出门了,这世界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人们对于今天的期盼恰恰是因为对于昨天的失望。 安桥瓦子的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宋班主。他难得这么早起床开门,一打开大门,宋班主的脸上不禁的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她还没回来吗?”一个极为空灵的声音在他的身旁问道。 第六章 神仙妹妹跟段玉 更新时间:2011-04-13 “啊,没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宋班主说道。 “会不会出什么事?”丑丑问道。 宋班主没有回答,他最担心的就是出了事。昨晚去陪酒的姑娘里除了千心以外都回来了,独独宋千心整夜未归。这叫他如何不担心?只那宋班主丝毫不肯将心中所想之事表露出来,只默默的承受着内心的焦虑。 丑丑跟了宋班主十几年自知道他的脾气,便也不再说什么,就收拾东西去了。 仰起头,临安城的天很蓝。如此湛蓝的天空下,他的闺女宋千心在哪里呢? 宋班主难过之时,千心也不好受。 瘦弱的宋千心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她浑身颤抖着,浑身湿漉漉的。周围是一圈枯黄的稻草,稻草上沾满了蜘蛛网。 这里,是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庙。庙很破,千心只要一抬起头来就能从瓦缝间看到湛蓝的天空。 天气很好,空气很冷,浑身湿漉漉的宋千心很倒霉。 在千心的身旁,呆书生段玉正在用细细的白布条包裹着手臂。他的手臂上是一条长长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昨晚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千心的脑海中,昨晚那大汉举着刀子冲向宋千心。千钧一发之际,段玉飞身扑上前去护住了千心,千心一个没撑住就晕了过去。这听到“嗤”的一声,刀把直没过段玉的手臂。登时,白面书生段玉也吓得晕倒了。 那受伤的大汉也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待到千心第一个醒来时,那大汉也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亏得千心死命的将段玉踢醒,那段玉冲入花厅取了钥匙,两人没命的冲了出来。也不知跑了多久,千心摔入了小池塘中两人才停了下来。 段玉将千心从池塘中拉了上来,浑身湿透的千心终于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段玉一面安慰千心,一面四下里寻找。好容易找到了一处破庙,两人这才有了遮蔽的地方。 一进破庙,段玉便收集了周围的破稻草。 “你做什么?”千心疑惑的问。 段玉笑了笑,抱着稻草傻乎乎的回答:“生火,让你烤烤火。” 千心的眉头登时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极为不满的说道:“不行,我们才跑没多远,如果现在生火那人会沿着冒烟的地方追过来。” “哦哦。”段玉赶忙一松手将那些稻草扔下,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赶忙又抱起了那堆稻草。 “你做什么?”千心狐疑的问。 “地上太冷,我帮你铺上一层稻草吧。” 段玉说完果然这样做了,他将那稻草细细的铺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无辜的看着千心。他的眸子很亮很清澈,仿佛能看得他那宁静的心底一样。 千心怎忍拒绝?便走过去坐到了稻草上,她身上的衣裳冰冷冰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入,千心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姑娘,要不,你把外衣脱下来晾着吧,不然,会生病的。”段玉好意的提醒道。 千心并不作答,她只坐在稻草上心中思念起安桥瓦子丑丑做的热汤面。而那段玉,见千心不理睬自己,段玉远远的坐在了一旁。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还插着一把刀子,段玉不禁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 宋千心也看到了段玉胳膊上的刀子,她心道这人真真是个傻子。手臂上插着一把刀子竟然还乱动,看那段玉现在一脸痛苦的模样,千心登时便心软了。 起身走到段玉的身边,千心伸手“嗤”的一下将那刀子拔了出来。段玉“哎呦”的一声叫喊了出来,千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不碍事,看来伤口并不深。”千心淡淡的说道。 那段玉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禁不住的“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千心反倒是从容不迫。因她看到刀子实际上是插进了段玉厚厚的棉衣中,虽刺破了段玉的胳膊,但伤口并不是太严重。 帮段玉取下了刀子,千心便坐在了一旁继续发抖。 段玉则撕下了衣裳,细细的包裹着他的伤口。他咬着牙,表情十分夸张,千心看了不禁的摇了摇头。 “公子,你贵姓?”千心问道。 “啊!”段玉回头冲着千心挤出一丝微笑,他笑的很难看,看得出来,他的伤口应该很疼。 “免贵姓段,段玉。姑娘客气了,姑娘贵姓?”段玉问道。 “姓宋。”千心淡淡的说道。 千心心道,金庸老先生也不是胡编乱造的。眼下她真遇见了一个叫“段玉”的人,不但如此,这货还跟段小王爷一样,看上去傻乎乎的。难不成,叫段玉的都有几分痴傻的毛笔?还是,他也是段正淳造下的孽缘呢? 千心暗道,这货是段誉,看他那痴傻的模样,不知道哪位姑娘会是王语嫣呢?人家是神仙姐姐,到了他这里只怕就要成为神仙妹妹了。 只可惜,她不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之几百年后的人,否则,那定是极为有趣。 天下之大,何处是家? 那一瞬间,宋千心忽然萌生了流浪的想法。她要逛遍整个大宋朝,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可是,那想法转瞬即逝,当她在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了段玉呆呆的看着自己。 千心心道,难不成这货认错人把自己当成神仙妹妹了? 段玉对着千心笑了笑,他笑的很甜。 “你不疼了?”千心问道。 “哎呦!”段玉又叫了出来。 千心心道,真真是个呆子。 那段玉的脸红了,他无辜的看着千心,那模样倒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充满了天真与无邪。他盯着千心看,看的千心有些不舒服,她扭过头去,段玉的脸一下子红了。 段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后说道:“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求姑娘答应。” 千心扭过头来“噗嗤”的一声笑了,她笑着说道:“段公子,你还没说是什么请求呢,就让我答应啊?” 段玉的脸更红了,千心看着段玉那张羞涩的小圆脸忽然升起了几分怜悯。她那目光禁不住的一软,段玉看到千心那柔和的目光心里便高兴极了。 “我……”段玉尴尬的笑了。 千心再一次扭过头去,她扯了扯衣服,她身上那湿漉漉的衣服很不舒服,贴在身上就像是贴着一具冰冷的死尸。 “宋姑娘……”段玉说道。 千心只好再一次转过头来,只道这书生实在太有些唠叨。 “姑娘,我昨晚听你唱曲儿给那……给那强盗听。我看他的刀伤好像听了你的曲儿就不疼了,你能不能再唱一次呢?我……我好包扎伤口。” 段玉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千心心道,好个傻书生,我那是昨晚故意让他放松警惕,我哪里会唱那么多的曲儿?那都是素日里听苏晓曼闲下来时唱的。又道这书生是不是学习学傻了,若是听曲儿能治病,那还用跌打医生作甚? 千心刚要拒绝,就遇见了段玉那无辜的眼神。千心心里一震,到感觉自己若是拒绝了段玉的请求仿佛是做错了事儿一样。 于是,千心只好说道:“我不太会唱曲儿,昨儿晚上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样吧,我唱半折戏给你听如何?” 段玉登时大喜,他高兴的点了点头。 千心笑了笑,便开口唱到:“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又道:“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伴随着千心清丽的嗓音,段玉将棉布绑在了伤口上。段玉包裹的很快,千心最后一句唱完时,他抬起头来对着宋千心笑了笑。 “果然是灵丹妙药!你看,我不疼了!”段玉说笑着就举起了手。 “哎呦!”段玉叫了出来。 千心“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段玉也傻傻的笑了。段玉尴尬的对宋千心说道:“这就怪了,刚刚你唱戏的时候明明不疼了。看来,果然是你的戏能治病,难怪昨晚那强盗听的都入了迷。” 好个轻薄的书生,千心红着脸扭过头去。 段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造次了,他抓着头发笑了笑。 “啊,对了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段玉问道。 千心扭过头来扯了扯衣服,此时她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对段玉点了点头,淡然的说道:“我该回去了。” “回去?去哪儿?”段玉吃惊的问。 “自然是回家。”千心说道。 段玉不舍的看了千心一眼,千心对他笑了笑。段玉马上说道:“姑娘,你现在不能回去。你别忘了,外面还有个大恶人呢!” 第七章 安桥瓦子的大事件(一) 更新时间:2011-04-13 千心站了起来,扭头对段玉点了点头。.info[] “你放心,我偷偷的走,不会被那大恶人发现。”千心说道。 段玉立即跟着她站了起来,马上回答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呆在这里才危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过来。不过,他现在身负重伤,大概也不敢胡来的。只是,段公子你回家就不方便了。那大恶人记得你家的地址,也许会去找你的麻烦。”千心说道。 “不不不,”段玉赶忙摆手,他赶忙说道:“我不怕,我不怕的。只是姑娘你一个弱女子,又被那大恶人记得了模样,就怕他会对你不利。” 千心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她情不自禁的打量段玉一番,紧跟着说道:“段公子,昨晚那大恶人说晌午见过你,所以你才给他开的门?” 段玉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红着脸呢喃的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是早晨碰到的同窗,所以,才开了门。” 千心皱起了眉头,她立即问道:“昨天晌午你在哪儿遇到的同窗?” 段玉想了想,说道:“就在我家附近。.info[]” 千心登时心下一沉,便知道昨晚那汉子是有预谋的行动。他定然是白天时看到了段玉与同学讲话,并看着段玉回了家。所以,昨晚才会带着自己闯入了段玉的家。 看这文弱书生没什么城府,那大汉若是没有被官府抓住,只怕这书生人头不保。当下,千心便说道:“段公子,临安城里可还有你什么亲戚?” 段玉想了想,说道:“没有,我家的人早就死光了。” 千心心中叫苦,心道这货怎么跟段小王爷一个模样?怎么看怎么白痴。 于是,千心只好说道:“段公子,我劝你这几日莫要回家去住。那恶人只怕早就逃脱,他记得你家的地址,只怕过几日会去加害与你。若是有亲友不妨去亲友家借住几日,等那恶人被官府抓住,你在回家不迟。” “啊!”段玉吃了一惊。 千心见该说的已经说完,便也不在唠叨,拎起湿漉漉的裙子便说道:“公子,我先行一步,保重。” “啊,别!”段玉忽然说道。 千心诧异的看了段玉一眼,段玉尴尬的笑了笑,他歪着嘴撒娇似地对千心说道:“宋姑娘,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你一个女子又遇到过恶人,若是半路出点什么事儿……呸呸呸,我胡说的,不会出事,不会出事。” 千心释然一笑,便说道:“也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出了破庙,两人直奔西边去了。这时候宋千心才发现自己跟段玉竟然跑到了郊外,刚才果然是慌不择路,跑了这么远自己竟然不知道。 千心十分警惕,四下里不停左顾右盼,生怕那大汉窜出来。而段玉,反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颗心只放在了宋千心的身上。 这女子岂非就是书中所说的“颜如玉”?他喜欢她那剔透的皮肤,又喜欢她那如猫一样的神秘。他不敢奢望她对他柔声细语,只守在她的身旁,哪怕一刻也就够了。 此生,若只跟女神一般的姑娘呆在一起,就算是做她身边的一根草,他也心甘情愿了。 两人走到了大路之上,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总算遇见了马车,两人便一同坐车奔着安桥瓦子走去。 而此时,安桥瓦子里,却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儿。而坐在马车上发抖的宋千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是由于这件事儿改变了她的一生。 跟平日里一样,安桥瓦子的人们过着勾心斗角兼并着幸福的复杂生活。这一天看似跟往日没有区别,可谁曾想到,就在这湛蓝的天空下却波涛汹涌。 与往日一样,丑丑拎着扫把打扫着安桥瓦子的小后院。后门大开着,丑丑默默的垂头扫地。二十年前的光辉岁月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二十年前的她穿着全京兆最华丽的戏服,在二十年前的京兆城提起她的名字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能跟她同桌吃饭,第二天一定会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可眼下呢?她的脸变成了什么样? 心酸的抬起头,天却还那么样的蓝。这蓝天真令人厌恶,不管人的心情只顾着自己的蓝天是丑丑这一生最恨的东西。若是那一天,若是火灾发生的那一天是下雨天该多好?一场大雨浇灭火焰,她的脸怎么会烧成这幅模样? 正伤心着,忽听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丑丑回过头去,这时候,只见一白衣男子站于门口,清风吹过牵动衣角,风中白衣飘渺,那男子面冷如冰。 这男子的眸子里渗出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睛是冷的,亦如他的心。 这男子面无表情,高耸的鼻梁预示着他坚韧的性格。而那浑身的冷寂,令人情不自禁的联想起冰。 寒冷的冰,亦如他。 男子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丑丑,寒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该来的躲不掉 丑丑一见那人却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她猛然打了个冷战,紧接着她将手中的扫把仍在了地上。随后,丑丑像是猫一样冲进自己的房间。 “噹”的一声她重重的摔上了门,世界,从此寂寞了。 寒风吹过,那人的眸子比这冬日的天气要冷一万倍。他静静的看着丑丑的房门,全世界,都在这冷寂中变得阴暗。 “吱嘎”马车停下。 千心从马车上走下来,她对段玉点了点头。 “段公子,劳烦你了,我先进去了。”说完,千心径直走进后门。 千心与那男子不期而遇,傻千心还傻乎乎的说道:“麻烦借过。” 那男子慢慢的转过身,他那冰冷的目光触碰到千心那娇滴滴的容颜时,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冷战,心道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冰冷的人? 才想完,忽然听到丑丑惊呼道:“千心!” 千心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那男子多看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千心就钉在了地上。她忘不了那男子一瞬间的模样,他的眸子似乎在对着她冷笑…… 第八章 安桥瓦子的大事件(二) 更新时间:2011-04-14 许多年以后,千心始终因为回忆不起来那天是如何回到房间的。(..info好看的小说)许多许多年以后,千心回忆起这段奇异的记忆时,只能零星想起那一天她仿佛整个人都空了一样。 是被那一眼看空的! 千心十分肯定这种感觉,这样的感觉太孤独。似是在荒郊野外见到一匹独狼,那狼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不管千心如何回忆,她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的房间。记忆中,似有丑丑大声的叫喊,但是,终归没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倒是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令宋千心终生难忘。 未时一刻,宋班主推开了千心的房门。宋千心坐在椅子上发愣,面前还摆着午时送进来的午餐。 千心像是丢了魂一样,傻傻的坐在桌前,那就是传说中的被那一眼雷到的后遗症吧?宋班主咳嗽了一声,坐在了千心的身旁。 “千心呐!”宋班主开口说道。 千心傻傻的扭过头来,宋班主紧接着又咳嗽了一声。 “千心,有人包了你的场,连唱十天。”宋班主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千心猛然打了个冷战,这才算是还了魂。她诧异的看着宋班主,宋班主亦是十分玩味的看着千心。那模样,没有一丝的兴奋反倒是有十二分的担忧。 千心回过神来,虚弱的问了一句:“爹,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有位大爷包了你十天的场。”宋班主说。 “啊?十天?”千心惊呼了出来。 宋班主忧郁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十天。” 十天,至少五百两的银子。是哪位大爷如此大手笔?是哪位大爷看上了她宋千心?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冷战,忽然想起昨夜挤在祥和酒楼雅间那肥胖的孙老板。 应是他吧? 一想到那张泛着油光的肥胖大脸,以及那一脸的闷(骚)千心心底滕然升起一种剧烈的厌恶,她立即对宋班主说道:“爹,我不想唱,你帮我推了可以吗?” 宋班主为难的摇了摇头,对千心说道:“推不掉了,银子跟名帖是小厮送过来的。等我发现这件事儿的时候,小厮早就走了。” “啊?也就是不唱不行了?”千心说道。 宋班主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千心的肩膀。.info[] “看你的造化吧!”宋班主说道。 宋班主从千心的房里一出来,就看到了心不在焉扫地的丑丑。他默默的看了丑丑一眼,那一眼五味陈杂。 总有那样一个人,他藏于你的心底。你曾经偷偷的暗恋过他,也曾默默的注视过他,却终究在时光的交错与现实的残酷下放开了他。当有一天想起时,你会怀念拥有彼此的那段日子吧。也许,唯有去世前的某一天,你会在提起往事的时候告诉他,你曾经如此真切的深深的爱过他。 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抛弃自尊,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爱的彻底,总有那样一个人伤你伤的体无完肤,总有那样一个人让你在午夜梦回时想起,总有那样一个人永远只活在你的心底,总有那样一个人在许久后的老去中等着你。 总有那样一个人,在许久后的老去中等着你,那个人永远的停留在你的眸子里。 丑丑似乎感受到了宋班主那炽热的目光,她扭过头去时,宋班主赶忙将脸转了过去。 丑丑有默默的低下头扫地,宋班主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她。一个女人最大的骄傲,无疑是万花丛中那男人的眸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论你变丑还是变老,他只爱你那圣洁的灵魂。 默默的走到他的身旁,丑丑长叹了一口气,她压低了声音对宋班主说:“麻烦来了。” “别怕,我在。”宋班主回答道。 若是一个男人对你说“别怕,我在”时,就已完完全全的将你当成了他的一部分。他只想保护你,就算是死也要保护你。因他爱你,会用命来换取你的未来,并永远的活在你一天一天老去的记忆里。 这是一份最真挚的感动,比任何奢靡并华而不实的首饰都要珍贵。任何的珠宝无法换来真挚的感情,珠宝,只是感情的点缀而非感情本身。 谁不会为此感动呢? 就算丑丑是个石头人此刻也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果然,那看似冰冷的丑丑似乎被宋班主的话打动了。她的头垂的更低了,她胡乱的扫了几下地,似乎压制了内心的狂乱。 “他回来了,我躲了快二十年还是没有躲过。”丑丑低声说。 宋班主轻轻一笑,他笑的泰然自若,彷佛并未将丑丑最担心的事情放在眼里一样。 “没什么可怕的,他不敢乱来。”宋班主说。 丑丑猛然的抬起了头,恐惧的说道:“可他现在已经乱来了,请千心连唱十天戏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紧接着丑丑低下了头,难过的说道:“他一定是听到我喊千心,所以,认定我紧张千心,这才要千心连唱十天。他是冲着我来的,只可怜了千心……” “别那样想。”宋班主打断了丑丑的话,他继续说道:“不管你的事儿,也许包千心场子的人是昨晚跟千心一同吃饭的人呢?” 丑丑摇了摇头,担忧的说:“不会是别人,一定是他。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轻易的放过我。都二十年了,他还是找到了我。” 宋班主怜惜的看着丑丑,在他的眼中她一点都不丑。在他的眼中,丑丑依旧是二十年前的那副样子:柳叶弯眉,似嗔非嗔的眼睛,还有那一脸的傲气。她就是二十年前那个轰动整个京兆的美女,二十年前她是那样的美丽,今天,她依旧是那般的俊美。她模样始终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的,永远也不会褪色。 宋班主对着丑丑笑了笑,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放心吧,这一切都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二十年前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就该了解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就一并解决了吧。想来我们也有二十年没见过面了,这下子,我们又相聚了。” 第九章 安桥瓦子的大事件(三) 更新时间:2011-04-14 宋千心并不知道外面正悄然的风云变幻,也并不知道这一场事端之后,她宋千心彻彻底底的由小白兔变成了腹黑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命运是个骰子谁也不知道下一把会扔到几点。人与命是一场赌博,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结局的赌博。 赢了荣华富贵,输了唯有一死。 只怕这肮脏的娱乐圈里,就算是死也不能死个清清白白。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只怕就算是寻死也未见容易。 好好活着吧,已无后路只有向前拼杀。千心琢磨着如何让那孙老板一次断了念想,不在来与她纠缠。 这个问题直到她画完妆的时候,都没想明白。 “大叔大叔,不好了大叔!”方豫北匆匆的从前台冲入了宋班主的房间。 宋班主赶忙将收到的五百两银票藏了起来,随后将体己的钥匙塞进了裤裆里,这才烦躁的给方豫北开了门。 “做什么忙着投胎去?”宋班主骂道。 方豫北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听宋班主这样一骂差一点没被噎的闭了气。她又不敢辩驳,只好深呼吸几口气以后,粗声(喘)息着说道:“大叔不好了,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啥?”宋班主一愣。 “前台一个听戏的人都没有!”方豫北又说道。 宋班主“嘿”的一声喊了出来,紧接着他绕着屋子踱了几圈,这才反应过来喊道:“这唱的哪一出啊?钱都到了人不来?” “大叔,怎么办啊?”方豫北焦急的问道。 宋班主的眉毛凝成了一个疙瘩,今儿是抽哪门子的风?这叫什么事儿?连全额的银子都派人送了过来,却没有人来听戏?这不就是白给安桥瓦子五百两银子吗? 你见过这么好心的人吗?你见过随随便便就给人五百两银子的人吗? 不要说你没见过,纵横梨园三十多年的宋班主也是头回遇见这种事儿。(..info无弹窗广告)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啊! 宋班主情不自禁的摸着自己的脑门儿,这下子事情可就是热闹了。 不叫宋千心上台唱戏吧,人家的银子送来了,若是千心不唱就是违约。但若是千心唱吧,从来就没听说过对着空荡荡观众席唱戏的事儿,这不是故意坏千心的名头吗?传出去,她宋千心的戏根本就没人听,往后千心要这么在这一行混下去? 这真是抛给宋班主一个大难题。 出题的人太坏了,这不是要坑死宋千心吗? 一旁的方豫北也急了,眼见着约定的时间就到了,鼓乐手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可却没有人听戏,这叫宋千心怎么唱? 站在舞台上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观众,眼下观众没了,让唱戏的怎么唱呢? 宋班主踱了两圈之后,忽然下定了决心,宋班主一跺脚狠心的说道:“唱!按照原来的时间开戏!” “哎呦我的大叔,这哪儿成啊?这样传出去是坏我们安桥瓦子的名声呢!”方豫北痛苦的说道。 “不用你说,这我还不知道吗?”宋班主立即抢白道。 方豫北赶忙说道:“大叔,不然我们在等等吧。也许,那个听戏的一会儿就会过来呢?” “不行,必须按照时间开戏。他要是真过来了,叫千心再重唱!”宋班主镇定的说道。 方豫北故意无奈的摇了摇头,假意说道:“哎,千心怎么这么命苦?” 谁都没注意到,躲在一旁的丑丑猛然打了个冷战。 鼓乐手就位,锣鼓声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站在后台与前台交接的门帘处,千心百感交集。 有人包她的场,是她事业的春天到来吧?多少名伶的第一步都是由包场而来?千心心中不禁高兴,可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万一,万一真的是孙老板包场,他一定会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吧? 正想着,只见小伙计门帘一拉开,熟悉的舞台出现在千心的眼前。伴着锣鼓声,千心碎步走到台前,水袖一甩腰肢一扭,兰花指挑起,眸子猛然一转,一个漂亮的亮相定格,千心傻在了舞台上。 人呢? 听戏的人呢? 台下空荡荡的,所有的桌椅都发散着乌黑而油亮的质朴,那是平常素日里中票友们留下的岁月的痕迹。 而今天,那温润的油亮却如此的刺眼。那空荡荡的观众席中,竟一个人都没有坐下。 锣鼓声又敲了一个来回,千心无助的四下里打量。 出了鼓乐手们,周围没有一个人。宋班主像是消失了一样,而后台的小伙计也是一脸的木然。没人指挥,只好靠着自己了。 既没人听,还唱什么? 千心刚放下了手,却听到后台宋班主严厉的声音说道:“唱满这一场!” 千心一愣,她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却见门帘后面人影一闪,大抵是宋班主走了。 鼓乐声密集,宛如催促千心一般。千心只好再来了一个亮相,接着按照规矩在戏台子上绕了一圈。 今晚是《小孙屠》她最熟悉的一出戏,她挑大梁却没有观众。千心一阵的辛酸,走到了既定位置,千心便开口唱到:“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 一阵鼓乐声后,千心来了个亮相,又白道:“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再唱到:“张叶诗书遍历,困故乡功名未遂。欲占春闱登科举,暂别爹娘,独自离乡里。” 只唱到这里,千心便哽咽了。 两滴眼泪掉落在空旷的舞台上,千心扭过了头去。鼓乐声停,众乐手面面相觑,竟不知是该吹奏下去还是任由千心掉泪。 而这时候,千心似坚强了起来,她猛然一个甩手,一双眸子神采奕奕。只听她继续唱到:“看的,世上万般俱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若论张叶,家住四川成都府,兀谁不识此人。真个此人朝经暮史,昼览夜习,口不绝吟,手不停披。正是:炼药炉中无宿火,读书窗下有残灯。忽一日,堂前启覆爹妈:“今年大比之年,你儿欲待上朝应举。觅些盘费之资,前路支用”。爹娘不听这句话,万事俱休;才听此一句话,托地两行泪下。孩儿道:“十载学成文武艺,今年货与帝王家。欲改换门闾,报答双亲,何须下泪!” 登时,众鼓乐手放下手中乐器,纷纷为宋千心鼓起掌来。 泪光中,千心看到了每一个人善意的赞许,她点了点头。鼓乐手们坐了下来,敲鼓的拿起了鼓槌,弹三弦的挑动着琴弦。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继续唱到:“前时一梦断人肠,教我暗思量:平日不曾为宦旅,忧患怎生当?……” …… 下了戏,后台又变得凌乱而拥挤。 千心木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前,想几个月前,她宋千心不过还是一个打杂的小女子。后台的化妆台有限,哪里有她打酱油的宋千心的位置?那时候的她若是上场,只能在别人没使用化妆台前化妆。有时候妆花了,不得不趁着空挡补妆。 而如今,她有了一个可以立足的化妆台,可是,她却感到了异常的难受。 没什么比不被欣赏而难受的事情了,千心心里难过,彷佛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 而整个后台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就连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妙妙也一言不发的卸着妆。整个后台似乎是坟地一样,寂寞如水。 摘下了发钗,千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跟自己说,这一切都过去了,明天开始你依旧是宋千心。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这时候,宋班主站在了门口对着屋子里的女孩子们咳嗽了一声。 “大家辛苦了,今晚早些休息吧。”说罢,宋班主便赶忙离去了,大概也是无法面对她们这些无辜的女孩子吧? 星夜如水,走过柔美的月光宋班主关上了后门。这时,一道黑影猛然闪过,宋班主当即反手拉过门闩。 “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宋班主忽然说道。 黑暗中,一声长长的叹息传了过来。 “哎……” 这声音十分熟悉,宋班主不禁放松了警惕。 黑影一闪,月光下多了一个人。借着皎洁的月光,宋班主只看到了那张极为熟悉的丑脸。 “韶华,是你?”宋班主说道。 原来,丑丑竟然叫韶华。 只见月光下丑丑轻轻一笑,若是放在二十年前这一笑不知道要有多少男子为其心碎。就算是放在如今这张丑脸上,也会让人觉得千娇百媚,却又觉得这笑容放在她的脸上可惜了。 “不是我,能是谁呢?难道,你以为是他来了?”丑丑淡淡的说道。 第十章 安桥瓦子的大事件(四) 更新时间:2011-04-15 宋班主尴尬的笑了笑,他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怕什么?他是我的亲哥哥。” “哼。”丑丑从鼻子里挤出一丝的轻蔑,极为鄙夷的说道:“当年你把他赶走的时候,可并没有想着他是你的亲生哥哥!” 宋班主不禁的皱起了眉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立即不悦的说道:“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了,已经过去了。” 紧接着,宋班主摇了摇头,彷佛是呢喃一般的说道:“二十年了,他还回来做什么呢?” “是啊,二十年了,他还会来做什么呢?难道,那件事情他还没有放下吗?”丑丑抬起头望着天空。 夜,星空斑斓。 星光照在丑丑那丑陋无比的脸上,也照在了宋班主那微微的秃顶之上。星空鉴定着一切,二十年前的对与错,只有它看的最清楚! 星空下,两人傻傻的站着,寒风吹来也似没了感觉一般,只站在这星空下就彷佛站在了二十年前京兆的安桥瓦子中。那时,丑丑美艳的令人窒息,那时的她是梨园界的第一美人。而那时候的宋班主则是年轻气盛,那时的他没有如此肥胖,那时候的他还似白面书生一般的隽秀,甚至一笑起来还有几分的腼腆与羞涩,那时候的他是年轻的少东家,他还在幻想着高中状元的那一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时候的日子是那样的美好,天是那样的蓝,京兆的方言是如此的熟悉。 往事历历在目,两人回味的是记忆中的交集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都将白衣如雪的宋班主的兄长在记忆中抹去,因那是一段最不愉快的记忆。 “韶华。”宋班主轻声说道。 丑丑扭过了头去,黑暗中,她的眼睛如同星一般的明亮,又似猫的眼睛在无辜中透着神秘。 宋班主亦是扭过头来,四目相对,温柔无限。宋班主深情的看着丑丑,二十年来对她一如既往的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透过目光传递出来。 她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呢?只她又怎能害了他?丑丑不禁的低下了头,避开了宋班主的目光。宋班主轻声说道:“韶华,不如我们去躲一躲吧?” “躲?”丑丑讶异的问。 “恩,我是个狗熊,所以,我得带着你躲开这场劫难。”宋班主说道。 “少文。”丑丑忽然说道,二十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切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宋班主心头一震,一震温暖从心尖荡漾开来拥抱了他那肥胖的身躯。(..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不是狗熊,”丑丑淡淡的说。 宋班主轻轻的一笑,他知道这二十年来懂他的人始终只有她。 “你是不希望我再一次掉进二十年前的灾难里,就像是二十年前为了我你将他赶走一样。我懂。” 听着丑丑那轻描淡写的语调,那一刻,宋班主却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二十年来,她始终没负了他的心。只她懂他,就算是让他粉身碎骨他也心甘情愿了。 “韶华。”宋班主感激的说道。 丑丑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安慰道:“少文,你出去躲几日吧。至少,避开这阵风头再说。” “要走一起走,他是我的亲哥哥不会对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宋班主怜悯的看着丑丑。 丑丑轻轻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怕,他若是想对我出手,只怕我今日已经死过三四次了。只怕,他的目标是你啊!不然,为什么会如此糟蹋千心呢?” “哎。”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只等着他离开了临安,你在回来。往后,这个瓦子我帮你经营着,直到你回来,放心吧。”丑丑说道。 “韶华!你糊涂!”宋班主心如刀绞。 “我一点都不糊涂,我已经猜出了他下面的举动。你放心,他如此折磨你也是因为我的关系。也许,也许他以为你已经抛弃了我娶了亲……”丑丑说着抬眼看了宋班主一眼。 宋班主不禁诧异,惊呼道:“你的意思是?” 丑丑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也许他认为你抛弃了我娶了别人,所以才会有宋千心这个孩子吧。不然,这五百两银子包下了千心的场子却没有人来听戏,这不是在坏千心的名声,打你宋少华的脸吗?二十年来,他还是跟过去一样有心机啊。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像是二十年前那样……” 宋班主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散着寒冷,这股寒冷刺进了宋班主的肺,真疼!却让他立即清醒了过来。 韶华说的对,他的哥哥宋启文忽然包下了千心的场子实际上针对是他宋少文宋班主。就像是丑丑说的那样,宋启文以为他娶了别人生下了千心,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千心、折磨他,是对他们的惩罚? 宋班主不禁的苦笑,看来,二十年来哥哥宋启文对韶华的爱恋丝毫未见。就算二十年后知道了韶华受了委屈,还会毫不犹豫的为韶华出气。 想到这里,宋班主不禁的有些自卑。他也是爱韶华的,可他扪心自问,他不会像宋启文这样爱的痴迷与沉醉。 “韶华,咱们回京兆老家去吧。”宋班主说道。 “我不回去。”丑丑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宋班主讶异的问道,他本以为丑丑一定会答应的。 丑丑轻轻一笑,笑容里尽显轻蔑,这不是对宋班主当逃兵的嘲讽,而是对于京兆城给她留下的痛苦记忆的讽刺。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这里,”丑丑说着扭头打量着安桥瓦子那小小的后院,接着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宋班主不禁焦急,有些急躁的说道:“但是,宋启文做出什么事儿谁都不知道。你还是跟我走吧。” 丑丑扭过头来镇定的看着宋班主,紧接着镇定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就是死也要跟它死在一起的。你不必劝我,我已经下定决心。” 二十年来,他了解她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那好,我也不走。”宋班主说道。 丑丑看了宋班主一眼,镇定的说道:“好,既然你不走,就把瓦子暂时交给千心打理几日吧。” 第十一章 宋千心当家记(一) 更新时间:2011-04-15 “什么?将瓦子交给千心打理?”宋班主吓了一跳。 “对,这几日你莫要在抛头露面了。躲在家里莫要出去,所有的外联都交给千心去打理吧。好歹,千心是你的养女,总要比外人强。”丑丑说道。 “她怎么能行?一个女孩子家她知道什么?”宋班主轻蔑的说道。 丑丑微微一笑,她轻轻的扬起了头,寒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她那一脸的淡漠似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当她那充满柔情的眸子转向宋班主时,谁都能看得出他是她心中唯一的牵绊。 “没有比她在适合的人了,除了她,现在没人帮你了。我们谁也猜不出宋启文下一步会做什么,万一他对你不利的话,我们以后怎么办呢?所以,你先避几日风头。不是让你将整个瓦子交给她,只是让你将外联的事宜交给她。这些事情她还是能够做好的,放心吧。”丑丑微笑着说。 星光下,她的微笑牵动着肌肉令她的脸变得更加的丑陋与恐怖。可她那闪亮的眸子里却写满了柔情,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硬汉见到这柔情也不禁的心软了下来。那是对一个男人最真挚的关爱,是如此的诚恳与动人。 宋班主情不自禁的伸出他那肥胖的手臂,他要去搂丑丑的腰,那丑丑腰肢一扭,却躲开了宋班主的手。 “别闹!”丑丑娇嗔的说。 通常,女人说别闹的时候都会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叫你停下别闹,另一个则是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乱闹。 可在宋班主耳朵里,丑丑的话就是圣旨,她喊别闹,他就不敢乱动。 星空下,宋班主咳嗽了一声,他的脸已经红了,他不禁的揉了揉鼻子,仿佛要保持着自己的姿态一样。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宋班主说道。 丑丑点了点头。 对于戏子来说,没人听戏是最痛苦的事。对于作家来说,没人欣赏亦是最痛苦的事情。对于舞者来说,没人赞美是最痛苦的事情。 人们需要鲜花与掌声,那是对他能力的最好的肯定。 没有了鲜花跟掌声,纵然是再多的付出也不过都会随着流水而去。亦如千心的日子,在没了鲜花与掌声中,千心成了别人的笑柄。 “哎哎,你听说了没有?安桥瓦子的宋千心被人家连着包了十天的场子!真让人羡慕啊”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听说昨天一个人都没去听,她还硬挺着唱完了一场。” “哎呦,这不是给鬼唱戏吗?” “可不是!她就只能唱给鬼听!鬼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骗了人,我看啊,多数又是个大老板。人家那大老板不愿意来听,只是用钱砸死她!” “啧啧,我当她还是什么好货色呢!一看她一天天身上那股子劲儿,好像全世界就她最清高一样!” “呸!在这个圈子里说清高,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用出门,四面八方的口水已经可以将千心淹死了。 圈子里的消息一向传的最快,谁被包场了,谁有了什么情况,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消半夜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可以知道了。 这个圈子偌大而狭小,大可以大到整个大宋朝,可是小却可以小的只有一个安桥瓦子。 圈子里的人势利眼,圈子里的人见不得别人超过自己。因这是一个现实的圈子,弱肉强食之下你做的不突出,那势必会沦落成别人的工具。 往前走的路很难,每走一步脚下都需要垫着别人的头盖骨。若不想成为别人脚下的头盖骨,那么只能踩着别人的头骨前进。这就是现实! 包场十天是个大事儿,足以令整个圈子的女子们羡慕嫉妒恨。包场后没人挺也是个大事儿,足以令整个圈子大笑三天。 世风日下,除了炫耀的就是围观的。 千心成了猴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顺势还被无数的姐妹围观。这就是人生! 自卑跟难过交加着,千心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虽然她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很快回会过去的。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过去式,当下跟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她却无法走出自己的心房。 她就这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半日,不吃不喝的,傻傻坐在房间里任凭晌午的阳光照射在房间里最阴暗的角落。 当一个人自卑之时,阳光是她最大的敌人。 躲不开阳光,就意味着躲不开现实。躲不开现实就意味着心里依旧受伤,不管是八岁还是八十岁谁都会有走不出自己这个圈子的时候,这就是人类。 晌午的阳光越来越烈时,方豫北傲然的推开了宋千心的房门。 “千心,大叔叫你出去一趟。”方豫北说道。 “他什么事儿?”宋千心淡淡的回问。 “不清楚哦,快点吧,他在院子里等着你呢!”方豫北说道。 透过方豫北身边的空隙看过去,果然看到宋班主那肥肥的如同乌龟一样的身躯正站在院子之中。宋班主看着千心的房间,当他的目光遇见千心的目光时,宋班主咳嗽了一声。 千心厌恶的低下了头,她不恨宋班主只恨自己。至于为什么恨自己,她也说不上来。 “你去吧,跟我爹说我不想出去,也不想见他。就”宋千心说。 方豫北“噗嗤”的一声笑了,她举起弯曲的食指挂了挂脸,随后笑着说道:“好个没羞的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你爹撒娇啊?好了,快起来出去吧!” 千心无奈的站起了身,极为不悦的对着宋班主的方向送出一个白眼。虽是如此,千心还是跟着豫北走出了门。 豫北将千心带到了宋班主的面前,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千心一阵,随后咳嗽了一声。 “咳咳,千心呐,从今儿开始,外面的事情你就来负责吧。”宋班主说道。 千心跟豫北同样一愣,千心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宋班主一眼,彷佛眼前的人不是她的爹而是一个大脑门子的外星人。 宋班主:“怎么你不愿意啊?” 宋千心诧异的盯着宋班主说道:“爹,你今儿是咋了?吃啥吃错了吧?” “小心我削你!”宋班主故意怒道。 宋千心赶忙退后两步,逃出了宋班主手臂的范围,随后说道:“爹,什么叫外面的事儿都交给我做?” “就是,最近有人来包场也好,还是有人想要约我们瓦子的姑娘去唱堂会也好,反正大道赚钱小到花钱,只要出了咱们安桥瓦子大门的事儿都是你来管。”宋班主说道。 千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只心道,她爹宋班主是不是疯了?还是老年痴呆早期发作了?亦或者是被人吓傻了? 不然,怎么会将瓦子的大半事情交给她处理? 千心心头猛然一震,不禁颤抖着声音说道:“爹,你该不会以后都不让我唱戏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是这两日身子不舒服,再说了,你也大了,是时候该为爹跑跑腿了。”宋班主说道。 千心心中蹊跷,这宋班主一向认为自己往后随便嫁给一个有钱人,只要让他赚上一大笔彩礼就是最好的结局。宋班主从来不用她管理瓦子,她猜的到原因,因她不是个男孩子又是宋班主的养女,说白了就是宋班主不信任她嘛。 可如今,这是抽了哪根筋? 只听那宋班主接着说道:“这十天都有人包了你的场,不论如何你要唱完。就算是你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你也必须上台将它唱完。” 说道此事正是千心心中最大的伤痛,她难过的摇了摇头,难过的对宋班主说道:“爹,我不想唱了。没人来听,说明他们觉得我的戏不好。爹,闺女我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今儿早上外面是怎么说的我都听到了。他们说我宋千心的戏就是烂戏,就算是人家碍于情面包了我的场却由于我唱的太差而不愿意来。爹,我受不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这点事儿就撑不住了?往后你要怎么过日子?真没出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往后,咱们半个瓦子的事儿就全部交给你了。”宋班主说道。 方豫北不禁的瞥了宋千心一眼,心中泛起一阵凄然。这就是命,若是她当初投胎到千心的躯壳里,现在享福的是她而不是千心吧? 而那宋千心也是极为珍惜这次机会,对宋班主连连道谢,却不知一场惊天大祸即将来临。 不到下午,宋千心升官掌管安桥瓦子日常事物的事情就传开了整个瓦子。这自然又是一阵的七嘴八舌,各种言论压得千心喘不上气来。 坐在她那小小的房间里,千心细细的思虑。 若是想长久的被养父重用,那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第一,她要改变安桥瓦子的现状,光靠着戏子陪金主儿吃饭这哪儿行?在她的规划中,安桥瓦子是事业,是长长久久做下去的事业而不是一锤子的买卖。她必须要扭转现在不利的局面,让安桥瓦子在众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临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 第十二章 宋千心当家记(二) 更新时间:2011-04-16 千心琢磨着如何在自己的任期内有所作为,第一就是改变安桥瓦子的现状。 第二,她要趁机培养自己的实力。一来可以换取宋班主更多的信任,二来可以锻炼自己的能力,三来万一有一天宋班主叫她不在管理瓦子时,她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千心心中不免有一分小小的得意,不过得意归得意,马上就有枪林弹雨等待着她! 接手安桥瓦子外事的第二天,宋千心正拿着账本子算账呢,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千心赶忙推门出去,却发现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正跟安桥瓦子的小戏子素衣吵的厉害。 “吵什么呢?我爹身体不好修养呢,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吵上了?”千心不悦的说道。 那素衣立即指着那小厮的鼻子说道:“你看看他,他莫名其妙的闯进来非说咱们家欠他的钱!这人不是有病吗?” “欠什么钱?”千心沉下来来问道。 那小厮赶忙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姐,您一定不认识我吧。我是来送菜的,你们瓦子的菜都是我送来的。平时都是三天一结账的,今儿都第五天了还没结账呢!” 千心上下打量了那小厮一番,又给素衣使了个眼色,素衣赶忙过去,千心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去,把丑丑请过来。” 而千心却又对着那伙计点了点头,微笑了出来。 “快里面请坐,我去给你准备银子。”说着,便引着那伙计到了后院的小花厅。正当此时,丑丑急匆匆的从厨房里走了过来。千心赶忙迎了上去,千心低语将这事说了一遍,丑丑赶忙点了点头。 “是他每日给我们送菜的,每隔三天结一两银子。”丑丑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丑丑因锅上还热着东西,便急忙的回去了。谁曾想,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中。 临安城耀眼的阳光下,这人冷笑了一声偷偷的躲了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千心为了改革安桥瓦子一整夜都未曾休息。很快,在她冥思苦想之后想出了改革的措施。 首先,第一条就是装修。 安桥瓦子还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桌椅也是十几年前的老桌椅,都被可人磨得发了光看上去脏兮兮的。 戏园子就要有戏园子的特色,不管走进哪一家都是一个风格,这哪里有什么竞争力?在这年头就是要玩儿点新鲜的花样,满大街的中式风格装修实在是太过平常与普通,千心打算换一种风格,至少,要从品味上下手。 其次,票友们的普遍素质不高。安桥瓦子不上不下、不温不火,票价始终介于高低之间,这是最没有吸引力的瓶颈。要想突破必须要下大工夫,但是,千心宁可花功夫提高戏院子的整个水平,这样才能吸引到有钱的客人。 宋班主以戏子陪酒勾引有钱人光顾瓦子的办法虽然可以赚钱,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她们是戏子不是(婊)子,长此以往安桥瓦子在有钱人心中的印象至多不过是个高档的勾栏而已。这是在坏他们自己的名声! 除了这两点,戏子们的素质必须提高。整日忙于勾心斗角,谁还认真唱戏?倒是能将她们这个毛病改过来才是正理。 于宋班主汇报的时候,宋千心还特别加上了一条。 “爹,咱们的戏都是过去的老戏,听来听去都没有新意。我想,不如写几出新戏,别的瓦子都没有的戏,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做到独一无二了。”千心认真的说道。 宋班主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后“哼”的一声冷笑了出来。他极为不悦的冲着千心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咳嗽了一声。 “先不说别的,我问你,第一条,就是你说的要装修要花多少银子?”宋班主问道。 千心迅速在脑海里翻出账本,粗粗的估算了一下并极力的压低价格:“大概一百两吧!” “一百两?一百两够吗?”宋班主轻描淡写的问道。 一百两当然不够!买桌椅、改舞台、设计层叠式样的观众席,就这三样下来三百两银子都未必够用,当然还得加上装修时不营业造成的损失。至少也要有五百两银子,千心自然知道这五百两银子对于宋班主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安桥瓦子两年的纯收入! 千心自然不敢将实数告诉宋班主,她还不想计划没开始就夭折。千心的脑袋里当然有个小算盘,反正开始动工了,钱不够了若不投资就只能放在那里,耽误的时间更多到时候逼得宋班主不得不投资。 宋班主何许人也?驰骋商场多年,千心这点小心眼儿他还看不出来吗? 果然,那宋班主咳嗽了一声,随后问道:“我问你,你说不让大家陪酒,你怎么吸引这些有钱的大爷来捧场?” “爹,你这个观念就不对!”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做这一行多少年了,你才接触几日?”宋班主眼睛一立,不悦的喊道。 千心吐了吐舌头笑了,心道自己怎么没过大脑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于是,她赶忙圆场说道:“爹,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找有钱的爷们捧场首先咱们得把自己的身价憋上去。就比如晓曼姐,晓曼姐现在一场二百两的银子算是最鼎盛的时候了。但是,我最近打探了一下,临安第一名伶曹冷烟的包场的价格竟到了一千两!她陪酒的价格竟到了三千两,就算如此,这还是有价无市。” “别信那些,那都是虚高的。苏晓曼对外的二百两就有水分,曹冷烟若是真能达到一千两他们秘府瓦子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现在哪儿不需要花钱?鼓乐手的月钱不用给吗?这些个人的吃喝不用掏钱吗?上上下下不需要打点吗?就连那些个地痞、太保都需要给些个银子打发啊。经营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要想做点事业实在太难了!” 宋班主悠然的躺在竹椅上,悠然的对宋千心道出这些个难事儿。千心又怎能不知道宋班主心里的苦呢?这瓦子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可实际则是冷暖自知啊。 “所以,爹,我才想起了改革。人挪活树挪死,只有改变我们才有希望啊!”宋千心语重心长的说道。 “别跟我说那些个,我现在只盼望咱们瓦子平平安安,你早些个出嫁,我能活多少年?”宋班主说道。 千心哪里知道宋班主遇到的大麻烦?她只当宋班主想要这般浑浑噩噩的混一辈子下去,她立即说道:“爹,这样可不行。只有改变我们瓦子才能平安!” “去去去,我用不着你教。听好了,我现在是让你来帮忙,不是叫你来捣乱。你用不着想这想那的,那些个都不是你应该想的。我最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只等过两日好了就会亲自上阵。你用不着多想,想了也没用。你这些个计划我一项都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宋班主说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千心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琢磨了一晚上的计划,就因为宋班主的一句话而付之东流了? 千心还要辩驳,宋班主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去忙你应该忙的事儿吧,别在这烦我了!”宋班主说道。 “爹!”宋千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叫了出来。 “去吧!”宋班主不由分说的说道。 千心摇了摇头,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可又不能忤逆宋班主的意思,便只好摇头出去了。 肥肉挤在那古旧的竹椅上,宋班主挪动了一下身子。他心道,这千心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尔虞我诈,亦不知道他此刻的韬光养晦实则是暗中积蓄能力。若都像是她那样大刀阔斧的做一场,只怕安桥瓦子十年前就没了。 想到这里,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他端起茶杯有放了下来。 “你在外面都快站半个时辰了,不累吗?”宋班主提高了声音说道。 果然,窗下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压制住内心的恼怒极为不悦的说道:“有什么话就进来说吧,在外面偷听算什么本事?” 果然,听到窗下传来一声笑声。随着这笑声,一位身着素衣极为温婉的女子一脚迈进了门。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是五月盛开的繁花,亦是像风信子一般清丽中带着一丝的娇媚。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温婉的微笑时目光都会禁不住的在她的脸上逗留,可宋班主却将头转了过去,一脸的不悦。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表示对进来的这名叫方豫北的姑娘的不满。 “大叔。”豫北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谈话?”宋班主冷冷说道。 方豫北连连摆手,焦急的辩解道:“大叔你误会了,我没有想偷听你们谈话的意思。其实,其实我是有事儿想来找大叔。正好听到大叔的房里有人,便不敢进来只好在外面等。” “是吗?”宋班主不屑的说道,豫北当然可以听出宋班主语气里的不信任。 “真的是这样,其实,我是来找大叔谈谈千心的事儿。”方豫北说道。 第十二章 宋千心当家记(三) 更新时间:2011-04-16 “大叔,我是来找大叔谈谈千心的事儿。”方豫北说道。 宋班主不悦的白了方豫北一眼,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方豫北在一旁,看似紧张的垂下了头。 过了好半日,宋班主才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豫北扭捏的用手指搓了搓衣角,她不安的瞥了宋班主一眼,见宋班主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豫北狠狠的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 “大叔,其实有一件事我捏不准。”说着,豫北可怜巴巴的偷看了宋班主一眼,紧接着说道:“大叔,昨儿我碰见千心给送菜的伙计结账。千心给了送菜的十两银子,说是让送菜的看着置办,待这十两银子花完以后在来结算。” “啥?”果然,那宋班主诧异的喊了出来。 “大叔,我是没弄清楚千心是什么意思。今儿早上,我听大家私下里说,千心好像……”说着,豫北不安的看了宋班主一眼。 宋班主脸色一沉,极为凝重的说道:“好像什么?” 方豫北咬了咬嘴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只听她说道:“大伙儿都说,昨儿下午瞧见千心找了木匠。” “找木匠?找木匠做什么?”宋班主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豫北可怜巴巴的看了宋班主一眼,不言语。 那宋班主咬了咬牙,忽联想到宋千心刚刚说的要装修的事情,他心里一沉。 “我知道了,你丑化去吧。”宋班主说道。 方豫北点了点头,赶忙转身离去了。 一出门,方豫北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慌乱的胸口。她忽然心生一计,脸上不禁的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豫北径直向宋千心的房间走去,她侧着耳朵听了听,听见里面有“唰唰”的反动纸张的声音,豫北轻轻一笑,轻轻的敲了敲门。 “请进。”屋子里的千心说道。 “吱嘎”方豫北将房门推开,只见千心正坐在桌前,她的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拿着几页纸,似是在写什么一样。千心那俊俏的脸上到有一丝的愁容,到令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听到有人进来,千心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站起了身。 “哎呦,豫北姐。”千心笑着说道。 方豫北挂着她那经典的甜笑了走过去坐了下来,她握住了千心的手,高兴的说道:“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千心说着笑着挣脱豫北的手,赶忙将桌子上她设计的舞台的图纸收拾了起来。豫北偷偷瞥了一眼,故意装作没事一样。 “对了千心,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方豫北说道。 “姐姐客气了,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就是了。”宋千心微笑着说。 豫北打量千心一番,随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千心,你有什么打算?” “呃?什么意思?”千心不禁问道。 豫北微微一笑,神秘的撇了撇四周,仿佛是生怕周围有人一样,随后只听她说道:“好妹妹,如今,你掌管了大半个安桥瓦子,难道,你不想趁着这个时机做点什么?” “啊?做什么?”千心故意装傻问道。 方豫北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捧起了千心的脸,她温柔的看着千心的脸,彷佛是看着自己的情人一样。 “千心,好妹妹,你还记得过去我们发过的誓言吗?”豫北说道。 千心在豫北的掌心中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当然,我们发誓要一起做名伶的。” “好妹妹,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嘛?”豫北柔声说道。 “啊,你的意思是……” 豫北看着千心微笑,她笑的很从容,笑的很淡定,笑容里却夹杂着一丝的狡诈。 “好妹妹,这是个最佳的机会。我们已经被林莫言、苏晓曼压得太久了,难道,你始终不想着如何翻身吗?”豫北说道。 宋千心认真的看着豫北,她像是个无辜的孩子一样。 “好妹妹,你忘记当初林莫言怎么欺负我们了?好妹妹,机会难得,若是这次不把握住,不知道下次会等到什么时候呢!你别忘了,苏晓曼是什么人。别以为她一时对你好,就会一世对你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只有我,我们只有彼此依附才能往前走!好妹妹,不要犹豫,必须把握住机会!”豫北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好姐姐,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千心,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你把时间空出来。”豫北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对着豫北笑了笑。 有个美女曾说过,只要你出门就必须打扮的漂漂亮亮,因为你不知道今天会遇见谁。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也许,你的真命天子就隐藏在人群之中。当你打扮的光鲜亮丽从他的身边经过时,他会用这一生来回忆你今天的模样。 方豫北约了宋千心出门,千心自然也是打扮的漂漂亮亮。豫北却穿着素日里的衣裳,越发显得她清丽。 “你带我去哪儿?”宋千心问道。 “茶楼。”方豫北十分肯定的回答。 “去那做什么?”宋千心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听说他们家新近做了一种点心,我带你去尝尝。”方豫北骄傲的回答。 祥和茶楼位于临安城里最好的位置,一听到“祥和”两个字,宋千心就在琢磨,这是否也是萧家的产业?一提起萧家,自然就会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萧烈。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哦,对了,是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 千心忽然想起了萧烈的微笑,他笑起来一点都不动人,甚至有些冷冷的距离感。可不知为何,她想起他的微笑时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忧伤。 “咳。”方豫北咳嗽了一声引起了千心的注意力。千心看着方豫北,豫北却将手压在了千心的手上,目光瞪着楼下,表情僵在脸上,只听她低声说道:“千万别回头。” 任何人听到这句话时都会忍不住的想回头看看,千心也是如此。方豫北紧紧的拉着宋千心的胳膊,千心只好无奈的看着前方。 这时候,她们两个的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第十三章 谋害千心的人 更新时间:2011-04-17 “这一次多亏了你的帮忙。” 一个极为熟悉的空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千心的肩膀一阵,若非方豫北死死地拉着她,只怕她这一刻早就转过了头去。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不必多猜就能听出是苏晓曼的声音。因那苏晓曼的声音极为独特,加之唱戏多年的锻炼,她的嗓音空灵而富有穿透力,绝非一般人的嗓音。 “别说的这么客气,你我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一次的功劳都是你的。” 这声音一传来,千心又是一震。 这声音就算是她死也不会忘记的,这分明就是林莫言的声音! 苏晓曼跟林莫言就在她们两人背后的那张桌子旁,周围的桌子空荡荡的,正时未时茶馆里正是生意清冷之时,整个二层只有苏晓曼、林莫言跟背对着她们隔了一张桌子而坐的宋千心与方豫北。 林莫言已是完全一副大少奶奶的打扮,她身穿淡紫色的缎面背子,头上插着一支银发钗,只将她那独特的脸庞显得更加的俊俏。 苏晓曼则是蓝色的上衣陪着黑色的裙子,略施粉黛到犹如大户人家的管家少奶奶一般。她们二人坐在一起,犹如两户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在一起切磋日常管家经验。(..info无弹窗广告) 苏晓曼跟林莫言不是死对头吗?这么会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她们在说什么?什么她帮了忙?帮了什么忙? 苏晓曼举起了茶碗对着林莫言轻轻一笑,她友好的说道:“为了这次的成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莫言亦是举起了茶碗,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碗,林莫言对着苏晓曼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你会跟我合作。”林莫言说。 苏晓曼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想到林家的大少奶奶竟然肯出五百两银子,可见,林少爷对你果然一往情深,只要你开心就算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再多的银子,若是没有你的计谋也都是付之东流。只有一事我想不明白,你不是与那宋千心关系很好吗?”林莫言傲然的问道。 听到此处,千心又是一震。 苏晓曼轻蔑的一笑,似乎很看不起林莫言说的这句话,她极为轻蔑的翻了个垂下了眼,紧接着说道:“你认为这世上会有永远的友谊吗?她是宋班主的女儿,最近宋班主频频给她机会,她比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你怕她超过你?”林莫言问。 “你不是也怕?”苏晓曼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林莫言从容的说道:“这一回谁都知道安桥瓦子宋千心被人包了十天的场却没有人来听戏,往后,只怕她的路很难走了。我们把她的身价抬了起来,可惜,她从此以后却有价无市。这一招实在太聪明了,我从来没想到过还有这种法子。” “只要有人出钱,什么法子没有呢?”苏晓曼反问道。 林莫言轻轻一笑,笑的十分的从容。 “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林莫言说。 “那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苏晓曼笑着说道。 那一天,宋千心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那一天,她依稀记得方豫北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天,她回忆起来天空很蓝。那一天,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是如此的现实。 这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现实,现实的令人无力面对。 她早就知道苏晓曼不是个靠得住的人,但死也不会想到苏晓曼竟然害她,并且是跟林莫言一起联手害她! 黑夜中,千心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肩膀呜呜的哭了。她千防万防却没有料到苏晓曼还有这一手,苏晓曼真是心狠手辣,如此陷害当初帮过自己的人,实在是可恨、可怜。 恨的是她手段卑劣,可怜的却是她这一生只有利益一个朋友,终将会被时光的浪潮而淹没。只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的人最是阴毒。 太阳升起的时候,宋千心打水好好的洗了个脸。她对着镜子拍上了铅粉,忽然,千心对着镜子微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狡诈,似是在预示着什么事情一般。千心很迅速的打扮了自己,换上了衣裳,直奔厨房去了。 一进厨房,千心便闻到了熟悉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那是丑丑独家的配方,味道与他人所做有极大的区别。而苏晓曼正是极爱喝丑丑做的粥,每日清晨必定要喝上一碗。 千心走到锅旁盛出了一碗粥,并将粥放进了托盘之中,她端着托盘往外走正好碰到了进来取热水的方豫北。 “姐姐。”千心喊道。 “早啊千心。”豫北微笑着说。 千心的脸上表现的十分痛苦,她焦急的对方豫北说道:“姐姐,你快帮我把这碗粥送到晓曼姐那去,我肚子痛的很。” “好妹妹,你没事吧?”方豫北立即关切的问道。 千心摇了摇头,痛苦的说道:“好像是要拉肚子,你帮我送进去。” “你啊!她对你那样你还挂念着她?”方豫北无奈的说道。 “别说那么多了,也许那是林莫言使的离间之计,我们可别上了人家的当。姐姐,你快帮我送进去,肚子好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方豫北说着就接过了托盘,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只道这千心真是傻得可以。 方豫北端着托盘敲开了苏晓曼的房门,苏晓曼刚刚起床,见进来的是方豫北,她迟疑了一下对方豫北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怎么不是千心?”苏晓曼问道。 豫北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苏晓曼,她十分巴结的说道:“每日都是千心侍奉姐姐,今儿千心有些不舒服,我来替代千心。姐姐往后需要什么直接吩咐我去做就好了,这些粗活、累活我帮姐姐分担。” 苏晓曼看了方豫北一眼,高傲的说道:“你到是个聪明人嘛!” “姐姐过奖了,其实我笨的很,只求姐姐提点一二,豫北对姐姐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苏晓曼冷冷的瞥了方豫北一眼,小人固然讨厌,但是叛徒更令人反感。豫北说出这样的话,一下子就让苏晓曼联想起林莫言在的日子。难道,豫北也会将这番话原封不动的送给林莫言吧? 第十四章 反击(上) 更新时间:2011-04-17 方豫北对着苏晓曼笑了,她依旧是那副笑的甜甜的模样。 “姐姐,快吃吧,一会这粥该凉了。”豫北柔声说道。 苏晓曼点了点头,拿起了粥碗尝了一口气,方豫北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推开窗子,是被四面高墙禁锢的蓝天。天是那样的蓝,而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子的梦却被禁锢在这高高的围墙之中。 高墙之外是什么样的生活?到十分羡慕那些不归的浪子,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所以,他们必须保证每一天都要活的精彩。而高墙之中的人呢?她们只能在日复一日平淡的令人发疯的生活中隐忍着,并试图从中寻找到点点的快乐。 作为一个在安桥瓦子里呆了七年的女人,苏晓曼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宁静。这种宁静消磨了人的一切斗志,这种宁静令人颓废的没有生气,这种宁静实在是折磨人,令人疯癫。 在这种令人发疯的宁静中,苏晓曼以超于前人的意志力忍了下去。她有她的梦想,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无法得到令人羡慕的爱情,那么,她只有让自己变成临安的第一名伶,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推开窗,窗外的蓝天只有巴掌大小。这令人镇定蓝色是如此的犹豫与寂寥,千年前便是如此,直到千年后的今天依旧淡然而冷漠的看着全世界。 若有来生,愿长居终南山。身着白衣,行走于青山绿树与白云之间,就这样修行一辈子,还了她这一生造下的孽。 这一生,她是注定要造孽了。她要做临安的第一名伶,在她的上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名伶,她知道,要想爬上去十分不容易。 长江后浪推前浪,身边的姑娘各个资质超凡,这些人她不得不防。进攻与防守,是她每天睁开两只眼睛就要思考的问题。人生真累,特别是像她这样的人生。 苏晓曼长叹了一口气,往前走,只有这一条路。 她凄然的笑了,人生,就是这样的残酷。 窗外的院子里是冬天留下的冰冷,而宋千心却端着个盒子走进了这冰冷的风景之中。苏晓曼颇有兴致的看了看千心,随后推门走了出来。 “晓曼姐。”宋千心喊道。 苏晓曼不温不火的看着她,淡淡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哦,我爹叫我把这盒子零钱送过去。”宋千心说。 苏晓曼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 忽然,千心“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千心马上捂着肚子,痛苦的看着苏晓曼,苏晓曼立即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苏晓曼问。 “我肚子好痛。”千心说道。 “那快坐下吧!”苏晓曼指着一旁的秀墩说道。 千心摆了摆手,痛苦的说道:“不必不必,今天有些吃的不舒服。晓曼姐,我,我去趟茅房。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到我爹的房间里好不好?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晓曼姐来做,只是,我爹急着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苏晓曼说道。 千心赶忙感激的点了点头,苏晓曼看着远走的千心后打开了盒子。只见那盒子里是一大堆的散碎银子,银子不少,苏晓曼冷笑了一声。 “咔嚓”的一声巨响,安桥瓦子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登时,大家全部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大家立即好奇的围到了院子里。 那声音是从宋班主的房间里传来的,丑丑第一时间推开了宋班主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干净,可那地上却散落着无数的瓷器碎片。那碎片的旁边,方豫北抱着耳朵惊恐的看着丑丑。(..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在这?”丑丑立即问道。 “我……” “是你打碎了关公像?”丑丑严厉的问道。 方豫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只是进来帮千心送东西,没想到才进来就听到一声巨响,等我回头的时候它已经在地上了!” “哎呦!是关公像哦!”围观的人群中立即传来一阵声音。 “哎呦,那可是咱们班主最喜欢的东西啊!”“没错,班主说那个关公最是灵验,每次开大戏的时候班主都要拜拜呢!”“这回豫北惨了,她一定要被班主赶走了!”“哎呦,我们瓦子的生意这一回一定会被豫北影响了!” 忽然,人群中伸出两只手,两旁的戏子们来不及叫就被吓了回去。原来,推开他们的人竟然是宋班主。 宋班主一脚迈进了房间,方豫北一见宋班主赶忙跪了下来。 宋班主一见地上的关公像立即沉下了脸,他的目光中喷出了愤怒的火苗,那方豫北连连磕头,只求自保。 “大叔,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就是来帮千心送东西的,没想到一进来关二爷的塑像就倒下来了!大叔,真的不是我做的!”方豫北说着嚎啕大哭。 “千心叫你送什么?”宋班主冷冷的说道。 这时候,宋千心用帕子擦着手赶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一见屋子里的关公像倒了也是吓了一跳,她立即诧异的看着宋班主。 “你叫她进来送什么?”宋班主不悦的问道。 千心赶忙摇了摇头,辩解道:“我没叫她送任何东西,我刚才拿着零钱过来的时候肚子很痛,正好遇到了晓曼姐就请晓曼姐将零钱盒子送过来。怎么,怎么就成了豫北姐?” “是晓曼姐说你叫我送过来的!”方豫北赶忙辩解道。 宋千心不理会方豫北,转过头去对宋班主说道:“爹,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自己送过来的。这一切都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伸手指着方豫北说道:“从今天开始,豫北跟丑丑一起打扫瓦子。所有月钱全免,直到反省之后再做打算。” 千心立即“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她难过的对宋班主说道:“爹,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求爹爹开恩,豫北姐并不是故意的,求爹爹将豫北姐的罪名分我一半,我愿意帮豫北姐承担!” 宋班主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我说的话从来不会改变,你们都给我下去吧!” 转头又对宋千心说道:“千心,回头找个道士来做法吧。关公的塑像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宋千心回答道。 豫北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 黄昏前,千心走到前台收拾东西。 夕阳下的光阴是如此的美丽而短暂,夕阳将一切映成了金色,让这世界变得美丽而富丽。 为什么人们总是在追求金钱与名利呢?难道,他们不知道那是命运为他们制造的陷阱吗?当你爱上金钱与名利之时,恰恰就是你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就连她宋千心也不能落俗。 今天的关公像,正是她宋千心打碎的。 千心在观众席里坐了下来,她回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要引苏晓曼入局,首先她在苏晓曼的皮蛋瘦肉粥中加入了几颗桂圆干,在丑丑熬煮的浓稠的粥中,苏晓曼不会轻易的尝出异味。 苏晓曼是对桂圆过敏的人,她吃下桂圆干后只要寒风一吹,不消三日,她便会全身出风疹,到时,她至少半个月不能上台。 而后,宋千心故意请苏晓曼将零钱盒送入宋班主的房间。她早就趁着宋班主不在时,在那关公像上系上了棉线。任凭是谁,只要一进去推开的门势必会牵动棉线。到时候,关公像立即摔破。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出进去的人会是方豫北。 人生如此的残酷,千心不免有些内疚。 这时候,却见方豫北一脸愤怒的径直从后台闯了进来。 “姐姐。”千心柔声说道。 “你害我?”豫北愤怒的喊道。 “你说什么啊姐姐?”千心立即反问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故意将那盒子托付给苏晓曼,你明明知道苏晓曼那种人怎么会随便帮人拿东西?所以,苏晓曼一定会找到我。说,你到底用什么法子把那关公像弄倒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俩!”豫北怒道。 “姐姐你说什么?”千心故作诧异的问道。 豫北冷笑了一声,愤怒的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发现了苏晓曼跟林莫言的阴谋却没有制止,等木已成舟时在叫你知道真相。所以,你就用这个法子来害我是不是?卑鄙!” 那一顺,宋千心只觉得,她只是寒风中的一片叶,枯黄和无力。无论是无助的飘落在地上,还是被轻轻托起,都不会影响未来的结局。一个终将走向死亡与破灭的结局,多美。 死亡,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和复杂并在的事。也许是痛苦的,也许是快乐的。在即将结束这逐步走向消亡的一切的时候,可以看到最美丽的花,那是佛祖引领着到达彼岸的发散着最明媚光芒的花,是一种说不清楚颜色的美丽。只是,这种美丽,只有在迈进死亡的那一瞬间,才可能看到,并且只有短暂的几秒,接着,唯一能见到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第十五章 反击(中) 更新时间:2011-04-18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她冷冷的看着方豫北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方豫北一样,两人之间虽隔得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只让跟感觉隔了一光年那么的遥远。 “原来姐姐你早就已经洞悉一切?”宋千心追问道。 豫北扭过头去,紧接着千娇百媚的瞥了宋千心一眼,随后只听她娇媚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她笑了一声紧接着说道:“没错,我就是早已经察觉一切,我早就知道苏晓曼跟林莫言对付你的计划。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那又怎么样呢?” 千心微微一笑,反问道:“看来卑鄙二字要送给姐姐了!” 方豫北一震,她立即狠狠的看着宋千心。千心傲然的白了她一眼,紧接着走到她的身边。 “姐姐,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姐姐,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付我。”千心幽幽说道。 豫北立即回头,四目相对,豫北的眸子里坚定而任性,她愤愤的说道:“你呢,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手脚。” “是吗?姐姐既然已经知道我做了手脚,那么往后可就要小心行事了。”千心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到方豫北的脸上,她淡然说道:“因为啊,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对付姐姐呢!” “你!”豫北怒道。 千心冷笑一声,她转过头来说道:“姐姐,你大可不必在意你去陪酒的事情。因为啊,整个戏园子都已经知道了!姐姐,知道为什么爹爹后来不让你上戏了?” “都是你在搞的鬼?”豫北怒道。 千心微微一笑,扭身离去,豫北狠狠的看着她的背影。千心一面走一面淡淡的说道:“姐姐,是你说的,在这戏园子里每一个都是我们的敌人!” 苏晓曼来到祥和茶楼时已是黄昏时分,她焦躁不安呢的在等着一个人。若放在平时,苏晓曼定然不会这般焦躁,可今天有些特别,因她浑身(瘙)痒难忍。 苏晓曼焦躁的似在等着什么人,她不停的去抓身上痒的地方。袖子滑落,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苏晓曼吃了一惊,原来,在她纤细的胳膊上竟满是红疹! “啊。”苏晓曼吓了一跳,而这时候,一个男人匆匆的从楼下走了上来。苏晓曼自不敢顾虑红疹,赶忙起身笑脸相迎。 “刘老板有礼。”说着,苏晓曼深深的做了个万福。 那身形清瘦被苏晓曼称之为刘老板的男子赶忙回礼,苏晓曼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两人便一同落座。 “苏小姐找我一定有事吧?”刘老板问道。 苏晓曼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这个自然,刘老板经营着临安城数一数二的弄玉瓦子,自然是忙的很。若非一般闲事,晓曼怎敢烦扰刘老板的时间?” 刘老板微微一笑,从容说道:“那不妨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晓曼也是一笑,镇定的说道:“不知道刘老板平日怎么看苏晓曼呢?” 刘老板看了苏晓曼一眼,紧接着说道:“自是蕙质兰心之人,早就听说苏小姐前段时间遇到了是非。只不过,竟然能从这样的是非中咸鱼翻身,苏小姐的本事谁看小看?” “刘老板过奖了,并非晓曼有什么本事,而是晓曼遭到了奸人所害。原本不是晓曼的错,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事。”苏晓曼从容说道。 刘老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后他又是打量了苏晓曼一番。 “不知苏小姐特意请我来,所为何事?”刘老板问道。 苏晓曼微笑着,从容问道:“我是个直性子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刘老板的弄玉瓦子是否缺人呢?” 刘老板迟疑了一下,随后他抬眼微笑着说道:“暂不缺人,像苏小姐这么优秀的名家,自然是我们弄玉瓦子所需要的。但是,你知道最近的生意不太好。我们瓦子也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不敢耽误苏小姐的前程。” 苏晓曼登时心下一沉,只好点了点头,刘老板喝了一碗茶又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他们却不知道,不远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苏晓曼一回到瓦子就娇滴滴的卧床不起,她身上的红疹一大片一大片的瘙痒难忍。宋班主紧张的叫丑丑为苏晓曼请了大夫,大夫看过开药之后,宋班主一个人站在院子的门口不禁的感慨。 难道,天真要亡安桥瓦子?就连他们的台柱苏晓曼都病成了这样,这叫安桥瓦子如何发展下去? 忽然,一件衣服披在了宋班主的身上,宋班主立即扭过头去。黑暗中,只见千心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养父。 “爹,天冷多穿件衣裳才是。”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点了点头,仰起头看着星空长叹了一口气。 “爹,你可是为晓曼姐发疹子而苦恼?”宋千心问道。 “你倒不笨。”宋班主淡淡的说道。 千心微微一笑,走到了宋班主的身边,她抬起头看着宋班主,宋班主低下头就看到了女儿那无辜的大眼睛。 “怎么,你有话说?”宋班主问道。 千心“噗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爹,女儿却有话说。只是,只是女儿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怕说出来以后,爹会误会女儿是故意玩弄其他人。只是爹,这话憋在心里女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千心说道。 宋班主沉下了脸,反对千心说道:“走吧,到我房间里去说。” 推开了宋班主的房门,千心赶忙走过去点燃了油灯。随后,她又赶忙为宋班主倒了一杯茶。宋班主坐了下来,千心赶忙把茶端了过去。 宋班主不急着追问,反而先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下后他瞥了千心一眼。 千心垂下了头,宋班主干咳了一声。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宋班主说道。 千心又跪了下来,她垂着头像是儿时做错事那样对宋班主说道:“爹,女儿所说之事句句属实。因事关重大女儿不敢有所隐瞒,可是,爹,女儿只一心跟着爹爹,因爹爹是这世上女儿唯一的亲人,所以,女儿不想欺骗爹爹,只求爹爹莫要责怪女儿多事,只求爹爹相信女儿。” 宋班主一惊,便赶忙问道:“你只快说便是。” 宋千心扬起了头,她无辜的看着宋班主,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宋班主,并极为诚恳的说道:“爹,今天傍晚时分我出去购买胭脂,半路上瞧见了晓曼姐走进了祥和茶楼。我以为晓曼姐去约会情人,想暗中跟她开个玩笑就跟着她走了进去。没想到……” 千心摇了摇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她接着难过的说道:“没想到我在那里看到了晓曼姐跟弄玉瓦子的刘班主。原本,原本我是不认得刘老板的,但是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才知道那男人是弄玉瓦子的刘老板。” “啊!”宋班主不禁的叫了出来,他立即伸手扶起了养女,马上追问道:“你继续说,都听到了什么?” 宋千心摇了摇头,说道:“我担心晓曼姐看到我,所以,坐得距离他们很远。只能隐约听到,好像晓曼姐跟那刘老板说‘弄玉瓦子缺人’‘我自当效命’,那刘老板说什么‘苏小姐蕙质兰心’‘是弄玉瓦子的福气’。爹,”宋千心无辜的看着宋班主,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 此时此刻,宋班主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子冷水一样,从上到下的冷。这件事令他吃惊不已,他垂着头手中死死的攥着桌布。 桌上的油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模糊了房间。 “今天早上苏晓曼吃的什么?”宋班主忽然问道。 “跟往日一样,是皮蛋瘦肉粥,丑丑做的。我盛出来的叫豫北送进去的,爹,你是什么意思?”宋千心问道。 宋班主站起了身,他那肥胖的身子踱到窗前。推开了窗,宋班主看到了外面空荡荡的院子。 “你知道苏晓曼对一种东西忌口吗?”宋班主说道。 “龙眼。”宋千心回答。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他冷冷的说道:“三年前,苏晓曼因为误食龙眼起了满身的疹子,你不觉得她今天身上的疹子跟三年前很像吗?” “啊!爹,你的意思是说苏晓曼吃了龙眼?不可能,晓曼姐怎么会这么傻?明明知道那东西吃了会起红疹,她为什么要吃?”宋千心故意问道。 宋班主放下了窗子,他转过了头。 “如果她不想上台呢?”宋班主反问道。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不想上台的戏子呢?”宋千心故意问道。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噹”的一下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只听他狠狠的说道:“如果,她只是不想上我们家的台呢?” “爹,你的意思是苏晓曼想上弄玉瓦子的舞台?”千心吃惊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把林莫言弄过来的吗?”宋班主问道。 千心点了点头,说道:“爹先跟林莫言串通好,林莫言装病让凤翔瓦子的班主以为她没有了利用价值。接着,爹爹再出高价将她聘了过来……”说道这里,宋千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她恍然大悟的说道:“爹,你的意思是苏晓曼跟刘老板串通来算计你?” 第十六章 反击(下) 更新时间:2011-04-18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他扭过头去看着千心。 “你觉得呢?”宋班主反问道。 “女儿愚钝,不敢妄加揣测。”千心回答道。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他瞥了宋千心一眼。 “这些都是我当年用过的计量,她苏晓曼无非是多吃几颗龙眼干生生疹子,只要她的疹子不断我们就不能叫她上台。挨个一两个月我们自然以为她没有利用价值,到时候,肯定是便宜处理。她跟刘老板上演一出双簧,谁能看不出来呢?还真把我当了傻子?” 宋班主冷笑着说完,他又坐了下来。千心就站在他的旁边,不温不火的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反倒是宋班主显得有些愤怒,也难怪,养了七八年的人,好容易从小戏子唱到了二等伶人,现在却想拍拍屁股走人,何来不让人生气呢? 端起茶壶,千心为宋班主的茶中填满了茶。她眨了眨眼睛,柔声问道:“爹,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哼,”宋班主冷笑着说道:“既然她要给咱们演戏,咱们就成全她。” “爹,成全她?”千心立即问。 “对!成全她!”宋班主肯定的说道:“让她演,我只不放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苏晓曼还能有什么手段。(..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爹,苏晓曼现在不能唱戏,岂不是我们安桥瓦子的损失?”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瞥了千心一眼,从容的说道:“她不会唱,你还不会唱吗?” “啊,爹你是说……” “你给我记住,咱们安桥瓦子离开哪个伶人都能活得下去!苏晓曼算什么?林莫言算什么?只要我愿意,咱们瓦子各个都能是苏晓曼!”宋班主扬起手臂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为宋班主做了个万福,她柔声说道:“谢谢爹的栽培。” “你去跟苏晓曼说,这几日她病着,让她好好的养病不要胡思乱想。趁着这个机会也要她好好的休息休息,这几日的戏她不用上了。”宋班主说道。 “是!爹。”宋千心回答道。 千心从苏晓曼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逢遇上了纤纤。 那纤纤本是苏晓曼的小跟班,但自“(艳)(照)门”苏晓曼失势之后,她便弃苏晓曼而去再后来她成了林莫言的人,如今林莫言嫁人了,她自然就成了没人理会的烂货。 眼下,安桥瓦子还是苏晓曼的天下,这纤纤得罪了苏晓曼,怎么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站错了队伍,无疑是最悲哀的事情。天底下谁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谁也不知道会赢会输。 那纤纤一见到宋千心只点了下头,千心的心中却转了三道弯。 千心对纤纤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最近晓曼姐只怕不能上戏了,最近可能要辛苦你们了。” 纤纤不是个笨蛋,宋千心这话她一听就明白了。苏晓曼不能上戏,不就是她们最好的上位实际吗? 那纤纤眼珠子一转,赶忙笑着问道:“晓曼姐看来要养上一段日子了!” “可不!”宋千心故意说道:“爹说了,得等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才能上戏呢!哎,你说愁人不愁人!” 纤纤微笑着客气的点了头,宋千心便赶忙离开了。 苏晓曼的病似乎转成了慢性病,小十天过去依旧不见好。不但不见好,反而越发的严重,红色的疹子出了满脸都是,莫说是唱戏,便是推开门出门见人都成了问题。 这其中道理千心自然知道,苏晓曼第一日吃的龙眼干是她亲自投下去的,要的就是苏晓曼倒霉!谁叫着苏晓曼心狠手辣如此对她?只恨她错看了她,只当她是个还有良心的人。谁曾想到,这苏晓曼竟真真是个蛇蝎美人,翻脸便不认人。 既她不仁就许我不义,这下子千心倒成了安桥瓦子挑大梁的人。里里外外她一个人来张罗,从买菜到上台唱戏,千心忙得不亦乐乎。 宋班主因担心亲生哥哥宋启文回来报仇,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抱病在身,只暗中坐镇观察,反倒是给了千心机会。 许多年以后,当千心成功将自己的瓦子经营成全临安最大的瓦子时,她也会想起这段繁忙的时光。这段时光是她生命中最拥挤的时光之一,而这种拥挤令她忘记了林莫言跟林清和的婚事。 就在林莫言跟林清和的婚事举行之前,苏晓曼将千心叫进了屋子里。 那一日天很冷,天空阴霾而单调。身着棉斗篷的宋千心推开了苏晓曼的房门,那一刻,宋千心忽然幻想起大户人家小姐的日子。大户人家的小姐像这样的天气应该会穿皮子吧?推门时定然是娇滴滴的站在门口,等着丫鬟将门推开。不像是她现在这样,亲自用手去触碰那些个冰冷的木头。 不过,身穿灰色棉布斗篷的宋千心很快就忘记了那一瞬间的幻想。因她看到苏晓曼这充满香气与温暖的房子下面,装了一颗无法忍受寂寞的心。 床的幔子垂下了一边,遮掩住了苏晓曼那娇媚的容颜。身穿中衣的小曼半靠在床头,她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仿佛是一只黑色的大手抱着她一样。她拉上了身上墨绿色的缎面背子,随后将穿着中衣的手臂拿了出来。 千心走了过去,挑开了幔子,就见到苏晓曼一脸的红疹。 “晓曼姐,你觉得今天怎么样?好点没有?”千心问道。 苏晓曼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还没有啊!” 千心握住了苏晓曼的手,动情的说道:“晓曼姐,你莫要太着急。我爹今儿说了,给晓曼姐要换个大夫。我看啊,这个大夫没本事,这不是耽误人家的病情吗?” 苏晓曼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 “我看啊,不是大夫的事儿。”苏晓曼说道。 “啊不是大夫的事儿?晓曼姐你可不要瞎想,你的身体不会有事的!”千心说道。 苏晓曼摇了摇头,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叠成四方形的手帕。 “我看,是有人故意谋害我!”苏晓曼说道。 “谋害?”千心诧异的问道。 第十七章 栽赃嫁祸(上) 更新时间:2011-04-19 “对!是谋害!”苏晓曼肯定的说道。.info[] 千心的眉毛登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惊异的转着眼珠,焦急的看着苏晓曼,并紧张的握住了苏晓曼的手。 “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保护你!”千心说道。 苏晓曼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将那小小的手帕打开了,手帕中竟有数粒黑色物体。千心十分纳闷,苏晓曼却显得有些愤怒。 “知道这是什么吗?”苏晓曼说道。 宋千心将那黑色的东西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看,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啊,难道……”苏晓曼立即接过宋千心的话:“没错,这就是龙眼干。有人明明知道我最怕龙眼干,只要一吃上这东西就会发疹子,可她呢,却偏偏在我的粥里丢进这种东西,你说,这不是谋害是什么?” “啊……怎么会这样!”千心紧张的说道。 苏晓曼摇了摇头,她将头扭了过去,她的胸口不断的起伏,千心却狠狠的一笑,紧接着赶忙收起了狠毒的目光。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这人以为自己做的多精明,她竟然在我的粥里放这种东西。多亏我今日吃粥时仔细的看了看,要不然,死了都不知道!” 千心立即起身半弓着身子站在苏晓曼的床旁,她立即紧张的说道:“姐姐,这些天的粥都是千心端进来的,可千心对姐姐绝无二心,莫要说是加害姐姐,就算姐姐叫千心去死,千心也在所不辞。” “哦?真的吗?你肯为我去死?”苏晓曼看着千心慢慢的说道。 千心垂下了眼睛,她犹豫的看着秀墩,柔声的解释道:“也许姐姐觉得千心说的都是假话,只有千心自己知道千心说的句句属实。(..info好看的小说)千心绝没有巴结姐姐的意思,姐姐在最低谷的时候,千心就已经做好了为姐姐奉献一切的打算。姐姐可以不信任千心说的话,姐姐可以只当这句话是没有听到,待到有一天,姐姐一定能看到千心的真心!” “诶,你的心我怎能不知道呢?”苏晓曼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千心说道。 千心抬起了眼睛,她亦是温柔的看着苏晓曼。四目相对,苏晓曼却未能从千心那清澈的眸子里看出任何端倪。 于是,苏晓曼只好笑了笑。她伸出那雪白的手掌轻轻的将头发挑到了身后,随后,她对千心点了点头。 “我知道妹妹你忠心耿耿,可是,有些人未必跟我们同心。”苏晓曼说。 千心故意思量了一番,随后才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你可别忘了,林莫言虽走了,她可是留下了不少的余孽!”苏晓曼说道。 千心垂下了偷,故做思量。而那苏晓曼一对眸子只盯着宋千心,她将千心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 “姐姐,当时林莫言在安桥瓦子的时候,无非是培养了豫北跟纤纤。只是,千心有一事不明。那林莫言已经嫁人去了,她的余孽为什么要针对姐姐?”千心问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她轻蔑的瞥了千心一眼。 “这圈子里的争斗今天不是第一天,也不会是最后一天。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还将是这样。走了一个林莫言,还有多少个人想成为林莫言呢?林莫言虽是回不来了,可是,她们难道不想自己成为林莫言吗?如今,瓦子里只有我一个台柱,她们谁不想上台呢?可是,如果我病倒了就不一样了,我病倒了就没人能够压制住她们。试问,一个生病的人又有什么能力去管舞台上的事情呢?” 听了苏晓曼的话,宋千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晓曼捋了捋头发,她瞥了宋千心一眼。千心皱着眉思量着,不觉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过了好半日,千心方才咳嗽了一声,随后说道:“姐姐你的意思是,林莫言的余党故意在姐姐的粥里放下桂圆干,令姐姐染病在身不能上台,借此她可以重返舞台?”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从容不迫的说道:“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就算我苏晓曼上不了台,也轮不到她来做台柱!” “姐姐,那下一步怎么办?”千心问道。 苏晓曼微微一笑,瞥了千心一眼,随后说道:“那就让她继续放桂圆干好了!” “啊,姐姐你……” “别担心,这一回,我们要人赃并获!”苏晓曼说道。 紧接着,苏晓曼的脸上露出了自负的笑容。 清晨,在鸟儿的鸣叫声中,太阳露出了笑脸。阳光将天际边的云朵烧成了橘红色,那颜色甚是亮丽,彷佛是仙女的裙子。 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女吗?没人能知道,但是我们能知道的是,这世界上处处肮脏,最脏的就是人的心。 新的一天开始,安桥瓦子里跟往常一样。到了该起床的时间,所有的伶人们都在房间里洗漱打扮着。 与往常一样,丑丑在厨房中忙碌着大家的早餐。苏晓曼的皮蛋瘦肉粥已经快做好了,丑丑赶忙去找来碗跟托盘,只打算等着粥一烧好就端出去。 这时候,纤纤伸着懒腰走进了厨房的大门。 “早啊丑丑。”纤纤说道。 丑丑卑微的点了点头,卑微的笑着说道:“纤纤姑娘早。”接着,丑丑又手忙脚乱的去忙碌着擦拭着碗。 “哎呀丑丑,看看我这个记性。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班主,班主说请你过去一趟,他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破掉了,请你去收拾一下。”纤纤说道。 丑丑赶忙笑着点头,柔声说道:“我一会就过去。” “你现在就过去吧,大叔好像很着急呢!”纤纤说道。 丑丑为难的看着锅里的粥,纤纤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我帮你看着。免得大叔一会说我偷懒没把话带到。” 丑丑感激的看着纤纤,她感激的对纤纤说道:“纤纤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 “别说那么多了,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快去啦!”纤纤说道。 听了纤纤的话,丑丑赶忙拿起扫把走了出去。一时间,厨房中只剩下了纤纤一个人。 锅上热着早餐,白色的烟从锅里徐徐上升。纤纤偷偷的打量了一番,周围安静的很,没有脚步声。她赶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她又打量了一下,没人进来。纤纤赶忙将纸包打开,她另一只手端起了熬煮皮蛋瘦肉粥的砂锅盖,她赶忙将纸包中的东西要倒进去!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纤纤的肩膀猛然一颤,她手中纸包中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倒进去,而这时候,杂七杂八的脚步声忽然响了起来。 “你现在在做什么?”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时,纤纤放下了纸包扭过了头去。只见宋千心带着三五个小戏子站在门口,千心愤怒的看着纤纤。 纤纤心中一慌,她匆忙就要将纸包丢掉。哪知道,那千心两三步跑到纤纤面前,一把拉着了纤纤的手腕。 “这是什么?”宋千心夺过纸包并立即扬起了纸包。 “没什么!”纤纤紧张的回答。 千心冷笑了一声,将她手中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 “都看见了吧,这是桂圆干。”千心说道。 纤纤紧张的手心冒了冷汗,她的脸上泛起了紧张的红润,她立即抓住了宋千心的手。 “对啊,这就是桂圆干。难道,我吃桂圆干不行吗?”纤纤说道。 “你吃桂圆干?真好的理由!你既然喜欢吃桂圆干我们没人拦着你,但是,往晓曼姐的粥里放桂圆干那就是你的错了!”千心说道。 “我……我没往她的粥里放!”纤纤辩驳道。 千心冷笑了一声,扭头对那些小戏子们说道:“原来我们都是瞎子,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候,素衣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她走到纤纤的面前,傲然的说道:“纤纤姐,我们叫你一声姐姐是对你的尊重,没想到你这么不自重啊!” “你!”纤纤怒道。 宋千心心中不禁的泛起一阵恶心,这素衣前几日还跟在纤纤的身后,没想到这一下子就翻了脸。谄媚,真是一种强效的呕吐剂。 千心只冷笑着说道:“纤纤,这一回我真的没办法保你了。告诉你吧,晓曼姐早就猜到了你的小伎俩,所以,今天才特别让我们来查实。原本,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这样失望,没想到,你到底还是做了!” “我是想偷些粥自己吃!所以,才往粥里放了桂圆干!因为我自己爱吃,所以,我才放的!”纤纤说道。 “哦?是吗?如果你真的想吃这碗粥的话,为什么不放在自己的粥碗里,反而放在了整个砂锅中?”宋千心反问道。 纤纤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几次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极为平淡的说道:“纤纤,我知道林莫言走了以后你们都非常的着急。但是,我告诉你,这个瓦子里台柱始终都是苏晓曼,从来都没有过林莫言的份儿!” 说完,宋千心回头对那些小戏子们说道:“把她带到晓曼姐那里去,叫她自己跟晓曼姐解释吧!” 第十八章 栽赃陷害(下) 更新时间:2011-04-19 送走了纤纤,宋千心却并不急着去向苏晓曼汇报。她反倒是将这次的功劳送给了素衣,这可是个在苏晓曼面前立功的机会,而宋千心却将它轻易的拱手让人。 谁曾想到,千心端着早餐走进了宋班主的房间。 “爹。”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咳嗽了两声,歪着头看着千心。 “爹,这是丑丑为你做的早餐。”千心说道。 “哦,放这吧。”宋班主回答道。 千心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并问道:“怎么丑丑还没进来打扫吗?那我来帮她做吧。” “不必!”宋班主赶紧说道,要知道丑丑每天进他房间打扫时,是他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候,因他能看到丑丑的身影,不必偷偷的,可以明目张胆的距离她很近。这种机会,宋班主怎能放弃?于是,宋班主咳嗽了两声说道: “她一会就过来打扫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对了,刚刚外面为什么会那么吵?” “哦,没什么。就是纤纤在给苏晓曼的粥里放东西的时候,被我撞见了而已。”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打量了千心一下,便问道:“哦?” 千心无辜的看着宋班主,娇滴滴的解释道:“我是气不过去了爹,我实在看不过苏晓曼装病想要离开我们瓦子。所以,我去就抓了纤纤,这样总能打草惊蛇吧。” “纤纤现在呢?”宋班主问道。 “被我送到苏晓曼的房间里去了,既然她们两个是一伙的,这件事就交给她处理吧。我想,苏晓曼一定会让纤纤当替死鬼的。既然如此,不妨我们卖给她一个人情。借此,也做到了敲山震虎、打草惊蛇的作用。”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言语了。千心见宋班主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赶忙告退了。 这一仗,她打的很凶险。她相信,胜利指日可待,很快就会到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千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间,千心灵光一闪,发现了这计划中最大的问题。 千心一愣,心中登时的泛起了万分的感激。 那一天夜里,星光倾洒在安桥瓦子的院子中。房门打开,一个黑影匆匆的走入了月下。月光中,那黑影批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她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周围,随后,匆匆的走到了丑丑的门前。 “噹噹”她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吱嘎……”门打开,她立即钻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丑丑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方才关上了门。 “师父。”那人说道。 黑暗中,丑丑摸索着走到那人的身边,她将那人拉到了床边,两人坐在床上后,那人方才低声的问道: “千心,你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师父,徒儿是来感谢师父的。”宋千心说道。 “谢我?”丑丑冷冷一笑,淡淡的说道:“谢我什么?奇怪了,我平日里也没教过你什么,你为什么要来谢我?” 千心拉住了丑丑冰冷的手,她用自己温暖的手捂着丑丑冰冷的手。 “师父,你的心思徒儿明白。若不是师父今天故意离开厨房,徒儿又怎么能抓住纤纤呢?”千心说道。 丑丑冷笑了一声,反倒是不屑的说道:“哦,是吗?” “师父,谢谢你。”千心说道。 丑丑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千心说道:“千心,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的争斗从未有一天停止过。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不管你是玩弄别人,还是你被别人玩弄,都需要记得一点,那就是沉得住气。唯有沉得住气的人才能走到最后,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多少人在背后看着你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你不是隐士,你也那个资本去隐居。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既然你已经选择要在这个圈子里争夺出一番天地,那就好好的走下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沉得住气,明白吗?” “是,师父。”千心温婉的回答道。 黑暗中,丑丑辨识到了千心的脸。她看到千心那明亮的眸子,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些伶人也跟你们今天一样。她们当时所有的手段,嘿,简直令人发指。那个时候她们为了上位都用上了最低级的手段,但是,她们却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丑丑问道。 黑暗中,千心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她们太过于注重勾心斗角、拉帮结伙,反而倒忘了提升自己的戏路。我要告诉你的是,是金子不管在哪儿都会发光。只要你保持良好的人脉,只要你保持良好的状态,有些时候,成功会比你勾心斗角来的更容易一些。”丑丑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师父的话徒儿铭记于心。” “你记得就好,我们女人其实很简单的,再好的伶人也抵不过嫁给个好人家的姑娘。所以,你要弄清楚自己的方向。有梦想固然是需要实现,但是,不可以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耗费了自己,你明白吗?”丑丑说道。 “恩。我明白,我不会出卖自己的。”千心说道。 “对了师父。”千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恩?什么事情?”丑丑问道。 “师父,我这句话可能有些大不敬,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苏晓曼的粥里有桂圆干的事情?”千心问道。 黑暗中,千心看不到丑丑那嫣然的一笑。这一笑若在阳光下一定丑的吓人,可在黑暗中这一笑却充满了数不尽的诡计,似她早已经胸有成竹,又似她早已经洞察一切。 果然,只听丑丑说道:“不然,你以为光凭你那几颗桂圆干苏晓曼可以病倒现在?” “啊,师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千心低声惊呼道。 丑丑又是轻蔑的一笑,紧接着嘲讽的说道:“你们做的这些小动作我十几年来还看的少吗?若非我故意放水,你以为你们能够成功吗?特别是那个纤纤,她真的是不知死活啊。来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放固定的那些。真是个笨蛋,如果是我,反而会将龙眼磨成粉放进去,那样,苏晓曼怎能找到证据呢?” 第十九章 扒灰(上) 更新时间:2011-04-20 千心十分钦佩丑丑的谋略,她紧紧的握住了丑丑的手。 “师父,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教我唱戏呢?”千心问道。 丑丑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前段时间是因为你要嫁人了,我本想既然你已经嫁人便可不必在这行混下去了。既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又这么想认真的唱下去,从后日开始,按照老样子你每天早上来找我,不要在耽误时间了。” “是,我这次一定不会错过!”千心笑着说道。 物是人非事事休,安桥瓦子已经经营接近二十年了。二十年中这里捧出过红极一时的名伶,也走出过嫁入豪门的少奶奶。谁也不能料想这些姑娘的命运,正如林莫言不会料想到自己跟林清和成亲接近两个月可肚子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月信不期而至,林莫言偷偷的躲在房间里哭了出来。 还没有怀上,她跟林清和圆房已三个月之久,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和又吐血了,这已经是三个月以来的第五次了。中午吃饭时原本好好的林清和忽然一大口血喷了出来,吓傻了林莫言,惊了林夫人,慌了林老爷。 大夫被老妈子匆匆的从后门带了进来,一号脉,大夫摇了摇头。 “只怕……哎……”大夫叹了一口气。 林夫人慌了,她一把挑开挡着脸的门帘,慌得大夫赶忙低头。 “先生,有话就请直说。”林夫人慌张的说道。 大夫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那两样东西,你们先准备下吧。也许用不着,但是冲冲喜总是好的!” 林夫人心里“咯噔”的一下,林莫言的腿一软差一点摔在地上,多亏了老妈子一把扶住了她,将她扶到了板凳上。 两行热泪流下,林莫言浑然不觉。她望着哭的不能自已的林夫人,忽然感到世界一片的茫然。 这世界,还有她的活路吗? 林莫言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如果自己未能给林清和留下一个孩子,那么未来她的日子将会怎样呢? 会孤独终老?还是,还是会被赶出林家? 林莫言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听到的一个故事,那个故事的女主人是瓦子里嫁入豪门的典型,那女子是大家羡慕的偶像。可这位偶像嫁入豪门的第十三天相公就去世了,这女子被公婆赶出了家门,从此沦落他乡。许多许多年后,人们在提起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扬州城里最烂的勾栏默默的忍受着花柳病的痛苦。 人生之事,世事难料。 今日的辉煌很可能还来未来的没落,而今日的低谷未必能迎来未来的灿烂。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好了一切,任何人只能顺应不能改变。 她呢?她林莫言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青梅竹马的林清和很快就要死去,她即将变成传说中的寡妇。可她来不及悲伤,因她知道自己未来的安慰是最重要的事情! 别忘了,就算林清和的父母能够忍受寡妇林莫言,可林家的族人呢?公婆的时日有限,若是自己未能怀上一男半女,只怕到公婆辞世的那一天族人们一定会上门瓜分家产。 难道,她到时候要被逼死不成? 月信到来,令林莫言的小算盘彻底的打翻。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怀上孩子,就算林清和去世,到时候自己依旧可以坐稳林家少奶奶的位置。到时候,她可以顺理成章的辅佐自己的孩子接管林家的产业。到时候,她就是商界的武则天,谁还敢来欺负她呢? 可惜,她的小算盘却不能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因为忽然间不期而至的月信令她的计划面临破灭的危险! 谁也不知道林清和究竟能活多久,也许他今晚就会一命呜呼。大夫竟叫林家的人准备寿材,说明大夫不看好林清和的病情。 既是如此,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林清和在多活两个月。 两个月,她有把握吗? 她没有。 怀孕本是上天的恩赐,孩子是上天送给你最好的礼物。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接收到上天的恩宠,谁又敢保证这两个月内她能够顺利怀孕呢? 林莫言一筹莫展,没有孩子就没有地位。 这个道理她明白。 她难过的擦掉眼泪,这时候,却听到“吱嘎”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林莫言回了头,只见林夫人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林莫言赶忙站了起来,林夫人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林莫言赶忙为林夫人倒了一杯茶,便也不敢多言只站在林夫人的身后。 那林夫人似乎是专门到这里沉默一般,滚烫的热茶放温了又从温茶变成了凉茶,林夫人一言不发只坐在秀墩之上。 林莫言自不敢多言,谁又敢在这个时候惹她的婆婆不高兴呢? 忽然,林夫人抬起了头。林莫言赶忙过去又为林夫人倒了一杯茶,将刚刚那杯冷茶拿到了一旁去。 “我听说,你的月信又来了?”林夫人冷冰冰的说道。 林莫言自不敢欺骗,她难过的垂下了偷,眼泪再一次溢出了眼眶。 “啪!”林夫人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紧接着连珠炮一样的骂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呢?我们家娶你不是因为欠你的,而是叫你给我们家添丁!添丁你明白吗?就是让你怀上和官的孩子!你倒好,肚子这么不争气!我们家都不要这张脸,叫你们在结亲之前就圆了房!你看看你,两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我们留你还有什么意义?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不如娶宋千心就是了。她屁股圆,一定能生男孩!” 林莫言的肩膀一震,打了个哆嗦,她赶忙委屈的说道:“娘,其实……” “其实什么啊?麻烦你每天不要想着如何打扮,不要想着如何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间去跟张妈多去求求偏方,好早点添丁好不好?”林夫人立即抢白道。 林莫言再一次委屈的垂下了头,她能怎么样呢?怀孕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今天上午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和官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告诉你,你必须在仅有的时间里为他留后!否则,你不要怪我到时候说出不好听的话!”林夫人说道。 第二十章 扒灰(中) 更新时间:2011-04-20 那委屈的眼泪再一次冲出眼眶,林莫言抬起头来委屈的看着婆婆。林夫人冷漠的白了她一眼,紧接着起身对张妈点了点头,张妈赶紧走了过来。 张妈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她立即放在了林莫言身边的桌子上。 “这是乌鸦的内脏干,你今晚吃下。”林夫人冷傲的说道。 林莫言不觉一愣,她那俊美的丹凤眼中立即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张妈马上在一旁解释道:“听说吃了这个就容易怀孕,少奶奶,今儿开始您就试试。我都挑过了,都是乌鸦的心。您要是吃这个不管用,我在给您想别的法子。听说,他们说吃猫眼睛也能治不孕!” “啊!”林莫言吃惊的喊了出来。 “对了,和官这几日身子不好,他卧病在床,你不要随便去打扰他。大夫说了,这段时间非常关键,只要他熬过这几日、熬过了年,年后就没事了。”林夫人冷冷的说。 林莫言差一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一方面叫她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准备怀孕,另一方面又不叫她去见林清和。难道,是要她找个小厮私通生孩子吗?还是,还是林夫人故意想要整死她呢? 林夫人冷冷的瞥了林莫言一眼,随后扭身而出。林莫言愤怒的看着林夫人的背影,超风似地说道:“谢婆婆。” 大门关上林夫人刚刚出去,林莫言愤怒的狠狠的将那包东西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林莫言低声怒道。 紧接着,林莫言愤愤的坐在了椅子上,她愤怒的看着窗外。 窗外,是十二月阴霾的天空。快过年了,就连阴霾中都沾染上了过年的喜庆劲儿。家中的佣人进进出出忙活着过年需要的东西,就连窗子上都贴上了大红的纸花。花厅里摆满了水仙,由于担心水仙会提前开放,林夫人吩咐花厅中不许放火盆。(..info)所以,花厅中冷冷的到有一种阴森森的荒凉。 林莫言扬起了头,她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呢? 她是公婆眼中的累赘,她是下人眼中不知死活的少奶奶,她是万人讨厌的女戏子,她给林家丢了脸。 她到底算什么? 林莫言深吸了一口气闭起了眼。 她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家里她什么都不是,她可以轻易被人唾弃,她可以轻易被人欺负,她可以轻易被人鄙夷。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丈夫要死了。 林莫言感到难过,一是难过林清和即将辞世,二是难过自己危险的地位。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怀上林清和的孩子。 可这实在太难,林清和如今病入膏肓,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这种身体如何圆房?她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不怀孕就没了林家少奶奶的地位。林莫言的心中像是被无数的手指挠过一样,别提多乱了。她不停的扭动着手中的帕子,彷佛那帕子才能将她心中的郁闷全部的发泄出来。 忽然,林莫言的手停住了。 生孩子,不是一件难事。 林清和不在了,可以找林家别的男人。 只要那男人保全她的地位,只要那男人能够暗中照顾他们母子,这样她林家少奶奶的地位不就保住了? 想到这里,林莫言忽然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想好了一个人选,林莫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决定去看看林清和,看看她那可怜的丈夫,带给她温暖、爱情与悲剧的丈夫。 这算是她给他最后的交代吧! 屋子里,林清和还是半死不活的平躺着,用力的吸着气,那感觉,他是用全身的力气在吸进空气中的每一粒养分的。 看样子,他是睡熟了。 林莫言轻轻的俯在他的胸口,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那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在他的中衣上。月白的缎子晕开了眼泪,彷佛是她留给他的心口的痕迹。 她明白,他正躺在阎罗王的手心里,随时都会死去。他给了林莫言爱,让林莫言知道被别人疼爱的感觉。年幼时班主的训斥,以及婆婆的变脸,让她感受到生活的无奈,可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始终都在她的身边。也只有这个人,用微弱的力气保护着林莫言,可是现在的他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了。 他大概是醒了,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林莫言的头发,轻轻的,轻轻的,生怕惊动了林莫言一般,“别怕,”他轻轻的说。 林莫言的了,林莫言想抱着他大声的痛哭一场,痛痛快快的,毫不掩饰的,发泄着她那些心中的积郁。 林清和那张英俊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他笑的很欣慰,笑的很踏实,他轻轻的对躺在他怀中的人说道:“别怕。”他又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怕。” “我……”林莫言委屈的可怜巴巴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别走。” 林清和猛然一阵咳嗽,林莫言赶忙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并不停的用手捋顺他的气。 过了一会,他略微的平静了,用他温柔的声音对林莫言说:“不用担心,我都帮你料理好了。” “料理什么?”林莫言说。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林清和都没有回应林莫言的问题。 林莫言镇定的看着林清和,可她那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指却出卖了她那不安的内心。 林清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用轻柔却十分镇定的语气对林莫言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床头的小抽屉里,我的右手边,”他指了指。 林莫言立即将抽屉打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林莫言看着他,林清和却没有将盒子打开。 “如果我死了,也许你很难再进这间房。所以,你现在就拿去吧。”林清和说。 林莫言将那盒子打开,几张银票赫然出现在林莫言的眼前。她立即抬头看着林清和,心中泛起无限的感激。 “钱不多,但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林清和说道。 林清和叹了一口气,又伸手将林莫言搂在了怀里,“我自己是知道的,只怕坚持不到过年了。这一辈子我也活够了,该吃的吃过,该穿的穿过,该玩儿的玩儿过。我最恨的,最恨的就是不能和你长相思守,”他的话语里突然充满了哽咽。 林莫言试着起身,却被他死死的搂住。这次的哽咽,导致他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喘息与平静情绪。 “别这样。”林莫言的他说“别说这些,我知道你会好起来的。”林莫言也要哭了,眼泪含着,她努力的压制着它的涌出。 “我今天必须要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告诉你,也许,也许我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林清和说道。 “不要,不要说,我等你养好了病再听!”林莫言挣扎的捂住了耳朵,痛苦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 “你听我说完,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今天我就郑重的请求你两件事,第一,不许自杀,如果你自杀我将永世不去投胎;第二,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再嫁了吧!别给我当寡妇……” 林清和没有说完,林莫言毫不掩饰的大声的哭了,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样的哭了。 这时的他,颤抖着,由这枕下摸出一个什么东西,他轻轻的推了推林莫言,林莫言一面掩着脸哭,一面坐了起来。 “别哭了,”他说“来吧,戴上吧。” 朦胧的泪眼中,林莫言看到林清和的手中举着的一块玉佩,是个白玉的观音的佛像。 “戴上,”他命令到。 擦掉眼泪,林莫言接过来,那是一块小小的白玉佛,晶莹剔透丝毫没有杂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林莫言顺从的戴上了玉佩,那白玉的菩萨在红色细绳的衬托下,对世间众人轻轻微笑。她笑的宁静,令人踏实。 “这个,是我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用来辟邪的。”林莫言听了,连忙要往下摘,“别,”他用手按住了林莫言,“永远都不许摘下来,若是有一天我走了,魂就俯在这跟红绳上,永远的跟着你。” “和官。”林莫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清和拉住了林莫言的手,他又露出了镇定的微笑,他对她点了点头。 “记住,你与我生生世世都是夫妻。”林清和说道。 林莫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拼命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住了林清和。 许多年以后,林莫言带着她的孩子出现在失陷的北方时,她的身上还带着那块玉佩。 那玉佩依旧皎洁如月光,而系玉佩的红绳,却不知道断了多少次。断了接、接了断,那个人却永远的活在林莫言的记忆里。 即使,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林莫言遭遇到多少的挫折,她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胸口的这尊菩萨讲讲话。 她知道他是听不到了,可她傻傻的只想让那个人,让那个爱她的,和她爱的人,那个与她阴阳相隔,站在冥河对岸的人,通过这根红线传达她的消息,让他知道,在空间的另一端,他心爱的人不管何时、不论何地,都在默默的思念着他。 第二十一章 扒灰(下) 更新时间:2011-04-21 风和日丽,接近年末的临安城里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天正逢十五,许多人家都去拜佛了。林家也不例外,林夫人一大早上就准备了香火钱带着丫头出了门。 天气很好,林莫言换上了一件浅紫色的衣裳。她将头发高高盘起,又在鬓角抹上了两把桂花头油。将那铅粉细细的扑在脸上,又将胭脂花开为自己花了一个漂亮的妆。月信已完,倒霉的日子即将过去。她林莫言要迎来新的一页,这一切都是她为自己立下的丰碑。 推开大门,林家的仆人们都在忙碌着。小丫鬟跟老妈子们抱着花盆往院子里走,林莫言故意走上了前去。 老妈子跟下人赶忙对林莫言点了点头,笑着给林莫言请安。 “你们,你们这是在忙什么?”林莫言问道。 老妈子赶忙回答:“回少奶奶的话,老爷吩咐我们把花盆拿进来。” “怎么太太今天跟我说让你们今早去收拾祠堂?”林莫言问道。 “太太这样吩咐的吗?”老妈子一愣。 林莫言的脸登放了下来,她极为不悦的说道:“怎么你认为我在耍你吗?” “不敢不敢,我们怎么敢呢!”老妈子说完一摆手说道:“你们几个去,把祠堂收拾出来。” 几个下人立即放下花盆往外走,林莫言又说道:“你也跟着去吧,你在林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比较有分寸,交给别人我不放心的。” “谢少奶奶夸奖。”老妈子说着也出去了。 算一算,林家二门子以内八个下人。其中跟着林夫人去拜佛的一人,一个在厨房为林清和熬药,还有一个在林清和的身边伺候着,杠杆出去了四个。只剩下了一个,林莫言本没有丫鬟,剩下的就是在林老爷身边伺候的丫鬟。.info[] 想到这里,林莫言微微一笑。 林老爷今天刚巧在家,林莫言推了推发钗向二门子内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果然一个仆人都没有遇见,这正好是个好时候。 走到了书房的门口,林莫言不安的推了推头上的发钗。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挤出一丝微笑,紧接着用帕子擦掉手心中的冷汗。 紧接着,她轻轻的扣了扣门。 “噹噹噹。” “小茹,去开门。”里面的男人说道。 不用问,说话的男人自然是林老爷,那开门的小茹自然是伺候林老爷的丫鬟。听闻那小茹本识得几个字,所以,林老爷便许她一个打扫书房。 “吱嘎”门推开,小茹一见是林莫言赶忙让开了身子。 “少奶奶快请。”小茹说道。 林莫言对小茹点了点头,紧接着走了进去。林老爷正在写着什么,一见是林莫言,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笔,对林莫言点了点头。 “爹。”林莫言喊道。 林老爷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有。”林莫言说道。 说着,林莫言偷偷的瞥了小茹一眼。这一切自然被林老爷看在眼中,他立即对小茹说道:“你去厨房看看,看看少爷的药好了没有?顺便,去外面吩咐赵二寻一颗上等的独参回来。” “是。”小茹说道。 小茹退下并赶忙将门关上,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阳光从门上的格子里透了出来,这阳光被格子分成了许多格子甚是可爱。而这些被分成格子的阳光照在林莫言的后背上则将林莫言衬托的像是女神一样的神秘。 林老爷的心中一动,试问,谁不会为如此高贵的女人而心动呢?林老爷咳嗽了两声,故意压制了心中那一丝的乱跳。(..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林老爷说道。 “噗通”的一下林莫言竟跪了下来。 林老爷立即站起了身,他赶忙说道:“你这孩子,你这是……” “爹,我本不是个爱告状的人,只是,只是娘她实在是有些……”说着,林莫言哭了出来。 林老爷赶忙走过去扶起了林莫言,不料林莫言却推开了林老爷的手故意不用林老爷扶起,并哭着说道:“爹,我不是来告恶状的。只是我心中的苦闷实在无人去诉,只好找爹爹为我做主。” “你先起来。”林老爷说道。 “不,爹爹要是不怪罪我我才起来。”林莫言故意撒娇着说道。 林老爷“嘿嘿”一笑,赶忙说道:“我什么时候怪罪过你?”说着,便伸出了手。 林莫言抬起头来,她那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老爷,她伸出那如春葱一般纤纤的玉手轻轻的放在了林老爷的手心之中。 林老爷的心又是一动,他立即一用力,林莫言顺势站了起来。 林老爷咳嗽了两声,问道:“你有什么话,便跟我说就是了。” “爹爹,你能不能跟娘说,别叫她在让我吃什么乌鸦心了。那东西我真的吃不下,那东西的味道实在难吃,我吃了两次便吐了。”林莫言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老爷并可怜巴巴的说道。 林老爷不禁吃惊,立即问道:“乌鸦心?你吃那东西做什么?” “娘说吃那东西可以怀孕。”林莫言委屈的说道。 “胡闹!”林老爷有些愤怒的说道。 “吃乌鸦心怀孕?若是那样,后宫里多少妃嫔只要吃乌鸦心就够了,还用得着孤独终老吗?你娘啊,真是胡闹!”林老爷愤愤不平的说道。 “爹,你别怪娘,娘也是因我还没有动静,所以,才着急了。但是爹,你知道的,和官那个身体……”说着,林莫言垂下了头,脸上泛起了小女儿之态。 “哎,委屈你了。”林老爷说道。 林莫言眨了眨眼睛,委屈的泪水始终含在眼眶之中,她委屈的看着林老爷。 这水灵灵的眼睛里饱含深情,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人看了也会不仅的心中一动,登时乱了阵脚。 那林老爷心中自也是好一阵子的乱跳,他咳嗽了两声,对林莫言点了点头。 “你放心,往后我不叫她让你吃那些东西了。”说着,林老爷的语气越来越柔和,他不禁的向前走了一步,柔声说道:“你这孩子,也莫要太着急了。也是要注意身体的。往后,咱们家还得全靠着你呢!” 林莫言垂下了头,她那俊俏的脸上登时千娇百媚。 “爹,”林莫言说着眼泪垂了下来。 林老爷一愣,赶忙紧张的上前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 林莫言抬起头来委屈的看着林老爷,她幽幽的说道:“爹。”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林老爷说道。 林莫言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一下子扑到了林老爷的怀中,只听她哭着对林老爷说道:“爹,要是和官没了我该怎么办啊!” 林老爷下意识到抱住了林莫言,紧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哎……” “爹,我若是不能给和官产下孩子,以后,以后我该怎么办啊!”林莫言哭着说道。 “这……” 林老爷的一颗心只铺在了林莫言的身上,他哪里去考虑那么多? 这时候,林莫言抬起了头,她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林老爷。林老爷也不禁的垂下头去,四目相对,林老爷心中猛然一紧。 他低头看那林莫言俊俏的容颜,又看那林莫言楚楚可怜的样子。一股怜悯从心中荡起,只恨不得用献给全世界的爱来爱她一个人。 林莫言伸出那雪白的手臂勾住了林老爷的脖子,她那双丹凤眼中放出诱惑而妩媚的目光。她娇滴滴的看着他,此时,在他的眼中,她不是他的儿媳,也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极有魅力而多情的美女。 他的心中不禁的滚过一阵一阵暖意,这种暖意立即让他想起他跟许多女人在床上时才产生的温暖。 而林莫言恰到好处的轻轻的翘起了脚尖,这时候,她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半根筷子那么的短。 “爹,我想,和官是没办法让我怀孕了。你知道的,如果咱们林家无后,往后会有族人来瓜分产业的。”林莫言说道。 林老爷紧紧的抱着林莫言,他的心中一阵的乱跳。怀里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儿媳,他怎敢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儿?若非她是林清和的女人,单凭她刚刚进来这段时间,只怕早就发生了十件八件令人脸红的事情了。 “爹,你辛苦了一辈子保护的祖宗家业,该不会就这么想让外人抢走吧?”林莫言柔声的问道。 此时此刻,在林老爷的眼中,林莫言哪里还是他的儿媳?她简直就是个小狐狸!她眸子里充满了妩媚,像是一只小手一样的抓住了他的心。 “爹,到时候,咱们林家的院子也是别人的。咱们林家的生意也是别人的,只怕,咱们的牌位都要从祠堂里被人扔了出来。”林莫言低声的说道。 “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林莫言柔声的问道。 林老爷看着她的脸,浑身上下像是烤火一样一股一股的暖流从心田荡漾开来。 “爹……” 林莫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那温柔的唇压在了林老爷坚硬的嘴唇上。林老爷的手不禁的一紧,死死的抱住了林莫言。 “恩……”林莫言低声的呻吟…… 第二十二章 捉奸 更新时间:2011-04-21 丫鬟小茹红着脸垂着头守在二门子的门口,刚刚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少奶奶林莫言那呓语一般的呻吟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之中,“爹、爹”她听少奶奶这样喊道。 想起这些,小茹不禁脸红,心道这少奶奶实在太过大胆。又暗道若是被少爷知道了,只怕少爷登时就得气的背过气去。 正想着,忽然见一老妈子端着东西就往里走。小茹一把将她拦下,老妈子极为不悦的白了小茹一眼。 “做什么?”老妈子不耐烦的说道。 小茹赶忙赔笑说道:“老爷吩咐了,暂时不让进二门子。他有要事做,任何人都不许进二门子打扰。妈妈算您疼我,我也是按照老爷吩咐来的。” 那老妈子一向嚣张惯了,便抢白道:“老爷什么时候有这种古怪的吩咐?” 小茹冷笑一声,傲慢的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拦着妈妈。若是妈妈进去被老爷骂,我可不敢帮妈说话。” “你!”老妈子愤怒说道。 小茹立即翻了个白眼,那老妈子正要开口骂,却听后面一个人说道: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登时,小茹心下一沉,手心猛然间就冒出了许多的冷汗。她咬着银牙慢慢转过头去,却见林夫人与她的丫头正站在两人的身后。 “太太。”小茹跟老妈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夫人点了点头,这时候,她身后的小丫头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老妈子立即告状:“太太,你说还有这个道理没有?好好的大门她非不让我们进去。我这还忙着做事呢,老耗在这里哪儿行!” 林夫人的目光立即向小茹扫去,小茹赶忙笑了笑,可她笑的十分的勉强,她甚至已经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子。 “怎么回事儿?”林夫人问道。 “回太太的话,老爷说正在写什么东西,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小茹回答道。 “笑话!”老妈子在一旁帮腔说道:“我们又不进书房,只是穿过院子……” “老爷是这么吩咐的?”林夫人打断了老妈子的话。 小茹赶紧点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那林夫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见她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抬腿就要往里走。 “夫人!”小茹无力的呼唤道。 “怎么你这么大胆,连夫人都敢拦?”一旁的丫鬟马上抢白道。 “不不不,这我怎么敢呢?”小茹赶忙说道。 林夫人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即站在了二门子月亮门的门口。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任由林夫人走了进去。 “小茹,你帮夫人去前面取一样东西。妈妈,劳驾你去跟前面的车夫说一声,夫人刚才好像有东西落在车上了。”那丫鬟说道。 小茹跟老妈子只好离去,老妈子却暗中发现。她哪里不知道林夫人的丫鬟是故意将她们俩打发出去?大概里面有什么好戏上演了吧? 二十年来,老爷快(淫)便了这屋子里所有的丫头,不知道这一回又是哪一个倒霉撞在了夫人这个枪口上。 书房,窗下。 林夫人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偷偷的走到了窗下,她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书房,淡红色的阮烟罗纱帘挡住了床与外面的链接。这里是林老爷的书房,林老爷也会经常在这里休息,所以,自然会有一张干净而温暖的床。 淡紫色的衣裳丢在了窗下,混着的还有林老爷那墨绿色的衣裳。床上悬挂的深紫色的幔子放了下来,遮住了里面大红色鸳鸯被面下的两个人。 两个人浓重的呼吸声令人瞎想,似是对黄昏时的悲伤发出的感叹,又似是对生命的反抗。 这时,一个浓重的呼吸声压住了另一个呼吸声。过了好一会,两人的呼吸声更加的浓重了。 “嗯,爹。”女子娇媚的喊道。 “恩。”男子沉稳的回答。 被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男子似乎搂住了女子。而女子正在用长长的秀发拨弄着男子有几根悉数胡子的下巴。 “爹,你真好。”女子娇媚的无力的说道。 男子“哈哈哈”的笑了出来,似乎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莫言。”男子轻声说道,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果然是个小狐狸!”男子说道。 林莫言吃吃的笑了,她咬住了嘴唇,似笑非笑的看着枕边的男人,并娇滴滴的说道:“我就是个小狐狸也躲不过你林老爷这个猎人之中的高手啊!” “这话我爱听!”林老爷高兴的说道。 书房,窗外。 这一句话从林老爷的口中说出来时,林夫人登时五雷轰顶。那一瞬间,天变了,天空不在是蓝色,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灰色。那灰色中夹杂着各种浮尘,肮脏而不堪。 怎么会这样? 儿媳妇上了公公的炕,这让她以后跟儿子怎么交代? 两行冰冷的泪珠从林夫人的眼睛里滚落,和官,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会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林夫人脚下一软差一点跌倒,怎么办? 是该推门走进去,还是该扭头离开? 林夫人看了看那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门,二十年前的新婚初夜,林老爷为了躲避家人为他安排的婚姻钻进了书房。她这个新娘子也不是吃素的,自己挑开了盖头跑进了书房。 年轻的林老爷只看了她一眼就爱上了她,最初三年的恩爱她至今记忆犹新。 可眼下呢? 眼下儿子重病在床,她的丈夫却跟儿媳妇在扒灰。若是被传出去,她林家的脸要放在哪里?祖宗留下的名声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光如此,若是这一巴掌推开这扇门,林老爷万一来个鱼死网破,跟那林莫言双双对对,到时候要她如何? 想到了这里,林夫人忽然停住了手。 她不是个笨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些,她冷静了下来,收回了差一点碰到门的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莫言还能快活多久? 林夫人的嘴角不禁的露出了冷笑,一个绝佳的计划浮现在她的眼前。林夫人转身悄然走下了台阶,她扭头看了书房的门一眼,紧接着对自己说:“我从来没到过这里。 第二十三章 不容错过的林夫人 更新时间:2011-04-22 “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扭过头来,林夫人那犀利的目光停留在老妈子张妈的身上。张妈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挤出的皱纹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林夫人盯着张妈看,张妈只好垂下了头。 林夫人淡淡的一笑,不屑的坐了下来,她再一次向张妈投去疑问伴着傲然的目光,并自嘲的扬起了嘴角,嘲讽的说道:“你还记得我们过来有多少年了吗?” 张妈迟疑了一下,终于扬起了头自信的看着林夫人,并开口说道:“回小姐的话,我们两个从小姐的娘家过来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年。” 林夫人玩味的一笑,像是呓语一般的喃喃的说道:“小姐,小姐,这个称呼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叫过我了。自从我来到了林家,就成了林家的少奶奶。公婆去世以后,就成了林夫人。” “是的小姐,自从小姐跟老爷成亲的那一天晚上,我就改口管小姐叫了少奶奶。”张妈回答道。 林夫人瞥了张妈一眼,继续说道:“你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人,二十年来唯有你跟我推心置腹。你呢,也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争功,从来不争宠,二十年如一日的侍奉我。” 张妈笑了笑,赶忙谄媚的说道:“夫人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应分的事情。我是夫人在府上唯一的娘家人,我不帮夫人谁还帮着夫人呢?” 林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转过头露出了凄然的微笑。 张妈见状,便连忙安慰道:“小姐,你莫要难过。老爷今日是办了一件糊涂事,但是我们不能任由他糊涂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呢?你说能怎么办?”林夫人掉下了眼泪。 张妈眼珠子一转,立即凑了过去。 “夫人,你莫要忘了大夫是怎么说和官的病。”张妈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夫人一愣,随即想起几日前大夫对她说的话。 “夫人,令公子只怕时日不多。”当时那大夫说道,当时的林夫人立即问道:“他还能为林家留后吗?”“只怕没有这个可能性。”大夫回答道。 想起那日与大夫的对话,林夫人立即看着张妈。 张妈微微一笑,说道:“就算那(贱)人能成功为老爷怀上孩子,但也只有这最后一次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林夫人犹豫了。 “夫人,我们可以等。”张妈说道。 林夫人看着张妈,张妈慢慢的解释道:“夫人,就算她能怀上,也至少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十个月里,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夫人你宅心仁厚,这次放过这个丫头一马。谁能保证她十个月内不小产呢?夫人别忘了,若是少爷去了,她可就是个寡妇了。试问,一个寡妇流产后还能在怀孕吗?” 林夫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果然知我心。” “不敢不敢,老奴才怎能随意猜测夫人的心思?再说,夫人宅心仁厚,这一切不过都是奴才们想出的小伎俩而已。”张妈说道。 林夫人扬起了头,从容不迫的说道:“你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但是,我不想这么玩儿。” 张妈一愣,立即问道:“夫人你的意思是?” 林夫人站了起来,她走到了窗口。抬起她那纤细的手指推开了窗,窗外是十二月的寂寥,窗子里却是勾心斗角。 “若是只叫她流产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再说,她要流产老爷自然会怪罪我没有好好保护她。老爷已经留恋烟花之地太久太久,不如趁这一次将老爷的心拉回来。”林夫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张妈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却还没有猜测到林夫人的真正意图。让自己憎恨的女人顺利产下孽种,这不像是林夫人的一贯风格。 再说,那孩子不是林老爷的孙子,而是他的儿子,林老爷日后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呢?但凡老年得子的男人通常都对这个孩子会极度的疼爱,到时候,摆在林夫人面前更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若是林夫人拦着林老爷不疼爱这个孩子,下人们自会说竟连亲孙子都不许老爷疼爱,到时,林夫人势必会背上一个恶妇的骂名。 林夫人一向聪明,这一次为何要冒险? 张妈不解的看着林夫人,却见林夫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得意的微笑。林夫人转过头来,颇有气势的看着张妈。 “你说,如果她能顺利的产子,老爷会怎么做呢?”林夫人问道。 张妈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自是百倍疼爱。” 林夫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老爷到时是心知肚明,明明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却又只能在他人面前当这孩子是他的孙子。算到底,老爷后半辈子要吃哑巴亏啦,我们还赚了呢!” “夫人。”张妈像是呻吟一般的痛苦的喊了一声。 林夫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莫要紧张,我自然不会叫他们骑在我的脑袋上拉屎。孩子生下来以后,老爷自然会对他百倍疼爱对不对?你说,到时候什么事情会让老爷痛彻心扉?恨不得自己马上杀了自己?” “啊,夫人,请夫人明示。”张妈立即问道。 只见那林夫人的淡淡的瞥了张妈一眼,她的脸上换上了只有出世高僧才有的恬淡的微笑,彷佛在她眼前的不是严峻的形式,而是终南山苍翠的树林以及那些长久隐居在终南山上修行的隐士。 转过头来,林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林夫人忽然淡漠的说道: “那就是孩子死在他的怀里!” 张妈立即愣住了,她惊呼道:“夫人你……” “没错,到时候,让老爷亲自弄死这孩子。你知道,这种手法有很多、很多种的。只要他亲手弄死了他的孩子,他会愧疚一辈子!”林夫人狠狠的说道。 张妈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微笑,她赞许的说道:“还是夫人最聪明!”说着,她举起了大拇指,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到时候,林莫言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什么呢?”林夫人微笑说道。 张妈向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林夫人的身边。 “夫人,她从来就没有资格跟我们争。她能进这个家门,完全都是拖了夫人你的福。若是明媒正娶聘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辞世以后,势必一辈子住在我们家,到时候,财产都将会是她的。而聘一位伶人,一来顺了少爷的意,二来等以后少爷走了可以将她赶出去。她不过是个伶人,哪里敢跟我们家造次?我知道小姐这一步棋走的最是精彩,这林莫言自诩心机重,可是她又怎能聪明过我家小姐?也不想一想她是什么出身?论起勾心斗角,宅门里的心机她怎能猜得到呢?”张妈谄媚的说道。 林夫人微微的一笑,转而说道:“所以,她不是喜欢勾引吗?我们就让她去勾引,怕什么呢?就叫她去做。我倒要看看,她能乐几日。” “她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保护住地位,只可惜,她打错了如意算盘。”张妈说道。 林夫人站起了身,转过头来说道:“往后,你知道怎么做了?” “从今天开始,我叫家中所有的下人都对她很好很好。我们每一个人都视她为真正的主子一样,把她碰上了天,自然就会摔下来。”张妈说道。 “爬的越高,摔的越惨。”林夫人接着说道。 张妈微微一笑,伸出大拇指谄媚的说道:“夫人,还是你厉害。” “并不是我厉害,而是这个对手太笨了。若不是我压得住阵脚,我早就在十七年前死了。”林夫人说道。 张妈犹豫了一下,林夫人扭过头去正好看到了张妈一脸的迟疑。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林夫人问道。 张妈咳嗽了一声,说道:“只怕。” “只怕什么?”林夫人问道。 “只怕她的肚子不争气。”张妈说道。 林夫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当然知道张妈指的是什么。当年,林夫人为了抱拳地位跟家中的下人有染,这一切都只因林老爷体虚不能领她怀孕的结果。 如今,林莫言有那个本事吗? “只怕,只怕她还会勾引别的男人。”张妈说道。 林夫人冷笑了一声,方才说道:“是吗,那更好了。她就算不勾引别人,我们也帮她制造一个。” “夫人说的对。”张妈说道。 “对了,你去跟舅老爷说一声,只说我说的,叫他准备准备吧。”林夫人说道。 张妈自然知道这是叫林夫人的亲弟弟准备接管林家的事业,在林府多年,林夫人受尽委屈,自然是想保全自己的娘家。特别是她的娘家又是面临败落,林夫人自然希望能够用林家的财力支持娘家的事业。 只是,未免太操之过急。 于是,张妈说道:“夫人,老奴才斗胆说一句,现在准备会不会太早呢?” “什么叫早?”林夫人反问道。 “老爷他……”张妈硬生生的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林老爷还没死呢! 那林夫人冷冷的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怎么,你以为他的命还会很长吗?” 张妈一愣,这才明白林夫人已经动了杀意。 第二十五章 肉体潜规则(上) 更新时间:2011-04-22 “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那一双如水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朱唇轻启曼妙的声音从樱桃小口中蹦了出来,水袖轻甩,如千层波浪。 腰肢扭动,一个转身后,这脸上带着梨涡的女子继续唱到:“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酒楼的雅间里,只这女子跟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女子扭动腰肢,整个身体像是蛇一般扭动着。 男子如痴如醉的欣赏着女子,他的眼中,那女子已不再是戏子,而是神!能救他的命的神!他一面看一面捋着胡子,当那女子转身对他娇笑时,男子不禁的痴了。 是啊,谁能够抵挡住方豫北的微笑呢? 这甜而纯净的微笑,像是夏天被阳光照得温暖的溪水,谁能够不喜欢呢? 兰花指挑起,豫北含情脉脉的看着那满脸横肉一身铜臭气的男子,紧接着朱唇轻启,只唱到:“柳边莺飞,度小桥,临绿水。一簇魏紫姚黄,竞舒罗绮。海棠枝上染胭脂,是谁家院宇?燕子来去,引青春浪子,小苍头斗草携垒。看双双秋千架起。粉墙阴笑声鼎沸。” 碎步向前走了几步,豫北接着唱到:“四时中春光最美,共游赏更莫待迟。暖风逐日好天气,莫蹉跎过了,谩自伤悲。花深处,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欢会。同欢会,同欢醉归。扶归去,扶归去,带好花枝。” 男子捋着胡子,他痴迷的看着方豫北。豫北忽然停下了,她的双手垂了下来,那小小的唇也嘟了起来。 “人家不依!”豫北跺脚说道。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那男子赶忙用粗重的声音哄着说道。 豫北那灵动的目光转到一旁,她委屈的说道:“人家唱了这么久,你都不说好,人家不依!” 那男子赶忙起身走到豫北的身旁,他伸手抱住了方豫北的腰肢。 “我的宝贝,你是我眼里最好的!”男子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豫北歪着头像是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一般的看着他,紧接着高兴的说道:“是我好还是苏晓曼好?” 那男子尴尬的笑了笑,他伸手捏住了方豫北那粉嫩的小脸蛋。 “好好的提她做什么?”男子说道。 豫北垂下了眼睛,低声说道:“谁不知道你柳员外喜欢苏晓曼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刚刚能够让柳员外听到。 柳员外“哈哈”的大笑了出来,他点头说道:“你这个傻丫头,吃醋了?” 豫北撇着嘴“哼”的一声,那模样像是个受到父亲宠爱并跟父亲撒娇的小女孩一样。 柳员外不禁的轻轻的问了豫北一下,紧接着说道:“你这个傻丫头啊,若我还念着她为什么不跟她好啊?跟你这么说吧,苏晓曼啊,太贪婪,没有男人喜欢贪婪的女人。还是你好,看你这娇娇的模样,我就忍不住的想疼你!” 说着,柳员外那厚厚的嘴唇就贴到了方豫北那粉嫩的小脸蛋上。 豫北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的恶心,她只恨不得狠狠的推开柳员外,并在他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上狠狠的摔两巴掌。 可她现在却不敢,因她识时务。 眼下,苏晓曼不能上戏,宋班主又将瓦子里的事情交给了千心处理。那宋千心却对自己有异心,并不帮助自己。这十几日下来,自己竟然连一场戏都没有上场过。若长此以往,她方豫北更没有出头之日。 苏晓曼生病,是她最好的机会。 面对宋千心的排挤,方豫北决定铤而走险。有的时候,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她的美丽。美丽的女人通常都不讨厌,美丽的女人通常都会有人怜,美丽的女人通常都会利用自己的这个资本。 刚巧豫北就是这样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女人能得到爱情的有多少?她方豫北国色天香,绝不能被别人压在脚下。若想往上爬,她知道必须有牺牲。她要将牺牲换来的利益最大化,那么,到目前为止,只有出卖肉体这一条。 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没有什么比忍受潜规则更加难受的。 每一个人都是希望凭借自己的本事往上爬,可偏偏,有些没本事的人总喜欢在背后耍心机。既亦如此,就逼得众人不得不勾心斗角。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人的地方就得忍受是非,有人的地方就必须面对一切自己不该承受的压力。 面对不利的局面,方豫北没有怯懦。她忽然放开了自己,如此国色天香,势必要成为红极一时的名伶,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与定位。 豫北偷偷的找到了柳员外的常去的地方,并成功的搭上了柳员外。她知道柳员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色鬼,她知道柳员外玩儿过的女人无数,她知道柳员外不是别人眼中的好男人。但她同时也知道,唯有柳员外才能帮助她走向名伶之路。 因那柳员外最喜欢碰戏子,苏晓曼便是他一手捧红的。 既他能够捧红苏晓曼,又怎能不会花钱捧红自己呢? 名声与利益,这是人最放不下的两样东西,她知道她正是需要这两样东西。 所以,为了“名伶”这两个字,她方豫北拼了! 柳员外那厚厚的嘴唇贴在方豫北的脸上,而他那双手也不老实。那肥嘟嘟的粗手指不停的在方豫北的身上游走,豫北半推半就,只有狠命的忍受着。 “别,别这样嘛!”豫北故意(娇)(喘)的说道。 “小美人,我喜欢你。”柳员外一面吻着豫北一面说道。 第二十六章 肉体潜规则(下) 更新时间:2011-04-23 豫北的手勾住了柳员外的脖子,她任由着柳员外那厚而粗的唇在她的脸上游走,豫北轻轻的咬住了柳员外的耳朵。(..info好看的小说) 柳员外顺势抱起了豫北,躺在柳员外的怀中,豫北娇滴滴的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员外一愣,豫北柔情似水的瞥了柳员外一眼,低声说道:“人家的月信来了。” 柳员外“嘿嘿”的一笑,低声说道:“我不在乎。” 豫北娇羞的垂下了头,将脸紧紧的靠在了柳员外的身上。 柳员外“哈哈哈”的大笑了出来,大步流星的推开了门。这家酒楼果然贴心,在后面还准备了客人休息的客房。酒楼连着客栈,怎能不发生一些风流韵事呢? 今夜,那些风流、那些韵事,那些香艳的开始已经到来。 红酥手、黄藤酒。 是夜,寂寥。 窗外星光静静的铺世间,星空是最公正的,它守护一切并判决一切。 窗内,红色的背面刺人的眼,而被面上那白色的玉臂更是令人想入非非。更何况,又添上了那浅绿色的肚兜,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躺在柳员外那宽大的肩膀上,方豫北掉了眼泪。(..info好看的小说) 这冰冷的眼泪是对她人生的祭奠,是一个开端也是一个结束,是一个也是一个告别。从今日开始,她便不再是过去的方豫北,从今天开始,她将是一个全新的女人。 蜕变,有时候意味着堕落。 抱着方豫北的肩膀,柳员外垂下了头轻轻的吻了她一下。 “你怎么哭了?”柳员外问道。 方豫北咬了咬嘴唇,柔声说道:“我是难过。” “难过?”柳员外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你亏了?” “不不不。”方豫北赶忙解释道:“我是难过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若是早一天能来到老爷的身旁,也能够早一天得到老爷的疼爱。” 这一句话说道了柳员外的心理,柳员外不禁暗中高兴,脸上也情不自禁的浮现了笑容。 “你放心,往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柳员外说道。 豫北抽泣了几声,她转过了头。 “又怎么了?”柳员外问道。 豫北长叹了一口气,难过的摇了摇头。 “豫北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让老爷疼爱呢!”豫北说道。.info[] “看看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柳员外说道、 方豫北再一次转过头来,她将那纤纤的玉臂搭在了柳员外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老爷对豫北的恩情豫北永生难忘,只是,豫北自知没有福气,知道往后不能侍奉老爷。豫北心里难过,因为豫北舍不得老爷。”方豫北说道。 柳员外伸手摸到枕边的帕子,用帕子擦掉了豫北眼角的泪珠。 “不许浑说。”柳员外说道。 豫北深吸了一口气张开了眼睛,她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委屈的看着柳员外,并说道:“老爷难道忘了苏晓曼出的事情吗?” 自然指的是“(艳)(照)门”,那漫天的(春)(宫)图发放再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柳员外何尝不记得这场是非? 豫北叹气摇了摇头,柔声说道:“老爷,我是真心真意爱着老爷。只怕,只怕有些人未必能容得下我。” 柳员外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叫(贱)人伤到你。” “老爷,她也是你心爱之人。豫北不敢争宠,豫北知道一个女人若是彻底的爱上一个男人时,其实心底很痛的。豫北爱老爷,也知道这种痛,豫北没有五姨太那么坚强把这种痛发泄出来,豫北只能独自默默的忍受。她又是老爷疼爱之人,豫北不敢造次,豫北只能敬着她。豫北不敢求名分,只求能够偶尔与老爷见面,便也是豫北的福气。” 方豫北的这一番话果然引来了柳员外的同情,柳员外捏住了豫北的下巴,怜悯的看着方豫北。眼泪,恰到好处的从豫北的脸上滑过,落在了柳员外的掌心之中。 “老爷。”豫北低声说道。 柳员外怜悯的将方豫北的头发捋到了脑后,他柔声说道:“傻丫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方豫北点了点头,柳员外又说道:“你可真真是个体贴的小可人,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说完,柳员外露出了高兴的微笑。 他笑,不代表他真的高兴。 他只是想到几年前也有个女人躺在他的怀中跟他说了同样的一番话,那个女人叫苏晓曼。 方豫北今天的种种表现,跟当年的苏晓曼简直如出一辙。柳员外甚至想,是不是所有安桥瓦子的女人都是这副样子? 只为了上位就可以出卖自己,柳员外从心底不待见这样的女人。 一个女人若是太贪婪,就实在不可爱了。 一个女人若为孝顺牺牲了自己,令万人尊敬。 一个女人若是为事业牺牲了自己,万人鄙夷。 从这一刻开始,柳员外算是方豫北的恩主了。但是,他却未曾对方豫北付出过一丁点的爱。在他的眼中,随意献身的女人不过就是一颗槟榔,随时嚼几口便可以吐出来,没有任何保留的意义。 反正,是你情我愿,又有什么不好呢? 柳员外得到了方豫北的肉体,方豫北得到了柳员外的支持。这就是利用,互相利用。女人最容易利用的就是自己如花似玉的肉体,这是最原始的资本,也是最后的资本。 对于柳员外来说,随便花几个钱就可以玩弄自己喜欢的脸蛋,这又怎么算吃亏呢? 这是均等的获利。 豫北钻进了柳员外的怀中,柳员外抱着她微微的笑了出来。豫北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换来柳员外的支持,她方豫北以后就是安桥瓦子的台柱。 她要压得宋千心无法抬头!她就是要挡住宋千心的天,她要挡住宋千心的路,她挡不住临安城的名伶,她只要挡住宋千心就够了。 想到这里,方豫北不禁的微笑了出来。 而此时,正在安桥瓦子忙碌的宋千心哪里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呢?她正匆匆的从后台走出来,一个不小心扭了脚。 她哪里知道,即将在她身上发生一件大事,那个大事件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叫“强(奸)”。 第二十八章 强暴(上) 更新时间:2011-04-23 安桥瓦子这一日恰逢没戏,这也是宋班主故意安排的。 因他这几日思来想去,越发觉得应该关了瓦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他越发想要关掉瓦子,带着丑丑去别的地方生活。 (关于丑丑跟宋班主过去发生的事情,在下一部书中会做详细的解答。) 看着自己亲手经营多年的瓦子,宋班主虽心中不忍,但又无可奈何。他的哥哥宋启文自幼便是个可怕的人,就连宋老爷活着的时候也曾提醒过宋班主,无时无刻都要提防着宋启文。 面对强敌,宋班主自不敢怠慢。 但他的心上之人丑丑却不许放下安桥瓦子,这是他宋家的基业,怎能随随便便的放手?丑丑是为他着想,他又怎能不知道呢? 宋班主犹豫了,这一回他是真真正正的犹豫了。宋班主果断的做出了听戏几日的决策,因他要好好的想一想未来的路。 宋班主虽然停了戏,千心反倒是开心了一些。 倒不是可以出去玩儿,而是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充电跟丑丑学戏了。清晨她敲开了丑丑的门,丑丑却告诉她,今天她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去那学戏。 那一大早上,千心便准备了几样小吃,放在食盒之中拎着食盒穿过后巷坐上了马车。 丑丑真是一个怪人,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在院子里非要跑到什么郊外去?郊外学戏?难道是体验生活吗? 千心竟猜不到丑丑的目的,她哪里知道安桥瓦子那表面的风平浪静下实则波涛汹涌? 马车带着千心来到了郊外,这是距离临安城大概几公里的地方。这里一片的萧杀,似暗藏着什么杀机。 地上的枯草令人看了悲凉,空旷的大地忍受着寒风的肆虐,天地间一片萧瑟。不远处,一个人背对着千心站在枯草之中,她那瘦弱的背影似乎早已经融入到这一片寂寥之中。 那就是丑丑,千心的师父。 千心踏过枯草,费力的走到了丑丑的身边。 “师父。”千心说道。 丑丑转过身来,亘古以来苍凉的天空下,丑丑那奇丑无比的脸令人胆寒。 丑丑对着千心点了点头,千心立即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我来了师父,久等了。”千心说道。 丑丑向前走了几步,她将手搭在了千心的肩膀之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个地方吗?”丑丑问道。 千心一愣,不觉的摇了摇头。是啊,丑丑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丑丑微微一笑,动容的说道:“因为,十几年前,你爹带着我从京兆来到临安时,我们就在这个地方遭到了歹人的抢劫。那时候,我被火烧了脸浑身都是伤,你爹的情况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他因一路走来照顾我,所以也得了病。我们俩就这样互相扶持着走到这里,没想到遇到打劫的,我们两人身上的一百两银子都被人抢走了。幸亏,”丑丑温柔的一笑,虽那张脸丑的吓人,但她笑起来时目光中充满了柔和的爱意,只听她继续说道:“亏得那个时候你爹聪明,早早的就把银子存在了票号中,我们躲过了一劫,你爹才能东山再起创办了安桥瓦子。” 千心点了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养父的创业史。想不到,那个像乌龟一样肥胖的宋班主竟然有过这么多的经历,真令人诧异。 而丑丑则是继续说道:“我今天带着你到这里来,其实也就是想要告诉你,安桥瓦子走到今天实属不易。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把安桥瓦子坚持下去,你明白吗?” 千心点了点头,用坚毅的语调回答道:“师父你放心,只要我活着,肯定能让安桥瓦子走下去的!” 丑丑欣慰的点了点头,但依旧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腔调。 “好吧,现在咱们开始练习吧。首先,你要从提气开始学起。”丑丑说道。 “提气?”千心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我不是会提气吗?” 千心冷笑了一声,极为不悦的说道:“你学的那叫什么提气?若是那也算提气,是个喘气的人都能提气了。我交你的自然跟别人交你的不同,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只许用我的办法来唱戏!” “是,师父!”千心回答道。 “挺胸,运气时不要用你的肺而是要用你的腹部,喏,就是丹田,你要觉得丹田里冲出一股气。” 丑丑说着压住了千心的丹田,千心看了丑丑一眼,便赶忙按照丑丑说的方法,首先提气一口气,紧接着“啊……”的一声唱了出来。 只是这声音在半路上走了音,完全让千心无法掌控,千心立即担心了起来,而这时候,丑丑却马上说道:“不要在乎你唱的好听不好听,那不是你现在要想的事情。” “可是师父……”千心犹豫的看了丑丑一眼。 丑丑冷峻的眼神立即白了千心一眼,随后说道:“我叫你这样做你这样做便是了,到是个麻烦的人。” 千心吐了吐舌头,只好按照丑丑的要求继续吐气。 “啊……” 千心试着唱,可惜又跑了音。 “师父。”千心可怜巴巴的说道。 丑丑冷笑了一声,淡然的说道:“这就是从头学起,从最简单的学起,把你过去的那些东西都忘记!明白吗?” “是,师父。”千心说道。 这时候,千心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了头。这种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来?却想着,猛然感到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千心“嗯”的一声喊了出来,在看,对面的丑丑竟也被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捂住了嘴。千心挣扎了几下,一股香气从鼻中冲入,紧接着,她就晕了过去…… 宋千心进入了梦境之中,梦里有许多许多美好,梦中有春天开的花,秋天飘的叶,梦中有被她遗忘的上辈子的角落,谁能想到梦醒之后她即将接受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千心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眼前一片的阴暗,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自己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床很舒服,软软的,应是褥子里填满了鹅毛。 这年头都用棉花填褥子,这家主人竟用鹅毛填褥子,一定是个爱好享乐之人。千心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亦盖得是轻薄的鹅毛被,千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还好,还在,于是,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却听到不远处有个人说道:“你醒了?” 千心立即翻身坐了起来,推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赶忙找到了鞋子,穿上鞋子后离开了床边。 阴暗的光线从窗外投射了进来,千心环视了一番看清楚了整个屋子的样貌。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地上铺着最贵的大理石,这屋子原本应该很奢华,或者说这屋子里原本应该摆满任何有关于奢华的小玩意,但是,此刻这屋子里却只有这一张床! 这是一张圆弧形的大床,基本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这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每一层褥子都是羽毛填充。床是深红色的,褥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就连被子也是白色的。仿佛这张床就应该是白色的一般。 “怎么样,喜欢吗?”忽然,一个声音飘进了千心的耳朵。 千心下意识的回了头,只见一张冷峻带着讽刺的脸猛然冲入了千心的眼帘。 那是一张任何人看过都不会忘记的脸!那张脸十分的可怕,并且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气。 “我叫宋启文。”那张脸下冷峻的嘴巴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宋千心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我是你父亲的兄弟,也就是你的大伯。”宋启文说道。 千心又接着点了点头。 宋启文猛然走了过来,千心不觉一愣。这时候,宋启文那冷漠的脸猛然的沉下,突然他大步的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千心的胳膊。 “你要做什么!”千心不由自主的大声喊道。 “干什么?”宋启文冷冷一笑。 千心不觉感受到一股子从脚底下往上窜的冷意,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荡漾开来。 果然,那宋启文一下子搂住了千心那水蛇一般的腰肢。 “你疯了吗!”千心慌了,慌忙的挣脱,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宋启文的大手,宋启文抱起了千心,一把将千心丢在了床上,随即,压在了千心的身上,千心用手使劲的抓破宋启文的脸,“混开!”千心嚷,“畜生!”千心喊道。 突然的,宋启文笑了,露出了冷冷的笑容,并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傻子,”宋启文说“喊吧,这是我买下的地方,看谁能来救你。” 突然的,宋启文一把扯开了千心的衣服,扯断了扣子,千心的胸口毫不掩饰的露在宋启文的面前,千心害怕了,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千心哭了,哭着求宋启文“求你了,看在我爹的份上,求你了,求你了。” 这时,宋启文忽然停止了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千心讲的话影响了宋启文,“求你了”千心趁机又说道:“求你了,你跟我爹是兄弟对不对?既然是兄弟,那我就是你的小侄女,大伯怎么能对侄女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强暴(下) 更新时间:2011-04-24 宋启文冷笑了一声,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令宋千心不寒而栗,她只恨不得马上推开他的脸,马上逃出这个恶魔的身下。.info[] 宋启文却不急着放走千心,他忽然轻轻的在宋千心的耳边吹气。 宋千心吓得直哭,一面哭一面苦苦的哀求道:“求求你了大伯,我求求你了……”那一刻,是宋千心人生之中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人能帮她,就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帮她自己。她想反抗,可四肢都被压住,她想狠狠的咬住他的耳朵,可他却很有经验的避开了她的牙齿。 那一刻,宋千心感到了彻底的绝望。她知道即将来临的是什么,她知道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她那柔软的胸口已经彻底的暴露在空气中,她知道他即将征服她,用一种最无齿的手段征服她。 她不是贞洁烈女,但也不能接受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身上游走。她不能忍受那一双冰冷的大手不断地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皮肤,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像是死人的手一般令人讨厌。她更不能忍受,那双大手滑到了她的腿上,并自以为是的挑逗着自己。 她无法忍受! 那一刻,就算是求死都不能了。 她只恨不得时间快些过去,她只恨不得马上忍受过这段最痛苦的经历。她只恨不得马上有一颗毒药放在她的嘴边,她马上吞下去死了也好…… “韶华,你都听到了?”宋启文冷冷的问道。 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丑丑躲在角落之中大滴大滴的掉着眼泪,她伤心欲绝,这眼泪是她被毁容后流下的第一次痛彻心扉的泪水。 丑丑呜咽的哭着,她不停的颤抖着,她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一身白衣的宋启文上前掏出了丑丑口中的团成一个团子的手帕,他嘲讽的看着丑丑,宛如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畜生!”丑丑张口就骂道。 那宋启文却不急着还嘴,反而抓过了身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动的时候可以连续三天不吃不睡不停脚的忙碌,而只要当他坐下来的时候,这世界上除了丑丑以外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把他从椅子上骗起来,除非他自己某一刻忽然站起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令人摸不透的男人。 宋启文懒洋洋的躺在那张舒服的椅子上,椅子上铺着柔软的垫子,那是他的习惯,他习惯在房间里每一张椅子上都铺上舒适的垫子,因为他随时随地都会有可能坐下来。 他就这样懒洋洋的坐着看着丑丑,丑丑在一旁失声痛哭,像是疯了一样喃喃的骂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恨冲着我来,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二十年了,你烧了我的脸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伤害别人?宋启文,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二十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宋少文?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又为什么伤害千心。宋启文,你真的不是人!” “我不是人,那是什么呢?”宋启文玩味的问道。 丑丑忽然抬起了头,她犀利的骂道:“鬼!你是鬼!你是阎罗王!” “韶华,二十年了。”宋启文忽然站了起来,他一脸凝重的看着丑丑,他那冰冷的眸子里似乎也有了温情。 “二十年前你多美!”宋启文说道,他的语调是如此的虚幻,仿佛是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丑丑,又似乎是看到了二十年前京兆城的舞台上,身披华服的丑丑在舞台上挥动着水袖,她那水蛇腰轻轻一扭,便引来了无数的掌声。 这一切都在他的记忆中,不,应该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梦中。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梦。梦中的一切都停留在二十年前,他今天就是来圆了这个梦的。 面对迷离的宋启文,丑丑又一次掉了眼泪,她哽咽的说道:“没错,是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你还不放过我们!” 宋启文的眸子里立即露出了冷漠,他咬了咬牙,冷冷的说道:“这句话要问你们,为什么二十年前不放过我!” 丑丑抬头哭着说道:“宋启文,你针对我可以,你针对少文也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害千心?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我跟少文的女儿,她不过是少文捡来的孩子!她跟我们的恩怨没有丝毫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宋启文犀利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丑丑的脸上时,她已经泣不成声,下面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那宋启文一听宋千心只是养女,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只听他冷冷的说道:“是养女啊,啧啧,真令人不悦。” “你!”丑丑立即扬起了头,如果她眸子里喷射出的怒火可以烧死人,那么此刻的宋启文已经死了无数次。 “我还以为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一直在想,你们的女儿我的侄女成了我的女人,你们会怎么样呢?”宋启文冷冷的说道。 “畜生!”丑丑愤怒的骂道。 宋启文依旧是冷冰冰的看着丑丑,紧接着说道:“我就是想要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她如果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此刻你们两个一定痛不欲生。你们想死,却死不成。我就是想看到你们被痛苦折磨,就是想看到你们被你们的女儿憎恨。” 宋启文又一次坐了下来,他摸过了一直放在手边桌子上的酒杯并一饮而尽。紧接着,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十分享受的呓语道:“二十年前,原本属于我的妻子成了我弟弟的女人。如今,你们的女儿成了我的女人,这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儿……” “你……”丑丑痛苦的喊道,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心中无尽的悲苦却不能随着这眼泪一并流出。 “宋启文,你不是人!这种想法你都想得出来!是我们做错了,但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折磨我们?宋启文,你太坏了宋启文。我真好后悔,二十年前那场火灾我就应该死在里面。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丑丑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第三十章 阴谋诡计(上) 更新时间:2011-04-24 “韶华。(..info)”宋启文忽然开了口。 丑丑抬起头来愤怒的看着他,宋启文冷冷的一笑。 “这只是报复的开始。”宋启文说道。 说完,宋启文一翻手,手中登时多了一把闪亮的刀子。刀光一闪,丑丑身上绑着的绳子登时断了。 丑丑立即站起来扑向宋启文,宋启文一躲,丑丑扑空了。 宋启文退到了门口,丑丑还要跟过来,那宋启文却冷冷的笑了一声。这一声令人心寒的冷笑过后,只见丑丑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宋启文,我恨你!”丑丑哭着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宋启文忽然说道。 丑丑无力的扬起了头,她早已是内流满面,眼睛中只是无助与悔恨。 “我就是想让你恨我,这样,你就可以记住我。”宋启文说道。 那一瞬间,丑丑忽然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原来宋启文做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让她记住他,这是一种爱,一种变态的、完全不理智的爱。这种爱只属于宋启文,他为了让丑丑永远的记住他不惜一切代价。这种爱,虽变态却令人心酸。 谁能够体会二十年来宋启文是如何忍受着对丑丑的思念,又如何默默的将这种思念转化为一种变态的爱? 如果说,宋班主是爱丑丑的,他给予丑丑的爱是没有勇气的,或者说,宋班主对于丑丑的爱只停留在表象,真正最爱丑丑的人却是宋启文。他对她的爱痛彻心扉,他对她的爱是永恒而富有伤害性。一切源于他只是个孩童的心态,他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他就可以发泄心中对于丑丑的那些爱。 这其中,最可怜的还是宋千心。她是最无辜的人,被牵连到了宋启文变态的爱情中,导致了自己的杯具。 丑丑垂泪,她不停的摇着头。 “她在隔壁的房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看看她。”宋启文说完转身离去,丢下了趴在地上痛哭的丑丑。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丑丑不再哭了,她站起了身,抹掉了眼泪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丑丑一下子扶住了门框,她看到了整个院子。 这一个经典的临安式套院,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座假山,无树、无水,丑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宋启文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他们成亲了,他要为她买一套全京兆最大的院子。他说知道她喜欢江南风格,他一定会将院子布置成为她喜欢的模样。一定要有水,一定要有树,一定要有一条小河从院子里穿过,到时候,他要为她建一座亭子,就在假山之上,那样,他每日就可以牵着她的手坐在亭子中,跟她一起欣赏京兆的全景。 他说的话她还记得,而眼前的这个院子却是很大、很空阔,虽算不上临安最大的院子,但是也算是中上等。院子里的假山上果然又一座亭子,那是建给她的吧?为何院子里连一棵树都没有? 丑丑猛然打了个冷战,难道,是他在告诉她,他的心跟这院子一样的荒凉? 回头看看刚刚被绑架的屋子里,屋子里只有几张舒服的椅子。丑丑又是猛然打了个冷战,没有家具,是否意味着他从未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或者说,在她离开他以后,他的心中已经荒凉,容不下任何东西? 那一瞬间,丑丑忽然感到了罪孽,若非自己当年伤害了他,他又怎能成为今天这样?若非她当年伤害了他,他又怎能今天伤害了千心? 一切竟然全都是她自己的罪孽,因她自己而害的千心吃苦了。 想到千心,丑丑忽然心中一紧,她立即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口中只不断的喊道:“千心,千心你在哪儿?” 千心躺在床上,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涌出。这是止不住的眼泪,不顺从她的意志而肆意的横流。 眼珠掉在枕头上,泪珠掉在被子上,泪珠掉在她的心中,她是如此的哀伤。 “吱嘎”门被推开,千心却不曾理会。 丑丑冲了进来,一见到床上躺着的半(裸)的千心,丑丑的心中忽然像是被无数只手抓过一样。 丑丑立即冲了过去,她立即用被子挡住了千心的身子。 “没事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丑丑哭着说。 看着那张俊俏的哭肿的脸,丑丑猛然一阵心痛,一切都是她造的孽,为什么要让千心来品尝苦果? 丑丑立即取过千心的衣裳,她将千心扶了起来,将衣服胡乱的裹在了千心的身上。她带着千心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门,门口却有一辆马车在等候着她们。 “主子吩咐,让我送你们去安桥瓦子。”车夫说道。 丑丑愤怒的看了车夫一眼,她那满是愤怒的目光是送给宋启文最好的礼物。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空荡荡的,看来是郊外。大概,这里应该是宋启文的别院。如此荒凉,若想雇到马车大概是不可能了,宋启文果然心细如尘竟将这一切都为她准备好,这岂不是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无奈之下,丑丑只好上了车。车子,向安桥瓦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噹”白粥放在了桌子上。 宋班主抬起头看了这满是愁容的丑脸一眼,这张丑脸紧接着就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还不肯吃?”宋班主问道。 眼泪掉了下来,落进了白粥之中溶于那白色的液体之中。丑丑点了点头,哭着说道:“已经三天了,她滴水未进。” 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说道:“命,这都是命!” “我好恨我自己,当时我应该听你的话,关了瓦子我们离开这里的。如果我当初肯听你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丑丑哭着说道。 “韶华,你不要太自责。我哥哥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的,这二十年中他一定在不停的寻找我们。他为的就是报仇啊,人家有这个心,不管你怎么躲都躲不开的。”宋班主说道。 丑丑摇了摇头,难过的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狠毒。” “这只是一个开始,凭我对他的了解,下一步,他会用更厉害的手段对付我们。其实,他就是想要你后悔啊!”宋班主说道。 “我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老了,已经回不去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下呢?”丑丑哭着说道。 “哎,这就是他的性格啊,别人伤害了他,他要十倍百倍的奉还啊!”宋班主说道。 丑丑无奈的摇了摇头,眼泪滴滴答答的掉落。 正在这时,忽听到“咔嚓”的一声巨响,宋班主跟丑丑都不禁的一愣。 出事了! 两人迅速起身冲出了门。 声音是从宋千心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摔杯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千心。千心愤怒的看着对面的人,站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方豫北。 豫北微微一笑,挑衅的说道:“怎么妹妹你不爱吃啊!” 原来仍在地上的竟是一杯参茶,那茶叶的颜色有些不对,似乎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你不爱吃可以跟我说嘛,为什么要摔杯子呢?大叔知道会骂死你的!妹妹,你想吃什么呢?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姐姐我帮你做。在怎么说,你是我的好妹妹嘛!”方豫北说道,紧接着她忍不住的“咯咯咯”的娇笑了出来。 “宋千心,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方豫北冷笑着说道。 千心只愤怒的站在一旁,她一句话也不说,沉着脸,脸色难看的像阴天一样。 “在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好姐姐,妹妹,你这样对姐姐似乎有些不公平呢!”方豫北说着走到了宋千心的身边。 忽然,她抓起了宋千心的头发。 “你不是什么都拥有了吗?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方豫北恶狠狠的说道。 千心无辜的伸手想要推开方豫北的手,谁想那方豫北越抓越紧。 “知道吗?有人包了我的场子,连唱十五天呢!我可没有妹妹你那么好的运气,有人包了你的场子却一天都不来听。我不一样,我有的是人听我唱戏。不像妹妹你,哎呦呦,我都忘了,丑丑回来说你遇上了抢劫的?不知道有没有劫色呢!”说着,方豫北“哈哈哈”的大笑了出来。 千心流下了痛苦的眼泪,她哽咽的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豫北玩味的看着千心,像是猫捉到老鼠要玩弄一般的语气说道:“到底要怎么样,哎呦,我还没有想好呢!不过,目前来看,我就是想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说着,方豫北“哈哈”的大笑了出来。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方豫北方才松开了宋千心的头发。豫北立即蹲了下来,她主动的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丑丑跟宋班主站在了门口。 “这是怎么了?”宋班主沉着脸问道。 豫北立即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眨着那无辜的大眼睛说道:“大叔都是我不好,我煮的参茶不合妹妹的口味,不管妹妹的事。” “好了你出去吧,没事别来打扰千心。”宋班主说道。 豫北赶忙点了点头,三两下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紧接着立即走了出去。宋班主跟丑丑进了房间,丑丑关上了门。 第三十一章 阴谋诡计(下) 更新时间:2011-04-25 “千心。”宋班主喊道。 千心不理睬眼前的这两个人,她只是走到了床边慢慢的坐下。这里依旧是世故发生前的模样,用旧了的被子、洗的干净的衣裳,一切都如同往日一样。只是她呢?她却成了另一个人。 “千心,”宋班主又喊了一声,见千心不语,宋班主刚要发作,忽然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宋班主的胳膊。 是丑丑。 丑丑对宋班主摇了摇头,她自己走到了千心的身边。 “千心,你已经三日滴水未进了。”丑丑说道。 的确,三天以来什么都没有吃,千心只感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似每呼吸一口气都需要费极大的力气,她浑身无力,只想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是一条上岸的鱼,距离死亡只是一线之间。 “千心,你……”丑丑说着就掉了眼泪,她抿嘴了嘴将悲痛咽了回去,紧接着说道:“千心,你若是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中。” 千心扭过头去冷冷的看着丑丑,那一瞬间,丑丑忽然感到千心似乎不是以前的千心了。她眸子里那份怨恨令人不寒而栗,她似乎有莫大的愤恨,这眼神让丑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宋启文,那一年她跟宋启文悔婚,亦从宋启明的眼睛里看到了这种怨恨。这怨恨像是冰天雪地里找不到食物的小狼,犀利的眼神令人感到害怕。 忽然,宋千心张开了口。 “你是故意的吧?”千心说道。 丑丑跟宋班主都是一愣。 千心扶着床边站了起来,她冷静而怨恨的看着丑丑,这是她一生之中最冷静的时刻,像是死了的尸一样,冷到了骨子里。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对不对?”千心说道。 “你!你说什么么!”宋班主反问道。 千心冷笑了一声,她鄙夷的瞥了宋班主一眼,紧接着说道:“不如我来说个故事给你们听啊!有个人,跟她的徒弟说,我们去郊外练戏。她的徒弟傻,跟她是一条心,什么都没有多想就跟着她去了郊外。于是,她们在郊外遇险了。可奇怪的是,她明明知道郊外很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带她徒弟去呢?这说明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宋班主沉下了脸。 宋千心立即歪着头看着宋班主,她说道:“怎么你听不出我是什么意思吗?好啊,那我就在解释给你听啊!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人蓄谋已久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怕,只怕是另有所图!” “你胡说!”宋班主反驳道。 宋千心冷笑一声,转过头盯着丑丑说道:“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郊外学戏?她知道那里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却偏偏带我来到了那里。”千心再一次扭过头来看着宋班主,她直勾勾的看着宋班主的眼睛,用有些虚弱的口气问道:“不然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千心,你不能这样想!”宋班主说道。 “不然你想让我怎么想?”千心反问道。 “你!”宋班主扬起手就要打千心,千心冷冷一笑转过了头去。丑丑忽然上前拉住了宋班主的手,紧接着对着宋班主点了点头。 “咱们走吧。”丑丑说道。 宋班主愤怒的看着千心,只有无奈的说了一声:“你不要总把自己当成受害者,没人欠你的!” “是啊,是我欠你们的!谁叫我生在这种家里!”千心立即说道。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千心的脸上。 “反了你了!”宋班主怒道。 “哎呀!”丑丑不禁的喊了出来。 千心捂着脸,冷笑了一声,紧接着狠狠的推开了宋班主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你去哪儿?”宋班主立即在身后怒道。 “我去死!”千心说着哭着冲出了房门。 丑丑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坐了下来。宋班主那肥胖的身材站在房间的中央,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这房间还是那个不精致甚至有些简朴的房间,屋子里依旧弥散着宋千心喜欢的檀香气,可是,这房间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快乐。 过去,不管受到了多少的委屈,你总能听到宋千心房间里传来的阳光一般的快乐的笑声。而如今,这里存在的只有泪水与悔恨。 这就是造孽。 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禁说道,为什么我要打她呢? 是啊,为什么宋班主要一怒之下打她那一巴掌呢? 试问还有什么比一个女孩遭到了如此可怕的遭遇更令人心碎呢? 身体虚弱的像是一根稻草的千心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两条街,她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就扶着一根柱子停留了下来。 千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似乎要将全世界的空气都吸引肺中。她艰难的支起身子,她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 世间依旧喧嚣,临安城的小街上跟每天一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一切都跟她有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这世间她又为什么停留在此?这世间究竟有没有命运这个东西?而命运又为何这样对待她? 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天空下有无数的人正在经历着悲欢离合。是不是在距离我们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神仙正在操纵着我们的一切呢?也许,所有的人生在它的眼中都是只是一场戏,每个人都在跑龙套,只有神仙一个人在开心。 扬起了头,千心想到了那恐怖的一幕,她记起自己的衣衫被那双粗暴的手扯开的瞬间。她猛然的打了个冷战,不禁的害怕的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该怎么办?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千心禁不住“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屋子里依旧檀香的香气弥散,方豫北端着一杯茶走到了苏晓曼的面前。 “姐姐,喝茶。”方豫北说道。 苏晓曼并不接过方豫北手中的茶碗,反而玩味的看着方豫北。苏晓曼这一天只穿了一件长长的袍子,她的袍子拖在地板上,她那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亦如瀑布一般。苏晓曼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了桌边,她长长的袍子拖在地上,到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第三十二章 砸场,又见砸场(上) 更新时间:2011-04-25 苏晓曼并不接过那杯茶,方豫北温婉的笑了笑。 “姐姐,这是我特别为姐姐泡的龙井,姐姐快尝尝。”方豫北说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她冷冷的瞥了方豫北一眼,她伸手挑起了长发,随后她一言不发的安静的看着方豫北。 空气中凝结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豫北只好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并对着苏晓曼尴尬的笑了笑。 而那苏晓曼却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豫北,似是看穿了方豫北的许多秘密。她那犀利的目光像是剥光了方豫北的衣裳一样,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被剥光衣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被人看穿自然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方豫北自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禁的耸了耸肩,随后笑着说道:“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慢着!”苏晓曼忽然说道。 原本已经回身准备离去的方豫北立即转过身来,苏晓曼幽幽的站了起来,她的长发落于胸前,她慢慢的向方豫北走了过来。 “姐姐。”方豫北轻声喊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哪儿敢成为你的姐姐呢?你现在是有人捧的人,我们这些人怎么敢跟你比?” 方豫北红了脸,她不禁的垂下了头去。 苏晓曼转身走到桌前,将刚刚方豫北放在桌上的茶端了起来。拿起碗盖,苏晓曼看了看里面的茶,紧接着,她忽然一扬手,茶水“哗”的一下就全部洒在了地上。 “啊……”方豫北不禁的喊了出来。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 “我怎么敢喝你这位大人物给我倒的茶呢?那我要多大的胆子啊!我苏晓曼胆子小的很,我怕!怕这茶叶里有毒哑嗓子的药!”苏晓曼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姐姐,你误会了,姐姐我真的没有……” “是吗?最开始巴结了林莫言,后来又巴上了金主儿,我苏晓曼有眼不识泰山,方豫北这么大的一个神仙在我面前我都没看见。要怪只怪我苏晓曼眼瞎,得罪了方小姐。”苏晓曼冷嘲热讽的说道。 方豫北在一旁红了脸,大大的眼睛里含着眼泪,眼见着眼泪就要掉了下来,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晓曼,彷佛是受了太大的委屈。 “姐姐,我……”方豫北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走到了方豫北的面前,她伸手捧起了方豫北的脸,她冰冷的手指划过方豫北如丝缎一般的肌肤,那手指如同刀子一样的寒冷,方豫北不禁的打了个冷战。 “这么快就想上位?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苏晓曼冷冷说道。 豫北掉了眼泪,她伤心的扭过了头去。 “别以为找到金主儿就能上位,告诉你,有我苏晓曼在你休想得逞!”苏晓曼冷冷说道。说完,苏晓曼的手猛然一甩,方豫北差点摔了个趔趄。 “滚!”苏晓曼说道。 方豫北立即转身离去,忽然,只听苏晓曼说道:“等等。” 方豫北只好转身,幽幽的说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苏晓曼指着茶杯对方豫北说道:“把这种脏东西拿出去!” 方豫北愤愤的看了苏晓曼一眼,无奈的将茶碗端了出去。 一出门,方豫北扭头来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她死死的盯着苏晓曼的门看了好一会,心中不禁的升起了一计。 这一次,她要苏晓曼死的很惨很惨!方豫北端着茶碗幽幽的走了,当晚,就是她的戏,这一次,她要苏晓曼好看。(..info无弹窗广告) 夜,星空斑斓。 安桥瓦子又热闹了起来,跟往常不同的是,今晚的安桥瓦子里弥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紧迫感,似是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戏台子上小伙计早就将道具摆好,鼓乐手及时就位。戏台子下,柳员外带着一并的朋友早早的就来候了场,大家低声笑语,只等着方豫北出场。 柳员外真是给足了面子,就算是当年他捧苏晓曼时也没有请来这么多的朋友捧场。看样子他是对方豫北动了心,也难怪,豫北如此漂亮,任凭是谁怎能不动心呢?更何况,柳员外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请朋友来捧场无非也是炫耀方豫北的美丽罢了。 去不知,后台早就闹翻了天。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晓曼的化妆间里,苏晓曼抱着膀子转过头来对宋班主说道。 “就这一回。”宋班主恳求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宋班主一番,紧接着她说道:“班主,你是我的恩人,我领你的恩情。但是,你要我给方豫北配戏去讨好柳员外是万万不能的!” “我知道这是委屈了你……” 宋班主话音未落,苏晓曼就打断了宋班主的话,她十分不客气的抢白道:“你要真觉得我不适合在安桥瓦子,我可以走人。” 宋班主立即放下了脸,只听他冷冷的说道:“你不要给脸不要!” “哼!”苏晓曼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丝冷笑,她冷冷的说道:“我就是给脸不要!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的戏我觉得不上!” 宋班主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苏晓曼扭过头去白了他一眼,又将头扭了过来。戏班子里的姑娘比不得大家闺秀,这些姑娘们一个个泼辣的很。 为了求苏晓曼上台,宋班主不得已放下了面子。 “这次,就这一次,算我求你。”宋班主说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二十年来他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也只对丑丑而已。 没想到,那苏晓曼转过头来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方豫北的关系,是因为柳员外来找你的对吧?我都听到了,柳员外要求我来给方豫北配戏。说白了,还不都是方豫北闹的?” “就这一回!”宋班主说道。 “不行,我不能因为这个掉了身价!”苏晓曼回答道。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他忽然趴在苏晓曼的耳边讲了一句什么。苏晓曼一愣,情不自禁的喊道:“你!”苏晓曼喊道。 宋班主冷冷一笑,淡然的转过了头去。 苏晓曼狠狠一跺脚,咬着嘴唇过了半晌吐出了一句话:“我配就是了!” 宋班主转过头来笑着对苏晓曼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害你的!” 苏晓曼愤愤的扭过头去,一滴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快收拾吧,时候不早了。”宋班主说道。 鼓声响起,台下的众人立即抬头望去,只见小配角纤纤快步上台,双臂轮圆,头一侧,大大的眼睛环视台下,紧跟着唱到:“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后行子弟,不知敷演甚传奇?《遭盆吊没兴小孙屠》” 登时台下掌声一片,纤纤便白道:“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音住,千心手臂放于腰间,碎步快步下场由西边的门进了后台。 而这时候,东边后台的门帘一开,浓妆艳抹的主角方豫北慢步走了上来,她一面走一面唱到:“生长开封,诗书尽皆历遍,奈功名五行薄浅。论荣华,随分有,称吾心愿。且开怀,共诗朋酒侣欢宴。” 走至台中央,豫北白道:“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圣朝不负男儿志,嫦娥为伴一枝春。凤凰阁下颁诏礼,豹虎标中奋此身。自叹绿袍难挂体,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孙。双名必达,祖居开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止有萱亲,年纪高迈;有兄弟孙必贵;至亲者止有三人。谢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时丰岁稔,日霁风和。曾约几个朋友,因时行乐。如何不见来?” 这时候,配角苏晓曼由西边门快步走入台上。她悄然走至豫北身边,一个亮相后,她侧着脸娇滴滴对豫北唱到:“同出西郊,听乳莺枝上,一声啼起。萦情惹恨,恰似报人明媚。偏宜,两两三三穿花去,载传樽酬乐意。”两人合唱道:“(我共你趁此青春,日日宴酌,对花沉醉。” 正当两人眉来眼去之时,忽然,只听到“彭”的一声,大家不觉的吓了一跳。众人立即扭过头去,只见门口冲入四五个大汉。 众人不觉一惊,待到回过神来之时,大汉已经来到了舞台前。 “好你个苏晓曼!”其中一个大汉高声喊道。 苏晓曼心中一沉,只感到狐疑。而台下立即有小厮上前说道:“你们做什么的?快滚出去,我们老爷听戏呢!说你呢,没听到啊!” 小厮冲了上来,那大汉猛然将小厮一推,高声骂道:“苏晓曼,你这个(贱)人!” 第三十二章 段玉、段玉(上) 更新时间:2011-04-26 “苏晓曼你这个(贱)人!背着我们家老爷又来唱戏,今天我来给我们家老爷出气!”那大汉直喊道。(..info无弹窗广告) 柳员外在一旁气的浑身发抖,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大汉等人说道:“你们还等什么?还需要我亲自把他们轰出去吗?” “是!”几个小厮立即应声。 小厮们立即上前推推搡搡的将几位大汉推了出去,站在台上的苏晓曼却显得从容不迫,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伶人。 苏晓曼盈盈走上前来对着大家做了个万福,口中只道:“惊扰了各位都是晓曼的不是,晓曼在这里给大家赔罪!” 说罢,苏晓曼轻轻挥手,开口便唱到:“见浪子,闲游戏。并艳质,闲游戏。都趁玉勒金鞍,共寻佳致。小桥芳草柳荫堤,鼎沸笙歌,随簪遗珥。玩江山景致,此身在画图里。(和)马嘶芳草地,粉蝶交飞。双双往来,游人如蚁” 鼓乐手赶忙应和着苏晓曼的声音敲起了锣打起了鼓,苏晓曼悠扬的声音传透过空荡荡的舞台上。 她从容不迫的唱着、舞着,彷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info[]方豫北皱起了眉头,只道她这一计竟没能成功! 锣鼓声急促,该是方豫北登场,豫北便向前走了几步开口唱到:“傍柳边莺飞,度小桥,临绿水。一簇魏紫姚黄,竞舒罗绮。海棠枝上染胭脂,是谁家院宇?燕子来去,引青春浪子,小苍头斗草携垒。(和)看双双秋千架起。粉墙阴笑声鼎沸。” 不料,最后一句竟唱破了音。四下里嘘唏声一片,就连柳员外都皱起了眉头。方豫北的脸登时红了,好在厚重的铅粉挡住了她的红脸。豫北努力想稳定下慌乱的心,便赶忙按照规矩迈着四方步向苏晓曼走去。 苏晓曼故作娇羞挡住了脸,豫北则故作大胆向前试探,两人合唱道:“四时中春光最美,共游赏更莫待迟。暖风逐日好天气,莫蹉跎过了,谩自伤悲。” 苏晓曼水袖一甩猛然挑起了高音:“花深处,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豫北竟一下没跟上,声音一下子破了,哑着嗓子接着合唱道:“同欢会。同欢会,同欢醉归。扶归去,扶归去,带好花枝。” 苏晓曼声音高飞,方豫北的嗓子完全破了,鼓乐声加速,合唱刚一结束方豫北便紧跟着独唱道:“莫负媚景艳阳天。” 这一句唱出来却基本已经是完全沙哑的声音,席下观众不禁的一片唏嘘。豫北的心中一沉,一股委屈的眼泪差一点涌出来。 好歹这一场戏已经结束,苏晓曼与方豫北两人便从不同的后门走下了后台。 一到后台,方豫北恶狠狠的看着苏晓曼。苏晓曼却从容不迫的随意的坐在了为她准备的化妆台上,这不是她独立的化妆间,只是临时方便下场时补妆用的。 苏晓曼侧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后接过素衣递过来的粉扑擦了擦脸。紧接着站起了身,清理了嗓子转身向前台走去。 锣鼓声再次响起,苏晓曼跟方豫北再一次同时出现在戏台子上。小曼兰花指贴于脸颊旁,挑高了音唱:“自怜生来薄命,一身误落风尘。多想前缘悭福分,今世夫妻少至诚,何时得称心?” 唱罢,苏晓曼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豫北。方豫北登时气的鼻子歪了,如此高的音让她如何接下去?登时,唱戏的兴致就没了三分。只好胡乱唱了几句,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戏结束。 谢幕时,方豫北清楚的听到有人在柳员外身边说道:“今儿这唱生的是怎么回事儿,这样的嗓子也能拿出来显眼?” 当下,方豫北心中一沉,眼泪差一点涌出来。 而苏晓曼,这个强势的女人却轻描淡写的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苏晓曼径直走进化妆室,丢下了一行众人。 宋班主在一旁摇了摇头,便转身走进后院。 院子里,丑丑坐在后门旁,宋班主径直走了过去。 “怎么,她还没回来?”宋班主问道。 星光映照在丑丑那张丑的令人窒息的脸上,映的这个女人越发的冷漠。丑丑冷冷的看了宋班主一眼,她一言不发又转过了头去。 宋班主长叹了一口气。 “哎……这个孩子,还真是任性啊。她能去哪儿呢?”宋班主喃喃的说道。 夜深,宋千心悄悄的往身上拉了拉被子。 星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千心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静如水,这是个美妙的夜晚。 窗子里的人的眸子也跟着漫天的星星一样闪亮,究竟是不是星星落入了她的眼睛里呢?听着更漏子沙沙的声音,千心转了个身。 这里是一间古旧的客栈,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用旧了。被子发散出一股不太好闻的霉菌的味道,彷佛是死人的味道一样。 千心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夜,黑夜令她不安,黑夜令她害怕,黑夜令她绝望,这讨厌的黑夜却不肯结束。 距离黎明前的光芒照进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千心像是被阳光抛弃的孩子一样,迷茫与痛苦交织折磨着她。 上午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千心差一点吓得晕了过去。原来拍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段玉,段玉对着她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宋姑娘。”段玉高兴的说道。 宋千心“哇”的一下哭了出来,段玉马上慌了,惊慌失措的说道:“你怎么了宋姑娘。” 宋千心连连摆手,用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她哽咽的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你吓到我了。”也难怪,上一次痛苦的经历令她记忆犹新,那些都是最痛彻心扉的苦,只能慢慢的忍受,并在时间的分解中慢慢的消化。 段玉抿了抿嘴,无辜的说道:“宋姑娘,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宋千心摆手说道。说罢,宋千心就要离开。 “宋姑娘你去哪儿?我送你。”段玉说道。 千心一愣,是啊,去哪儿呢?天下之大何处是家?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繁华而糜烂的临安城,到底哪儿才是她的归宿呢? 第三十三章 段玉、段玉(下) 更新时间:2011-04-26 “宋姑娘,你怎么了?” 小心翼翼的段玉小心翼翼的看着早已是内流满面的宋千心,千心摇了摇头,眼泪随着摇头而肆意的飞溅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宋千心一哭,段玉不禁更着急了,他立即说道:“千心姑娘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在下哪里冒犯了你?” 千心摆了摆手,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不管你的事情段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宋千心说道。说罢,千心转身离去,段玉痴迷的看着千心的背影。 这娇小的背影被裹在光影之下,段玉心中荡起了一阵涟漪,等那背影即将离开视线之时,发呆的段玉一下子反映了过来。 “宋……宋姑娘!”段玉立即喊了一声。 千心扭过头来,段玉立即迎了上去。 “宋姑娘,”段玉立即冲上前去。 人来人往之中,千心看着段玉冲了过来,那一刻,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飞来的天使,脸上挂着浅浅的焦急,以及一脸的慌张。 那一刻,宋千心想起了过去记得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就好像一颗洋葱头,剥到最后的本我都是差不多的,一样的坦荡和自然。但在一层层的包裹之后,我们又会呈现出千姿百态的面貌。所以我们不要通过最表层的行为来判断一个人,我们剥开自己,寻找最本真的自我;剥开他人,更清楚地认识它们。” 原来有些事情只有发生了才明白,原来一瞬间可以明白一个人。看着段玉那张英俊却令人踏实的脸,宋千心一阵的心痛,因为她想起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林清和。 现在的林清和应该跟林莫言过上幸福的日子吧?真让人羡慕,羡慕那样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日子,哪怕是吵架也是一种幸福。 想到这里时,段玉已经来到了宋千心的面前。 “宋姑娘。”段玉说道。 抹去眼泪,千心柔声问道:“段公子还有什么事情?” 段玉小心翼翼的看了宋千心一眼,他眨了眨那大大的眼睛,紧接着极为小心的问道:“宋姑娘,我看你一个人不安全。也不知道那大恶人会不会再次出现,这样好不好,我送你回瓦子,你看如何?” 宋千心心中猛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纂了一下。 瓦子,已经不是她的家,她回不去了。 千心痛苦的摇了摇头,难过的说道:“不,我不回瓦子。” “为什么?”段玉立即问道。 千心垂下了头,为什么?自然是她无法回去。 段玉看了看千心,心中一动,脸上立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开心的笑了,笑的很甜,很令人怀疑。 千心不禁的好奇的瞥着段玉,只心道这人是怎么了?而段玉也发现了千心投过来的质疑的目光,他赶忙咳嗽了两声。 “宋姑娘,那……那我……那我……”段玉犹豫的搓着手说道,遇见宋千心那询问的目光,段玉立即说道:“宋姑娘,街上人多不安全,我还是保护你吧。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段玉大献殷勤,宋千心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去哪儿。”宋千心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我离家出走了,没有地方可以去。” “啊,那这样好不好?你去我家住,好吗?”段玉说道。 千心一愣,赶忙摆了摆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段玉似也自知失言,赶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千心装过头去继续向前走,段玉马上跟着宋千心。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每一个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只缘分还是福气?每一个人都经历过什么?每一个人都拥有过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千心姑娘。”段玉说道。 “恩?”千心回了头。 “千心姑娘,我请你去吃茶点好不好?”段玉说。 千心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心中只道这小子实在不会察言观色,自己都成了这幅德行,哪儿还有什么心情吃茶点? 段玉见千心的脸色不对,便不好在说下去,只好怏怏的赔笑。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这时候,段玉方才察觉:“啊,千心姑娘,你离家出走了吗?” 宋千心一愣,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我知道了,千心姑娘,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好不好?”段玉说道。 千心犹豫了一下,心道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于是,便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段玉登时笑了,他高兴的说道:“太好了,那快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雅致的很。” 环境果然雅致,这竟是西湖边上的一处客栈。千心一见便爱上了这里,幽幽的湘竹遮住了黑色的大门,麻布做的门帘遮掩了里面。 跟着段玉走了进去,老板立即迎了上来。段玉很是大方,掏出了三两银子包下了一间房。老板带着段玉跟千心走进后院,千心才发现这后院竟然别有洞天。 这是典型的江南风情的建筑,虽然没有亭台楼榭但极为雅致。几只湘竹立于西侧,青砖铺成的地面到有一份别样的宁静。 千心的屋子就在第一间,推开大门,屋子里放了一张雅致的床。更漏子沙沙作响,一股子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 大概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千心他们彷佛是误入了桃花源一般。 段玉立即上前查看了一下被褥,又亲自为千心倒上了一杯水。 “宋姑娘喝水吧,我查看过被褥了,不脏的。”段玉说道。 千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段玉的手中接过了茶杯。 “宋姑娘,你放心,此间的主人我到有三分相熟。早年经常坐在一起切磋棋艺,他是个好人,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长时间的在这里住下去。”段玉笑着说道。 千心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的微笑,长时间的在这里住下去?怎么可能呢?她终究是要走的,可是去哪儿呢?谁能知道。 此时此刻,她的口袋里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她能够去哪儿呢?回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再也不要回去了,再也不要想起那段伤心的经历。 想到那些,千心不禁的垂下了头。 段玉看到千心神色有所改变,他便赶忙说道:“宋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千心转过头来,段玉立即笑着说道:“能不能请千心姑娘为在下唱一出戏?” 千心一愣,唱戏?这两个过去如此熟悉的字眼,为何恍如隔世一般的距离?” “在下知道,这个请求似乎有点……”段玉尴尬的看着千心微微一笑,他紧接着作揖,又说道:“千心姑娘莫怪,只当在下没提过就是了。” 千心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会,你放心吧。” 说罢,千心忽然一挥手,跟着像是在戏台子上一样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千心只唱到:“自怜生来薄命,一身误落风尘。多想前缘悭福分,今世夫妻少至诚,何时得称心?妾身是开封府上厅角妓李琼梅的便是。自恨身如柳絮,无情枉嫁东风。貌若春花,空吁白昼。几度沉吟弹粉泪。对人空滴悲多情。对此三春好景,就西郊这丽春园内沽卖香醪。一来趁时玩赏;二来恐遇得个情人,亦是天假其便。奴家身畔,只有一使唤梅香在此。就教它整顿酒器。正是:莺花尤怕春光老,不肯教人枉度春。” 又唱:“天若怜人孤苦,令樽前遇个良人。满目春光堪遣兴,莫怨东风泪似倾,当垆自遣情。此身不幸堕烟花。最苦春来越叹嗟。柳陌寻芳人似蚁,粉墙题恨字如鸦。长吁嗟辜负朱颜枉度春,愁听得别院垂杨,黄鹂数声。两眉暗锁新愁恨,自慵临鸾镜。奈天不早从人,镇常是泪雨愁云,对东风泪滴新愁间旧愁。” 见段玉痴迷的看着自己,千心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眨了眨眼睛,这才唱道:“春映秋波暗动情,何须虑孤衾闲枕?香醪路远人沽饮,娇貌美风流厮称。日日,同欢共饮,尤强似嫦娥不嫁人。” 忽然,身边的段玉马上接上了千心刚刚唱的部分:“懒能临掠乌云鬓,慵点绛唇。对谩当垆效学文君。暗想文君,何时迎得知音?一片至诚心,奈何天也不由人。” 宋千心一愣,她没想到段玉竟然也会唱戏,虽每个音都不在音节上,但是节奏感却跟得很好。 段玉见千心笑了,便立即又唱到:“对景对景空题恨,赢得闷上心。止愁止愁青春过,年华暗逐人。殷勤回首问东君:桃花开谢逢春,怕奴容颜老,何时遇个人?梅香,怕有赏春佳客来买酒,你与我安排了酒器,整顿则个。” 不待千心作答,段玉又唱到:“柳绿花红,名园甲风景多。杏开如锦绣,天桃如喷火。王孙仕女,笑嬉嬉同宴乐。寻芳拾翠,拚倾杯沉醉呵。” 千心见了颇为有趣,便连忙跟着段玉合唱:“群花破蕊,破蕊红白竞妆,无限春光明媚。香醪韵恁奇,不须推拒。共陪笑语,君还有意,作画栏为花主。” 看着段玉那傻乎乎的样子,千心不禁的“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三十四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上) 更新时间:2011-04-27 见千心笑了,段玉也紧跟着吃吃的傻笑了出来。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偷偷的看着千心。 宋千心微笑着垂下了头,段玉不禁的看的有些痴了。千心扭过头去,一阵凄然之意滕然升起。 往后要怎么办呢? 今日的房钱段玉可以帮她买单,那以后呢?以后她要怎么办呢? 未来是一张苍白的大网,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没了一切,就连生计都成了问题。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应该自杀重新投胎呢?下一辈子,下一辈子她不要在做人了,她只要变成一根小草就好,忍受风吹雨淋,却是一种幸福。 想到这些,千心不禁凄然。段玉这个傻小子似乎看出了千心的心事,他低着头走了过去。他偷偷的瞥了千心一眼,偷偷的抿了抿嘴,扭捏的伸出手,却又因为胆小而将手缩了回去。他偷偷的看着宋千心,又偷偷的咳嗽了一声。 “宋……”段玉犹豫了一下说道:“宋姑娘,往后,往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听了这话,千心诧异的扭过头去,她看着段玉,段玉红了脸低下了头。他扭捏的抿着嘴,似是大姑娘一样,又偷偷的看了千心一眼,心中只猜测千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毫无疑问,他喜欢了她。他每次见到她时,都忍不住的想要亲近。见千心的脸色有些泛红,段玉心中便在想,我段玉何德何能?只怕冒犯了宋姑娘。 面对段玉的忽然告白,千心只有点了点头,十分礼貌的说道:“段公子费心了,往后的事情,往后在做考虑吧。” “别……”段玉焦急着说,忽一见千心的脸,段玉有软了下来,柔声安抚道:“宋姑娘,你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在。往后,我帮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那段玉一见千心扭过头去,心中不禁焦急,心道自己这是唐突了佳人,真是罪过罪过。段玉立即伸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柔声说道:“宋姑娘,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说错话,都是我的错,其实,我只是……” “段公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千心忽然说道。 段玉看着千心那温柔如水的眸子,便不禁的点了点头。 “段公子,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帮我。”千心说道。 “宋姑娘你不要这样说,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段玉焦急的说道。 宋千心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是啊,有你这样一位大哥护着我,真是我的福气。我们俩出生入死,逃过那大恶人之手,也算是一种缘分呢!” “就是就是,我们这是一种缘分!”段玉马上说道。 千心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哥快去休息吧。” 段玉一愣,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回家去了,明早再来看你。” 千心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阳光划破了大地的宁静。 一整夜未眠的千心早早的就起了身,不知为何,在这安静的客栈之中,千心像是找到了一生的归宿一样。 这里是这般的宁静,这里是心灵上的归途。这里让她感到了踏实,这里像是世外桃源令她感到舒适。 若是此生寻找一块这样的净土并永远停留下去,那该多好? 海子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才是人生之中最完美的境界,这才是人生之中最终的目的地。从名利禄不过是过眼的烟云,最终剩下的唯有心中那一片宁静的净土。 追随或者寻找,这人生中最理想的境界,这才是生活的目的。而人们,却在忙忙碌碌中迷失了人生最终的目标。 推开湘帘,千心走到了外面。西湖上一片宁静,清晨的阳光将西湖照应的波光粼粼,好不热闹。 一只只的画舫慢慢靠近湖边,那是昨晚整夜未归的客人在清晨回家。一个个流莺走了出来,她们娇笑着扶着喝的醉醺醺的客人们。晨曦的光影下,只听到她们在笑着说道:“乔大爷,你坏,今晚一定还要再来捧场。”“孙大爷,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这些流莺,千心也不禁的泛起了几分同情。这些女人原本都是正常人家的女孩,却由于生活所迫做了这一行。她们之中或是有人被父母卖到了这里,或是有人在死了丈夫后无法生存才出此下策。 人生就只这样的残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的人生令人讨厌,因为无法舍得高处的风景,也不远被摔在低谷中舔着伤口,所以计较的太多这因为无法舍去现如今拥有的一切。 想到这里,千心忽然有一丝丝的释然,她忽然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何一塌糊涂,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失去了这么多。这一切都归功于她期盼着爬到更高的位置,而这一切,最终却是她想要拥有的吗? 不。 她只想拥有平淡的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福。 看着波光粼粼的西湖,千心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水腥气伴着胭脂味冲入了肺部,千心猛然一阵的咳嗽,哦,她原来还活着。 千心躲在一旁颇有兴致的看着流莺们将客人送上岸边,忽然,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冲入了她的眼帘。 那身影高大而壮实,虎背熊腰一声的英气。那人的四方脸上一脸的疲惫,他似乎没有喝醉,而是跟着流莺们从画舫上走了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烈。萧烈将被流莺灌醉的客人仍在了马车上,他自己却不曾坐上马车,而是吩咐了小厮几句,便转身要走。 远远的看着萧烈,千心那难过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萧烈是她过去的一种记忆,他总出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而那一切,那一切都过去了。从这一刻开始,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下,她的天空是灰暗的找不到出路。萧烈是过去那段日子的痕迹,而她却已经重新活了一次。 千心转过头去,匆匆的擦掉了眼泪。她应该走了,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她要在那里居住,并且一生一世的将自己圈在自己的世界中,永远不再出来。 那些过去的风花与雪月,都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她宋千心,又活了一次。 第三十五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下) 更新时间:2011-04-27 千心匆匆的向西方走去,忽然,她的面前多了一堵墙一样的影子。千心立即抬起了头,阳光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长长的,萧烈萧大侠正淡然的看着她。 临安、西湖。 清晨的西湖最令人怜爱,她似乎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它是一颗明珠,镶嵌于天地之间,发散着恬淡而悠然的气息。 湖边柳枝垂岸,枯黄色的树枝是西湖裙上的流苏,清风吹起他悠然的欢笑。 默默的跟在萧烈的身后,千心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抬起头来,就看到太阳挂在天上露出了笑脸。 原来这世间的一切还有美好的,可是她自己为何这样的悲哀?人们常常说,一个人若是心情很差看什么都是悲伤的。可人们弄错了一件事,环境才是影响人心境的根本。 千心始终都在感受着西湖带来的水腥气,那是一股力量,一股给予她支撑的力量。而一旁,萧烈的眼睛却始终未曾千心的脸上离去过。 看着西湖碧绿色的湖水,千心渐渐的放松,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淡然的微笑。似是老僧入定,又似是看开了一切。 “明天也一定是个好天气。”萧烈忽然开口说道。 千心转过头,萧烈对着千心从容不迫的笑了笑。 “我打猎这么多年,看一块云彩就能知道是否会下雨。我看今天的天气不错,相信明天也一定会是个好天气。”萧烈说道。 千心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也许吧。” “你知道吗?我不太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或喜或悲,所以我从来不去触碰别人的故事。只是,我今天可能要破例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这样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西湖边?”萧烈问道。 两人停住了脚步,千心看着如珍珠一般的西湖。 “也许是缘分吧,缘分让我这个时间出现在西湖边。”宋千心说。 萧烈笑了,笑的很开心。 “恩,没错,一定是缘分。”萧烈说道。 不过,他紧接着又说道:“往后,最好不要在这个时间里出现在西湖边。你看看那些醉汉,他们做出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千心不禁脸色一变,她猛然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她立即扭过头去,焦虑的看着远方。 “不如,趁着我现在还不困送你回家去?”萧烈说道。 千心赶忙摆了摆手,萧烈立即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 “你有心事?”萧烈问道。 千心转过头去笑着说道:“你不是从来不打听别人的故事吗?” 萧烈笑了,他说道:“可恰好你不是别人。” 千心的脸一红,转过头来微嗔的白了他一眼。 萧烈自然也不敢唐突了佳人,他立即笑着说道:“在我眼里啊,你跟我闺女是一样的。” “别,我可受不起。”千心笑着说道。 萧烈从容的笑了,这时候,千心才第一次发现萧烈这样开怀的笑是如此的打动人。他笑的是那么的开心,笑的是那么是爽朗,不管是谁听到这种笑声也会忍不住的跟他一样的笑出来的。 “走吧,回去吧,我送你。”萧烈笑着说道。 千心迟疑了一下,便客气的说道:“千心知道萧大哥很忙,不敢耽误萧大哥的时间。大哥放心吧,我在走一会儿就回去了。” 萧烈微微一笑,沉吟了一下,便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告辞!”说罢,萧烈便立即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萧烈的背影,千心滕然的松了一口气。他走了,还好,他已经走了。只是,不知道他下次到安桥瓦子去听戏时会不会跟宋班主提起在西湖边看到过自己? 不,应该不会。记忆中萧烈似乎不是很爱听戏,至少,他没到安桥瓦子去听过戏。不过,也许他会好心的派人到安桥瓦子去探听自己回来没有。也许她想多了,非亲非故的他不会那样做。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已经被熟人撞见了,便不能随意在西湖旁闲逛了。早些回去闷在房间里,熬过了这段日子里,她就要到别的地方去。 也许是扬州也许是京兆,宋班主不是总说安桥瓦子的发源地是京兆吗?也许她应该回去看看,为了思念与祭奠。 想到这里,千心加快的脚步,可她还没走几步,却看见柳树下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千心猛然心头一紧,只道是宋启文再来纠缠。她立即提起裙子就要跑,而这时候一个声音却拦住了她。 “你有心事!”那声音说道。 回过头来,千心才看到了萧烈。原来萧烈竟趁他不注意走到了她的前面,并在树下默默的观察着她。 萧烈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千心的去路。 “你有心事?有很大的心事?”萧烈问道。 千心苦笑了出来,被人玷污,这算是心事吧?但是能跟他说吗?当然不能! 萧烈微微一笑,便说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三分,一定是又跟你爹吵架了是不是?” “没有,你别问了,谢谢你萧大哥,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千心说道。 萧烈忽然抓住了千心的胳膊,千心不自觉的就停住了脚步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而一身硬气的男人。 “你遇见了麻烦事?”萧烈问道。 “没有!”千心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要她如何开口? 萧烈放下了千心的手臂,笑着说:“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馆的茶点特别的好吃,我带你去尝尝如何?” “还是不要了萧大哥,你昨晚一夜未睡,早些回去休息吧。”千心说道。 “恩,我回去了,然后你呢?”萧烈问。 千心犹豫了一下,不禁的说道:“至于我……” “至于你自己,你就可以说什么都不回家?看来,你是离家出走了?”萧烈问道。 “我没有!”千心说道。 萧烈却不跟千心辩解,他微微一笑,两人边走他边说道:“我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离家出走,那是因为我爹骂我不会做生意。为了我爹的这句话,我任性的跑到他对手的铺子里去学生意,不但吃了苦还差点被人利用对付我爹。后来呢,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一个人可以被无数人鄙夷,独独不能被父母鄙夷。因为在你的心中,他们的位置最重要。也许他们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让你伤心半个月。所以啊,你的心情我很是理解。” 见千心不答,萧烈便继续边走边说道:“我不知道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的经验。人生之中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若是被这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击垮,那么你又怎能品味到人生的美好之处?” “我……”千心垂下了头。 萧烈说道:“我不知道你出来跑了多久,如果只是刚刚开始的话,我现在立即送你回去,不要让你父母担心。一个人孝顺父母不能等的,我及时等父母没了以偶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所以,还是我把你送回去吧。” “不,不行。”千心说道。 萧烈皱了皱眉,不禁的问道:“为什么?” “总之,我暂时不想回去。萧大哥,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但是,我……”千心垂下了头,痛苦的说道:“但是我不想回到那里去,因为那里有我最痛苦的记忆。” 萧烈点了点头,若是放在平常的女人,他定然伸手将宋千心拥入怀中。可今天,萧烈举起的手纂成了拳头又放下了。面对这个被阳光轻抚着小脸的女孩,萧烈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圣洁的距离感,这感觉不允许他打破平衡。这感觉是让他这个脂粉堆里的佼佼者望而却步,他不敢唐突了她。 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他只感到她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他喜欢她,喜欢她俊俏的小脸,也喜欢她下巴微微翘起来时的模样。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她,因她与众不同,特别是她穿着男装的模样更是伶俐可人。 有时候喜欢是一种说不明白的情感,一眼看去就中意了那个人。而此后,就为了这一眼的缘分便要付出十二分的精神去追逐、去拥有、去呵护、去珍惜。这就是喜欢,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情感。 他就是喜欢她,也喜欢帮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一跺脚临安城的生意就要抖一抖的大老板,这个平日里冷漠到骨子的老男人,却在这样一个小姑娘面前展现了他全部的柔情。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也不是因为她那经常性放空眸子,跟不是因为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他说不上为什么,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对她好。他不敢保证立即把全世界搬到她的面前,因为他怕那样吓到她。他唯一敢对她做出的事情就是,只要她开口,他就一定帮忙到底。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而在他的心中她又增添了几分的可爱。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只要她偶尔的出现,他的世界里就增添了别的色彩。 第三十六章 西湖畔、杨柳残(上) 更新时间:2011-04-28 萧烈对着宋千心微笑,宋千心垂下了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萧烈问道。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千心说。 看着千心那憔悴的小脸,萧烈有些心疼。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紧接着拍了拍宋千心的肩膀。 “依我看啊,还是吃过了早饭在琢磨别的事情。”萧烈说。 千心咬住了嘴唇,一双眸子只盯着自己的绣花鞋,萧烈像是哄闺女一样的对千心说道:“西湖旁边有一家最好吃的茶楼,那里的点心可以说是天下第一。走,我带你去尝尝。” 千心扬起头冲着萧烈微微的笑了,风吹过,抚乱了她的发,黑色的发飘过白皙的脸,是风中的别样的景致。 “走吧,别犹豫了。”萧烈说道。 “不知道这家是否有‘千秋雪’这道菜呢?”千心笑着说。 萧烈不禁的“哈哈”大笑了出来,他拍了拍千心的肩膀笑着说道:“还有心情开玩笑,就说明还不颓废。” 千心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便一同沿着西湖慢慢的走去。 西湖边上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馆子,就比如这家,这家被萧烈称之为经营全天下第一点心的茶楼,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楼,只不过是简单的几个草棚,寒风一吹稻草跟着飞扬,到有几分潦倒之意。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天下第一好吃的点心?千心不禁的心里打了一个问号,这一定是萧烈骗她,又或者是萧烈故意这样说的。对,没错,一定又像是上次一样弄成一个什么“千秋雪”的倒霉菜。 在宋千心眼中,萧烈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就比如“千秋雪”,他带着她去吃,还不就是因为他想让她放开林清和? 他倒是个好人,会是个好大哥,会是个好知己。千心到有些羡慕起萧烈的前妻,也许只有那样的女人才配拥有这样的男人吧? “走吧,进去吧。”萧烈说道。 千心嘟着嘴微微一笑,俏皮的说道:“该不会这又是‘千秋雪’吧?还是‘万里船’呢?” “哈哈,都不是,是杨柳岸晓风残月!”萧烈笑着说道。 走进这家简陋的茶室,对不起,千心只将它看做是茶室而不是茶楼,只有两间草棚遮风避雨怎么能算是茶楼呢?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茶室罢了。.info[] 慵懒的小二趴在桌上,一见有客人来了既不情愿的揉着眼睛站了起来。等他走到萧烈的身边时,看清楚了来的人是萧烈,小二便立即瞪大了眼睛。 “哎呦萧大爷,许久不见了!”小二赶忙说道。 萧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的老板娘呢?” “在在,”小二立即回头喊道:“老板娘,萧大爷来了!” 过了几秒钟,千心只觉得一阵极为好闻的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后,一双碧绿色的鞋子映入了眼帘。就算是千心这种对绸缎不在行的人也能看得出那鞋面子所用的缎子极为上等,那碧绿的颜色就像是西湖碧绿的水。一件白色的裙一件黑色的袄,一个浑身缟素的布衣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了千心的眼前。 那女子生的一双领皇后都羡慕的凤眼,一张柔美的鹅蛋脸,还有高挺的鼻梁跟不大不小正合适的嘴凑在一起,凑成了这样一个绝美的女人。这女人身上带着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宛如是从终南山中走下的隐士,亦如从南五台走下的仙女,浑身竟没有一丝的俗气。只让人感到她来自桃花源,那份宁静、那份恬淡、那份迷离,绝非世间之人能够拥有的。 在这样一个女人的面前,任何的女人都会低下头变得谦卑。因这女人身上带着与世无争的宁静感,似她是深渊的一潭湖水,不会被任何清风吹乱。 这女人对着萧烈点了点头,款款的走了过来。千心有些敬佩的看着这个女人,当然,无论是谁都会被这样一个女人身上的气质所折服,因这气质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或许,她根本不是来自世间,而是被扁落人间的仙女。 “你来了?”这女人对萧烈点了点头说道。 她的声音不甜,带着淡淡的清冷,就像是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婉转。 “我来了。”萧烈淡淡的回答。 就是这一问一答之中,便包涵了多少的深情?虽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的情深意重。看着这个女人,千心心中只道,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起萧烈这样的男人吧?对,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萧烈最终的归宿。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有任何的不舒服。他们两个人似是书中描写的那样的情侣——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女人聪明男人睿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也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当然,也一定只有萧烈这样浑身英气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这样浑身淡薄的女人吧。 那女人向千心看了一眼,她对千心点了点头,千心立即对她笑了笑。 萧烈便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此间的主人玉弗姑娘。这位是宋千心。” 玉弗对着千心微笑,这在余光中将千心打量了一番,便称赞道:“这位妹妹真是俊俏,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心事?” 千心不觉一愣,赶忙笑了笑,自嘲似地说道:“原来我的脸真能出卖我的心啊?” 萧烈笑着说:“不是你的脸上表现出来,而是这位玉弗姑娘独有的本事,她看人一眼便可以看到别人的心事。” “玉弗姑娘好厉害。”千心称赞道。 玉弗笑了笑,柔声说道:“这不是玉弗的本事,而是玉弗的悲哀。好了,萧大哥,你也好久没到这里来了,快坐坐吧,我帮你沏茶。这位宋姑娘也是第一次来我这,快点请人家坐下吧。” 那语气中,萧烈竟似乎成了她眼中的下人。而萧烈,这位临安城里许多人眼中厉害的萧大爷也变得顺从。试问,这样的女人开口说出的命令谁能够不顺从呢? 第三十七章 西湖畔、杨柳残(下) 更新时间:2011-04-28 萧烈带着宋千心落座,小二立即端上了茶水。 “这是萧大爷最爱的菊花饮。”小二笑着说道。 “这个不是要泡很久吗?”千心傻乎乎的问道。 小二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老板娘每天都要煮好多壶菊花饮的,就是怕萧大爷随时来。” 千心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丝的寂寥。玉弗心中一定是喜欢萧烈的,不然,她不会为萧烈做这么多的事情。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打点好萧烈的一切吧?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真正做到男人背后的女人。 千心不禁的对玉弗升起了一丝的敬佩,她每天都在这里等待萧烈的到来,忍得住寂寞耐得住寒冷,这一等应是等了许多年吧?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定然是心理有了她,不然,为什么会宣称她的点心是天下第一呢? 没吃到点心,千心心中却已经认下了这个天下第一。除了她,不会有人在配得上这几个字了。 玉弗端着一盘子的梅花糕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微笑着说:“你们稍等,我再去准备别的。”千心友好的点了点头,道了谢,玉弗转身进了厨房。 萧烈却不急着吃,只是痴痴的看了玉弗一眼。随后,才对千心说道:“你尝尝,这点心的味道绝对天下第一。” 不待千心点头,玉弗却从厨房里笑着走了出来。 “你就莫要笑话我了,这种称为我哪儿但当的起?宋姑娘见笑了。”说着,玉弗已经将一盘子的点心又放在了千心的面前。 萧烈一定经常来这里,所以,不需要萧烈开口玉弗就已经知道萧烈到底想吃什么。果然是惺惺相惜,果然是心连着心,若是他们两人不能结合,就连宋千心都会觉得可惜。 千心却不曾知道,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心中却早已经有了别人。那人就是瘦瘦弱弱的宋千心,他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喜欢。也许,是因为她的放肆,也许是因为她不分大小的将他当了朋友,所以,才会喜欢她吧? 而千心更不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出尘脱俗的玉弗姑娘,曾经是在这世间最卑贱的地方居住。她是曾经是怡红楼的头牌,多少公子想要一进芳泽?一百两银子坐在一起品茶弹琴,三百两银子陪酒一杯,五百两银子一近芳泽,当年的怡红楼头牌玉弗明码标价,多少有钱老爷的钱进了宝(鸨)娘的钱袋子? 而玉弗却又是个出了名的脾气古怪,只跟自己能瞧得上眼的人同度良宵。而谁又能想到,当年怡红楼的头牌现在成了如此寒酸的茶室的老板娘? 这一切自然都是我们这位萧烈萧大爷的所作所为,萧大爷当年年轻气盛,跟着朋友喝花酒时遇见了玉弗。萧大爷花了重金为玉弗赎了身,可谁能想到,萧烈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意思? 并非玉弗出身低贱,而是他萧大爷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赎玉弗,是因爱她那身的淡薄,不愿意看到她这块美玉深陷污浊。而玉弗,玉弗对于萧大爷的感情谁也弄不明白。若说她不喜欢萧大爷,每一季都亲自为萧大爷做好了换季的衣裳,就连萧大爷此刻足上蹬着的袜子都是玉弗亲手缝制。 可是,若说她喜欢萧大爷,这些年来也有人曾经撮合过他们二人。媒人不等问萧大爷的想法,在玉弗这里就碰了钉子。 玉弗说,她跟萧大爷永远都是君子之交,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她在这里守候着萧大爷为她搭建的茶室,这一守就是许多年。 许多年中,她的年纪大了,却反倒是越发显得年轻。玉弗说,这是因为心境淡然了,看开了一切所以自然年轻。 许多年来,她只穿粗布的衣裳,只是足上的鞋子依旧令人侧目。 许多年来,她的这间茶室赚的银子连伙计都养活不起,可是许多年来她依旧活着。谁都知道,是萧大爷出了银子在养活着她。 她说,她只谢萧大爷帮她赎身。她说,她只是帮着萧大爷看着铺子。谁都知道这不赚钱的铺子是萧大爷特别为她准备,而大家也都知道,萧大爷从来停留在她的闺房。 这些年来,她就过着这样淡薄的日子,每天之中唯一的期盼便是萧大爷偶尔来坐坐。当然,这种次数不会很多,也正是因为如此,玉弗变得更淡然了。 萧烈拿起了筷子,他主动的将一块梅花糕夹在了宋千心的碗中。 “喏,尝尝这个,这是一绝!”萧烈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夹起来尝了一口果然是味道极致完美。梅花糕入口便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环绕舌尖,这种香气令人想要追随想要探索,这种香气令人回味。 “恩!”千心不禁的感慨。 “怎么样?还不错吧?”萧烈笑着回答。 千心点了点头,萧烈笑了。 玉弗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两个人,彷佛她也很开心的模样。 “对了,我还准备了酥酪。”玉弗说道。 “是吗?那快拿上来尝尝。”萧烈不客气的说道。 玉弗对小二点了点头,小二立即冲向厨房从里面拿出了一碗酥酪。小二笑着向千心他们走了过来,忽然,他脚下一歪一整碗的酥酪扣在了千心的裙子上。 “哎呦……”众人不禁惊呼。 玉弗立即回头低声缓慢的训斥道:“你看看你!”紧接着便也骂不下去了,也许这一句“你看看你”已经是最重的责备了,小二立即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小二说道。 “没事的,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千心说道。 “若是不嫌弃就换上我的衣服吧?”玉弗赶忙说道。 看着一身的酥酪,千心只好摇了摇头。玉弗便赶忙引着千心向后院走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玉弗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她盈盈的坐在了萧烈的身边,并主动的为萧烈填满了茶水。 “你有什么心事?”玉弗问道。 “我?”萧烈笑了,他故意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 玉弗夹起一块点心放在了萧烈的盘子中,紧接着她微笑着说道:“我认识你应该已经超过五年了吧?” 萧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差四个月六年。”萧烈说道。 玉弗微微一笑,她仰着头像是回忆一样的说道:“那还是六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遇见你。”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像是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应该离开那种地方。我见到你第一面就想要如何赎你出来,结果,我真的做到了,把临安城的第一头牌给赎了出来。”萧烈说道。 “这些都是好久远的事情了。”萧烈紧接着感叹道。 玉弗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可不是,好久远了。六年了,这六年中你每个月大概到我这里吃四次的点心。其实,你每个月来的时候都是有规律的。” “哦?规律?这怎么说?”萧烈问道。 玉弗微笑着说道:“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一定回来。”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萧烈反问。 “你当然没发现!有时候是阿宝跟你吵架,有时候是阿宝摔伤了腿,有时候是阿宝擦伤了手。你每一次来啊,都会不经意的跟我谈起这些事情。不过,今天,你的心事似乎有些特别。从坐到这里开始,一直到现在,你竟然一句阿宝都没有提起过,真是好奇怪。”玉弗说道。 紧接着,玉弗又说:“我猜,你这次的心事是跟屋子里换衣服的那位姑娘有关。” “哦?也许你猜错了!”萧烈笑着说。 玉弗娇滴滴的一笑,谁也不曾想到玉弗娇笑时竟是如此的妩媚,仿佛是盛开的蔷薇花一样,婉转可爱。 “若是玉弗输了,玉弗就输你五块梅花糕!”玉弗说道。 萧烈也不禁的笑了,他耸了耸肩撇着嘴无奈的说道:“看来,这五块梅花糕是我输给你了。” “好了,那就说说吧。”玉弗说。 萧烈沉吟了一下,他看了后院一眼。 “放心,那位姑娘还要换一会的。”玉弗说。 于是,萧烈这才敢放心大胆的打开了话匣子。只见他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紧接着他转过头来轻声对玉弗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见到她第一眼时就觉得她很奇怪。” “恩?奇怪?”玉弗问道。 “对,是奇怪。这感觉就是……恩,这么说吧,我不会轻易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停留太多的目光。但是见到她却不一样,她似乎有种魅力让我不停的注意她。就好像,就好像她走到哪里都想看到她一样。” 萧大爷,这位在临安城里一跺脚临安的生意会抖三抖的萧大爷,此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窘态,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下微微的泛起了红晕,仿佛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 “反正,是有些说不清楚,”萧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好比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却总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这一路上我一直在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遇到了什么样子的麻烦,我能不能帮她解决。但是,我从来没有对除了阿宝以外的女人想过这些事。” 玉弗微笑着看着萧烈,因她知道阿宝是萧烈唯一的女儿。 第三十八章 吃醋(上) 更新时间:2011-04-29 萧烈嘲讽似地笑了笑,他自嘲似地说道:“想不到我萧烈也有今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弗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每个人都可能会喜欢上人的,这倒是一种福。玉弗自知没有这种福气,我真羡慕你们。” “当年喜欢你的人多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萧烈笑着说。 玉弗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深情脉脉的瞥了萧烈一眼。紧接着玉弗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点心放在了萧烈的盘子中,当她将筷子放下时,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淡漠。 “那些人不是我喜欢的,就算在喜欢我又有什么意义呢?倒是你,据我所知,嫂子辞世以后,你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玉弗说道。 玉弗垂头笑了,笑容中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凄然之意。也难怪,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应该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吧? 可这世界上有一种女人最傻,她知道他喜欢的不是她,便主动的将他送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而这种女人同时也是最聪明的,因为她将他推了出去,就拥有了他的全部。他会一生都记得她,尽管,她只能够站他记忆里最小最小的那一部分。 不凑巧,玉弗就是这样的女人。 玉弗抬起头时,眉宇间依旧是那份看穿人生的淡薄。 萧烈吃掉了碗中的梅花糕,他长叹了一口气。 “也许,她不会愿意的,没有人愿意做一个五岁孩子的后母。”萧烈说。 这还是玉弗认识萧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萧烈如此的不自信,他的脸上竟露出了罕见的忐忑。要知道,就算是生意出了巨大的纰漏时萧烈也从未露出这般的不安。而如今,他却因为一个女人忐忑,真令人对那个女人侧目。 而玉弗,这心如止水的玉弗依旧轻描淡写,她为萧烈添上了菊花饮,便对他说道:“若我说,没有人会拒绝做你萧烈萧大爷的妻子,就算是五岁的女孩,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你萧大爷的魅力。” “是吗?会是这样吗?”萧烈高兴的问道。 玉弗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这是自然,玉弗这一生从未对你说过任何的谎话。” “玉弗,谢谢你。”萧烈感激的笑了。 而这时候,宋千心已经换上了衣服素日穿的布衣走了出来。这素衣穿在玉弗的身上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仙气,穿在了千心的身上到衬托出来千心的娇媚。(..info无弹窗广告) 千心是蔷薇,玉弗是幽兰,空谷的幽兰发散着宁静而致远的气质。千心这朵蔷薇与幽兰的魅力不相上下,而她唯一不占优势的地方是玉弗的身形微微比她高出一些,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 “宋姑娘,委屈你了。”玉弗说道。 “不不不,还得感谢玉弗姑娘借给我的衣裳。”宋千心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都别感谢来感谢去的。千心,你坐下来吃些东西吧。”萧烈说道。 玉弗看着萧烈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她便一挥手叫小厮走了过来。玉弗轻声在小厮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千心也没有坐下。 “萧大哥,你累了。”千心说道。 萧烈微笑不语,试问一个坚持一个晚上都在喝酒的人,怎么会不累呢?若非她是宋千心,只怕此时的萧烈已经躺在自家那张舒适的软床上与周公下棋去了。 而玉弗这时候却将两包用纸包好的点心放在了桌上,并对两人笑着说道:“知道你们累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点心。你昨晚整夜喝酒,醒来时一定不爱吃东西,这些点心刚巧都是你最爱吃的,醒来时吃吧。” 看着那点心,千心不觉的瞥了萧烈一眼。她只到萧烈为什么要将这么好的女人放手呢?这个女人已经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只让他舒舒服服的过着大爷一样的日子,这样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娶回家呢? 千心却不知道,萧烈的心中从未将玉弗当做一个女人看待。也许,玉弗是花瓶,也许玉弗是一幅画,总之,玉弗只是一件摆设,绝不是一个女人。 见玉弗逐客,萧烈微笑着站了起来。他大大咧咧的将点心包拎了起来,并对玉弗说道:“那可谢谢了,明儿我派人在来取。” 玉弗点了点头,萧烈便对宋千心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掩着西湖一路走下去,寒风吹乱了头发。谁能想到,昨晚这里曾经个歌舞升平?千心一路上只对玉弗赞不绝口,却不知萧烈从未将玉弗放在心上。 倒是萧烈,一直默默的跟在千心的后面,直到两人一起走进了千心暂住的地方。 “哎呦,这地方倒是别致幽静。”萧烈笑着赞道。 千心苦笑了出来,幽静跟别致又能住几日呢? 萧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转过头去问道:“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千心一愣,她没想到萧烈会问这句话。 萧烈环视了一下周围,这幽静而清冷的小客栈中两人的存在似乎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这里。 “这里却是环境不错,但是,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终归是需要回去的,住个几日怡情一下还不错。”萧烈说道。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也许住不到一辈子,但是,我不会在回去了。” “为什么?”萧烈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为什么,千心扬起了头,眼泪从眼角划过,她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不为什么,只是不回去了,就是不回去了。” “我在这附近到是有一间房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去暂住几日。”萧烈说道。 听了这话,千心的了,似是触碰到了她的伤心事。而这时候,段玉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萧烈的衣襟。 “你做什么?你怎么把千心姑娘惹哭了,我、我跟你拼了。”段玉说着就上手要打萧烈,萧烈一个侧身躲过,慌得千心赶忙上前阻拦。 “段公子,段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千心慌张的说。 “宋姑娘你别害怕,我给你出气。”段玉紧张的说。 萧烈皱了皱眉头,也不还手,只特别烦躁的说“你给我放手。” 第三十九章 吃醋(下) 更新时间:2011-04-29 “我今天要为宋姑娘讨个公道!”段玉嘶吼一声,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那萧烈何等伸手?只见萧烈的头一歪,右手抬起迅速抓住了段玉的手。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在在我的面前嚣张?”萧烈说完狠狠的一推段玉,段玉差一点摔了一个狗啃食。 千心立即扑了上去,赶忙将段玉扶了起来。 “段公子,你没事吧?”千心说道。 段玉赶忙揉了揉刚才弄伤的手臂,他不悦的白了萧烈一眼,捂着肩膀却用半个身子挡住了千心。 “宋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段玉说道。 萧烈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笑话!我看你这个人健忘的很,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将她送回的家” 段玉被萧烈噎的无话可说,他憋红了脸,隔了半日才任性的说道:“总之,总之叫宋姑娘流泪的人都是坏人。” 萧烈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心中却升起一种老头子一样的不满。他对这个年轻人十分厌恶,只因他说的那句话,难不成这个讨厌鬼这个文弱的跟他一样想要守护宋千心吗?笑话!一个穷书生有什么资格。 “好了好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是我自己哭的,好了好了,萧大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千心说道。 原本是想给萧烈一个台阶下,哪料萧烈一摆手制止千心接下来的话。 “千心,听我的,还是按照我刚刚说的,离开这里。你一个女孩子家,不适合一个人独居。”萧烈说道。 千心十分为难,因他已经看到了段玉脸上的愤怒。 “你在说什么?宋姑娘我来保护,不需要你。”段玉说道。 “段公子。”千心马上劝阻。 而萧烈则是冷笑了一声,上下将段玉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就凭你吗,还是省省吧,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读几页书好好的考取你们的功名吧。我萧烈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书呆子,一身的呆气。” “你!”段玉急着扑向萧烈,千心一下子将段玉拦着,并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左边段玉,右边萧烈。左边的愤怒不已,右边的一脸的不屑。只可怜那千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千心一跺脚,猛然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你们不走,我走!” “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 锦帕半遮面,青丝垂鬓边。娇滴滴的声音从口中拖出,而底气却似有些不足,稍稍的有些走掉。 锦帕下的女人妖艳妩媚,她那一对大大的眸子只是看着柳员外那宽大的身材。柳员外早已经宽衣解带,这穿了中衣,一只脚搭在的凳子上,一只手拖着茶壶。他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只穿中衣的女人在唱戏,只听这女人又唱到:“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这一句唱完,女人赶忙走到柳员外的身边。手帕拿下,她那张韶华已逝的脸就露在了柳员外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爷,我唱的好不好。”她问。 “好好,我们家的老五唱的最好了。”柳员外夸赞道。 原来这人竟然是柳员外的五姨太,当年弄出了泼墨门这等大事的五姨太。这个霸道的五姨太独享宠爱多年,自然不愿与人分享柳员外的爱。 “老爷,那我接着给你唱好不好。”她说道。 “唱吧。”柳员外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五姨太翻身从柳员外的腿上站起来,她学着苏晓曼的样子轻轻的甩动了手臂,紧接着唱到“看的,世上万般俱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若论张叶,家住四川成都府,兀谁不识此人。真个此人朝经暮史,昼览夜习,口不绝吟,手不停披。正是:炼药炉中无宿火,读书窗下有残灯。忽一日,堂前启覆爹妈:“今年大比之年,你儿欲待上朝应举。觅些盘费之资,前路支用”。爹娘不听这句话,万事俱休;才听此一句话,托地两行泪下。孩儿道:“十载学成文武艺,今年货与帝王家。欲改换门闾,报答双亲,何须下泪!” 五姨太腰肢一扭,立即又跟着唱。 “孩儿覆爹妈:“自古道:一更思,二更想,三更是梦。大凡情性不拘,梦幻非实;大抵死生由命,富贵在天;何苦忧虑!”爹娘见儿苦苦要去,不免与他数两金银,以作盘费。再三叮嘱孩儿道:“未晚先投宿,鸡鸣始过关。逢桥须下马,有渡莫争先。孩儿领爹娘慈旨,目即离去。” 唱罢,五姨太像是一只牛皮糖一样,一股脑的扭进了柳员外的怀中。她痴痴的娇笑着,并伸手勾住了柳员外的脖子,她捏着柳员外的胡须,并妩媚的看着他。她的眼神似乎是一只小手,不停的勾引着柳员外。 “老爷。”五姨太娇滴滴的喊道。 “恩,我的宝贝。”柳员外说道。 “老爷,你说是我唱的好,还是苏晓曼唱的好。”五姨太娇笑着问道。 自然是苏晓曼,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苏晓曼接受正规的训练,怎是五姨太学了几日就能学明白的。 她虽努力的学着苏晓曼的神韵,可偏偏又一种东施效颦的丑陋。 但是,柳员外是个会哄女人开心的人。这样的男人最讨女人喜欢,因为他们不会将任何一句令女人心碎的话。 “好好,你比她唱的好。”柳员外说道。 “真的啊。”五姨太娇滴滴的问。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柳员外笑着说着他捏住了五姨太的鼻子。五姨太咬着嘴角轻轻的拍掉柳员外的手,她情不自禁的靠在了柳员外的肩膀上,她偷偷的向柳员外的脖子上吹着气,直到柳员外的脖子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才吃吃的笑了出来。 “小调皮。”柳员外高兴的笑着说。 五姨太咬着嘴角,娇羞的说道:“老爷,那既然你觉得我唱的好,往后你就在家听我唱戏,咱别去安桥瓦子听戏行吗。” “哎呦,在这等着我呢。”柳员外笑着说。 “行不行嘛。”五姨太撒娇的说道。 “行。”柳员外肯定的说道。 “话休絮烦。那一日正行之次,自觉心儿裹闷。在家春不知耕,秋不知收,真个娇妳妳也。每日诗书为伴侣,笔砚作生涯。在路平地尚可,那堪顿着一座高山,名做五矶山。怎见得山高?巍巍侵碧汉,望望入青天。鸿鹄飞不过,猿狖怕扳缘。稜稜层层,奈休行鸟道。齁齁,为藤柱须尖。人皆平地上,我独出云颠。虽然未赴瑶池宴,也教人道散神仙。野猿啼子远闻得咽咽呜呜。落叶辞柯,近睹得扑扑簌簌。前无旅店,后无人家。” 一唱罢,方豫北便帅气的甩出水袖。一旁的素衣赶忙接着唱到:“刮地朔风柳絮飘,山高无旅店,景萧条。足弯跧何处过今宵?思量只恁地,路迢遥。” 豫北一脸的冷漠,丝毫看不出唱戏有多快乐。不,也许不该这样说。豫北的冷漠刚刚好能反映出她的快乐,她冷傲的演着戏,似戏是为她服务,而不是她为戏服务。 豫北与素衣在台上转了个圈,走到了既定的位置,豫北一脸冷傲的唱到:“道犹未了,只见怪风淅淅,芦叶飘飘;野鸟惊呼,山猿争叫。只见一个猛兽,金晴闪闪,尤如两颗铜铃;锦体斑斓,好若半团霞绮。一副雅如排利刃,十双爪密布钢钩。跳出林浪之中,直奔草径之上。唬得张叶三魂不附体,七魄渐离身,仆然倒地。霎时间只听得鞋履响,脚步鸣。张叶抬头一看,不是猛兽,是个人。如何打扮?虎皮磕脑皮袍,两眼光辉志气豪。“使留下来金珠饶你命,你还不肯不相饶。” 而这时候,原本该素衣唱的词,素衣忽然停下了。豫北不满的看了素衣一眼,极为不悦的职责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现在在跟我排戏,今晚要跟我一起上台演出的。你现在什么意思,故意影响我情绪是不是?” “啪啪啪。”三声掌声。 沿着声音追随过去,豫北发现了鼓掌的人,是苏晓曼。 “晓曼姐。”豫北赶忙谦卑立于一旁说道。 苏晓曼缓缓的走了过来,她阴阳怪气的看了豫北一眼,紧接着便说道:“别叫我晓曼姐,我受不起。” “姐姐您这可是折杀我了。”方豫北赶忙笑着说道。 第四十章 斗法(上) 更新时间:2011-04-30 看着方豫北那一脸的谦卑,苏晓曼冷笑了一声,她面无表情的走到方豫北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豫北微微的垂下了头,脸上添了几分娇羞之色。 忽然,苏晓曼抬起了手,一下子捏住了方豫北的下巴。豫北不禁的吃了一惊,抬起眼时,就遇见了苏晓曼那犀利的眸子。 “你赶在背后做小动作?”苏晓曼狠狠说道。 豫北立即紧张了起来,她委屈的看着苏晓曼,紧张的说道:“姐姐,豫北不敢。” “不敢?”苏晓曼冷笑了一声狠狠的松开豫北的脸,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豫北,仿佛是看着一个笑话一样。 “你背后的金主儿是柳员外,那日,柳员外为何非要我上台唱戏?”苏晓曼冷冷问道。方豫北连连摇头,委屈极了。 “不如我来告诉你?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做的。你逼着柳员外要求我跟你同台唱戏,随后,你在告诉五姨太柳员外跟我死灰复燃。五姨太派人来砸场,并将这盆脏水泼在了林老板的身上,而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方豫北在背后搞的鬼!” 苏晓曼看着豫北,狠狠的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方豫北垂下了头,她不回答,似乎也不准备回答。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苏晓曼在安桥瓦子这么多年,最近屡屡遭到毒手,果然你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我是老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嫉妒了。”苏晓曼自嘲的说道。 豫北不去回答苏晓曼的话,她垂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苏晓曼伸手拖起了豫北的下巴,她极为认真的对方豫北说道:“你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的呆着,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没有柳员外那么怜香惜玉!” 说罢,苏晓曼狠狠甩开手。方豫北盈盈的做了个万福,默默的带着素衣离开。戏台子上有安静了,空荡荡的戏台,空荡荡的观众席。 站在舞台的中央,苏晓曼看着整个舞台。哦,时光已经过去了,她确实老了。一年又一年的蹉跎之中,不知不觉的,她已经将青春全部献给了这倒霉的舞台。这里有她的梦,这里是她的家,她为了守护它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苏晓曼却第一次感到对这舞台是如此的眷恋。 也许,是她老了。 苏晓曼笑了笑,转身离去了。空荡荡的舞台,空荡荡的梦,是所少人、多少年的记忆。是多少人、多少事的回忆? 这是空荡荡的,舞台…… 夜,星光斑斓。 嫣红色的幔子,大红的烛,盈盈的舞步,娇滴滴的笑脸。 “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嫦娥出广寒.展齿一笑含丰羞.淑女窈窕君子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紧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芳素手研墨画观音.妙笔生辉世无伦.梅亭搔白首.郎心侬早知.感君一片情太痴.梦圆中秋结丝罗.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天不老.地不荒.” 一个转身,方豫北翻到在柳员外的怀中。柳员外的手里举着酒杯,豫北就着酒杯喝了一口酒。紧接着,她那雪白的臂膀勾住了柳员外的脖子,柔软的香唇按在了柳员外的脸上。 “哎呦,香。”柳员外赞叹道。 豫北咬着嘴唇吃吃的笑了,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会勾魂一样只勾着柳员外的眼睛不肯从她身上离去片刻。 “我唱的曲儿,好听吗。”方豫北问道。 “当然好听。”柳员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昨儿晚上也有个女人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豫北吃吃的笑了,她轻轻叼起柳员外的酒杯,并将酒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她勾着柳员外的脖子,认真的看着柳员外。 “往后,我每天唱给你听,可好。”豫北问。 柳员外只抱着方豫北,他那一双手极为不老实的在方豫北的身上滑来滑去。豫北那光滑的皮肤像是一条鱼一样,在柳员外的手中尽情的游荡。不一会子,柳员外挑开了豫北肩膀上的衣裳,将那豫北拥入怀中,抱着豫北向床上走去。 香肩暴露,豫北吃吃的笑了。柳员外那肥胖的唇重重的压在了豫北的唇上,他挑开了豫北的头发,豫北则用脚勾住下了幔子…… 房间里充满了(香)(艳)气, “往后,我每日都来你这里,好不好。”豫北问道。 柳员外抱着方豫北,雪白的肩膀从被子里淘气的露了出来。 “好不好吗?”方豫北撒娇的问。 柳员外安抚的拍着方豫北的肩膀,柔声说道:“好好,你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真的?”豫北调皮的问道。 柳员外笑了,高兴的说道:“自然是认真的,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那拉钩!”说着,豫北抓过了柳员外的手勾住了。柳员外拍着豫北的肩膀,豫北在柳员外的身边泛起了甜甜的笑容。 这只是她走的第一步,柳员外是个老色狼,她清楚的很。她很清楚的知道,接下来,她会拼了命的想方设法的嫁入柳员外的家。 柳员外,临安城里多少戏子想要嫁给他。而她,她方豫北将会是成功嫁给柳员外当第六位姨奶奶的聪明人。 身边的这个肥嘟嘟的男人,不过就是个蠢货,抓住他的心,她这点把握还是有! 想到这里,方豫北不禁的又咬住了柳员外的耳朵。 “明儿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好。”豫北笑着说。 柳员外吃吃的笑了,他捏着了豫北的下巴,色迷迷的说道:“我啊,我除了你什么都不想吃。”说罢,柳员外猛然翻身厚重的嘴唇再一次的压在了方豫北的唇上…… 夜,红烛。 烛花儿爆了又爆,小丫头摘下头上的一丈青挑了挑烛花,紧接着不安的退到了一旁。桌子上摆着一盅燕窝,可惜已经冷了。五姨太对着燕窝,燕窝也对着五姨太。 小丫头大气也不敢喘,只静静的呆在五姨太的身边。也不知过了多久,丫鬟昏昏欲睡之时,五姨太猛然冷笑了一声。 第四十一章 斗法(下) 更新时间:2011-04-30 小丫鬟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拿起头上的一丈青再一次的挑了挑蜡烛。她偷偷的看了五姨太一眼,见五姨奶奶并非针对自己,她松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一阵的嘘唏哭声,五姨奶奶又是一声冷笑。 “你媳妇可是还在我这里做事,我的话,你想清楚。”五姨奶奶冷冷说道。 说罢,她瞥了丫鬟一眼,丫鬟心领神会的走上前去打开了门。门口,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跪着哭。 “奶奶,我可不敢造次。”小厮哭着说道。 五姨奶奶瞥了丫鬟一眼,丫鬟立即指着那小厮的鼻子骂道:“好混球,给脸不要。你到底是孝顺爷,还是孝顺奶奶?” “我……我都孝顺。”小厮哭着说。 那丫鬟也是个伶牙俐齿之人,立即反驳道:“天底下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你孝顺了爷,就是背叛了奶奶。奶奶跟爷是一家的,你背叛了奶奶就等于背叛了爷。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留着你有何用。” 正要骂下去,五姨奶奶忽然一摆手,丫鬟立即止住骂声退到了一旁。五姨奶奶起身缓步走到了那小厮的面前,小厮赶忙连连磕头。 五姨奶奶柔声说道:“你莫要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只乖乖的告诉我,今晚在老爷别院里停留的女人是谁,我就放过你。” 那小厮抬起了头看着五姨奶奶那温柔的模样,不禁的软塌塌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可听好了,你家里的还在我们奶奶手下做事儿。我知道你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等着用钱买药,跟你实话实说,奶奶已经盘算好了,下个月叫你过来帮忙。”伶牙俐齿的丫鬟伶牙俐齿的说道。 小厮一下子就瘫软了,连连磕头说道:“谢奶奶成全,谢奶奶成全。” “别着急谢,你既然是奶奶的人,就得为奶奶效忠。我问你,今晚在老爷城外别院里的,是哪个不要脸的。”丫鬟愤愤的说道,仿佛她才是五姨奶奶一样。 那五姨太一脸的淡然,从容不迫、轻描淡写。 小厮犹豫了半日,方才说道:“是……是苏晓曼。” 丫鬟吃惊的看着五姨太,五姨太到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丫鬟垂头想了一下,五姨太走进了屋,她坐了下来,挑起裙子翘起了二郎腿,随后裙子放下,五姨太依旧是那个淡然的五姨太。 “奶奶,这。”丫鬟犹豫的看着五姨太。 五姨太冷笑了一声,对丫鬟点了点头。 “行了,叫他下去吧。”五姨太说道。 “是。”丫鬟回答道。 小厮如释重负,匆匆的走了下去。丫鬟关上了门,背过身来看着五姨太。 “奶奶,又是她。”丫鬟说。 “苏晓曼是活的不耐烦了,这一回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去,你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林老爷。我倒要看看,她苏晓曼有什么本事。这个女人,想跟我斗,她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五姨太愤愤的说道。 丫鬟赶忙点了点头,她拿来了湿热的毛巾。五姨太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她下意识的接过毛巾,没想到她立即丢在了地上,猛然站起来“啪”的一下一声重重的巴掌打在了丫鬟的脸上。 “你有没有脑子,你想烫死谁。”五姨太愤怒的说道。 丫鬟捂着脸连连摆手,委屈的差一点哭了出来。 “告诉你,别以为我死了你就能上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每次老爷来,你那双狐媚子的眼睛盯着老爷看。别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五姨太愤愤的说道。 丫鬟“噗通”的一下跪了下来,她哭着说道 “奶奶误会了,我不敢,我不敢,我只是一心为奶奶。” 五姨太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走到窗下的梳妆台上对着镜子慢慢的将头发拆下。 “还不快去弄水。”五姨太冷冷的说道。 “是。”丫鬟赶忙回答道。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临安的地平线升起时,方豫北裹上了袍子走出了柳员外位于郊外的别院。门口早早的就有马车停留等候,方豫北一出来,小厮们立即上前将她扶上了车。 柳员外没有出来相送,他还在睡。可她却不能睡了,她必须要赶回瓦子,今晚,她还有一场独角戏。 临安的冬日甚是寒冷,方豫北抱着手炉懒洋洋的躺在车中。这回,她也算是往前走了一大步。这回她方豫北也有了狐狸皮的大氅,也有了烧着炭的手炉。这一切都是她过去梦中才能够拥有的东西,而如今,这一切都摆在她的眼前。 是谁说过,女人变坏就有钱。果然如此,她方豫北现在拥有了别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方豫北轻轻的抚摸着黄铜的手炉,仿佛那不是手炉而是一只温暖的猫。 她还记得这手炉的来历,那天她来到了柳员外的别院。一下车,老妈子引着她进了柳员外的屋。正逢柳员外那天兴致好在写字,她调皮的将冰冷的手贴到了柳员外的脸上。 “哎呦这么冷啊。”柳员外吃惊的说。 方豫北调皮的笑了,柳员外赶忙将豫北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就这样,第二天她从这个大门里走出去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黄铜的手炉以及兔子皮的手暖。她听老妈子说过,这手炉是老爷每日都带在身上的,老爷拿了十多年谁也没想到竟送给了她。 方豫北听了高兴,这下子她有了耀武扬威的道具。柳员外到很疼她,那日她回到瓦子不久之后,便有小厮送来了两件狐狸皮的大氅。不光如此,小厮还引着她进了临安最好的绸缎庄 “祥和绸缎庄”,方豫北一次订了十套衣裳,全部都是今年最新的料子,也全部都是今年最贵的料子。 那些,是过去那个穷孩子方豫北想都不敢想的。 出卖了身体,换来了物质。她摸着手炉笑了,她笑的很苦。眼前的衣裳跟手炉能伴随着她过一辈子吗,衣服只能是一时,手炉若是没钱买炭一样是一件废物。而至今为止,柳员外除了花了大价钱包场以外,并没有给过她一个大子儿。 她明白自己的优势与劣势,方豫北未雨绸缪的想到,以后要怎么办呢。 人生的路很长很长,她必须要借着柳员外宠她的日子嫁给他。只要她成功上位成了六姨奶奶,这一辈子便不愁吃穿。 当然,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趁着柳员外宠她时,她拼命的唱戏,唱出了名堂,也不怕年老色衰那一天穷的要饭。 想一想,到真羡慕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小姐们只为争宠发愁,不必为未来担忧。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男人顶着。而她们呢,她们这些小戏子比起那些小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恨投胎时没有好好的认清,才让她今天如此的痛苦。 正想着,忽然听小厮说道:“方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这停了。” 豫北挑开了车窗帘,只见这里距离安桥瓦子还有小半条的街。方豫北暂时不想暴露她跟柳员外的恋情,所以每次只许小厮们送她到这里。 豫北下了车,小厮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小厮说道。 豫北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那小厮便打开了话匣子压低了声音。 “姑娘,我们五姨太已经知道了昨晚老爷外宅里有人住了,不过,五姨太认为那是你们瓦子里的苏晓曼。还请姑娘小心为妙。” 小厮说完,方豫北不禁的吃了一惊,心慌手冷,心怦怦的乱跳,手心里冒出了冷汗,只感到一震的眩晕,好容易才镇定了下来。 她知道不该在这里多说,便对小厮点了点头。 “谢谢。”方豫北说着往小厮的手里塞了二两的银子,小厮笑了,露出了黄牙。他正是昨晚被五姨太抓去提审的小厮,他卖了苏晓曼,顺便到方豫北这里领了好。保全了自己,又保全了老爷。 看着方豫北远去的背影,小厮赶忙将手中的银子塞到了口袋里,又跳上了马车匆匆的离去。 一进瓦子,豫北立即冲入房中关上了门。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慌乱的不知所措。豫北的肩膀颤抖着,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桌前,端起了茶壶,没想到茶壶里一滴水都没有。豫北狠狠将茶壶推开,正想摔烂茶壶发脾气,却一眼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炉。 那手炉是柳员外送的,豫北慢慢的放下了茶壶。 也许,她应该找点什么作一篇文章。比如,这个手炉,比如,苏晓曼。 冷静下来的豫北裹着狐狸皮的大氅坐了下来,她呆呆的看着那手炉,一瞬间几百个年头同时的划过脑海。 五姨太是个难对付的人,上一回(艳)(照)门事件就是她惹出来的风波。也难怪,想进柳员外家的大门并独宠许多年,若是没有一点的本事怎么可能呢。 而她,她方豫北目前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人,她必须韬光养晦,不能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棒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懂。 想到这里,方豫北忽然笑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第四十二章 渔翁之利 更新时间:2011-05-01 宋班主还在为宋千心失踪而懊悔不已时,五姨太气冲冲的杀到了安桥瓦子。 适逢宋班主正在前台为大家排戏,三五个小厮踢开了安桥瓦子的门,两行人排开,五姨太宛如皇后一样的走了进来。 伶人们吓了一跳,亏得宋班主老道早已熟悉了各种踢场,他沉下了心,一脸凝重的向五姨太的方向迎了上去。 “五姨奶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宋班主说道。 五姨太伸手一摆,制止了宋班主要往下说的话。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苏晓曼的。”五姨太冷冷说道。 宋班主自知这事情另有隐情,便阻拦道:“晓曼今天身体不适,不能出来迎客。” 五姨太慢慢扭过头来她嘲弄的看着宋班主,彷佛宋班主是一个笑话一样。 “怎么,你现在很硬气嘛。”五姨太嘲讽的说道。 一旁的丫鬟立即接插说道:“我们奶奶要见什么人,还用得着你来阻止,你给我躲开。” 五姨太并不阻拦丫鬟的放肆,而丫鬟,亦是挑衅的看着宋班主。那宋班主也非善类,上一次五姨太将那(春)(宫)图弄的全临安都是,害得他损失了苏晓曼这个台柱,让他赔了多少的钱。他早就将这个嚣张跋扈的五姨太恨之入骨,若非她的身后柳员外,他早就对付这个蛇蝎一般的女人。 于是,宋班主不卑不亢的说道:“我瓦子里的人,自由我来操心,用不着两位挂念。” “好啊,你这个不知好歹的……” 丫鬟的话未说完,五姨太一摆手制止的丫鬟继续往下的说的话。 五姨太对宋班主点了点头,她微微的笑了,笑的很善意。(..info)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许久没见到她了,想来看看她。”五姨太说道。 宋班主那肥胖的身躯挡在了五姨太的身前,他冷笑了一声,开门见山的说道:“上次你弄苏晓曼还不够吗,你知道让我们瓦子损失了多少。这一回,苏晓曼抬起了头,你又来弄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五姨太冷笑了一声,她上下打量着宋班主,那表情如同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般,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宋班主一样。 “想不到苏晓曼好福气啊,竟然有个这么疼她的班主。我好怕哦,看来我老五倒霉,竟然惹到了苏大姑娘的头上,哦,不不不,我说错了,她不是苏姑娘,她早就是我们老爷玩过的一团废纸了,你说,对不对。” 五姨太自负的挑衅着宋班主,她皱着眉,大有一副“怎么样,你打我啊。”那种欠揍的表情。宋班主纂起了拳头,他咬紧了牙关,若非她是个女人,只怕此时已经吃了一拳。 忽然,两个小厮冲了上来,上来就推宋班主。宋班主哪里肯吃亏,与小厮推推搡搡,差一点没打起来。 丫鬟立即护在五姨太的身边,引着五姨太走了过去。走过宋班主的身旁时,五姨太对着宋班主嘲讽的一笑,似乎是讽刺宋班主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紧接着,她便径直的穿过后台,向院子里走去。 宋班主狠狠的推开了小厮,三步并成两半的往后台赶去。 说来也巧,那五姨太本不知道戏班子的后院是什么样子。一穿过后台进院子,五姨太就止住了脚步,因她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旁两排不小的屋子,屋子不少,猜不出哪一间是苏晓曼的。正当五姨太想向正中央的那间屋子走去时,不远处的门忽然开了。 只见一位浑身麻布素衣的女子端着茶盘卑微的走了出来,那女子眉清目秀自有一番风流。那女子忽然抬起头看到了五姨太,不禁的吓了一跳。她像是个丫鬟一样,赶忙垂下了头走到了一旁去。而这时候,五姨太从没有关上的大门中,看到了正在桌旁品茗的苏晓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五姨太的脸上登时露出了高兴而狠毒的笑,她那恶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晓曼。苏晓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她不禁扭过头去,一见是五姨太,苏晓曼不自觉的放下了茶杯。 五姨太远远的打量着苏晓曼的房间,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桌上放着的手炉。五姨太心中一沉,她跟了柳员外七八年,柳员外喜欢的东西,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认得出来。她自然知道那个手炉就是柳员外的,柳员外的手炉出现在苏晓曼这里,看她苏晓曼还有什么解释。 五姨太不禁的恼羞成怒,她立即快步向苏晓曼的房间走去,苏晓曼立即站了起来。 五姨太一脚踏入苏晓曼的房间,苏晓曼冷冷的看着她。五姨太径直走到苏晓曼的面前,“啪”的一声巨大的耳光打在了苏晓曼的脸上。 “啪” 未等五姨太反应过来,苏晓曼早已将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五姨太的脸上。登时,两人的脸各自红了一半,两人心中一阵的愤怒。 五姨太哪里肯吃亏,身边的小丫头立即上前去打苏晓曼。苏晓曼“啪”的一下砸碎了桌上的茶碗,猛然将茶碗的碎片对着丫鬟的脖子。丫鬟一愣,举起的手马上放了下来。 苏晓曼冷冷的看着五姨太,五姨太也冷冷的看着苏晓曼。 “好个苏晓曼,你敢反抗。”丫鬟大叫到。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从容说道:“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凭什么让你们欺负。” “啪啪”五姨太鼓起了掌,她笑了,笑的很嘲弄,笑的很玩味。 “好一个苏晓曼,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悍的多,有这样的对手,我老五也不觉得吃亏。”五姨太冷冷的说道。 “哼,”苏晓曼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丝的冷笑,随后立即反击道:“有你五姨太随时随地来跟我捣乱,也是我苏晓曼的福气。” “哈哈,看来,我今天还是来对了。”五姨太笑着说道。 忽然,五姨太脸色一沉,只听她冷冷的说道:“苏晓曼,我今天来就是要你这张脸!”说完,五姨太猛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银色的小剪刀,银光一闪,若非苏晓曼躲得快,只怕她的脸已划破。 一次不成,五姨太立即再一次冲向苏晓曼。慌乱中,苏晓曼放下了手中的瓷器碎片,而那丫鬟趁机一下子抱住了苏晓曼,让那苏晓曼动弹不得。 五姨太见时机一到,她猛然向苏晓曼刺去。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就只剩下了闭眼的功夫。 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一瞬间,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丫鬟松开了手,扭过了脸,只见她的脸上多出了一个洞。五姨太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又看了看丫鬟的脸,猛然一慌,她将手中的剪刀丢下了。 苏晓曼淡然的抽出了帕子,轻描淡写的抹去了脸上丫鬟的血。这时候,宋班主带着一行人冲了进来。一见地上的血,宋班主吓了一跳。 “你怎么样,没事吧。”宋班主赶忙问道。 苏晓曼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对着宋班主摇了摇头。而这时候,宋班主扭头看到了趴在院子里对着水缸痛哭的丫鬟。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麻烦你们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五姨太愤愤的看了宋班主一眼,扭头要走,而这时候,苏晓曼忽然开了口。 “慢着。”苏晓曼说。 五姨太停下来转了个身,苏晓曼站起来冷冷的看着五姨太。她慢慢的走到了五姨太的身边看,凑过脸去盯着五姨太。 “我真的弄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你是不是以为我苏晓曼这一辈子都注定让你欺负,我告诉你,那是你想错了。”苏晓曼说道。 五姨太扬起了脖子傲然的看着苏晓曼,她恨不得上前咬住苏晓曼的脖子。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你以为我跟你家老爷死灰复燃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是个傻蛋,你连真正的敌人都没分清楚,还敢来跟我叫嚣。你啊,真是蠢啊。不不不,这不是我看不起你,因为啊,你连让我看不起都不配!”苏晓曼嘲讽的说道。 “你!”五姨太愤怒的喊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她的目光中没有搜索到方豫北的存在,她知道方豫北一定躲了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你五姨太是个蠢货,因为,真正勾引了你家老爷的人,不是我,是别人。而你呢,却傻傻的来找我麻烦。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在全临安传开,到时候,我看你家老爷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收场。麻烦你下次动手前想想清楚,你这种猪一样的对手,这令人感到厌恶。当然了,今天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背后的那个人。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五姨太,你真的很蠢。” 说完,苏晓曼“哈哈哈”的大笑了出来,紧接着转身回到座位上歪着头品着茶。 宋班主沉下了脸,走到了五姨太的面前,他对着五姨太一抱拳,随后指着门口说道:“请。” 第四十三章 白衣如雪的强(奸)犯(上) 更新时间:2011-05-02 五姨太愤愤的看了宋班主一眼,她冷冷的瞥了苏晓曼一眼,紧接着拂袖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五姨太的身影消失在院子中,宋班主“呸”的吐了一口痰,仿佛五姨太是一口痰就这样被他吐了出去。 一旁的苏晓曼放下了茶杯,她沉着脸极为愤怒的看着宋班主,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宋班主回过身来,咳嗽了一声,他沉吟了一下,刚要开口安慰,苏晓曼却转过了头。 瞎子都看得出,苏晓曼满肚子的怨气。 宋班主见惯了风浪,伶人们的脾气他怎能摸不透呢?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只是笑了笑,随后轻描淡写的对苏晓曼说道:“你休息吧。”说罢,宋班主就要走。 对付一个怒气冲天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脚下抹油这个办法更好呢? 可一个怒气冲天的女人,通常都需要找一个男人来撒气,所以,想从一个怒气冲天的女人的眼皮底下逃走简直是难上加难。 果然,宋班主刚说要走,苏晓曼的脸色阴沉的像是夏天的雷雨天,只听她愤怒的喊道:“你敢就这样算了?” “什么?”宋班主故意装傻问道。 宋班主这只老狐狸一脸的从容不迫,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光看这一张脸,就把苏晓曼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咬他一口。 当然,通常老狐狸的味道都不怎么好闻。没有女人喜欢臭狐狸,苏晓曼也不例外。尽管恨的牙痒痒,但是她也只能狠狠的看着他罢了。 她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的大小,仿佛马上掉下来一样。任何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瞪着都不会舒服,宋班主也不例外。 宋班主咳嗽了一声,说道:“你想让我计较什么。”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方豫北搞出来的,难道,你就想这样算了?”苏晓曼狠狠的说道。 宋班主一脸的无辜,他像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一样无辜的看着苏晓曼,并无辜的说道:“不然你想怎么办?” 苏晓曼差一点没被气晕过去。 苏晓曼立即说道:“你明明知道那都是方豫北在作怪,难道,你就想放了她吗?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宋班主轻蔑的冷笑一声,他转身走到门口,在苏晓曼下一次爆发前,宋班主轻蔑的说道:“气不过,就去找一个跟柳员外一样大手笔的金主吧。” 这一句话,又将苏晓曼气了个半死。 这就是这个圈子,极为势力的圈子。 前一秒你是神,后一秒你是烂泥。 也可能是前一秒是坨屎,后一秒就被捧成了鲜花。 这就是南宋的娱乐圈,高压下逼迫着人出卖一切的娱乐圈。 同在娱乐圈中,有人是神仙,有人是小白。 小白宋千心,倒霉蛋宋千心,小傻瓜宋千心,二货宋千心,有许多不好听绰号的宋千心,此时此刻坐在西湖旁边小客栈的湘帘下,回忆着自己的人生。 上一世她生于中产阶级,享受了许多别人无法体会到的生活。这一世生在娱乐圈,她更是体会到了人间的悲喜。 这就是她的人生。 人生是一块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传奇。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块表会停留在几点,你也不会知道这块表何时走快,何时走慢,你甚至不知道在五点半时会出现什么意外。 人的生命是无法预料的,亦如冬天何时飘雪一样的无法预料。 临安城飘雪了,在年关。 距离上一次飘雪已经过去了许多天,春天的樱花瓣飘落时也像是下雪一样。白粉色的樱花瓣厚厚的铺在临安城的每一条街巷之中。就像是现在这样,厚厚的雪层铺在窗外。(..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春天都是美好的,令人高兴的。对于姑娘们来说,春天可以卸下厚重的衣裳,穿上漂亮的夹衣。对于小伙子来说,春天里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穿着漂亮夹衣的姑娘们。而对于年轻人来说,冬天不仅仅是穿上厚重的衣裳躲在屋子里烤火。更重要的还是冬天意味着一年即将过去,另一个新的开始在等待着他们。 谁也不敢预料明年会发生什么,所以,通常人们在冬天时都会感到忧伤。忧伤一年之中的蹉跎,忧伤来年的枉然。 现如今,这一场大雪的不期而至,令人加重了对冬天的憎恨,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雪,很白。 厚厚的雪层铺在地上,像是为地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棉被。雪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脚印,这脚印是如此的苍凉。 抬起头来,宋千心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雪人。 或者说,一个被白雪覆盖的活人,简称雪人。 白雪中,他的衣衫是白的,他的靴子也是白的。白色的靴子上沾着泥水,而他的头发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仿佛是走了很久,不,应该说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像是木头人一样无所谓的任由着雪将他覆盖了起来。 任何人穿着白衣走在大雪中都会令人忽视,更何况他的身上已经被厚厚的雪覆盖了,若不是他那双犀利的令人害怕的眼睛,任何人都只会将他当做是雪地里的雪人。 可是,只要是个人看到他那双眼睛,就再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极端的仇恨、偏激的仇恨,任凭是谁,只要见到那目光都会禁不住的打个冷战。 任凭是谁,都会被这因仇恨而恶毒的目光所吸引。 他不是人,他简直就是仇恨的化身。 一看到这人,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心底在全身蔓延开来。她浑身如同这冰雪一样的寒冷,她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中。 这人似乎是冬天里的幽魂,孤独的游荡在皑皑白雪下的天地之间。可是,这幽魂却是极有目的性的。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宋千心! 一见到这人,千心的心就像是这冰天雪地一样的寒冷。 这人,不,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没错,他是魔鬼,几天前他压在了她的身上。那噩梦一样的事情,她记得!她记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人就是她的伯父,她素未谋面却在一见面就玷污了她的伯父宋启明! 世界上不会有比宋启明更令人讨厌的人了,他像是个阴魂一样守在宋千心的房门口。千心哆嗦着裹着被子偷偷的趴在窗口看着他,而他的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宋千心,那目光穿透了湘帘直接看到了宋千心那柔弱的身子。 千心不禁的哆嗦,她哭了,她害怕的哭了。 怎么办? 快来人啊。 可是,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的喉咙,似乎也被这冰冷的眼神封住了。她不停的颤抖着,不停的张着嘴,可是,可是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雪,还在下。 心,还是冷。 萧烈,你在哪儿?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萧烈那魁梧的身躯在宋千心的心中是如此的高大。那一瞬间,她只是想要依靠他。 她慌了,是完全的慌了。她只恨不得萧烈马上出现,只要萧烈出现,只要萧烈出现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了。 可是,她也知道萧烈走了,是被她骂走的。 萧烈与段玉发生了争执,按照惯例,宋千心不可能站在两人任何一边。也只有各打五十大板,方才能平息战争。 她当然这样做了,每一个聪明的女人都会这样做。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却是段玉更加的恼怒了。 段玉认为是萧烈要挟宋千心这样做的,他毫不犹豫的出了手。千心哭也不是骂也不是,最终,萧烈走了。 萧烈很生气,因他将段玉打伤后,宋千心骂了他。 千心骂的并不重,只说他不知分寸。 也许,这句话放在平时无非是一句普通话而已。可是,放在了这时,萧烈却觉得这句话十分的刺耳。 至少,他听了十分的不舒服。 于是,萧烈拂袖而去。当然,他却没忘记将梅花糕放在了千心的桌上。 如今,梅花糕还在,萧烈却离开了。 屋子外站了一个暴力狂,她该怎么办? 段玉早已经回家去了,天色越来越晚,而宋启文却越走越近。千心下意识的偷偷的看了窗外,只见那宋启文似乎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向前挪动一步。宋千心担忧了,她真的好怕宋启文会忽然冲进来。 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她真的好怕。 怎么办?怎么办呢? 千心害怕的拉近了被子,眼泪从脸颊滑落的那一刻,她感到了绝望。 她本就是个小女人,为什么一次次要她遭受这样的折磨?忽然,千心看到了桌上的杯子。千心心头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死。 是不是现在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条死路? 她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而这时候,她却听到了最后的一声脚步声。 “吱嘎”门被踢开了。 千心下意识的用被子捂住了自己,抬起头来时,只见宋启文一脸木然的站在门口,他的身上堆满了雪,而他的那双眸子里却依旧充满了憎恨与厌恶! 他冷冷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却颇有兴致的看着她,宛如一只猫捉到了老鼠,并等待最后玩弄老鼠一样。 第四十四章 白衣如雪的强(奸)犯(下) 更新时间:2011-05-03 颤抖,不停的颤抖。 千心的身子像是筛子一样不停的颤抖着,宋启明看着她亦如看到一只丢在地上没人要的靴子。 在那压迫的令人窒息的目光中,千心终于还是没能抗住压力,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你,你干嘛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啊。我……”千心哭着哭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宋启明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如同猫头鹰的歌声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宋千心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肩膀,她不停的颤抖着,只恨不得时间马上过去,又恨不得萧烈跟段玉这两个人赶快能够出现。 可是,萧烈跟段玉并没有出现,宋启明也没有走。 宋启明就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宋千心,看着那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宋千心。 “你怕?”他冷冷的问。 此时的宋千心,早已经在心中将能够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话都在心里骂了一遍。她只恨不得这个恶魔立即死,立即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宋启明忽然狞笑,他狰狞的说道:“我就是喜欢你怕。” 宋千心不停的摇着头,哭的更厉害了。 忽然,宋启明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狠狠的拖着她往外走。 “走。”他恶狠狠的说道。 宋千心不停的挣扎着、撕咬着、乱吼着,可原本还在前台打瞌睡的老板不知道去了哪儿。难道说,难道说段玉是宋启明的人。 不会,没有这个可能。 不管千心如何挣扎,她还是被带走了。 第二日清晨,段玉带着点心来到客栈时,那倒霉的老板依旧趴在前台的桌子上打瞌睡。痴情的段玉没理他,径直的向后院走了去。 一到后院,段玉就傻了眼。 只见宋千心的房门打开着,下了一夜的雪铺在屋子里的地上厚厚的一层。.info[]屋内的炭炉也熄灭了,黑色的木炭令人胆战心惊。 段玉吓了一跳,他拎着点心冲了进去。只见屋子里狼藉一片,独独没有了宋千心的影子。 段玉心中一沉,立即冲出去抓住了老板的衣襟。 老板软塌塌的倒了下来,段玉吓傻了,隔了好一会子才想起来试探试探老板的鼻息。这一摸,段玉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看来是被人迷晕了。 段玉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宋千心,宋千心你在哪里呢? 千心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舒舒服服的大床上,床上铺着鹅毛的被褥,软软的十分舒服。她慌张的醒来,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衣裳。 还好,她还穿着衣服。并且,这衣服就是她被拖来时穿的衣服。 看来,宋启明没有对她怎么样。 千心松了一口气,可当她坐起来时,千心的心又沉了下来。 这是一间坐南朝北的阴宅,不管什么时候屋子里都是灰蒙蒙,光线很差很差,彷佛是近视眼看不清楚东西一样。 可是,在这灰蒙蒙中,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却引起了宋千心的恐惧。 那眼睛不是别人的,正是宋启明的。 宋启明如同狼一样的眸子盯着她,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 “你要做什么?”宋千心吃惊的问。 宋启明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当宋千心将鹅毛的被子裹在身上时,宋启明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你有没有尝试过做人家妻子的滋味?”宋启明忽然问道。 这一句话到把宋千心问傻了,他怎么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什么意思? “你,”千心看着他又说不出话来。 宋启明忽然一笑,他笑的忽然很灿烂。若是这笑容放在别人的脸上,宋千心一定会觉得他笑的很好看。但是,放在宋启明的脸上,宋千心却只感觉到无尽的恶心。 这张脸实在令人厌恶,她恨不得两巴掌摔在这张脸上。 宋启明停下了笑,他上下打量着宋千心。 “从今儿开始,你就是这宅子的女主人。”宋启明说。 宋千心一愣,硬生生的没听明白宋启明的意思。 而那宋启明却从容不迫的一笑,紧跟着说道:“因为我要娶你!” 千心肩膀一震惊呼道:“你在说什么?” 宋启明挂着浅浅的微笑站了起来,他对宋千心点了点头。 “没听明白吗?我再说,我要跟你成亲。”宋启明说。 宋千心一下子软了,她差一点从床上跌下来。 “你准备准备吧,年底之前我们就把亲事办了。”说到这里,宋启明嘲讽的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有个家了。” 听完了这句话,千心直挺挺的摔在了床上。 “颤兢兢忙离了大佛宝殿,思在前想在后羞愧难当,实想说食王禄秉正清廉,怎知晓到成了糊涂昏官,我不该将傅朋判成凶犯,孙玉娇更不该无辜收监,刘媒婆诓绣鞋引起凶犯,贼刘彪伤人命罪恶滔天,刘公道告兴儿盗物逃窜,无赃证更不该全家蒙冤,” 琵琶声清丽婉转,嗓音珠圆玉润,正午时分,阳光未出、雪未化,千心赞助的房门口却传来了阵阵的弹词声。这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时而在遥远的天边时而又在耳边。 千心听得出来,唱弹词的女人定有十年以上的练习,才能够唱出这么婉转的声音。 “宋巧娇口如剑据理相辩,公堂上叮的我闭口不言,悔不该动大刑逼民就范,到今日成冤案问心不安,宋巧娇在狱中私访此案,揭开了无头案起祸根源,看起来我赵廉学疏才浅,一女流更比我精明万千,宋巧娇告御状法门寺院,九千岁发虎威令人胆寒,限三天定要我交出凶犯,少一名我难免头挂高竿,叫人役快随我捉拿凶犯,孙家庄重理案解民倒悬。” 都说听弹词一定要在夏天时,面前放着一杯香茗,游走在西湖之上,静静的听着她们娓娓的唱来。 忽然,声音一转。 “乡关渐远,剑阁峥嵘巅险。不惯行程,愁闷怎消遣!时听峭壁猿啼,何日得临帝辇?步云衢称人心愿。诗书饱学经岁时,此来指望登云梯。草履行缠被泥土,遥观剑阁山巍巍。嘉江有渡波浩渺,芦花簇簇风凄凄。独立沙头见梢子,村庄破晓忽鸡啼。” 千心的脸色一沉,这不是戏文吗?她就是倒着唱也能唱出来,这个宋启文他到底想做什么? 千心立即想要起身,可是,她马上又缩了回来。 因太冷了,屋子中阴冷阴冷的。一来是因这房子坐南朝北属阴宅,而来这房子里任何取暖的设施都没有,唯一只能靠着手中的鹅毛被包裹着自己取暖。 而这时候,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但自家不务农桑,不忻砍伐。嫌杀拽犁使耙,懒能负重担轻。又要赌钱,专欣吃酒。别无运智,风高时放火烧山;欲逞难容,月黑夜偷牛过水。贩私盐,卖私茶,是我时常道业;剥人牛,杀人犬,是我日逐营生。一条扁担,敌得塞幕里官兵;一柄朴刀,敢杀当巡底弓手。假使官程担仗,结队火劫了均分;纵饶挑贩客家,独自个担来做已有。没道路放七五只猎犬,生擒生是麋鹿猱獐;有采时捉一两个大虫,且落得做袍搕脑。林浪里假装做猛兽,山径上潜等着客人。” 这声音婉转妩媚,自有一番风流,绝不是安桥瓦子的伶人们素日的唱功。这人的吐气方式很特别,绝不是宋班主教出来的徒弟。 难道,是别家的伶人? 宋启文请别人家的伶人来做什么?难不成,他在门口搭台子唱戏不成? 他是故意刺激她,这一点,她明白的很。 忽然,门推开了。寒风从门口吹入,裹着被褥的宋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冷战。她靠在墙角蜷缩成了一团,可是寒冷还是顺着脚心往上爬。 千心盯着门口,进来的不是宋启明而是两位亭亭玉立的姑娘。那两位姑娘可谓是如花似玉,扔进人堆之中一眼就可以发现她们的美丽,而最有意思的是,这两位姑娘的脸竟长得一模一样,她们竟然是双胞胎。 就是这样两位姑娘走到宋千心的面前,深深的做了个万福。 “主母。”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两人不但是双胞胎,就连讲话的语调跟声音竟也全都一样,千心却皱起了眉头,她扭过了头去故意像是没听到两人讲话一样。 “主母,主子请您过去一趟。”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 谁料,千心还像是没听到一样。这一次,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什么主母,她们两个爱叫谁叫谁。 双胞胎吃了钉子似乎有些着急,只听到一个对另一个小声的说道:“姐姐,怎么办呢?” 另一个小声的说道:“是啊,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睡着了,主子还等着呢。” “姐姐,要不要现在叫醒她?”妹妹说道。 做姐姐的瞥了宋千心一眼,犹豫了一番,才说道:“不好吧,主子说了,她喜欢做什么都由着她去。” “只是这,”做妹妹的垂下眼睛犹豫的说道:“只怕主人会怪罪。” “这有什么办法呢?主人怎么吩咐的,我们怎么去做。不然,不然你去把她叫醒吧。” “姐姐,你又坏。” 说到这里,做姐姐的“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四十五章 大伯娶侄女(上) 更新时间:2011-05-04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宋千心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靠在冰冷墙壁上,一股股冷意顺着脚心向上蔓延。 宋启文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到底想要她怎样? 难道,他真的要她嫁给他吗? 当下,宋千心心中一沉,登时万念俱灰。 她被封锁在这间连窗子都没有的屋子里,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难道,他真的要她嫁给他吗? 宋启文疯了,一定是疯了。 她是他的侄女,怎么能嫁给他呢? 千心狐疑的时候,那两位姐妹悄悄的退了下去。而她也不曾想到,此时此刻丑丑的手中正拿着宋启文派人送去的喜帖。 喜帖上金色的大字写着:本人宋启文、宋千心谨订于本月28日,与聚宾楼举行婚宴谨请光临。 丑丑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脸色登时煞白。 而她的耳边,窗外苏晓曼唱戏的声音冲破了窗子传了进来。 “四时中春光最美,共游赏更莫待迟。暖风逐日好天气,莫蹉跎过了,谩自伤悲。花深处,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欢会。同欢会,同欢醉归。扶归去,扶归去,带好花枝。莫负媚景艳阳天。” 苏晓曼的声音一落,那边方豫北的声音又挑了起来。 “妾身是开封府上厅角妓李琼梅的便是。自恨身如柳絮,无情枉嫁东风。貌若春花,空吁白昼。几度沉吟弹粉泪。对人空滴悲多情。对此三春好景,就西郊这丽春园内沽卖香醪。一来趁时玩赏;二来恐遇得个情人,亦是天假其便。奴家身畔,只有一使唤梅香在此。就教它整顿酒器。正是:莺花尤怕春光老,不肯教人枉度春。” 这二人,竟是比赛着唱戏,越发听的丑丑心头一阵的慌乱。 那戏文声竟不停止,两人竟合唱道:“春映秋波暗动情,何须虑孤衾闲枕?香醪路远人沽饮,娇貌美风流厮称。[..info超多好看小说]日日,同欢共饮,尤强似嫦娥不嫁人。懒能临掠乌云鬓,慵点绛唇。对谩当垆效学文君。暗想文君,何时迎得知音?一片至诚心,奈何天也不由人。对景对景空题恨,赢得闷上心。止愁止愁青春过,年华暗逐人。殷勤回首问东君:桃花开谢逢春,怕奴容颜老,何时遇个人?” 方豫北终没苏晓曼的音高,破了音像是锣破了一样的难听。 屋子里,丑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她焦虑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这时候,宋班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大哥,我大哥他到底想做什么啊?”宋班主愤怒的说道。 丑丑仰起头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他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气死我了他,他这是胡来!”宋班主愤怒的说。 可不是胡来,大伯娶侄女这只怕是天底下第一庄。真真是笑死个人,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大哥他是想逼死我们啊!”宋班主愤然的说道。 丑丑看着那喜帖,忽然伸手狠狠的将那喜帖撕碎。 “滕”的一下,丑丑站了起来。 宋班主吃了一惊,不禁的赶忙挡住了丑丑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宋班主吃惊的问道。“我去找他。”丑丑忽然坚毅的说道。 宋班主不禁的大吃一惊,他下意识的拉住了丑丑。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宋班主怒道。 丑丑冷冷的推开了宋班主的手,她冷冷的说道:“我没疯,我是认真的。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若不出面,他不会就此罢手。” “你出面了他也会一样。”宋班主怒道。 丑丑摇了摇头,淡漠的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不行!”宋班主忽然提高了嗓门。 丑丑扭过头来,只见宋班主一脸的坚毅。 “韶华,听好了,二十年前我不许他伤你,二十年后,我依旧不许他伤你。有我宋少文在的一天,绝不许他动你一根汗毛!” 丑丑感激的看着他,掉了眼泪。 挨到午时,外面又传来了唱戏的声音。宋千心不禁的狐疑,起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沿着传统的临安城小院走去,宋千心竟看到了一处小小的露天戏台。 戏台子上一位红衣女子不停的舞着、唱着。 “蓦蓦地古道西风峻岭,过了夕阳流水孤村,如今尘随马足何年尽!常就劳落,不必艰辛。几番回首,几度忘魂。只为家中年老慈亲,朝夕侍奉无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劳育我全身,不能勾落业安平。自俺甫临行,曾把哥哥禀.常侍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话不准,迷恋着红裙。” 那女子一身红衣,虽样貌平平,但那一双眸子却是极为勾人。那眸子竟像是会说话一样,勾的千心心中痒痒。 那女子一见千心就泛起了微笑,她却不停,只继续唱到:“如今未遭际汉风雷信,有一日得到家乡桃李春。打旋回来分,参拜了母亲,答谢了众神,便受了奔波正的本。” 转身抛出搭在身上的水袖,女子又唱到: “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老身大的孩儿必达,不曾婚娶。半月前有媒婆来曾说亲,不拟三言两句便说成,就选今朝好日子,便取将归来。只一件,小的孩儿必贵出外打旋未回,况是屠宰之家,他归来必有言语。这的不防。今朝这早晚不见媒婆来。” 听到这里,千心不禁的犯了戏瘾,立即搭着唱到:“谢娘子,恁提携,料想前生曾会伊。燕双飞,一对儿。算来因契,斗合非容易。” 那女子听后大喜,紧跟着唱到:“念奴家,好人女,幸遇君家才貌奇。似鸾凤。-对儿。” 千心眉梢一挑,便对到:“我孩儿,恁聪惠,娶得媳妇百事宜。郑州梨,一对儿。” “我娘子,果娇媚,幸遇官人俊貌美。似鸳鸯,一对儿。” 两人赶忙合唱到:“天生一对共谐和。” 唱罢,两人不禁的相视一笑。 那女子立即给千心做了个万福,并笑眯眯的看着千心。 千心点了点头,微笑着赞许的说道:“你唱的真好。” “奶奶过奖了。”那女子垂头柔声说道。 千心不禁的皱起了眉头,她最是讨厌有人这样喊她。 那女子果然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一见千心不悦,她立即笑着说道:“奶奶唱戏也是一等一的。” 千心摇了摇头,淡漠的说道:“莫要叫我奶奶,受不起,叫我宋姑娘就好。” “啊,那怎么能行?若是被爷知道了,我们会挨骂的。”那姑娘惶恐的说道。 千心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随后问道:“你说的爷可是宋启文。” “是。”女子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我看你会唱戏,定然是梨园出身了。”千心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回答道:“回奶奶的话,我叫小红,是爷专门买来唱戏的。” “哦,他很喜欢听戏吗?”千心若有所思的问道。 小红又是一笑,柔声说道:“爷倒是蛮喜欢听戏的,每天都要叫我唱上一段。我来这已经三四年了,每天爷叫我唱的无非都是《小孙屠》来来回回的,每天一折,爷也听不腻。” 宋千心嘲讽的笑了,像宋启文那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真真是个怪人。怪的讨厌,怪的让人恶心。 小红见宋千心的脸上露出了不悦,赶忙说道:“爷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若不是爷买下我,只怕我现在还跟着草台班子到处卖艺呢!亏得爷怜悯,这才是小红的福气。” “哼。”宋千心冷笑了出来,她嘲弄的说道:“竟然还有人说他是好人,在我眼中,他可是大大的坏人,没人比他更坏了。” 小红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也只是微笑。试问,还有什么比微笑更能化解尴尬的? 小红柔声说道:“奶奶能否赏光跟小红对上一段?” “《小孙屠》?”千心不禁的问道。 小红赶忙将身上的水袖摘下来递给宋千心,宋千心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忽然,她释然的笑了,原来,她是这样爱唱戏啊? 于是,千心清理了喉咙套上了水袖,跟着小红转了一圈。 千心甩袖唱到:“一种相思聚两眉,因娇卖酒。此妇人生得肌莹琼台片雪,脸如红杏鲜妍。见它不觉惹起鸳鸯之恨,欲求鸾凤之欢。” 又说道:“若得落籍除名,愿为夫妇。如今不免多将些金帛,前往衙前,寻那旧契张面前,去那本官根前说则个。” 小红侧脸笑,千心又白道:“昨晚那孙必达所托之事,已自从本官根前覆过了。今日特来这里,说与那人知道。” 小红上前扶手,轻声白道:“张面前,昨日所托之事如何?” 千心白道:“昨晚已曾本官根前说过了当,请哥哥来。” 小红独白:“小生不多,先有银子两锭,上下使用。哥根前小生当自重重拜谢!” 千心做娇羞状,遮脸说道:“不须如此。” 唱到这里,两人不禁的相视一笑。 小红伸手扶住了千心,千心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 “我又不是病人。”千心笑着说道。 小红垂头笑着说:“奶奶说笑了,小红被爷买来就是伺候奶奶的。” 第四十六章 大伯娶侄女(中) 更新时间:2011-05-05 千心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莫要叫我奶奶,我受不起。(..info好看的小说)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两个连朋友都算不上。” 小红垂头不语,知这时最好少惹宋千心。她拉着宋千心的手下了戏台子,像是姐妹一样的向屋子里走去。 在小红的引领下,宋千心走进了一间偌大的屋子。这是一间花厅,屋子很大,完全不符合盖房子的规律。 在宋千心的脑海之中,宋班主的花厅里摆满了椅子,规规矩矩的中堂上摆着一对雨过天晴色的瓷瓶。宋班主的房间里是宋代最传统的花厅摆设,而这间花厅似乎就没那么规矩了。 没有中规中矩的中堂,有的只是一把奇怪的椅子。说它奇怪,主要是白色的老虎皮遮住了椅子的原貌。 白老虎,本来就是世间最稀有的动物,传闻谁能打到白色的老虎会注定幸运一辈子。多少富贵人家都期盼着能得到一张白老虎皮?市面上的白老虎皮已经有了白银千两的身价。 而这里,却足足有两张白老虎皮。每一张完美的就连最挑剔的猎人与买主都无法找出它的任何毛病,真是世间稀有的珍品。 若是放在一般的人家,这种白老虎皮一定会被挂在墙上成为炫耀品,等待着每一个客人的赞美。 可是,在宋启文的家中,白老虎皮竟如同最普通的褥子一样,它铺在了凳子上,默默的忍受着主人的蹂躏。 可见,宋启文并未将这珍贵的东西放在眼中。 当然,这房间怪不仅仅是因为白老虎皮成了椅子垫。而更奇怪的是,这房间中只有这两张椅子、一张桌子,竟再也没有别的摆设。 难道,这间花厅从不会客吗? 千心转念一想忽然释然,不是花厅不会客,而是这进这间花厅的客人都要站着跟宋启文讲话。 真真是好大的胃口! 看了这房间,宋千心对宋启文不禁的多了几分的鄙夷。 他真是个傲慢的人。 小红倒是个极为温柔之人,她引着千心上座。千心原不肯坐,小红便对千心笑。小红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本事,那就是笑。大家都会笑,就算是石头心肠的人也会笑得出来。但是,小红的笑却跟别人不一样。只要她对着你笑的时候,她的要求你基本都不会拒绝。 谁也说不出小红为何会有这样的本事,但是,无论谁都会承认。小红的笑容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于是,宋千心就选了右手边的白老虎皮坐下了。 白老虎皮暖暖的,她冻了半日几乎都快忘记温暖的感觉。这毛茸茸的虎皮贴着身体甚是舒服,一股股温暖袭来,千心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人,自己的心还没有死。 一旁,小红早已经端上了一杯热茶。 千心端起茶碗不禁的夸赞了小红几句,原来,这竟然是红枣茶饮,喝上去甜甜的,味道绝非一般茶楼能够做出来的。 放下茶杯,千心对着小红点了点头。 “这里是你的屋子吗?”千心问道。 小红微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住这里。我住在后院的一处小房子里,这里是爷的屋子。爷每日闲下来都会在这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小红笑着说。 千心挑了挑眉头,讨厌。她现在最讨厌听到的就是任何有关于宋启文的事情,她讨厌那个人,讨厌他的一切。 “爷每天下午都坐在这里,他就呆呆的看着远方,好像是在思念谁。有几回爷醉了,半夜就坐在这里默默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小红说。 听到这里,千心也不禁的狐疑,她狐疑的说道:“念人的名字?” “恩,”小红点了点头后说道:“一个叫韶华的名字。(..info无弹窗广告)” 千心皱起了眉头,口中也跟着喃喃的念道:“韶华,韶华。韶华易逝?真真有趣,难道,他觉得自己老了吗?嗛!” 小红微笑着拿起茶壶为宋千心添水,并且十分呱噪的接着说道:“爷有一回喝醉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一个人拿着酒壶就躺在这白老虎皮上,一面喝酒一面唱戏,唱的就是《小孙屠》,结果,那一夜,爷哭了。我亲眼看到一滴眼泪从爷的眼角掉下来,我跟了爷这些年,第一次看爷这样,我都跟着难过呢!” 小红说着天真的笑了笑,而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阴冷阴冷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 小红猛然打了个冷战,她立即下意识的回了头。而这时候,宋千心也看到,就在小红的身后,宋启文冷冷的看着小红的背影。 一见到宋启文,千心立即扭过头去。宋启文一面神经质一样的盯着小红,一面慢慢的走了过来。他是在走的,可是眼睛却还盯着小红。这样子十分恐怖,仿佛是被死人盯上了一样。 而千心,千心早就愤怒的转过头不。她恨他,她怕他,她又怕又恨,这想狠狠的用刀子刺进宋启文的胸膛,将他藏在胸口的那颗心脏掏出来看看到是什么做的,如此之恶心。 可宋启文却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跟往日一般,悠闲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并跟往常一样,一下子窝进了白老虎皮中。 小红像是一只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乖乖的面对着千心与宋启文默默的往后退。 宋启文忽然咳嗽了一声,紧跟着如同猫头鹰一样的冷笑了出来。 “别忙着走啊,你不是聊的很高兴吗?”宋启文冷嘲热讽的说道。 小红的脸一下子涨的像是红辣椒一样,不用自己说,就算别人也看得出她的脸一定烫手。 宋启文冷笑一声,他先瞥了宋千心一眼,紧跟着阴阳怪气的对小红说道:“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刚才说的很高兴嘛!” 此言一出,小红的脸“腾”的一下变得煞白、煞白的,她“噗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紧跟着带着哭腔说道:“爷我错了,爷。我不该嚼舌根,我不该嚼舌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说着,那小红果然哭了出来。 宋启文冷笑了一声,他仰起头嘲弄的说道:“原来你错了啊,我还以为是我错了呢!” 小红“噹噹”的磕了两个响头,她慌里慌张的抹掉眼泪,惊恐的喊道:“求爷饶命!求爷饶命!” “你刚才说,你刚才说我那一天晚上唱的是什么?”宋启文冷冷的问道。 小红立即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 “小红嚼舌根…… 宋启文忽然冷笑,紧跟着冷冷的说道:“我问的是你说我那夜唱的什么!” “爷,我。” “说!” “啪”的一声,宋启文愤怒的将宋千心面前的茶碗仍在了地上,小红慌得连连磕头。 “说,我那晚唱的是什么?”宋启文冷冷的问。 小红自责的垂下头,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到这一刻,她忽然无力整个人都没了主心骨一样,她无力的说道:“《小孙屠》” “唱!”宋启文冷冷的说。 小红立即抬起头,当她遇到宋启文那冷冷的目光时,禁不住的将头垂了下来。 “爷,”小红苦苦的哀求道。 “我叫你唱,你听到没有?”宋启文忽然愤怒的喊道。 小红立即挺起了胸,像是往常唱戏一样,用那哽咽的嗓音张口就唱到:“蓦蓦地古道西风峻岭,过了夕阳流水孤村,如今尘随马足何年尽!常就劳落,不必艰辛。几番回首,几度忘魂。只为家中年老慈亲,朝夕侍奉无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劳育我全身,不能勾落业安平。自俺甫临行,曾把哥哥禀.常侍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话不准,迷恋着红裙。” 唱到这里,小红停顿了下来,没料想那宋启文立即说道:“我叫你唱。” 小红垂下头去,一面哭,一面哽咽的唱到:“如今未遭际汉风雷信,有一日得到家乡桃李春。打旋回来分,参拜了母亲,答谢了众神,便受了奔波正的本。” 她的声音一次次被哽咽打断,没有一个音在音节之上,这嗓音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早已经掩埋了戏文的原来模样,足以见得,小红此时一定伤心欲绝。 听了这声音千心竟再也忍不住了,她立即皱起眉头转过头对宋启文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把我们每一个折磨死,你才开心?” 宋启文却不回答千心的话,他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只盯着跪在地上的小红。 “我没叫你停下。”宋启文冷冷的说。 小红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点了点头,便继续唱到:“得失荣枯在命,夫妻事岂非天为。我的孩儿今成夫妇,论此因缘,事皆前定。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老身大的孩儿必达,不曾婚娶。半月前有媒婆来曾说亲,不拟三言两句便说成,就选今朝好日子,便取将归来。只一件,小的孩儿必贵出外打旋未回,况是屠宰之家,他归来必有言语。这的不防。今朝这早晚不见媒婆来。” “啪”的一下,千心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千心愤怒的喊道,小红抬起了头,感激的看了千心一眼。 第四十七章 大伯娶侄女(下) 更新时间:2011-05-06 “够了!”千心怒道。 宋启文冷冷的看着千心,千心愤怒的看着宋启文。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千心愤怒的喊道。 趁着千心跟宋启文硬碰硬的功夫,小红赶忙垂下头抹掉眼泪。紧跟着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副无辜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启文转过头去故意不看宋千心,只对跪着的小红说道:“你怎么又不唱了?” 小红哪儿敢忤逆宋启文的意思?朱唇轻启,颤抖着声音唱到:“自从那日,打散鸳鸯侣镇长叹吁。袖罗红湿胭脂泪,愁到那人提起。谢老天开方便眼,施小计恰早投机。自今一步不厮离,在天只愿效于飞,在地同为连理。雨约云期,最苦情浓处变成间离。寸心岂恋鸳鸯被,争奈咫尺千里。今难学庄周梦蝶,愿飞到伊行根底,同坐同行同衾睡……。” 一旁的宋千心鼻子差一点气歪了,这是宋启文故意的吧?他故意要气她! 而一旁,小红乖巧的唱着就《小孙屠》。 “望伊做主,莫待傍人的讲论是非。绣衾香暖罗帏里,恩情愿似当时。论阳台朝云暮雨,争如我怜惜欢娱,共伊终久不厮离……。” 千心这个没心机的脾气再也受不住了,她立即冲着小红喊道:“别唱了!” 小红立即停下来,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宋千心。 宋千心转过头来对宋启文说道:“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宋启文冷冷的瞥了宋千心一眼,随后他又一次冷冷的看了小红一眼。只见那小红梨花带雨,一脸的内疚。 “爷,我知道错了。”小红带着哭腔说道。 宋启文转过头去不看小红,小红深深的给宋启文磕了头。 “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说着,小红给了自己两巴掌,紧接着说道:“往后再有一次,我把舌头割下来。” 哪儿知道,那宋启文却不理会小红的求饶,只冷冷的说道:“我有说过叫你停下来吗?” 千心不禁的变了脸,小红登时万念俱灰。 小红忽然站了起来,她像是在戏台子上一样,只见她轻轻一挥手,柔声的唱到:“看伊貌美,最苦秋波殢人似痴。脸桃红露樱唇媚,淡扫蛾眉傍人怎比。宛然似春光结蕊,幸然折在屏帏里。从今契合非容易,把闲愁从此勾除,办坚心休提是共非。在天同归碧落,入地共返黄泉。” 忽然,小红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千心吓了一跳,她立即冲了过去。千心马上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小红,只见一丝血从小红的嘴角慢慢的渗了出来。 千心一惊,不禁的喊道:“小红!”这一声撕心裂肺,千心吓的声音都变了。 那小红费力的睁开了眼,她费力的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千心的手。紧跟着,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爷……爷是个好人,莫要负了他……” 话音未落,小红的手猛然松开。紧跟着,她就在宋千心的怀中咽了气。 “小红1小红!”千心拼命的喊道。 小红已经听不见了,她再也无法享受隆冬冰雪的盛宴,也不必在冰这个畜生唱戏了。 而千心,这个认识小红紧紧几天的人,猛然心中一紧,彷佛是失去了亲生的姐妹一样。两行无助的泪水瞬间流下,滴在了小红的脸上,冰冷冰冷的。 这还是千心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明明刚刚还跟她八卦宋启文糗事的活生生的人,只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成了冰冰凉凉的死尸。 不要说千心,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 而宋启文却像是见怪不怪,宛如死了一只鸡一样。 千心扭过头来,用她那充满愤怒的婆娑的泪眼狠狠的看着宋启文。那宋启文一脸的轻描淡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畜生!”宋千心狠狠的骂道。 宋启文忽然站起了身,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千心走了过来。 千心忽然怕了,她怕那夜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不禁的抱住了小红的尸体,仿佛小红能帮她挡住灾难一样。 宋启文慢慢的走过来,慢慢的、慢慢的,忽然,他停在了宋千心的面前。 千心心头一震,心道宋启文这是要对自己下手了。 那宋启文冷漠的看着宋千心,他冷漠的问道:“我之前叫你,你为什么不来?” 千心扬了扬头,本想逞能逞英雄,却一下子又软弱了下来。她眨着眼睛,害怕的抿起了嘴唇。 “我在等你回答。”宋启文说道。 千心咬了咬嘴唇,像是豁出去一样对宋启文喊道:“我……我就是不想去,怎么样,怎么样?我就是不想见你。奇怪,我什么一定要去见你?对,没错,我凭什么要见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你,大不了……大不了你,你杀了我!”千心像是个孩子一样气鼓鼓的挺了挺胸口。 而宋启文,宋启文始终冷冷的看着千心,他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面对宋启文那犀利的眼神,千心不禁的没出息的垂下了头。 宋启文就这样看着千心,仿佛千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他的目光极为神经质,不要说是宋千心,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害怕。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宋启文忽然开了口。 “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人,只要是我的人,就都是我的奴隶。你必须要做到随叫随到,这是在我这里生活的根本。”宋启文说道。 千心气的瞪大了眼睛,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他是她的大伯,她是他的侄女。他凭什么娶她?又凭什么命令她?等等,应该说的是,他不应该娶她。他们是道德上的亲属关系,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宋班主的养女!道德上也说不过去。 “听好了,反是在这园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奴婢!你要想活着,就乖乖听话!”宋启文冷冷的说。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她仰起头傲然的说道:“死就是,你以为我怕?” “没人不怕死!”宋启文说。 宋千心扭过头来犀利地瞥了宋启文一眼,紧跟着说道:“没错,没人不怕死。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活着只为了活着,那么还不如死!” “没关系,我会叫你生不如死!”宋启文淡淡的反驳道! “你!”千心气的眼睛登时立了起来。 而那宋启文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他从容的说道:“你最好乖乖的呆着,这个月底我们成亲。”说着,宋启文狡猾的一笑,仿佛看到了成亲那天滑稽的样子。 “别担心,你的嫁衣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宋启文说道。 千心愤怒的看着宋启文,恨不得眼睛里生出两把刀子割掉宋启文的脸。而那宋启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好好准备准备,我真是迫不及待,希望我们早点成亲呢!”宋启文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宋千心,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嘲讽。 “知道吗?我真是希望能够早些看到你爹跟韶华悔恨的样子!”说着,宋启文“哈哈”的大笑了出来。他潇洒的拂袖而去,一面走一面就大笑。 而在他的身后,宋千心愤怒的骂着街。 “你真是个人渣、瘪三、不要脸,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不理……” 再次躺在鹅毛被上的时候,宋千心已经开始享受主母的待遇。 屋子里塞了三四个火盆儿,床上早就用香薰熏香了一遍。枕边放了两三个香囊,一阵一阵菊花的清冷味幽幽的传来。 屋子里不光是有菊花的清冷味,更有一股股果子的清香。这股淡淡的清香来源于桌子底下塞着的一大盆水果,苹果、梨子、柑橘,这几样水果切开了仍在盆中,放在室内为的就是让这屋子里增添一股子夏天才有的灵动。 一间屋子不能仅仅只有香气,等千心看到小红的尸体被领走后她回到屋子时,屋子已经变了模样。 早先那间只放了一张床的屋子仿佛是在一瞬间塞满了家具,各式各样贵重的家具将这屋子添的满满的。 这才是中规中矩的屋子,这才是家。 在水果的香气与暖暖的火盆发散的温暖中,宋千心睡着了。 “奔行程,哀哀不曾住声,各不定珠泪如倾。挑着个纸幡儿,招展痛苦伤情。这骨匣一回价又轻,一回价又觉还沉。莫不是亲母显威灵,娘相扶相随,相佑到帝京。到得家中后,见哥哥诉元因。” 一大早晨千心就被唱戏声吵醒了,千心转了个身,喃喃的说道:“晓曼姐,你起来的才早了。”说罢,千心又转了个身去睡。 而那唱戏的声音十分讨厌,顺着门缝幽幽的传了过来:“白日里泣雨愁云,到晚西役梦劳魂。多则是俺嫂嫂占迫我小名,佖若在家亡也有些名分。 心中自忖,怨亲娘可煞孤命。你若家里死后,便累七追享,不免请几个僧人。止不过做两三夜道场,看几卷忏文《心经》。暗自省也落得草草,出殡在西城。” 第四十八章 内幕(上) 更新时间:2011-05-07 好一出《小孙屠》,千心忽然从梦中惊醒。(..info) 没错,外面的戏文正是《小孙屠》,正是宋启文最爱的《小孙屠》!千心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小红回魂? 登时,千心一下子坐了起来。 细细的一听,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沙哑,看样子并不是小红。千心松了一口气,刚要躺下忽然心中又是一紧。 怎么又是《小孙屠》? 千心慌忙穿上衣服推开大门,寒风吹过,雪花从屋檐飞散开。冬日的寂寥与慌乱,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不远处的堂屋之中,大门打开着。屋子里一个浑身缟素的女人甩着水袖,只见她碎步绕着前厅迅速走着。乌黑的长发顺着她的扭动而晃动,只看不清她的脸。 水袖一甩,这听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蓦蓦地古道西风峻岭,过了夕阳流水孤村,如今尘随马足何年尽!常就劳落,不必艰辛。几番回首,几度忘魂。只为家中年老慈亲,朝夕侍奉无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劳育我全身,不能勾落业安平。自俺甫临行,曾把哥哥禀.常侍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话不准,迷恋着红裙。” 腰肢一扭,那人踢出莲华步。千心看着那熟悉的一幕,眼睛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样,她情不自禁的跟着这感觉慢慢走向那间屋子。 雪地里留下一串迷离的脚印。 宋千心魂不守舍的走进了堂屋,这时候,那女子听到了脚步声转过了头。千心心中一震,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好美丽的姑娘。 那女子长着一双如湖水一般清澈的大眼睛,那深褐色的眸子仿佛可以心底一样。这是一双可以令天底下所有男人心碎的眸子,眼波微转,足矣令天下所有的男人掏出他的心。 这女子的嘴巴不小、鼻子也不高,但是,配上了这样的眸子,任凭是谁都会丝毫不会质疑她美女的身份。 她是个美女,是个大美女! 美女一见千心进来只顿了一下,紧跟着又甩着水袖唱到:“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自家暗想李氏,在先我在它家中来往,多使了些钱。后来因些闲言语上,不曾踏上它门。如今孙大娶它为妻,见说孙大每日殢一盏酒,此妇人奈其心不定;又和孙二争叉。我待去它家走一遭,又无因由。真个是眉头一点愁,终是不能消。在先这妇女和我做伴时,曾借我三锭钞。休昧心说,这钱还我了,争奈我文书不曾把还它。我如今只把这文书做索钱为由,去它家里走一遭。恐怕它是姻缘未断,三言两句成合了。正是:不施万丈深潭计,怎得骊龙项下珠?” 登时,千心心生怜意,只道这样美丽的女子应该伴随在江湖豪侠的身旁。她如此的楚楚可怜,应该是被保护的对象,她怎么能是戏子呢?她不该是只会唱戏的戏子才对。 转念一想,就连宋千心一个女人都带回她产生如此强烈的保护感,更何况男人呢?若是男人见了她一定会更加的想要保护她吧? 那女子的烟波在宋千心的脸上划过,眼神中充满了娇柔与弱小,千心恨不得立即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最好的东西,以来保护她。而千心却不知道,正是眼前这个柔弱了女子,在不久的将来为保护她而丧了命。 一旁宋启文窝在虎皮的垫子上,他的手中举着一杯温好的酒,悠闲自在的看着女子唱戏。 女子娇声唱到:“ 鸳鸯本是飞禽性,养杀终须不恋家。自嫁孙家,将谓如鱼似水,效学鸾凤。谁知把我新婚密爱,如同白水,连日不见回来。知它是争名夺利?知它是恋酒迷花?使奴无情无绪,困倚绣床,如何消造!” 她瞥了宋千心一眼,又跟着唱到:“思量闷上心,人去无踪影。悄似随风柳絮无凭准,却与旧日心不应。误我良宵寂寞守孤灯,数尽更筹夜长人初静,教人恨杀活短命。无情弄绣针,镇日心不定。落得凄惶为它成孤另,终日黯约何情兴。捱到黄昏月上小窗明,泪眼通宵揾湿鸳鸯枕,晓来时懒对孤鸾镜。” 宋启文不咸不淡的看了宋千心一眼,紧跟着咳嗽了一声。 千心从这女子的身上回过神来,并冲着宋启文翻了个白眼。 宋启文用手一指,指着这姑娘说道:“今儿开始,让她伺候着你。她叫楚楚,是我新买来唱戏的。” 楚楚,果然人如其名。她果然是楚楚可怜,不愧楚楚二字。 千心心中极为不舍,所以她冷冷的瞥了宋启文一眼。 “你倒是真悠哉,这一回你打算让她什么时候死?”千心冷冷的说道。 宋启文淡淡的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是我的人,我想让她什么时候死,她就得什么时候死!”宋启文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仿佛是杀了一只鸡一样的从容。 千心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原本想要为楚楚出头的想法登时打消。 因她已经看到楚楚又甩开了水袖,袖子一甩,楚楚便张口唱到:“却踏过满庭芳草看花问.怨正孙不思折桂。每日上小楼沽美酒,销金帐卫共传杯。吃洒沉醉扶归,不由我不伤情苦萦系。” 伴着戏文声,千心向宋启文质疑道:“你就那么喜欢小孙屠吗?是不是过去丑丑唱过这出戏?” 忽然,宋启文的脸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样,他恶狠狠的白了宋千心一眼。 千心心中大喜,知道是猜到了宋启文的痛处。 而一旁,楚楚却旁若无人的唱到:“记前日席上泛绿蚁,做夫妻永同连理。谁知每日贪欢会?醺醺地不思量归计。你那里谁人共美?教奴自守孤帏。” 宋启文恶狠狠的将酒杯重重的输摔在桌子上,千心却故意不停的说道:“我知道了,丑丑就是韶华,韶华就是丑丑。你每天都在听丑丑过去唱过的戏,就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她。因为你心里还有她,所以你才想害我是不是?或者说,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恨,你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不停的记住自己对她的仇恨对不对。” 在宋启文犀利的目光中,宋千心竟然舌头打结,再也说不下去了。而一旁,楚楚却像是配乐一样自顾自的唱到:“几回价守定香闺,转无眠情绪如痴。直哭得绛蜡烟消,银蟾影坠,宝篆香微。才听得促织儿声沉四壁,又听得叫残早报晓邻鸡。只影孤凄,心下伤悲。一弄儿凄凉,总促在愁眉。” 千心鼓足了勇气站在了宋启文的面前,宋启文冷冷的看着她。 楚楚踢着莲花步从两人中间穿过,仿佛是穿越了天界的鸿沟。 “好因缘间阻武陵溪,辜负花前月下期,彩云易散琉璃脆,亏心底不似你,担阁了少年夫妻。不枉了真心真诚意,不把我却寒知暖妻。不能勾步步相随。” 两人互相对望着,宋启文目光里充满了愤恨,而宋千心的目光却有一丝的胆怯。 “想伊聪惠,伊伶俐,伊冷戏,今日里怎如是?念奴娇妻,奴风韵,奴占掛,谁和我手同携。” 千心眨了眨眼睛,已经输下了阵来。 “谁同莺燕期?谁展鸳鸯被?谁双斟鹦鹉觞?谁匹配鸾凤对?” 宋启文忽然皱起了眉头,对一旁还在不断唱戏的楚楚喊道:“够了,你给我滚回去吧!” 楚楚一愣,马上停止了唱戏,立即面对着宋启文碎步的倒退了出去。 宋启文看着千心,千心眨了眨眼睛故作镇定。宋启文慢慢的坐了下来,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初见韶华的那一年,宋启文十三岁,宋少文十一岁,而韶华只有十岁。 十岁的韶华虽年幼,但她那一双干净的眸子以及身上清冷的气质一下子就引起了宋家两兄弟的注意。 当然,注意韶华的不仅仅只有宋家两兄弟。不管韶华走到哪里,大家都一致认定她是个美人。她的美是圣洁的,因她身上那说不出来的清冷的气质,谁一见到她都会小心翼翼的讲话,生怕亵渎了她身上那份仙女一样的冷傲。 十岁的韶华来到了当时的安桥瓦子,那个瓦子就建在京兆城城中西北角,这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长乐坊。谁都明白,长乐坊这里是寻找快乐的地方。听戏是一种快乐,找个流莺作陪也是一种快乐。这里还有无数的赌场,你可以轻而易举在这里输的倾家荡产。(长乐坊,今西安康复路附近,多年前闲来无事还曾考证过。) 这里是临安城中最乱的地方,这里有无数的流氓与太保,当然也有大把大把往这里扔银子的富贵公子哥。这里充斥着谎言与骗子,所以,韶华身上的清冷出现在这里,犹如十里地的烂泥塘冒出了一只雪白的睡莲,如此的清雅如此的干净,她的存在将这里的一切都映照的脏乱不堪。 而谁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书香门第就在一夜之间败落成了阶下囚。连他们家从小娇生惯养唯一的女儿韶华,也被迫卖到了瓦子里做伶人呢? 听说当年老宋班主花了大价钱买下了韶华,据说,买韶华的钱可以在当时的临安城里轻而易举的买下个小套院。 第四十九章 内幕(中) 更新时间:2011-05-08 见到韶华的第一眼,宋启文的心中就有了她。 他也说不出来,这种怪怪的感觉是什么。总之,他只要一天见不到韶华就像是少吃了一顿饭一样的难受。 那一年的他只有十三岁,老宋班主大概是厌倦了这个圈子里的浮华。他在宋启文、宋少文两兄弟身上花了大价钱,他给他们兄弟二人请来了京兆城里最好的武师学习武艺,也请了不差的秀才教授他们功课,为的,就是期盼他们二人其中一人能够高中状元,文状元也好武状元也好,总之可以做官,远离这个是非的圈子。 老宋班主的计划没有落空,两个儿子没有给爹丢脸。宋启文的武艺高超,谁见了都会竖起大拇指。宋少文虽然说不上是才学八斗,但也是出口成章,就连教他们功课的老秀才都连连称赞,认定了宋少文未来能够高中状元。 但那一年,自从宋启文见了韶华,他练功的时间似乎就少了许多。也不知为什么,宋启文总会在练功的时候走神,他跟着师父学剑时看到天上飞的鸟儿,就想起了韶华曾经说过想向鸟一样的飞翔。 走神的功夫剑脱了手,被师父打骂了一顿后,宋启文不但没有哭反而趁着师父不注意爬上了后院的老榆树。 老榆树上有个鸟窝,适逢春日正是幼鸟破壳的时候。宋启文爬上了榆树从鸟窝里掏到了三四个毛茸茸的幼鸟,幼鸟的叫声很惊恐,他喜欢听到这样惊恐的叫声。他将幼鸟揣在了怀中,偷偷的跑到了后院里。 后院中,老妈妈正忙着教新来的伶人们提气,韶华就混在那四五个小戏子的中央。宋启文从月亮门中偷偷的抻出了脑袋,正逢韶华转头过来。 四目相对,宋启文赶忙向韶华招了招手,韶华迟疑了一下偷偷的瞥了老妈妈一眼。老妈妈正对着愚笨的小戏子叫骂,韶华再一次回过头来,平日里那冷淡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见韶华回了头,宋启文大喜,他慌张的将幼鸟从胸口里掏了出来,对着韶华晃了晃。韶华大喜,眸子里闪出了高兴的目光。她的脸上泛起了笑,笑的很甜,宋启文不禁的愣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甜美的笑容。 韶华走神的功夫,老妈妈转过头来一巴掌拍在了韶华的额头上。韶华不禁的捂住了额头,吐了吐舌头。 走神的学生通常都要受罚,就算是学戏学的最快的韶华也不例外。等到韶华挨完罚后已是傍晚,韶华一出院子就遇到了拿着点心在等她的宋少文。 一见韶华,宋少文露出了傻乎乎的笑,他笑的憨憨的却是幸福的。他的手中捧着一碟子的梅花糕,并对韶华傻笑着说:“韶华,这是我娘做的梅花糕,你尝尝,你尝尝。” 未等韶华开口,宋少文马上又说道:“你快尝尝这是我娘做的,我没舍得吃特别给你留下的。”见宋少文那期盼的目光,韶华不禁的有些心软。她沉吟了一下,伸手拿起了一块放进了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宋少文期盼的问道。 韶华看了看那块梅花糕,又看了看宋少文,她轻描淡写的说道:“比五芳斋的是差了些。”扭过头去,就看到了宋少文那失望的双眼。 韶华有些心软,却依旧骄傲的如同公主一样的说道:“不过,还算是有自己独特的味道。”说着,她赞许的对宋少文点了点头。 登时,宋少文心花怒放。他傻乎乎的笑了,韶华傲然的扬起了胸膛向院子外走了出去。留下宋少文那痴迷的目光,以及盘子中的梅花糕。 一出了院子门,韶华松了一口气。这里真真是风刀霜剑严相逼,每一天的日子过的如此的压抑。 她原本是书香门第的小姐,打小学习的是四书五经。却因家道中落被亲友算计卖到了瓦子里,她知道这一生要想翻盘很难了。 不过,她依旧乐观的感谢上天。感谢上天没让他那倒霉的亲戚把她卖到勾栏里去,亏得是卖进了瓦子里,好歹能保全自己的灵魂。 不管何时,韶华都是乐观的。就算许多年以后,她的脸被烧得比裂片还难看的时候,她也依旧坚强的活着。 天色渐晚,韶华向休息的地方走去。刚要推门进去,忽然一旁伸出了一个脑袋。韶华吓了一跳,她“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那脑袋下的手指赶忙放在了嘴边,并发出了“嘘”的声音。 “是我。”那个脑袋说道。 韶华定睛一看,原来竟然是宋启文,她气的狠狠的打了宋启文一巴掌,口中愤怒的说道:“你干嘛?吓死谁啊!” 宋启文一脸的歉意,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柔弱的小鸟儿。 “你看你看。”宋启文哄着韶华说道。 接着院子里昏暗的光,韶华看到了两只毛茸茸的鸟儿,登时,韶华大悦脸上露出了极为兴奋的表情。 “哎呀!真可爱!”韶华由衷的感慨道。 宋启文嘿嘿的一笑,将那两只小鸟塞进了韶华的手中。 “我特别给你抓的,往后你要是喜欢,我还给你抓。”宋启文笑着说。 韶华高兴的点了点头,将那两只鸟贴在了脸上,鸟儿毛茸茸的身体在她的脸颊旁边颤抖着,而她那红红的脸蛋跟大大的眼睛比那鸟儿可爱一万倍,宋启文不禁的看痴了,他像是个傻瓜一样的看着韶华。 韶华对着宋启文眨了眨眼睛,宋启文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赶忙咳嗽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说道:若是她的脸能让我咬一口该多好! “那,那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韶华说道。 宋启文连连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赶忙转过身来,开口问道:“对了,你吃过饭没有?” 韶华一愣,可不是,这吃了宋少文的一块梅花糕哪儿还吃过什么别的东西?韶华由于受罚粗过了吃饭的时间,她又是个小戏子厨房自然不会为她单独准备晚饭。想到这里,韶华不禁的皱起了眉头,看来今晚是注定要饿肚子了。 宋启文似乎是看出了韶华的心思,他赶忙低声说道:“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出去吃?”韶华狐疑的看着宋启文。 宋启文一见韶华来了兴趣,他赶忙说道:“对,出去吃。我带你去外面尝尝鲜,咱们天天在瓦子里吃来吃去不过就是那些个馍。今儿我带你去吃凉皮、蘸水面、臊子面对了对了,我在给你买花花馍好不好?” 韶华犹豫了一下,儿时学过的“囊中羞涩”这四个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只是个倒霉的小戏子,哪里有月钱之说?没钱怎么去吃饭?难不成要吃霸王餐? 谁料,那宋启文早就看出了韶华的窘迫。他来回打量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便赶忙从口袋里取出了小小的荷包。 打开荷包后几个黑漆漆的大子儿出现在韶华的眼帘,宋启文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韶华。 “喏,这些都是我平日攒下的月钱,够咱俩吃上许多许多的东西。走吧,别犹豫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宋启文笑着说。 韶华犹豫了一下,但是肚子真是饿了。她考虑了几秒钟,便点头答应了宋启文。 “走。”宋启文高兴的说。 要想出门可没那么容易,韶华毕竟是买来的戏子,老宋班主自然也怕韶华跟着别人跑了。平日里他命老妈妈看好这一批新买的小戏子,但是老妈妈通常都比较偷懒,这也就给了宋启文跟韶华一个机会。 宋启文率先引开了老妈妈,韶华趁机掏出了后门,紧跟着宋启文也溜了出来。黑暗中,站在后门的两个人看到乌黑的夜幕下彼此闪亮的眸子,不禁的莞尔一笑。 那一年,她十岁,他十三岁,她的个头只够得到他的下巴。而在他的眼中她长的比苹果好看,他总想看到她,他总想像是咬苹果一样咬咬她的脸蛋。 那一年,他们谁都不知道爱情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那一年,她是孤傲的落魄女,他是傻乎乎的小少爷。 那一年仲春的时节,在京兆城安桥瓦子的后门巷子中,她由于害怕黑暗紧紧的贴在他的手臂旁。那一刻,他垂下头来看到了她露出惊恐的眸子,于是,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里湿湿的、热热的,他的手是大大的、干燥的,他将她的手窝在手心中,这一握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对这个小苹果好,要对她比对任何人都要好。只因他喜欢小苹果的味道,当然,她也是他的小苹果。 那一年的仲春夜,暮色刚刚笼罩在大地之上,京兆城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卖肉串的贩子,卖混沌的老爷爷不停的吆喝着。秦镇米皮的摊子前面挤满了等着吃米皮的人,一个小男孩儿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挤过了无数条腿,挤进了这热闹而喧嚣的夜市之中。 长安梦,梦长安。 长安城里有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有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长相守,在长安。 第五十章 内幕(下) 更新时间:2011-05-09 宋启文牵着韶华的手,两人钻进了人群之中。 京兆城的夜色很美,像是疯子的眼睛一样的凄迷。遥望着远方的华灯,韶华忽然停住了脚步。宋启文回过头来纳闷的看着韶华,他忽然心痛了,因为看到了韶华眼中的泪珠。 “你怎么了?”宋启文问。 韶华垂眼,眼泪像是珍珠一样的掉落了下来。 宋启文心中一急,禁不住的拉起了韶华的手,他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韶华哽咽的摇了摇头,这下子宋启文更加的着急了。 “你怎么了,你跟我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做到。”宋启文焦急的说道。 韶华幽幽的转过头来,哽咽了半晌才吐出了一句:“我想家了。” 宋启文心里“咯噔”一下,天底下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说出来的他一定会拼命为他做到。只是,只独独这一件他不能帮她完成。 他没这个本事。 韶华的家人去了哪里即使到二十年后也是个迷,韶华成了孤儿,没人管、没人理,她未来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家的温暖。 宋启文拉起了韶华的手,她的手心是湿冷的,充满了汗酸气。宋启文怜悯的看着韶华,韶华挡住了脸不让宋启文看到自己的眼泪。 “韶华。”宋启文犹豫了一下说。 韶华依旧捂着脸,她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宋启文焦急的咽了一口唾沫,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韶华,你别这样。”憋了半天,宋启文涨红了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韶华放下了手,宋启文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又是一阵的心疼。 “韶华,我……”宋启文犹豫的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韶华轻轻的撤出了手,扭过头来对宋启文说道:“咱们走吧,回家去吧。” 宋启文看着韶华,只好点了点头。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安桥瓦子一如既往的过着平淡的日子,三年中,韶华越发的出落了,半条街的人都知道安桥瓦子有个赛西施,那就是韶华。 三年之中,宋启文、宋少文两兄弟的性格越来越不一样。宋启文越来越冷,宋少文越来越热。认识宋启文的人都说宋启文越来越像一块冰,认识宋少文的人都说宋少文越来越像一团火。 宋启文很少讲话,他总是冷冷的站在一旁,安静的盯着大家。人们很容易将他忽略,人们轻而易举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但是宋少文却不一样了,好像宋少文走到哪里就给哪里带来了欢乐。宋少文的脸上永远都挂着微笑,他笑起来总喜欢眯着眼睛,圆圆的脸一笑起来像是苹果一样的好看。 而宋启文却跟宋少文正好相反,宋启文很少笑,甚至一年到头露出了笑脸屈指可数。宋启文的功夫越来越好,话也越来越少。 宋少文的功课越来越差,笑容却越来越多。 老宋班主似乎对宋少文有些放弃了,加之宋少文脑筋聪明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做生意的人才。老宋班主开始考虑让宋少文投笔从商,将安桥瓦子交给宋少文继承。 老宋班主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韶华已经在戏园子里受尽了委屈。韶华很聪明,甚至聪明的有些过火。年仅十三岁的她深的老妈妈的疼爱,不光是她学戏学的快,更因为丑丑将人际圈里的事儿弄得清清楚楚。她是个勾心斗角的能手,傲然的将戏园子里大大小小的戏子刷的团团转。 许多年后,毁容的韶华成了丑丑,她在想起那段时光时,对自己的成功只总结出来一句话,那就是她不在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是因为有了豁出去的精神,她才成功的夺取京兆第一名伶的称呼。 当然,这是后话。 宋启文性格越来越冷的那一年,韶华终于可以学整篇的戏文了。她学的第一出戏就是《小孙屠》,也就是多年后宋启文每每午夜梦回时想起的戏文。 宋启文还清晰的记得,韶华那一年学会了《小孙屠》第一个就来唱给宋启文听。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阴天的午后,韶华高兴地冲到了宋少文的面前。那时候,他就躲在家中的树后面默默的看着韶华。 “少文。”韶华高兴的说。 宋少文一见韶华来了,赶忙丢下手头的账本子。 “韶华。”宋少文高兴的说。 “我今天学会了全套的《小孙屠》。”韶华高兴的说。 “啊,真的吗?”宋少文不禁的兴奋了起来。 韶华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这是自然,不然我骗你做什么?” “那你快唱给我听听吧!”宋少文激动的说。 韶华故意扬起了头撇着嘴,她得意的“哼”了一声,洋洋得意的说道:“才不要,你没诚意。” 宋少文赶忙笑着说道:“回头,我请你吃珍珠汤。” “真的?”韶华得意的问。 “自然是真的!”宋少文高兴的回答。 韶华得意的扬起了头,只见她猛然摆出莲花指,一个亮相,仰起头高兴的唱到:“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宋少文连连点头,韶华接着唱到:“后行子弟,不知敷演甚传奇?《遭盆吊没兴小孙屠》 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紧跟着韶华放下了手,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宋少文赶忙鼓掌,一脸的高兴。 “韶华,你唱的太棒了!”宋少文激动的说。 韶华得意的笑了,一脸的小女儿之态。 他们两人却没有注意到,躲在树后面的那个人心都碎了。 他一直在等,等待韶华有一天像对宋少文那样的对待他。可是,不知道他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却一直没有等到韶华的垂青。 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阴霾的天空令人讨厌,有人说京兆城的天空始终阴沉,是因为天空上守候着无数期待着城市的英灵。 当宋启文仰起头时,天空并没有因此而露出笑脸。他心中的人不待见他,他开始讨厌他的弟弟了。 真的,他恨那个比他小几岁的弟弟。从小,弟弟就抢走了母亲对他的关爱。弟弟抢走了一切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如今,连韶华都抢走了。 宋少文的心,碎了。 长相思,再长安。 “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圣朝不负男儿志,嫦娥为伴一枝春。凤凰阁下颁诏礼,豹虎标中奋此身。自叹绿袍难挂体,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孙。双名必达,祖居开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止有萱亲,年纪高迈;有兄弟孙必贵;至亲者止有三人。谢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时丰岁稔,日霁风和。曾约几个朋友,因时行乐。如何不见来?” 宋启文从白老虎皮的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宋千心愤愤的躲在一旁。她恨他,正如他恨她的养父一样。 此时此刻,一阵阵戏文声从外面传来,那是新买的楚楚在唱戏的声音。真讨厌,她讨厌这种声音的存在。 而她却又是多么怀念自己在舞台上的日子,那些日子她感到了无尽的充实。就算是许多年后,她当上了临安第一大瓦子的老板娘时,她也忘不掉那个舞台,甚至经常在排戏的时候上去客串一番。 “傍柳边莺飞,度小桥,临绿水。一簇魏紫姚黄,竞舒罗绮。海棠枝上染胭脂,是谁家院宇?燕子来去,引青春浪子,小苍头斗草携垒。看双双秋千架起。粉墙阴笑声鼎沸。” 宋千心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这倒霉的楚楚倒像是唱上了瘾一样,真令人讨厌。 而宋启文却似乎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多少年来,他最期盼的事情就是韶华能够在他的面前为他唱一回戏,哪怕是百听不厌的《小孙屠》,哪怕只有一句,只要她对他稍稍的好一点,他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但是,韶华似乎早已经将他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那么他现在就要她记住他的存在,宋启文猛然回过了头,他那犀利的眸子再一次打到千心的身上。宋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宋启文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如同猫头鹰一样,宋千心登时就乱了阵脚。宋启文的眸子如同寒冰一样从宋千心的脸上划过,登时,宋千心就懵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千心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她光着身子躺在了床上,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千心猛然哆嗦了一下,她掀开了被子看着自己那光滑的皮肤,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很脏。 第五十一章 千心成亲 更新时间:2011-05-10 “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话音未落,段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萧烈那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的瞪着他,段玉的身上已经有三四块瘀伤,那都是拜萧烈所赐。段玉捂着刚刚被萧烈打疼的胸口,他大口的喘息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天我就说,要她搬到我这里住,你偏偏不肯,现在好了出了事,你又告诉我你找不到她!”萧烈怒道。 愤怒的萧烈像是一只愤怒的公狮子一样,来回的在地上踱了几步,紧跟着回过头来。 “你现在告诉我,该怎么办!”萧烈愤怒的说。 段玉捂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痛袭来,他难过的看着萧烈。他的伤口是痛的,他的心却是更痛的。好好的大活人宋千心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怎能不心痛呢? 一个没忍住,段玉竟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这一哭,萧烈的心理更乱了。 若是他结婚在早一些,只怕段玉的年龄跟他儿子的年龄差不多大。萧烈一辈子做惯了大男人,猛然看到一个男人哭,只恨不得在上去踢他两脚,只骂地上坐着的这个人怎么如此的没出息。而那段玉,却是真情流露,只恨不得自己去死,只要他死了能换回宋千心,那么他死也足以。 萧烈咬着牙猛然的停下了步子,他瞥了段玉一眼。 萧烈的眼珠一转,沉吟了一下,说道:“她根本没有回到瓦子里,也就是,你把她弄丢了!” “这怎么能是我?” “就是你,好吧,既然你把她弄丢了,我就负责把她找回来。”萧烈淡淡的说道。 段玉立即瞪大了眼睛,他也忘记了哭,一脸高兴的看着萧烈。 萧烈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但有个前提,找到她以后你从此不在见她!” “你!”段玉怒了。 这是趁人之危!他想要做什么? 萧烈鄙夷的瞥了段玉一眼,紧跟着扯了扯衣服离开了客栈。 段玉努力的从地上爬了两下,但没有爬起来,他对着萧烈的背影喊道:“不用你找,我自己也能找到!” 紧跟着,段玉又骂道:“小人!趁人之危!小人!” 离开了客栈的萧烈茫然的站在西湖边,西湖水如同一只碧绿色的眼睛,可他此时此刻却感到了如此的茫然。 宋千心忽然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她去了哪儿?一个人离开了这里,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不觉间,萧烈走到了玉弗的小茶馆。 萧烈一愣,没想到潜意识竟然将他带到了这里。他苦苦的一笑,这时候,一袭素衣的玉弗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玉弗一见萧烈,微微一笑,天地线似乎都宁静了下来。 一杯香茗,一盘点心,一颗心。 玉弗微笑着看着萧烈,萧烈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玉弗始终微笑着看着萧烈,不询问也不讲话,任何人只要看到她的微笑都会感到心安。 萧烈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是被你猜到了。”萧烈微笑着说道。 玉弗轻轻的端起茶壶为萧烈注满茶水,紧跟着她微笑着淡淡的说道:“我猜,你是为那位宋姑娘的事情烦心?” 萧烈笑着指了指玉弗,摇着头转过来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玉弗微笑着从容的看着萧烈,她淡然的说道:“我认识你这些年来,从未看到过你失魂落魄。今天,你本不是来我这里,是因你心不在焉所以才误走到了这里。”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萧烈说道。 玉弗轻轻的为萧烈夹起一块点心,紧跟着说道:“既是如此,那你说来听听也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烈点了点头,便将宋千心失踪一事说与玉弗听。 玉弗想了想,不禁的问道:“你说你去过安桥瓦子,但宋班主听到女儿失踪后却没有感到惊讶?莫不是,他们知道这位宋姑娘的下落?” 萧烈一愣,他猛然的一拍大腿! “哎呀,你说的没错!”萧烈惊呼道。 “若是宋班主知道她在哪里,却不肯告诉你她的去向,只怕其中另有隐情。”玉弗说道。 萧烈立即站起身来,他对玉弗点了点头。 “你提醒的我很对,我现在再去一趟安桥瓦子。只怕那只老狐狸宋班主是故意隐瞒了什么,总之,我一定要找到她!”萧烈说完,起身离去。 玉弗看着萧烈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落寞的垂下了头,轻轻的用抹布擦拭着桌子上的水痕。 他走了,他会是救宋千心的英雄吗? 到了吉时,楚楚找来一个三、四岁的幼童。 楚楚将孩子带到一只大红色的小箱子前,孩子对着箱子三鞠躬,紧跟着用他的扯去封箱的红纸,箱子立即被打开了。 一块大红色的不保映入了眼帘,孩子将红布包取出递给楚楚。楚楚将布包打开,一对金灿灿的龙凤镯呈现在中人面前。 楚楚捧着镯子仿佛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她慢慢的走进宋千心的屋子里。 宋千心,可怜的宋千心手臂被绑在了身后,身上披着大红色的吉服。那大红色礼服上绣着的朱红色的牡丹,是喜娘一针一针的精心雕琢出来的,现在回想起来,不但漂亮且触目惊心,自宋千心穿上那件红袍,真正的苦日子就拉开了序幕。 许多天以后,当宋千心回到安桥瓦子继续唱戏时,想起这段时光像是做梦一样。 丫鬟小雪一直站在宋千心的背后,她将宋千心的头顶上取下一缕头发,挽成一个小小髻,取“结发夫妻”的意思。 这时候,小雪又将红色的绒花带在了宋千心的头上。 两行热泪流下,千心的嘴巴里塞了一颗胡麻,恨得她只想一头撞死。而丫鬟小雪却丝毫不理会千心的眼泪,她跟楚楚一同将大红色的罗帕盖在了宋千心的头上,一切就沉浸在这个红色的,看似吉祥如意的天罗地网中。 紧跟着,千心的身体猛然一倾,仿佛是被什么扛了起来一样。 她挣扎了几下,很快的她就被塞入了轿子之中。 宋千心斜斜的依在轿里的一侧,汗水混着泪水黏黏的粘在脸上,领口处的衣服扣子紧紧的,让宋千心有些喘不过气,蒙着的盖头让这种令人难受的闷热加剧了,千心想要是这样闷死了也好。 她被轿子抬着从宋家的院子转了一圈,她像是一只猴一样被人抓着到处炫耀。千心心中升起一阵的哀怨,只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 未等她的怨恨骂出口,轿子突然停下了,轿子接着,被轻轻的放下。 只听外面有人高声的喊:“迎新人,压轿。”顿时感觉轿子倾斜被绑着的千心“嗖”的一下像是一条鱼一样的被甩了出去,多亏楚楚一把拉住了她。 宋千心和宋启文在众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空荡荡的花厅,宋千心被人压着刚要跪下,却听宋启文大喊了一声:“慢!” 躲在盖头里的宋千心心中一惊,难道宋启文要杀了她不成?又道,难道宋启文想好了,要放走她吗? 正想着,却听宋启文说道:“我要去聚宾楼拜堂,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跟宋千心成亲。” 这时候,一旁的小雪却说道:“老爷,那这里……” 宋启文横扫了一下众人,想了想方才说道:“那这里就先洞房,将步骤错开。” 楚楚、小雪以及双胞胎姐妹众人都傻了眼,自古成亲从未听说过先入洞房在拜堂的! 一旁的宋千心恨不得一头撞死宋启文,宋启文似乎也发现了千心的愤怒,他冷笑了一声。于是,宋千心在楚楚的搀扶下硬生生的被塞进了洞房之中。 自古的洞房都是大红色的,这里也不例外。 床上有两位“全福”的女人正在铺床,好容易等她们铺完了床,宋千心被楚楚拥坐在床上,宋启文大咧咧的坐在了千心的身边。 “全福”的女人跟喜娘们一起,将喜果撒在帐子中,口中还念叨着“平平安安,早生贵子。”等等。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楚发话了,她喊道:“请老爷高升!” “请老爷高升!”她又喊了。 突然,盖头动了。紧跟着,那红色的布彻底被揭开了。 宋千心扬起了头,愤怒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宋启文。 他们这里不是洞房,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洞房新娘子是被五花大绑。也没有任何一个洞房,新郎的微笑里带着这么多的苦楚。 这时,喜娘们端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子孙汤圆”,轮流的喂宋千心们吃的。宋千心哪里跟吃?宋启文却忽然捏住了她的嘴,竟硬生生的将汤圆塞进了宋千心的口中。 吃完了“寿面”,小雪咳嗽了两声用一种看似命令的语气说:“行完了礼,大家都里里外外忙活一天了,新人们也都辛苦了,请大家出去吧。” 话音一落,大家一哄而散。 宋启文推了一把,宋千心就摔在了床上。 和衣而卧,宋千心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红色的帐子,周围的一切,好温暖,很舒服,还能清楚的闻到熏香的味道,也是暖暖的,舒适的,不令人讨厌,让人无法自拔的沉迷下去的,渐渐的,在香气里,宋千心昏昏沉沉的,昏昏沉沉的。 第五十二章 逃脱 更新时间:2011-05-11 午时一刻,五花大绑的宋千心被宋启文拖了出去。 宋启文毫不犹豫的将宋千心塞进了轿子里,紧跟着,他扔进一块红盖头丢在了千心的身上。 “楚楚,你跟着她,伺候着她。”宋启文在在轿子外面说道。 话音刚落,宋千心就看到车帘被挑开,那长相甜美的楚楚走了进来。 “老爷您放心,我会看住她的。”楚楚温柔的说道。 人如其名,楚楚永远都是那么的楚楚可怜,永远都是那么的楚楚动人,永远都是那样的温婉可爱。 楚楚一进来就对宋千心友好的笑了笑,宋千心却转过了头不想去看她。 “老爷,她老实了,我们可以走了。”楚楚喊道。 轿子马上动了,楚楚又是对着千心微微一笑。千心愤怒的回给她一个白眼,却不料楚楚却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千心愤怒的看着她,楚楚狡猾的一笑,手中猛然一用力,千心“哎呦”的一声呻吟了出来。 “你做什么?”千心愤怒的问道。 楚楚得意的看着千心,这时候,千心才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 楚楚瞪大了眼睛,微笑的看着千心,千心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你要做什么?”千心紧张的问道。 楚楚柔声一笑,她的脸凑了过去,低声说道:“难道你不想跑吗?” 千心诧异的看着楚楚,刚刚要脱口而出的想字又咽了回去。难道,她是宋启文派来试探她的人吗? 见千心不肯说话,当下楚楚也明白了几分,于是,只听她低声说道:“我帮你逃出去。” “为什么你肯帮我?”千心惊异的问道。 在她的眼中,楚楚是个楚楚动人、楚楚可怜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帮自己逃出去呢?却听那楚楚说道:“他不是人,我还是人。” 千心一愣,楚楚这时候却苦笑了出来。 “他把我买下只为了日夜折磨我,我早就恨透了他。”楚楚说道。 千心感激的看着楚楚,可又立即说道:“若是你放了,只怕他饶不了你的!” 楚楚冷笑了一声,极为不屑的说道:“我已经活的够本了,只要能将他拉下来,怎样都行!”说罢,楚楚努力的为千心解开了绳子。 楚楚三下五除二的将千心的衣裳解开,千心立即配合。她知道楚楚是想替她拜堂,千心立即在楚楚的帮助下换下了衣裳。 “新娘子的轿子本不该停,但是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一会会有短暂的停留,到时候你就从轿子上下去,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楚楚说道。 千心犹豫了一下,便回答道:“你放心,我出去后立即叫人来救你。” 楚楚摇了摇头,她苦笑着看着千心,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不必救我,我就是想跟他同归于尽。” “你还年轻……” “莫要在说那些客套的官话了,早些准备吧。”说罢,楚楚扯过盖头将盖头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千心感激的看着楚楚,她死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一个人肯为自己献出生命。 千心却不知道这楚楚并非外表如此的娇弱,实际上她是个内心极为强大的姑娘。楚楚生性刚烈,在被宋启文强暴之后,她早就将宋启文恨之入骨,这等到了这个机会,她试图与宋启文同归于尽。 楚楚伸出了手拉着了宋千心的手,千心感到了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千心不禁的心疼这个女子,那一刻她忽然不忍让楚楚去送死。 她知道宋启文不是个好人,若是知道楚楚背叛了她只怕楚楚跟小红的下场会是一样。 而这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鞭炮声。楚楚的手一紧,千心立即扭头看着她。 “听好,轿子马上就停,你打开帘子看一下。宋启文的马会受惊带着他跑,你趁机出去,没人会注意你。”楚楚说道。 千心依言赶忙打开车窗帘,果然见前面地上炸开花的鞭炮惊吓了宋启文的马儿。马儿忽然乱跑,宋启文紧张的拉住了缰绳。但那马儿却不听话不停的挣扎,宋启文不管如何拉缰绳都没有用。 宋启文被受惊的马儿带着来回打转,果然轿子停下了。 “保重!”千心转头对楚楚说。 “快走!”楚楚推着千心低声喊道。 千心看了楚楚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推开了轿门。外面乱成一团,宋启文像是个小丑一样被马儿甩来甩去。宋千心赶忙低着头离开,轿夫们本就不是宋家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这姑娘到底是谁。 千心垂着头快步冲向了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一钻进人群,千心撒腿就跑。 在她的耳朵里,楚楚唱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柳绿花红,名园甲风景多。杏开如锦绣,天桃如喷火。王孙仕女,笑嬉嬉同宴乐。寻芳拾翠,拚倾杯沉醉呵。群花破蕊,破蕊红白竞妆,无限春光明媚。香醪韵恁奇,不须推拒。共陪笑语,君还有意,作画栏为花主。官人看取。看取蜂蝶对对,相逐花间游戏。何妨对此时,猛拚沉醉。燕呢喃雕梁上对语,未知它诉着何意?料应说着,衷肠如是:两个镇双飞,双双来,双双去。算何时似你?算人生百年有几,不欢乐更待何时!大都三万六千日,何不遇花遇酒,花前饮,花下醉?且开怀自舒。谢得东君留意,留意;将来头醉霞王危,霞王危。赏芳菲,惜花意。不妨做,锦屏围。莫令人,乱攀折。” 好一个莫令人乱攀折,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被宋启文糟蹋了,她心里怎能情愿? 躲在轿子里,楚楚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的平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抓紧绑在身上的绳子,让她看上去像是真的被绑住一样。 她摸着袖筒里的那把剪刀,只等到跟宋启文拜堂成亲的那一瞬间刺进他的心脏。 实际上,也许有一个秘密宋千心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宋启文是楚楚的恩人,也是楚楚的第一个男人。虽在楚楚百般不愿的情况下,宋启文强暴了楚楚,但是,在楚楚的心中宋启文的地位却十分特殊。 她恨他,恨他强暴了自己,但最恨的却是他强暴了自己后却决定娶别的女人。 她要报复他,当然,她也要赶走宋千心。 楚楚骄傲的扬起头,只要他跟她拜了堂,她就是他的妻。就算是死,她也死有所值! “听的谯楼上起了更点,田玉川在小舟好不为难,恨只恨卢世宽行事太短,害的我伤日命闯下祸端,若不是渔家女聪明有胆,险些儿落虎口性命难全,月光下把渔女偷眼观看,呀,这样人真叫我替她心酸,她那里哭啼啼泪湿粉面,渔家女遭灾难实实可怜,为救我她不怕官兵凶险,讲出话就如同钢刀一般。” 长曲儿的流莺坐于西湖上的画舫里,婉转的声音从画舫里一阵阵的传来。这世界真热闹,宋千心跌跌撞撞的从顺着西湖旁奔跑着。她想要赶快回家,赶快回到安桥瓦子里,也许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家,是最好的避风港。 千心跌跌撞撞的冲到一棵榕树的旁边,她一下子抱住了树,竟然再也跑不动了。她两腿发软,浑身打着冷战。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睛里涌出,只恨不得一下子投入西湖水里死去算了。 她不停的回头看着,还好宋启文没有追来,看来,宋启文还没有发现楚楚的替代。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千心。千心猛然一个哆嗦,她不禁的“哇”一声喊了出来,这一声惊天动地。紧跟着她拼命的一口咬到了那只手上,只听到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喊道:“哎呦!” 千心不禁的抬起了头,却见这个男人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 千心不禁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紧跟着她吃惊的说道:“萧大哥,怎么是你?”萧烈苦笑着捂着自己的手,他苦笑着说道:“缘分呐,真是缘分!” 这厢宋千心被萧烈成功的找到,那边聚宾楼的鞭炮已经响起。带着大红花的宋启文得意洋洋的昂首阔步的走到了聚宾楼的门口,大红色的轿子紧跟着他的身后。 宋启文一摆手,轿夫们停下了轿子。 一群孩童围了上来,一旁早就有小雪捧着喜糖的盘子走了过来,她抓起了大把的喜糖向天一扬,登时孩子们立即俯身去捡糖。 宋启文得意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候小雪又走了上来。 “我问你,安桥瓦子的宋班主来了没有?”宋启文问道。 小雪赶忙低声回答:“已经来了,我刚刚去打听过,在楼上。” 宋启文冷笑了一声,他对着小雪点了点头。小雪立即退下,宋启文意味深长的看了大红色的轿子一眼。 这里面坐着的是他的侄女,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宋千心是宋少文的亲身骨肉。他要宋少文尝一尝最爱的人被人夺走时的痛不欲生,他要让宋少文知道当年他忍受了多少的伤痛。 可惜,宋千心不是宋少文的亲女儿,这一出他计划了十年的戏似乎少了一点趣味性。 第五十三章 有趣的婚礼 更新时间:2011-05-12 宋少文从容的卷着袖口下了台阶,他走到轿子前面伸手挑开轿帘。穿着大红色吉服的新娘子就展示在了他的面前,新娘子还被捆绑着。宋启文微微一笑,伸手将新娘子拖了出来。 新娘子在他的手中挣扎了几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宋启文拖着新娘子向聚宾楼里走去,他十分的粗暴,喜娘看了都不禁的泛起了嘀咕。 聚宾楼是临安城里最大的酒楼,与它家抗衡的只有萧家的祥和酒楼。聚宾楼里的菜色价格十分贵,听说普通的一壶花茶就要一两银子。 每一位客人都希望主人请他去聚宾楼,这就是聚宾楼的魅力。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在酒楼里面办喜宴,更没有人在酒楼里拜堂成亲。 自然有不少的人前来围观,在这围观的人群之中,宋班主沉着脸坐于中央。在他的身旁,一袭黑衣的丑丑带着一只挂着黑纱的帽子。黑纱遮住了她那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的脸,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容颜,但单凭她那绝世的风姿,在场不少男人的目光都偷偷的投射过来。就连上菜的店小二都时不时的偷偷瞥丑丑一眼,只被她那绝世的风姿所迷惑。 “蹬蹬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宋启文拖着新娘子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见那红衣的新娘子,丑丑的肩膀忽然颤抖了一下。一见那红衣的新娘子,宋少文忽然站了起来。他偷偷的挽住了丑丑的手,并轻轻的拍了丑丑的手一下,示意她不要害怕。 一见宋少文,宋启文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微笑。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丑丑的身上时,宋启文忽然一震停住了脚步。 紧跟着,他像是丢了魂一样的看着丑丑。 黑纱下,丑丑早已经看到了宋启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故意扭过头去,不看宋启文。(..info无弹窗广告)因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眼泪冰凉凉的,流出了心中的愤恨。 宋启文这个恶魔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他傻傻的看着丑丑,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某个阴霾的午后,丑丑站在樱花树下,四月的樱花漫天飘散,飘落在韶华的眼前。樱花落在韶华的头发上,不知是樱花美了韶华,还是韶华美了樱花。 一旁的小雪看不下去了,她立即走到了宋启文的身旁。她轻声的咳嗽了一声,宋启文一下子由二十年前回到了现实之中。 韶华还是背着脸不跟理他,宋启文心中一阵的绞痛,他心道:难道她真的放下我了?难道,她真的只爱他吗? 恍惚间,宋启文忽然想起这句话二十年前他亦是问过自己。那时候,韶华没有对这份感情有任何的表态。那时候,他跟今天一样的难受。 回到现实中,宋启文立即恢复了傲然。他用力的扯了一下新娘子的手臂,紧跟着炫耀一样的瞥了宋少文一眼。 宋少文冷笑了一声,立即走上前两步。宋启文不屑的瞥了宋少文一眼,紧跟着他忽然抬起腿拉着新娘子向人堆里走去。 其实,认识他的人很少很少。今日这许多人大多都是用来凑数的,许多人都不知道今天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他们只知道街上盛传有个有钱的大爷在聚宾楼请吃饭,不管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只要他们来就有的吃。 于是,许许多多的人涌入了这里。 宋启文拉着新娘子向前走,忽然,宋少文挡住了他的去路。 “慢!”宋少文忽然说道。 宋启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宋少文仰起头说道:“你不能走。” “你说什么?”宋启文说。 “我说你不能再向前走一步!”宋少文说。 宋启文冷笑了一声,他转过头极为不屑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你!”宋少文恼了。 宋启文转过头来说道:“你要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宋少文立即揪住了宋启文的衣领。只见那宋启文的手轻轻一拨动,宋少文猛然一个趔趄,差一点摔了下去。 “别忘了,我是你哥!”宋启文冷冷的说道。 这一句话差一点没把宋少文的鼻子气歪了,一股热血涌上头,宋少文狠狠的喊道:“你还知道你是我哥!你是我哥你为什么还要娶千心!” 周围吃饭的人都愣住了,人人脸上都呆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今儿可真热闹,不但有人请吃饭,还有人免费唱戏给他们听。这简直就是一出闹剧,看戏的人十分的开心。 那宋启文微微的一笑,淡淡的说道:“你当年抢了我的女人,如今,我来抢你的女儿有什么不妥?她只是你的养女,你怕什么呢?” “哥。你能不能正常一些?那件事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你为什么还要计较?”宋少文说道。 宋启文冷冷的瞥了宋少文一眼,他拉着新娘子的手向前走去。一面走一面说道:“痛的不是你,你自然不会计较。” 宋少文见宋启文执意一股愤怒冲向脑海,他不管不顾的冲向了宋启文。那肥胖的身子在空气中像是一团飞上天的猪肉,直奔着宋启文的面门而去。 宋启文何等身手?他轻轻一躲,只听见“噗通”的一声宋少文就摔在了地上。宋少文摔的样子很难看,像是一头摔的半死的猪。 宋少文毫不留情的踢了宋启文一脚,紧跟着对宋启文说道:“滚开。” 忽然,一旁的丑丑身影一闪,恍惚间丑丑就站在了宋启文的面前。 “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摔在了宋启文的脸上。 紧跟着,丑丑忽然拉起了新娘子的手。 “跟我走!”丑丑拖着新娘子的手就往外走,宋启文忽然一把拉住了丑丑。 “韶华,只要你答应我马上跟我成亲,我立即放过她!” 丑丑狠狠的甩开了宋启文的手,她狠狠的说道:“你做梦!”“韶华,这二十年来我每晚做梦都会梦见你。韶华,你现在跟我成亲我立即放过宋千心。否则,我会毁了她的一生!” “你1”丑丑刚要甩开宋启文,忽然一旁的新娘子狠狠的推开了丑丑的手。 “千心别怕!”丑丑转头喊道,她登时就愣住了。 新娘子的盖头摘了下来,一个长的楚楚可怜的女人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她长的很漂亮,楚楚动人这四个字用在她的身上毫不过分。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楚楚,她掀开了盖头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你……”丑丑惊呼了出来。 宋启文也是一愣,紧跟着一巴掌就摔在了楚楚的脸上。 “怎么是你?她呢?”宋启文惊呼道。 楚楚轻描淡写的看了宋启文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她走了。” 一听“她走了”这三个字,丑丑忽然释然。丑丑立即扶起了刚刚站起来的宋少文,两人慌慌张张的向楼下走去。 宋启文恶毒的看着楚楚,楚楚却一脸柔情的看着宋启文。 “我爱你!”楚楚柔声说道。 “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嫦娥出广寒.展齿一笑含丰羞.淑女窈窕君子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紧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芳素手研墨画观音.妙笔生辉世无伦.梅亭搔白首.郎心侬早知.感君一片情太痴.梦圆中秋结丝罗.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天不老.地不荒.翻将旧曲谱新腔.愿普天下千万情侣永成双.” 音落,一个满脸笑意的姑娘娇滴滴的看着柳员外。她衣衫不整,一整条雪白的膀子露在外面,乌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只见她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托着柳员外的脸蛋。 “老爷,我今天唱的好吗?”方豫北娇笑着问道。 柳员外高兴的连连点头,他笑吟吟的说道:“好好,比那些个姑娘唱的好多了。” 方豫北娇滴滴的笑了,她一股脑的滚进了柳员外怀中。她用脸蛋蹭着柳员外的下巴,用小小的牙齿咬着柳员外的耳朵。 “老爷,那我好还是五姨太好?”方豫北娇滴滴的问道。 “都好,都好。”柳员外笑着说道。 方豫北仰起头来不悦的白了柳员外一眼,紧跟着,她像是个孩子一样将嘴贴在柳员外的耳边,她轻轻的吹着柳员外的耳朵,低声的说道:“老爷,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柳员外问道。 方豫北吃吃的笑了,她轻轻的叼起了柳员外的耳垂。 “你知道吗老爷,我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有来。”方豫北天真的说道。 柳员外的脸色忽然一变,登时面若冰霜。他看了方豫北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万万想不到,方豫北竟然跟他说了这样的话。 难道,难道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吗? 柳员外沉下了心,他温柔的抱着方豫北。他一言不发,心中却已经有了打算。他又露出了微笑,老王八蛋一样的微笑。他捏着方豫北的小脸蛋,眼睛里却露出了极为凶恶的目光! 第五十四章 宅斗记(上) 更新时间:2011-05-13 “明儿,我叫人带你去瞧大夫。(..info无弹窗广告)”柳员外笑着说道。 方豫北点了点头,她心中不禁高兴。若是自己真的有了孩子,就一定能够顺利转正成为柳员外的爱妾。 豫北心中不禁得意,多少年来有多少人想要成为柳员外的妾,而如今,她却马上就要成功了。豫北心下暗道,只认定了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 第二日一早,方豫北从柳员外的外宅里醒来。刚刚梳洗打扮好,便有老妈子带着大夫钻进了方豫北的房间。 老大夫拿出脉枕号了脉,对着方豫北深深的鞠了一躬。 “应是有喜,恭喜少奶奶。”老大夫说道。 方豫北心中一激动,眼泪差一点流出来。方豫北扯下耳朵上的耳坠塞到了老大夫的手中,她心中十二万分的高兴。 待到傍晚时,归来的柳员外得知了这个消息,表面上亦是高兴。 “老爷,我回戏园子吗?”方豫北问道。 柳员外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尴尬。他自然不能叫方豫北再回戏园子去,今时不同往日,方豫北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够叫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呢? 可这外宅是他素日里招姑娘过来的地方,断然不能叫一个女人在这里长住。思来想去,柳员外对豫北说道:“你先住到老五那里去吧。” 老五,就是五姨太。 方豫北一愣,五姨太的手段她早就领教过。但是,她也同样摆过五姨太一道。于是,她笑盈盈的答应了。 当下,柳员外便带着方豫北回到了五姨太那里。 拜见过五姨太,五姨太亲切的拉起了方豫北的手说道:“好妹妹,我比你早认识老爷几日,但是我知道老爷是喜欢你的。往后,咱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不敢跟妹妹争,但求妹妹好好伺候老爷,我便是吃斋念佛也高兴了。” 听闻五姨太这番话,柳员外的心理乐开了花。 “奶奶,老爷这一房一房又一房的,娶多少是个头呀!”丫鬟孟桐一脸的愁容。 五姨太冲着镜子里微微的笑了笑,她瞧了瞧头上的玳瑁发钗,伸出手轻佻的将它取下,小心翼翼的不拉扯掉自己的头发,顺便,侧过了脸去,瞧一瞧脸颊上刚刚洗掉的胭脂是否洗的干净。 “哎呀奶奶呀!你咋也不管管老爷!这才短短几年呢?奶奶您也看见了,那方豫北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孟桐一面为五姨太打了帕子,一面焦虑的说道。 五姨太摘下发钗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孟桐慢慢的将她乌黑的头发散开,又伸手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五姨太缓缓的脱下了背子,露出了雪白的香肩,骤然间屋子里春光四溢。 孟桐赶忙递过白色的绸缎睡衣,五姨太慢慢的换上。 “奶奶,你大人有大量,我可没你这么有肚量。我看那个方豫北就不爽,我都替你生气!”孟桐气鼓鼓的说道。 五姨太扭过头去,微微的笑了笑。登时,她房间里的两盏放在铜镜前的油灯的光辉就黯淡了下来。就连高傲的发散着自己幽幽气息的鸡翅木桌椅,也低调的收敛起光辉。唯有那桌子上一炉子的沉香屑,以自己孤芳的空灵打动着所有人的心。 五姨太在这沉香屑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恬淡。她对着孟桐温柔一笑,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下去吧。” 孟桐那张娇滴滴的脸,一下子就僵持住了。她瞧着五姨太,似乎像是不认识她一样!这还是那个跟大太太斗了小半辈子的五姨太吗?这还是那个想拼命将苏晓曼压死的女人吗? 五姨太却回过身去,将裙子慢慢退下,孟桐摇了摇头,只好退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到早上,阳光从窗子中透过来,五姨太正在窗下修饰这自己的容貌。这时候,做粗活的大丫头慌里慌张的跑进五姨太的屋子,也不管五姨太正在忙着修眉,上来就说道:“五姨太,二门子外的张三来了!” 二门子外的张三是新来的小厮,才进府没几日。 孟桐一听张三来,立刻就抢白到:“奶奶又没喊他,赶他出去!” “好,我知道了,好在张三也不是外人,让他到院子里等我吧。”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丫头刚一出门去,孟桐立刻低声问道:“奶奶,这…… “你过来,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跟你说!”五姨太说道。 张三被请进了院子里,他是个拘谨的下人,十分谦卑的垂首等候。这时,孟桐笑吟吟的端着一碗茶从内堂走了出来。 一瞧见孟桐,张三的脸登时就红了,他低着头害羞的瞧着自己的脚尖。 “三哥你稍等一下,喝一碗茶,奶奶这就出来了。”孟桐连珠炮似的说道。 张三的脸更红了,呆呆的瞧着自己的脚尖,他的余光轻而易举的就瞧见了旁边的石头墩子。石头墩子的旁边,是孟桐那一双美丽的绣花鞋。 张三的脸更红了,孟桐笑了笑,将茶碗放在石桌上,温柔的说道:“我们奶奶的为人是极好的,相信你也听到不少的下人都说我们奶奶是最仁慈的。你只要踏踏实实的为奶奶做事就够了,不用害怕的。来,坐下来尝尝新茶,我去催催她!” 孟桐说罢对着张三笑着点了点头,紧跟着转身离去。 孟桐的背影远去,张三依旧傻傻的局促的站在桌子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五姨太还没有出现。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五姨太竟还没有出现。 张三实在累了,趁着五姨太还没来,便坐了下来。既然五姨太亲自赐茶,不喝似乎有点不对劲。想到这里,口干舌燥的张三舔了舔嘴唇。忽然,他端起茶碗像是牛饮一样,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一碗茶喝光,又等了好一会子,才见那孟桐慢慢的走了过来。 张三一瞧孟桐来了,紧忙站了起来。 “真是对不住了,咱们奶奶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张三,你可别着急哦。”孟桐笑着说道。 “哪儿敢,哪儿敢。”张三笑着说然。 忽然,张三肚子一阵强烈的疼痛,紧接着,额头上竟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子。 张三猛然捂住了肚子,孟桐赶忙侧着头看着张三。 “怎么,你不舒服?孟桐问。 张三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他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孟桐“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张三的脸更红了。 “我想,我想去趟茅房……”张三的声音几乎像蚊子一样。 “啊,那我带你去吧。”孟桐说道。 孟桐故意带着张三走到了后院的茅房,她自然不会傻到在厕所门口等着一个男人,张三一进厕所孟桐就立刻消失。张三十分纳闷,今儿这肚子出了啥问题,平日都是便秘,今儿竟然拉了肚子。 等到张三出恭完毕,从茅房里出来的时候,可就傻了眼。 他找不到来时的路。 五姨太住的地方设计的十分别致,长廊、穿堂屋交错而过,若是第一次来,谁都会忍不住的赞美这精巧的设计。 张三刚刚光顾着忍着肚子疼,忘了留意来时的路,现在这一刻,他可愣住了。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像个没头的苍蝇,来回的绕了几圈。好容易,碰到了一个做粗活的丫头,张三赶紧打探。 “你从这里走过去,穿过那边的传堂屋,就到外面了。”那大丫头随手一指说道。 张三记住了路线,顺着大丫头指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绕过了一道游廊,那大丫头说穿过穿堂屋就是了。张三来回打量了一番,这就一间屋子呀,还关着门,应该是这间吧。 张三也没多想,伸手就推开了门。好么,这一推门,竟引出了惊天动地! 方豫北正在屋子里换衣裳,听到门声,不顾披上衣服立即探出了头。 张三一惊,方豫北一愣。 方豫北手中的衣裳一松掉在了地上,她那雪白的膀子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张三的眼前。 方豫北一出来,张三吃了一惊。当他看到方豫北的胳膊又吃了一惊,那一对小小的眼珠子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死死的盯着方豫北。 方豫北的脸一下子红的像是个烂柿子,脑袋里顿时“嗡”的一下炸开了,随即,就是一片苍白。 两人像是情人、像是对手、像是死敌,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提前退出战场。张三盯着方豫北的胳膊,方豫北盯着他的脸。就这样僵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猛然间,方豫北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发了疯的“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张三忽然打了个机灵,猛然的被惊醒一样,忽然记起对面是个女人。 张三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男人。连忙用袖子遮掩住脸,紧忙回身就要跑。“嘭”的一下,才跑了两步,竟然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原来,竟然是孟桐。 孟桐吃惊的瞧着出现在方豫北屋子里的男人,方豫北红着脸,飞速的转过屏风去,紧忙将衣服裹在身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忽然间,孟桐意识到了什么。飞速的冲了上去,死命的抓住了那男人的衣袖。 “来人呐!”孟桐狠命的喊道。 第五十五章 宅斗记(下) 更新时间:2011-05-14 这一嗓子登时惊了院子里的众人,老妈子们、婆子们纷纷从四面八方的赶来。 “这是怎么了?”老妈子没进来就问道。 孟桐一脸委屈的抓着张三的胳膊,哭着说道:“原是奶奶叫我来找方姑娘过去聊天,没想到,我一进来就见到了方姑娘屋子里有个男人,方姑娘当时、当时没穿衣服,他们……” “哎呦1这可不得了啦!”老妈子惊慌失措的喊道。 张三这回真是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带他们两个去花厅,交给奶奶处理!”老妈子喊道。 一杯茶的功夫,一直不肯出来见面的五姨太已经坐在了花厅的正中央。 昨儿晌午方豫北就是在这里拜见的五姨太,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方豫北又一次回到了这间屋子,只是,这次回来的十分可耻。 老妈子亲自为五姨太端上了一杯茶,五姨太冷冷的看着方豫北,目光十分犀利。 老妈子故意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奶奶,这偷情是可大可小的事儿,要是让老爷知道……” 方豫北听了这话,顿时想是被坠子扎了一般,立刻回过头来,怒道:“你说什么?谁偷情?你才偷情,你们全家都偷情!” “你偷了就偷了,还不承认?让丫头抓住了把柄,你还有没有脸?往后要我们家人的脸放在哪儿?真真没想到,才来了一个晚上竟然惹出了这些是非!” 老妈子就差指着鼻子骂豫北,豫北受不了这样的嘲弄,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浑说!你诬蔑!你就嫉妒!我,我跟他,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你不穿衣服?你光着膀子给男人看,这算啥?说你不偷情,谁信?难不成,我们都是冤枉你?” 五姨太摆了摆手,挡住了老妈子接下来说的话。 “行了,吵嘴架吵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五姨太淡淡的说道。 老妈子不悦的瞥了方豫北一眼,紧跟着说道:“奶奶,这事儿不能姑息!你得对老爷负责!” 五姨太自信的看着老妈子一眼,紧接着轻描淡写的说道:“张三进来的事儿我知道,这一点你们不必怀疑她。” “每天的小厮进来的到也有几个,怎么就他们两个弄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你别浑说,谁跟他?谁跟他那个了?”方豫北忽然声嘶力竭的喊道。 “都别说话,听我说完!”五姨太烦躁的挥了挥手。 老妈子冷笑两声,伸手扯了扯衣角,挺起了腰,一脸的浩然正气。方豫北虽然哭着,还是冲五姨太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五姨太叹了一口气,目光缓缓的划过这一屋子的人。丫鬟们一脸的木然,可她知道,这些人心底下都巴不得出事儿呢!三姨太还是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的坐在二姨太的身旁,跪在地上的张三,掉下的眼泪收集起来都能浇花了! “豫北,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五姨太说道。 方豫北一听自己能说话了,连忙用帕子擦掉眼泪,停顿了几秒钟,娓娓说道:“我本来是在换衣裳,忽然听到推门声,我以为是老爷呢,也没多想,一推门出去,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男人。姐姐,我……” “张三,到你了!”五姨太十分果断的打断了方豫北的话。 张三听到了大少奶奶的话,如同圣旨一样,连忙擦掉了眼泪。将自己从茅房出来后,如何迷路,如何遇见大丫头,如何走错了路,如何错误判断这是穿堂屋一一说来。 方豫北还没等听完就忍不住的骂道:“你们家这屋子是穿堂屋?你瞧不出来这是娘们儿住的屋子么?” 老妈子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只怕是故意捏造这样一个丫头吧!” 五姨太微微一笑,像是个老佛爷一样。 “行了,事情都清楚了。是个误会。”五姨太轻描淡写的说道。 “奶奶!我看这根本不是误会,是她偷汉子!”老妈子登时就喊道。 五姨太白了她一眼,不悦:“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老妈子垂下了头,方豫北感激的看着五姨太,五姨太却是一脸的淡然。 “这件事还是先等老爷回来定夺吧!”五姨太说道。 方豫北心中一惊,她的眼泪一瞬间冲向了眼眶。这才不过半日不到,自己就遭到了算计。她就是再蠢,也能知道是遭了五姨太的算计。 方豫北愤愤的斜着眼睛看着五姨太,只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给她一巴掌。 五姨太得意的看着方豫北,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就是算计你,你能怎么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打起了架,正当此时,孟桐忽然说道:“老爷回来了。” 众人赶忙回头,却只见柳员外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五姨太立即站起了身,脸上挂着巴结的微笑。 “老爷,你回来了?”五姨太笑着迎上去,她挽住了柳员外的手臂,柔声说道:“老爷,你今天累了吧?” 柳员外看到了泪痕满面的方豫北,转过头来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五姨太瞥了老妈子一眼,老妈子赶忙上前解释道:“方姑娘跟张三私通,被孟桐撞见了!” 柳员外大惊,他惊慌的看了五姨太道:“也许是个误会!” “我们奶奶就是好心啊,误会不误会的,反正孟桐瞧见的可是方姑娘没穿衣裳,张三就站在门口!”老妈子说道。 柳员外的目光立即转向了孟桐,他皱着眉头问道:“可有此事?” 孟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看到方姑娘没穿衣裳,张三就站在门口傻看,我进去了他们才反映过来。” 方豫北赶忙喊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柳员外推开了五姨太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方豫北。 “我问你,这怎么回事儿?”柳员外说道。 方豫北心中一急、一慌、一委屈,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老爷,你听我解释。”豫北急道。 柳员外沉下了脸,不禁的提高了声音极为不悦的说道:“我就问你,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当时没穿衣服张三进去了你的房间,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方豫北急了,她恐慌的说道:“老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件事。”柳员外低声怒道。 方豫北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豫北说。 柳员外冷笑了一声,他慢慢的走到了花厅中堂上坐了下来。紧跟着,他转过头去对孟桐说道:“给我打!” 孟桐立即挽起了袖子,走上前去,“啪啪”两下子,给了方豫北两巴掌。 方豫北大惊失色,捂着脸吃惊的看着柳员外。 “老爷你!” “孟桐,你今天没吃饭吗?给我打!”柳员外冷冷的说道。 “你、你!”方豫北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啪啪……”又是两声,还没等方豫北将第二个“你”字说出来,孟桐又是两巴掌。 这下子,方豫北可怒了。“啪”的一下,立刻一巴掌摔在孟桐的后脑勺。孟桐何来受过这等委屈? 孟桐上前厮打,扯住方豫北的头发,狠狠的摔了一巴掌。方豫北不甘示弱,伸手去抓孟桐的脸,竟将那指甲插入孟桐的皮肤里,狠狠的拉扯,“哧……”的一下,孟桐的脸上登时就出现三条血印子。 孟桐不禁松开手,一摸自己的脸竟然出血了,顿时勃然大怒。“啪啪”又是两下,摔在方豫北的耳朵上。方豫北顿时发懵,可绝不停手,一双纤长的手指冲着孟桐的眼睛就去了。孟桐一惊,连忙避让。又是一道划痕,孟桐更怒,抬起脚一脚踢到方豫北的肚子上。方豫北一个不稳,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豫北痛苦的捂住了肚子,她不解的看着柳员外,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这时候,五姨太为柳员外递上来一杯香茗。 “老爷,稍安勿躁。”五姨太柔声说道。 方豫北捂着肚子,难过的看着眼前这个眼前叫老妈子打她的男人。这个男人忽然好陌生,这还是那个每晚跟他甜言蜜语的男人吗? “老爷……你好狠心,我怀了你的孩子。”豫北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痛苦的说道。 老妈子在一旁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不是老爷的孩子!你一个戏子,怎么可能干净呢?” “你!”方豫北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冲着老妈子喊道,紧跟着又转向柳员外难过的解释道:“老爷,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柳员外冷冷的看了方豫北一眼,紧跟着站起了身。五姨太赶忙上前扶住了柳员外,仿佛柳员外是个要摔倒的孩子一样。 柳员外轻轻的推开了五姨太的手,他默默的走了出去。花厅中,只剩下了方豫北、五姨太等人。 方豫北愤怒的看着五姨太,她憋足了一口气骂道:“你害我!” 五姨太冷冷的一笑,她侧过了头,不屑的看着方豫北,极为不屑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啊!” 第五十六章 十个月前的阴谋诡计 更新时间:2011-05-15 方豫北狠狠的看着五姨太,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恶狠狠的对五姨太说道:“你是故意来陷害我,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自然想怎么害我就能怎么害我。” 五姨太嚣张的一笑,她伸手拖起了方豫北的下巴,她转动着方豫北的脸左右看了看,方豫北愤怒的看着她。 五姨太冷笑了一声,甩开了方豫北的脸。随后她嚣张的笑着说道:“我就是要玩儿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方豫北狠狠的一甩手,她冲动的喊道:“我去跟老爷说!” 五姨太忽然伸手拉住了方豫北的胳膊,她转过头来鄙夷的看着方豫北。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翻身吗?笑话!”五姨太嘲讽的笑着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她说道:“这些年来想要进入柳家大门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人十几位。你以为你算什么?在老爷眼里,你的姿色充其量算是个丫头!实话跟你说吧,这些年来怀了老爷孩子的人七八个。若是肚子里有孩子就能进柳家的大门,我们老爷现在都是十几个孩子的爹了!傻丫头,你以为每次从老爷那里离时候老爷然你喝的真的是人参茶吗?告诉你吧,那里面放的是不生孩子的药!勾栏里的姑娘用什么药,他就给你喝的什么药!”五姨太说着,放肆的笑了。 方豫北的手心不禁的冒出了许多的冷汗,五姨太说的仿佛是她看到了一样。每一次她从柳员外那里出来前,必定会有一位老妈子端上一杯人参茶给她喝。难道,真的像是五姨太说的那样吗? 方豫北变了脸,五姨太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真是傻的够可以的!告诉你吧,老爷啊,一开始就没打算认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否则,他要是真的疼你,就不会让孟桐打你了!” 五姨太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方豫北看着五姨太放肆的笑,她原本应该冲上前去跟五姨太厮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她这感到了无尽的愤恨、无尽的寒冷,这是从心底里升起的一种寒冷,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五姨太转过头来,对着方豫北点了点头,说道:“下次睡男人的时候,记得要分辨清楚,别什么人都睡!有些人啊,你掌控不了。” 说罢,五姨太娇笑着离去。 方豫北看着五姨太的背影狠狠的一跺脚,不争气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时候,有老妈子走了进来。老妈子垂着头不看方豫北,仿佛方豫北是个不折不扣的丧家之犬,看一眼都会沾染晦气。 “方姑娘,老爷说,让你立即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老妈子说道。 方豫北一愣,立即问道:“你说什么?” 老妈子扬起了头,极为不屑的看着方豫北。 “怎么,难道方姑娘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我们老爷说,请方姑娘马上离开这里,因为他一眼都不想见到你!”老妈子说道。 方豫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算什么?赶走她吗? 一股怒火冲入了方豫北的心头,方豫北立即捂着肚子向外面走去。 “方姑娘。”老妈子忽然喊道。 方豫北停住了脚步,这时候,老妈子转过头来淡淡的说道:“老爷说了,方姑娘不必在去找他。因为他也不会在见你,而且老爷现在已经离开了,老爷临走前吩咐,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五姨奶奶商量。” 方豫北冷笑了一声,愤愤的说道:“到底是老爷不愿意见我,还是有人故意从中阻拦?你回去告诉五姨太,今天我也许败了,但是,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抢回来!” 老妈子冷冷一笑,不屑的瞥了方豫北一眼。(..info)她轻描淡写的说道:“方姑娘,放狠话谁都会。时间不早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吧。我们大家都很忙,没时间帮你收拾东西。你早些走,我们也好早些清理你住的房间!” “你!”方豫北狠狠的瞪着老妈子,老妈子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依旧从容不迫的拿起了抹布,慢慢的擦着桌子。 方豫北苦笑了出来,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豫北仰着头,冷漠的向外面走去。 方豫北就这样被五姨太赶出了家门,她披着裘皮的大氅,手中捧着黄铜的手炉,手臂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的人生,真是精彩。 她想起自己跟柳员外回家时的情形,那时候,她想她这一辈都不会再回到安桥瓦子去了。那时候,她特别高兴,因为摆脱了安桥瓦子的阴影。 但是,但是现在她似乎是输了。 她该去哪儿呢?天下之大,何处是家? 她以后该怎么办呢?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尽管,尽管那孩子是她跟柳员外的,但它终归是个生命。 方豫北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当时一定也是这样的无奈,豫北想,也许自己的母亲跟自己一样,当时怀了别人的孩子,最终由于得不到承认所以不得已才将孩子丢掉。 想到这些,豫北不禁的心酸。也许,也许她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的女儿,也许她是某一个风流才子的女儿,也许有许多也许的可能。她终于能体谅到母亲的无奈,任何一位母亲都不可能轻易丢弃自己的孩子。她知道母亲当年也许遇到了跟她同样的事情,不得已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她呢?她该怎么办呢? 她知道安桥瓦子的人一定都知道她入住了柳员外的宅子,大家都以为她麻雀变凤凰了。她现在回去,一定会被大家嘲笑死的。 可是,她口袋里只有三两银子,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她除了唱戏也不会别的本事,她更看不去帮人缝补的那些女人,她不想做任何卑贱的事情。可她还得活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西湖边,西湖的水碧蓝碧蓝的,西湖上有不少的画舫,其中一个距离方豫北最近的画舫传来了唱曲儿的声音。 “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嫦娥出广寒.展齿一笑含丰羞.淑女窈窕君子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紧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芳素手研墨画观音.妙笔生辉世无伦.梅亭搔白首.郎心侬早知.感君一片情太痴.梦圆中秋结丝罗.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天不老.地不荒.翻将旧曲谱新腔.愿普天下千万情侣永成双.” 方豫北心中一沉,难道,难道她也要沦落到唱曲儿的命运吗?那些唱曲儿的都是流莺,她难道要成为(婊)子不成? 到那时,她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豫北回头看去,是一台四人的轿子从走过。豫北赶忙退后了几步回避,没想到轿子忽然停了,豫北不禁的抬起头来。 只见轿子的窗帘打开了,一张不算美丽的脸露在了豫北的面前。 “莫言姐?”豫北失声喊道。 轿子的帘子打开,身披狐狸皮大氅的林莫言从轿子里缓缓的走下。她的手中亦是捧着一只黄铜的手炉,俨然一副大户人家少奶奶的样子。 一见方豫北,林莫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豫北,你怎么在这里?”林莫言问道。 一见到林莫言,方豫北的脑袋里忽然转了个弯,一瞬间一个声音告诉她,机会来了。 方豫北的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了下来,她拉着林莫言的手,将柳员外如何骗她,五姨太如何欺负她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是,方豫北隐去了怀孕的这件事。因在她的脑海中,一瞬间一个周密的计划已经计算好。 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成为孤儿,她不能让她的孩子跟她一样随便被人欺负。她要她的孩子受到大家的爱戴,她要她的孩子在一个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 于是,她可怜巴巴的拉住了林莫言的手。 “莫言姐,我其实是准备来投湖自尽的。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没办法面对安桥瓦子的那些人。我真的……”方豫北说着嘤嘤的哭了。 林莫言看着方豫北,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豫北,我问你。”林莫言说。 方豫北扬起了头,林莫言认真的问道:“豫北,我问你,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回林家?” 方豫北一震,立即说道:“回林家?” “对。”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连连点头,感激的说道:“谢谢莫言姐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我愿意。我跟你回林家,就是做下人也心满意足。只要跟着莫言姐,我心里就踏实了。” 林莫言微微的一笑,拖着方豫北的头说道:“你是我的姐妹,我怎么能让你去做下人呢?” 在林莫言的眼中,方豫北国色天香,她这种容貌正是林老爷所爱。带方豫北回去,就是让方豫北趁机勾引了林老爷。 这样,一来林老爷不会在纠缠已经怀孕的自己。二来,方豫北是自己的人,林清和一死她在林家的势力可以增大一份力。 林夫人不是吃素的人,若是方豫北成功上位,林夫人势必跟方豫北有一场恶战。到时候,也不怕方豫北骑在自己的头上。 这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五十七章 上位与手段(一) 更新时间:2011-05-16 艳阳天,林府。 林莫言带着方豫北走进了林夫人的房间。 “娘。”林莫言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 林夫人高兴的一笑站起了身,看着方豫北对林莫言说道:“哎呦,这是谁啊?好俊俏的姑娘。” 豫北微微一笑,红了脸,她立即做了个万福,柔声说道:“林夫人万福。” 林夫人笑了,她对着豫北点了点头。 这时候,林莫言在一旁说道:“娘,这是我过去的姐妹方豫北。方姑娘因遇到了一些事端,想在我们家借住几日。” 林夫人过去拉起了方豫北的手,她笑着说道:“只怕委屈了方姑娘,我们家里有个病人,怕是不能好好的照顾方姑娘。”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希望方豫北在这里暂住。 方豫北垂下了头,怯生生的说:“夫人您客气了,豫北是走投无路,来投奔夫人。” 林夫人笑着说:“方姑娘你谦虚了,这样吧,后院有一间客房,方姑娘先暂时住在那里,待到过些天在帮方姑娘换房间。” 方豫北赶忙做了个万福,感激的说道:“谢夫人收留。” 林莫言在一旁看过去,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 “娘,那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林莫言说。 林夫人点了点头,应允了。林莫言便带着方豫北离开了林夫人的屋子。两人径直走进了林莫言的房间,自从林清和病重之后,林莫言便与林清和分开独居。当然,这也是方便每日林老爷来这里与林莫言私会。 一进屋,林莫言便将丫鬟打发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方豫北跟林莫言两人,林莫言脱下了衣裳,方豫北赶忙接了过来。 “豫北,好妹妹。”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对着林莫言微微一笑,又露出了她那特别好看的酒窝。 “好妹妹,我有一件事要拜托给你。”林莫言说道。 豫北一愣赶忙说道:“姐姐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是了,说拜托,简直折杀了豫北。” 林莫言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知道,我在这个家中快一日都过不下去了。”说着,林莫言捂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幽幽的说道:“好妹妹,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方豫北一愣,但她知道林莫言绝非善类,林莫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预谋的。 林莫言转过头来长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我怀孕了,但是有人不想让我保住这个孩子。” “啊?”方豫北吃惊的说道。 林莫言幽怨的看了方豫北一眼,幽怨的说道:“是我娘。” “林夫人?”方豫北吃惊的喊道。 林莫言点了点头,难过的说道:“恩,是她。最近,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我怀疑,怀疑是她的药所致。” “她害自己的孙子?”方豫北不可思议的问道。 林莫言长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她的娘家还有个弟弟,你知道清和的身体现在很不乐观,只怕拗不过这个年。若是清和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那林家所有的产业都将由她的弟弟继承1” “啊!”方豫北不禁的喊了出来。 林莫言立即拉住了方豫北的手,柔声的说道:“好妹妹,你要帮我!” “好姐姐,你要我怎么帮你呢?”方豫北问道。 “明日我会去城南开药,开保胎药。好妹妹,到时候你帮我看着熬药,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赶忙点了点头,林莫言高兴的笑了。 这时候,外面的丫鬟忽然喊道:“老爷回来了。” 林莫言煞有介事的看了方豫北一眼,她心道这正是一个将方豫北介绍给林老爷的好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只听到门“吱嘎”的一声打开了,林老爷款步走进来。 一见方豫北,林老爷一愣。 豫北娇滴滴的垂下了头,却又情不自禁的偷偷的瞥了林老爷一眼,紧跟着她抿着嘴笑了,露出了她那令人待见的小酒窝。 林莫言立即迎上去,笑着说道:“爹,你回来了?” 林老爷的一颗心只放在了方豫北的身上,竟没听到林莫言讲话。 林莫言心中窃喜,立即笑着说道:“爹,这位是我旧日的姐妹方姑娘。”说着,林莫言轻轻的推了方豫北一下。这时候,林老爷才反应过来林莫言在讲话。 他尴尬的笑了笑,十分尴尬的说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林莫言赶忙说道:“爹,这是我旧日的姐妹方豫北。我想请她过来帮我几日,你知道,我一个人很寂寞的。” 林老爷盯着方豫北看,方豫北的脸不禁的红了。听闻林莫言这样说,林老爷连连点头。 “好好,叫她多住几日也可以,反正我们家这么多房子都空着呢。你去跟你娘说,请她好好照顾方姑娘,让方姑娘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林老爷说道。 方豫北赶忙做了个万福,感激的说道:“老爷,谢谢您的照顾。” “你客气了,客气了,都是自己家的人。”林老爷说道。 “” 一进门,就见方豫北正在林清和的房间里帮着林清和吃药,林莫言看了方豫北一眼,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你来帮我!” 方豫北听到声音,赶忙出来了,几步上去接过了林莫言手中的药包。 “你帮我把这药煮了,两包煮成一碗。别多别少,还有,上面那梅子是过口用的,一会帮我送过来。”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扬了扬眉毛,怎么着,真把她当丫鬟了?真是好大的派头。方豫北一言不发,抱着那堆药进了厨房。 寄人篱下,她现在被林莫言使唤,只要她勾引上林老爷,到时候就是她使唤林莫言! 从碗架子上拿下了药吊子,将那中药倒进药吊子中用冷水浸泡。小丫鬟抓了一把瓜子,站在厨房的门口,一面磕着瓜子,一面看着方豫北的一举一动。直到,方豫北将药吊子放在了炉子上,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看着点儿,我走了,一会,你把这瓜子皮子收拾了!对了,奶奶说了,一会儿你去把她的衣服烫了。”小丫鬟命令到。 方豫北像是没有心气儿一般,一言不发的将小丫鬟丢下的瓜子皮全数收了,丢掉簸箕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起了闷气。 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就是没有骨头也不至于让人这般的糟蹋! 方豫北看着那药吊子,突然有了一个糟蹋林莫言的想法。 林老爷拎着褂子,急匆匆的往院子里冲。忽然,一个黑影闪过,只听见“哐”的一声,林老爷下了一跳。 抬头一看,只见方豫北一脸诧异的看着地上。 只见地上,药吊子被摔得四分五裂,深咖啡色的液体从药吊子里流了出来,溅了方豫北一裙子。方豫北抬起头,看着林老爷,突然哭了出来。 “方姑娘,你没事儿吧?”林老爷惊道。 方豫北“哇”的一声,就扑进了林老爷的怀里。林老爷抱着方豫北,焦急的问道:“烫到你没有?烫到你没有?” 方豫北摇了摇头,眼泪掉在林老爷的肩膀上。 “老爷……我错了!”方豫北说道。 林老爷推开了方豫北,这才想起,林清和的药不应该在这间厨房熬才是,这是谁在吃药? “方姑娘,你病了?”林老爷关切的问道。 方豫北摇了摇头,对林老爷说道:“是莫言姐的药,莫言姐刚刚回来让我煮的。结果,我一个不小心,撞在了老爷身上!老爷我错了,麻烦你帮我说说,叫莫言姐别生气!” “没事儿,只要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林老爷说道。 方豫北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对了,莫言吃的什么药?吃了多久了?”林老爷问道。 方豫北一面抽泣,一面将脸上的眼泪擦掉。由于惊吓,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了血色,让林老爷一见,不禁的有些心疼。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药。莫言姐今天一早就带着人出去了,这不回来以后就吩咐我来给她煮!”方豫北说道。 林老爷沉吟了一下,对方豫北说道:“以后,这种事情你就不用做了。叫店里的伙计帮忙就行了,你一个姑娘家,这种活不是你该干的。你林莫言的药还有?拿来,我看看!” 方豫北点了点头,摸起了一包药递给了林老爷。林老爷也没故的上打开,直接放进了袖筒里。 方豫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瞪大了看着林老爷,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林老爷看着不禁有些心动,他咳嗽了一声故意掩盖了内心的冲动,便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屋换上衣服!这里,回头叫别人来打扫,你不要扎了手!” 说罢,林老爷提着褂子离开。 方豫北擦掉了眼角的泪,好了,事情解决了。她是看着林老爷进院子,才故意端着药撞在了林老爷的身上。 方豫北慢慢的提起了裙角,她趾高气扬的向屋子里走去。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她笑的很甜、很美,一对小小的酒窝惹人怜。 林莫言,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五十八章 上位与手段(二) 更新时间:2011-05-17 给林莫言送去了药,方豫北转而走向了林夫人的屋子。(..info好看的小说) 李夫人正在屋子里睡觉,豫北被林夫人的丫鬟小可打发了出来。 方豫北并没有马上走,反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果然,过了一会小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一切,都在方豫北的计划之中。 “方姑娘,你怎么还没走?”小可问道。 方豫北笑着将小可拉到了一面,“豫北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怕言语间冲撞了夫人。”方豫北说着将三两银子塞进了小可的手中。 “往后,还得请姐姐多多提点。”豫北柔声说道。 “你这是干嘛!”小可说道。 方豫北又说道:“姐姐,你不嫌弃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你知道,你知道我一直想为夫人做些什么,以报答夫人对我的收留。可是,可是豫北我太愚笨,竟不知道该为夫人做些什么好,求姐姐你指点。” 小可缓缓的扶起了她,说道:“方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娘娘的意思,不是我们下人能随便猜测的。” 方豫北说道:“全家里上上下下大家谁不知道,姐姐你是娘娘的身边人,姐姐与娘娘心里相通。姐姐疼我,求姐姐告诉我吧。” 小可笑了笑,将银票塞进了袖口里,笑着说道:“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少奶奶。因为我们少奶奶命硬,我们少爷本来是健健康康的,没想到少奶这一嫁进来少爷就病重。” 方豫北点了点头,等待着小可下面的话。哪儿知道,小可说道:“你明白了?”方豫北摇了摇头,小可皱了皱眉头说道:“真是个笨丫头。” 说完,她转身要走,方豫北立刻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姐姐留步,还望姐姐明示。” 小可转了个眼珠,说道:“不是都告诉你了?剩下的怎么办,你们自己琢磨去。.info[]只是,我听说,林莫言有了孩子。”说完,对方豫北暧昧的一笑,接着,推开了方豫北的手,扭着身子回了屋儿里。 回到屋子,方豫北重重的将自己摔在了床上。 难道,林夫人是想要莫言姐想办法将林莫言肚子里的孩子弄掉?那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林夫人的心肠也太过歹毒。自己不肯下手,反而让莫言姐去,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推到火坑里呢? 大树底下好乘凉,出头的椽子先烂。若不依附权势,就是得宠那天,也会有无数的人在低下挖角。到时候,站的越高,摔的越惨。 但是,方豫北心里清楚,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要稳住林夫人,在得到林夫人的信任之后,她才能巴结上林老爷这棵树。 忽然,方豫北有了一个特别棒的灵感。 几天以后,按照规矩,周老神医前来号平安脉。林莫言故意塞给周老神医一些银票,换得一些西藏红花。 方豫北将这些看在眼中,只等着周老神医走后,方才问道:“林莫言要红花做何用?” 林莫言笑了笑,说道:“泡水喝。” 方豫北冷笑了两声,说道:“莫言姐,只怕你另有图谋吧?” 林莫言一听,赶忙骂道:“你不要胡说!” 方豫北冷笑着说道:“姐姐必不瞒着我,我早已猜到你的心思。我是姐姐的人,自然不会跟姐姐耍心眼。姐姐又何必瞒着我?” “妹妹,该你知道的事情你一定会知道。”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要效仿武则天杀掉孩子?” “若想往上爬,就要有牺牲。”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冷笑了两声,说道:“姐姐,我无理的说一句。你即使弄掉林莫言的孩子,夫人只怕也不会看上你。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打算信任你。” “豫北,你不明白……”林莫言说道。 “姐姐,我只问一句,你打算怎么用这红花。是放在茶里还是直接自己吃下去?”方豫北说道。 林莫言转过头来说:“我建议你最好少多嘴。” “你想陷害林夫人是不是?”方豫北直言说道。 林莫言看着方豫北,豫北笑了笑说道:“姐姐,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林莫言微微一笑,对豫北说道:“那就好,你记得,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们以为我流产了。” 方豫北连连点头。 “对了姐姐,厨房的莲子羹好像煮好了,我去拿给你。”方豫北说道。 “好,你去吧。”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匆匆的走进了厨房,小可正在帮林夫人做菜。 一进厨房,方豫北对小可点了点头。紧跟着她立即走过去收拾东西,她经过小可的身边时候,迅速的对小可说道:“林莫言要了红药。” 小可的脸色一变,依旧不慌不忙的炒菜。 “我知道了。”小可淡淡的说道。 回到方豫北,方豫北一下子摔在床上。心累,是她第一感觉。 不过,这林莫言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真可谓是心狠手辣。 表面上家里的生活很好,但外人哪里知道大少奶奶的心酸?不过,就算是在怎么心酸,任凭是谁也想过有权有势的日子。 方豫北就是这么想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往上爬! 林莫言在屋子里,林莫言将那周大夫给她的红花打开了。她拨弄着那些红花,那是流产用的药。 林莫言捂着肚子,肚子里的这个是她最后期望,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失去它呢? 想到这里,林莫言凄然一笑。 丫鬟小可不同与林莫言,她将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她知道一点,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相信的,除了自己。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想要高人一定,万事都要做的机密。今日,她见林莫言问大夫要了不少的红花。她当然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说这么说来,不管林莫言是否已经准备动手,她都已经有了挡箭牌。一面想,小可一面从枕头里掏出了一包红花。 若想要动手,当然不能向林莫言那样明目张胆的。现在,全院子的人都知道林莫言要了红药,这一次,她可以挤走一个强劲的对手! 午后,林莫言突然觉得肚子不适,刚开始只是酸酸的疼,越是到后来,疼痛就越来越明显。 她撑着身子走了几步,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贴身的丫头小敏急忙过去扶住了她。“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小敏问道,就在这时,她意外看到林莫言的腿边流出了浓重的红色血。 “啊!”小敏不禁的嚷道。 她大声的喊道:“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小敏的声音已经便了调,林莫言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掉下大滴的汗珠。 “快,快叫大夫!”林莫言说道。 挨到晚上,四个产婆也没保住林莫言肚子里的孩子。老爷亲自守在林莫言的门口,只见产婆和大夫进进出出,就是不见结果。老爷焦虑的踱着步子,气急败坏的他,对着丫鬟们不停的发着脾气。 林莫言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它。 挨到戌时,产婆从里面进来。 “老爷,只怕保不住了。”产婆说道。 林老爷仰天苦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丫鬟准备的椅子上,挥了挥手,便不在说什么。 林莫言流产的消息传遍的整个家里,一大早上,小可刚刚伺候林夫人洗脸,只听有人轻轻的敲门,小可将门打开,方豫北走了进来。 方豫北对着林夫人做了个万福,林夫人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方豫北立即走了过去,接过了小可手中的活儿,帮着林夫人梳头发。 “昨儿晚上,莫言姐闹了一宿,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方豫北说道。 方豫北轻轻的卷起林夫人的头发,冷静的说给林夫人听。 “什么时候的事儿?”林夫人问道。 “听说,是昨儿晚上。据说,老爷在林莫言的门口守了大半个晚上。”小可马上说道。 林莫言的丫鬟小敏正在帮林莫言熬药时,突然只见林夫人带着小可等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敏立刻起身行礼,林夫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见小敏便问道:“小敏,你们大少奶奶呢?” “大少奶奶在屋里。”小敏说道。 林夫人点了点头,小敏退到了一边。 “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少奶奶说。”林夫人说道。 小敏一听,便对林夫人笑了笑,离开了莫言姐的房间。只见林夫人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关上,不知道问了些什么。小敏趴在门口偷听,她将窗子打开一半,听到里面的声音小敏不禁一惊。 屋子里面,林夫人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曾问周老神医要过二钱红花?” 林莫言一惊,为何要问她这等问题?赶忙陪笑着说道:“要是要过,只是一直未曾服用,这不,还在这里。”说着,她掏出了红花。 林夫人冷笑了一声,接过了红花。 “你真的未曾服用?”林夫人问道。 林莫言微微一笑,说道:“娘,肚子里的这个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有必要害他吗?” “这就怪了,你既未曾服用红药,为什么会流血?小产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五十九章 上位与手段(三) 更新时间:2011-05-18 林夫人冷冷的看着林莫言,林莫言委屈的哭了。(..info) “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害他?”林莫言哭着说道。 看着林莫言那委屈的模样,林夫人冷笑了一声,紧跟着说道:“也许有人就是不想为我林家生孩子呢!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什么什么戏子打的火热!” “娘你别瞎说,我没有!”林莫言立即反驳道。 林夫人微微一笑,走过去拖住了林莫言的脸。 “你最好没有,否则,我不会饶了你!”林夫人说道。 说罢,林夫人转身而去。 林莫言只觉得脚下一软,紧跟着竟晕了过去。 待到林莫言醒来时,眼前多了一张脸。 那张脸一见林莫言醒来不禁的高兴的喊道:“莫言姐,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小产需要好好调养,你最近不要乱动了。” 林莫言这才看清楚那张脸是方豫北,于是,她点了点头。 “莫言姐,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方豫北问道。 莫言姐虚弱的靠在床上,摇了摇头,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和你说什么谎?不信,你自己去称一称那些红花,少一根,让他们怎么冤枉我都行。” 方豫北吸了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莫言姐,我们要从长计议方可。这明摆着是有人陷害莫言姐,只是,若想查起来十分的困难。” “莫言姐不要着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能查出来。”方豫北说道。 莫言姐的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哽咽的说道:“原本,我心高气傲,想在这争得一席之地。今儿,我算是灰了心。这偌大的家里,便是你不去算计别人,也有别人来算计你。我今儿是给人做了垫背的,今生今世只怕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莫言姐越说越伤心,到了最后,简直是失声痛哭。见莫言姐这幅样子,方豫北于心不忍,她将心一横,对莫言姐说道:“莫言姐,若莫言姐肯豁出去,我一定想尽办法保护莫言姐。” “豁出去?怎么个豁出去法儿?”莫言姐停住了哭声问道。 方豫北想了想,说道:“莫言姐想想看,事到如今,莫言姐已然被他们怀疑。现在只是怀疑,若哪天,那个人故技重施,只怕莫言姐没有翻身之日。” 莫言姐擦了擦眼泪,从床上走了下来,一把拉住了方豫北的手,问道:“那可怎么办?” 方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莫言姐,我今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莫言姐说道。 方豫北顿了顿,看着莫言姐的眼睛说道:“我斗胆求莫言姐答应,有朝一日莫言姐飞黄腾达,切莫忘了我。” 莫言姐点了点头,拉着方姑娘的手说道:“豫北,今儿起,你便是我的亲妹妹。只要我能翻身,我一定拉你上位!” 方豫北点了点头,说道:“我愿为莫言姐拼死。” 正房内,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头戴翡翠簪子的林夫人与小可。 林夫人带的翡翠耳坠在斜阳的映照下,映的绿了半边脸。只见她轻轻的扬了扬下巴,这时,她的簪子和耳坠立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只见小可微微的翘着嘴角,一脸笑意的半弓着身子侧着身站在一旁。这时,林夫人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可笑了笑,轻声说道:“回夫人的话,林莫言肚子里的孩子彻彻底底的掉了。” 林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东西收回来没有?” 小可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上去。 “夫人,您看。”说完,他将小布包塞给了林夫人。 林夫人看了看,说道:“烧了它。” “是。”小可又接了过来。 “小可,这回你为我立了大功。”林夫人说道。 小可立刻跪了下来,说道:“能为夫人效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我只问你,有人看到没有?”林夫人问道。 小可笑了笑,立刻露出了黄牙。 “您放心,绝对没有人看到。刚好是我检查大少奶奶的卧床,藏在了手里,没有人能看到。”小可说道。 林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若没别的事儿,就下去吧。” 小可点了点头,刚要离开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于是,对林夫人说道:“夫人,我觉得方豫北这个人咱们要格外的留神。” 林夫人立刻立起了眼睛,低声问道:“为什么?” “那日,我趁林莫言不在,偷偷放这个布包时。突然看到方豫北也溜进来。她在大少奶奶平日放茶叶的罐子里塞了不少的红花。”小可说道。 “她没看到你吧?”林夫人问道。 小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当时躲了起来,但是,我看这位方姑娘来者不善呐。她定然是注意大少奶奶许久,据我所知,大少奶奶是到了咱们家以后才开始喝茶的。” 林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到是,若说咱们家中,知道林莫言只喝自己家乡的茶叶的人真不多。可见,她还真是下了功夫。”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说道:“我看,这事儿还是林莫言搞的鬼!不过这个方豫北,不能留。既然是想要讨好咱们,找个机会就将她处理掉。留在身边,迟早都是祸害。” 小可点了点头,口中称道:“是,是。” 林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跪安吧。别忘了将那东西烧掉。” “査。”小可点了点头,下去了。 周大夫又来为林莫言请平安脉,待到周大夫一出去,方豫北立即跟了出去。 方豫北咬了咬牙,她冷笑着挡住了周大夫的去路。 “周神医,那二钱红花可是出自您的手,事情是怎么样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方豫北说道。 周老神医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老神医,我斗胆,只想请教您一件事。”方豫北说道。 周神医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问。” 方豫北忍住激动,问道:“我只问一件,林莫言的孩子是因为喝了泡着红花的茶才没保住吗那茶里的红花并不多。” 周老神医笑了笑,说道:“你到是个机灵的孩子。你不要插手,我只是个大夫,我什么都不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老神医轻轻的推开了方豫北,微微一笑,笑的不甜反倒是充满了阴森森的味道。 这么看来,林莫言只怕会被当作替罪的羔羊。这些人的手太毒。明明是自己犯的错,偏偏要推给别人,真可恶。 可是,这能是谁呢? 难道,是林夫人? 不,林夫人是怂恿自己去做这件事,而她自己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充其量也就是个幕后黑手,但是,究竟是谁的下手? 在方豫北的心中一个巨大的困惑缠绕着她,林莫言的红花根本就没有动,自己放在茶叶里的红花根本不够量。而周神医却又说,林莫言流产,红花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到底是为什么? “回少奶奶,药已经熬好了,我侍奉少奶奶吃药。”小可说道。 林莫言点了点头,坐了起来。这时,小可将药端了上来,当着林莫言的面取出一根银针放进药里搅拌了一下,取出来后,银针没有变色。 林莫言就是害过了太多的人,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小可,我问你,要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你都准备了?”林莫言问道。 小可点了点头,说道:“回大少奶奶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可有一点,大少奶奶为什么要讨好我们夫人?”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说道:“我讨好她?我是想要了她的命。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我就是这么好对付的?” 小可端来一碗白水,只等着林莫言将药全部喝下后漱口。 “可林莫言,我们夫人会收下这些吗?”小可说道。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说道:“不收也得收。我到要看看,她还有多大的本事,敢与我对着干!” “小可,我提醒你,做事千万要小心。娘的鬼心眼儿可多的很,到时候,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林莫言说道。 小可点了点头,说道:“请大少奶奶放心,我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只等着那天。少奶奶,别看我是夫人的丫头,但是我始终都是少奶奶的人。” “恩,这样就好。”林莫言点了点头。 看似平静的湖水,即将,又要波涛汹涌。 当天夜晚上,林莫言从梦中被一阵疼痛惊醒。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的叫出了声儿。林莫言慌张的推开帐子。这时,伺候林莫言的小丫头小敏赶忙站起身来,扶着林莫言下了床。 林莫言痛苦的叫声惊醒了其他人,几个丫头只披着一件衣服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见林莫言一脸苍白,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头上流了下来。 “少奶奶,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小敏慌张的说道。 林莫言抱着肚子,痛苦的说道:“我疼。” “啊,这怎么办?”小敏惊慌失措的喊道。 “快,快去找大夫。”林莫言说道。 说完,林莫言就晕了过去。 登时,众人一片惊呼。 第六十章 上位与手段(四) 更新时间:2011-05-19 第二天一早,刚刚回家的林老爷得知此事,急忙赶来探望。腹(泻)了一个晚上的林莫言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只见林莫言的双眼紧紧的合着,长长的睫毛不停的上下颤抖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枕头旁。 大夫见到老爷到来,赶忙让在了一旁。 林老爷毫不避讳的一屁股坐在了林莫言的身边,要知道,林莫言是他的儿媳妇,他这样做实在有损两人名节。 但林老爷却一点都不在乎,林莫言见林老爷来了,用尽力气将自己从床上半撑了起来。 “爹,孩儿……”林莫言喘息的说。 林老爷赶紧将林莫言抱起轻轻的放下。 最容易博得男人心的方法,不正是软弱吗?女人的眼泪,就是男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一个虚弱的女人,是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她的欲望。 “别动,好好歇着。”林老爷说道。 见林莫言一张苍白的脸,林老爷不禁的皱着眉头问道:“我问你们,大少奶奶得了什么病?” 两位大夫互相看了一眼,陈大夫向前走了一步,手中作揖说道:“昨儿半夜贵府小厮去找我们,说是大少奶奶病了我们便匆匆赶来。”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说道:“说重点的。” 陈大夫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地板,明明知道这里面错综复杂,但是,他不能将自己卷进去。 这家里的人,谁不是顺风耳、千里眼?他若说错一句,备不住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捅上一刀。 “回老爷的话。昨儿晚上我是第一个见大少奶奶发病的大夫。我愚昧,只觉得大少奶奶这并非身体上的突然变化。”陈大夫说道。 “那是什么?快说就是了。”林老爷说道。 陈大夫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在下才疏学浅,还望老爷给我一点时间,容我与章大夫商量一下。” 林老爷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你们是不愿意治还是没这个本事?若没这个本事,我们另换人就是了。” 陈大夫看了看林老爷,狠下心来,说道:“回老爷,并非我不肯判定,只是,大少奶奶这事儿来的蹊跷,我一时半会儿难以下定结论。” “蹊跷,怎么个蹊跷法儿?”林老爷问道。 陈大夫想了想,说道:“我怀疑,大少奶奶是不小心误食了什么东西……”说到这里,陈大夫便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这里是非多,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据说,几年前年有一位名医,一生刚正不阿。只因为说出林府一位跟老爷私通的丫鬟死亡的真相,便惨遭毒手,于一个夜里横尸街头。 做任何行业都有一定的游戏规则。这些规则的制定者是权利,没有什么比权利更能让人神志不清的。要想平步青云、安安稳稳,就要小心的避开游戏的雷区。这个道理,他明白。 “莫言,你吃过什么?”林老爷焦虑的问道。 林莫言动了动手,轻轻的握住了林老爷的手,微弱的动了动嘴唇,说道:“回老爷,,莫言昨儿没吃过什么特别的。” 林老爷皱着眉头问道:“梦儿,我问你,昨儿你的主子从早到晚都吃过什么?你要详细的回答我。” “回老爷的话,大少奶奶昨儿早上吃的是粳米稀饭,还有一些秘制的小菜。中午是一小碗米饭,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到了晚上,大少奶奶只吃了半碗粳米饭。期间,曾食用过方姑娘送来的两块点心。”梦儿说道。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又对梦儿说道:“点心还有吗?拿过来给大夫们看看。” 过了几分钟,梦儿缓缓的捧着两碟子点心走了进来。 “回老爷,这就是那两盒子点心。据说,这是夫人赐给方姑娘的,方姑娘没舍得吃,全部拿来孝敬了大少奶奶。”梦儿说道。 “夫人?”林老爷不禁的重复了一遍。 难道,会是她? 林老爷心中狐疑,早些年自己喜欢的一个丫头就是死在林夫人的手里。这位正房奶奶嫉妒心重,不得不防。 这时,章大夫拿起了一块点心,闻了闻突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又将那点心递给了陈大夫。 陈大夫皱了皱眉头,问道:“梦儿,这点心曾经有什么人动过?” 梦儿摇了摇头,说道:“回陈大夫的话,这点心从方姑娘送过来后,就一直放着。到了下午,少奶奶突然想吃点心,我就将这些拿了过来。少奶奶并没有多吃,只吃了两块。原本,咱们不留过夜的点心。但少奶奶向来节俭,不愿意丢掉。我才没敢丢掉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林老爷问道。 陈大夫走过来,作揖说道:“我怀疑这点心上被人放了巴豆粉。” “啊?巴豆粉?”林老爷吃惊的说道。 “以我之见是如此。我刚刚为少奶奶把脉也是认定她误食了东西,原来,竟是这个东西在搞鬼。”陈大夫说道。 林老爷冷笑了两声,说道:“来人请夫人、方姑娘速速到这里,我有话要问。” 小可跪在林老爷的面前,由于激动她的脸色发青四肢冰冷。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林老爷一脸怒气的看着她,身边,两位大夫冷漠的像个柱子一样的站着。方豫北跟林夫人一左一右的站着,像是雕像一样等待着林老爷的盘查。 “小可,我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林老爷一脸严肃的问道。 小可摇了摇头,接近哭声的说道:“回老爷的话,我什么也不知道。今儿一早就听说,大少奶奶生病了。我原打算探望林莫言,但被梦儿拦下了。说少奶奶需要多休息,心意到了就够了。”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些,你在点心里放了什么?” “啊?老爷明察,求老爷明察。我什么也没有在点心里放。真的,天地可鉴。昨儿一早上,夫人得了两块点心,就赶紧命我去给方姑娘送去。夫人说方姑娘是客,不能怠慢了方姑娘。”小可说着激动的看着林老爷。 一旁,林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林老爷回过头对林夫人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莫言小产,不能够叫她再受委屈。我们家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 林夫人点了点头,一脸毕恭毕敬的说道:“老爷的心思我知道,这种事情还是查清楚的好。” “只是,我怕有人将几年前的事情故技重施。”林老爷冷冷的说道。 林夫人看着林老爷,两行热泪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下来。 林夫人说道“老爷,我与你夫妻一场。十年来,我尽心尽力的服侍你。可是,老爷,今儿一早,你便对我说这样的话,着实,伤到了我的心。”。 “那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送给过方姑娘两盒点心?”林老爷问道。 “是,我听说方姑娘昨天没吃什么东西。我想大概是饭菜不合胃口,于是,便命人送了两盒子点心给她。我虽然不是老爷疼爱的人,但是,作为正房妻子我有必要为老爷分忧。”林夫人说道。 “那我问你,为什么林莫言吃了那点心竟然腹泻。你是不是在点心里下了巴豆粉?”林老爷训斥道。 林夫人一下子便跪了下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老爷,我与你夫妻多年。我的脾气难道老爷不知道吗?我虽然争强好胜,但是从来没有过加害别人的心思。我冤枉,请老爷明察。”林夫人说道。 林老爷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说你没有下巴豆粉。那我问你,是谁下的?东西是你送给的方姑娘,方姑娘又送给莫言的,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夫人摇了摇头,耳朵上的坠子跟着脑袋轻轻的晃动着。 “既然老爷已经有了定论,我不敢辨别。我只想问方姑娘一句,方姑娘,你吃了那点心没有?”林夫人问道。 方豫北心里一惊,没错,她吃了一块。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反映。如果,她说她吃了,这不就是给林夫人作了证?她可不能这样做。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林夫人自己找死装在了林老爷的手上。她不能轻易的放过这种机会。便是自己得不到利益,落井下石,也能好。 “还没有。”方豫北回答到。 林夫人点了点头,用手擦了擦眼泪,抬起了头,一双闪亮的眸子如同黑夜里挂在深蓝色天空上的星。 “我有个请求。既然,方姑娘没有吃掉那盒点心,请章、陈二位大夫在做鉴定。我,愿意当着大家的面前,将那盒点心吃掉,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下毒!”林夫人说到。 林老爷心里一动。林夫人竟然敢说她要吃掉没动过的那盒点心。她这么说,就一定是心里有底。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冤枉了她? “来人,去把那盒子点心拿,你们都站起来吧。”林老爷下令道。 过了一会,只见小可与老妈子捧着那一盒点心走进了屋子。 章大夫接了过来,闻了闻又掰开一块点心,取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后,将剩下的点心递给了陈大夫。 第六十一章 上位与手段(五) 更新时间:2011-05-20 “梦儿,你是伺候大少奶奶跟方姑娘的人。我问你,昨儿方姑娘有没有吃过这点心?”林夫人问道。 梦儿瞪着恐惧的双眼,点了点头,说道:“回夫人,昨儿方姑娘尝了一块,还赏我吃了一块呢。” 小可冷冷的笑了,对方豫北说道:“方姑娘贵人多忘事呀。怎么昨儿吃了,今儿就忘了吃过的事儿?还是,你就想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豫北心头一震,知这是遭人算计了。她立即跪了下来,哭着说道:“我冤枉。” 此刻,方豫北似乎已经明白了一些。这一切,放佛是个圈套。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掉了进来。 不,或许,是这几日的沾沾自喜让她迷失了方向感。所以,才会搞成这副样子。想到这里,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爷、奶奶,这碟子点心中并没有巴豆粉的味道。”章神医说道。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问道:“这就奇了。怎么我要下毒,还单下在其中一盒里?我怎么知道,你拿哪一盒给莫言?莫言是我的儿媳妇,怎么肯能会设计害她?笑话。” 这时候,老妈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小纸包。 “老爷,刚刚夫人叫我去查一查方姑娘的屋子,我在方姑娘的枕头底下查出了这个。我愚笨,不知道这是什么。”老妈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不要冤枉我,我枕头低下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方豫北失声喊道。 老妈子冷笑了两声,说道:“方姑娘你是我们家的贵客,就是借给老奴几个胆子老奴也不敢陷害你。方姑娘若不信可以问问,刚刚可有三、四个人跟着我一起搜查的。” 林老爷冷眼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林夫人一脸的胸有成竹,方豫北表情慌乱,而老妈子的嘴角却挂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冷笑。 莫言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了,不要在争辩了。”林老爷说道。 方豫北哭了出来,向前跪着走了几步,说道:“求老爷明察,我是冤枉的。我真的冤枉啊!”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你冤枉?我到觉得,你是个心机颇重之人。若非你是莫言的姐妹,我断然不会将你留在家中。” “好了,你们没听到我的话吗?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林老爷下令道。 林夫人这时有些恼怒,生气的说道:“难道,这件事就要算了吗?今天是巴豆粉,明天会是什么?是砒霜?” “莫要在争了,事情已定。”林老爷轻描淡写的说道。 阳光透过窗子射入病房之中,林清和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梦儿再说这件事。 “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林清和问。 梦儿笑了笑,将手中的橘子瓣塞进了林清和的口中。 “少爷你说如果是方姑娘要陷害大少奶奶的话,她大可用别的方法吧。干嘛用下巴豆粉这么低级的方式?大少奶奶吃了拉肚子,却没有大碍。如果说,真的方姑娘干的。她敢下毒,就说明她与林莫言有深仇大恨,那为什么不一下子毒死她?还要给她留下活口?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再者,是大少奶奶让方姑娘来到方家的,她为什么要害她?” 梦儿肆无忌惮的,因她深知林清和活不了几日,若是死前不知道真相这一生也太悲哀了。过去的时候林清和也经常问起家事,他早就认定了自己的娘不是什么好人。 弱肉强食,这是生存的道理。 林清和摇了摇头,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乱的要命。 不是如果的当初娶的人是宋千心,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儿?他却不知,此时此刻的宋千心在安桥瓦子里惹出了轩然大波(两章以后。.info[]) 想起了宋千心,林清和的心中一紧,便忙转移话题问道:“那按照你这种说法,方豫北才是被冤枉的?可是,为什么她的点心里没有巴豆粉,而莫言的却有?” 梦儿哈哈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或许,这才是夫人真正高明的的地方。” “此话怎讲?”林清和问道。 梦儿笑着说道:“或许,那点心里只有一盘有巴豆粉。谁吃了,算谁倒霉。豫北若吃了,夫人就可以说是苦肉计。别忘了,这几日少奶奶才方才小产,这还没找到罪魁祸首呢!” “你的意思,这又是我娘搞的鬼?”林清和问。 梦儿神秘一笑,俯下身去在林清和的耳边讲了几句什么。 “啊,你是说小可她……”林清和不禁的吃惊。 梦儿诡异的眨了眨眼睛,对林清和说:“少爷,看着吧,好玩儿的还在后头呢!” 梦儿心里清楚,林夫人想要赶走方豫北。方豫北心里也清楚,若是被林夫人赶走后唯一的出路大概是就是去做流莺。安桥瓦子已经回不去了,再说,就算是回去只怕那里也是宋千心的天下了。 她不愿意被宋千心压在下面,她现在做的只有斗,斗垮了林夫人斗垮了林莫言,这里就将会是她方豫北的天下。 但她料想不到的是,宋千心的阴影很快将来到这个家中。 这天夜里,小可抱着夫人装钱的盒子。那盒子里头有五十两银子,以及一张数目不小的银票。 小可匆匆的往方豫北房间的方向跑去,只要这次林夫人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她就可以顺利的成为老爷的妾了。 她做填房丫头许多年,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林夫人今晚亲自应允,只要帮她做件事儿,便会让小可晋级。 林家的妾是多么荣耀的事儿,她熬了这些年可算是熬出了头。 这些年里她为林夫人做了多少的缺德事儿? 就像是那盘子点心里的巴豆粉,是昨儿傍晚她趁着没人偷偷的放进去。斗垮了方豫北,她小可就可以上位。 今晚,小可抱着夫人的钱盒子走到了方豫北房间的门口。 夫人命她将盒子放在方豫北的房间,难不成,难不成是想再次方豫北吗? 正想着,突然,一个黑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啊!”小可不禁的嚷了出来。 那黑影皱着眉头,说道:“嚷嚷什么?你是谁啊?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头溜达?小心夫人揭了你的皮。?”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一听,便知道是个老妈子。 “妈妈说的是,我马上回去。”小可说道。 这时候,灯光亮了,小可心中一震。 这老妈子竟是伺候林莫言的老妈子,这老妈子曾经是死了的妾的身边人。这些年被林夫人打压的不得志,才到了林莫言的身边。 这个时候,怎么会遇见了她? 老妈子一见是小可,那些陈年的旧恨一下子拥上了心头。她上下打量了小可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小可的手上。 “你手里的是什么?”老妈子问道。 小可立即将手背到身后去,老妈子冷笑了一声:“好啊,你偷东西了!走,见老爷去!” 说着,老妈子一把抓住了小可,拖着她直奔着林老爷的房间去了。 “夫人,不好了家里又出事儿了。小可、小可她被抓了!”门口小丫头慌张的说道。 已经准备躺下就寝的林夫人立刻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林夫人吃惊的问道。 小丫头缓了一口气,又焦急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刚刚上夜的老妈子来报,说是在方姑娘的门口看到了小可。小可手里拿着夫人的钱盒子,问她是从哪儿拿的,她也不说。” 林夫人立刻起身,随手拉过一件衣服便披上。 “我问你,她是怎么被抓的?”林夫人焦急的问道。 小丫头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只求老爷现在不知道。” “糊涂!”林夫人责骂到。 她焦躁的站起身子,不耐烦的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几次后,方才拿过茶水漱了漱口。 “老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会子只怕老爷都审过一遍了,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你,你去传令给家里所有上夜的人。把所有的大门都封死了,谁敢出去一步打死!”林夫人说道。 “是,我马上就去”小丫头赶紧说道。 见小丫头出去,林夫人一下子就做在了椅子上。 晕黄色的烛火中,照的屋子昏昏沉沉的。 林夫人听着外头安静的没有丝毫的声音,她忽然觉得,冬日的天气更加的冷了,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拉了拉。 尽管如此,林夫人依然觉得寒气刺骨。 林夫人重新走到床边,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穿好。无意间,她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冰冷冰冷的。 这件事只怕是瞒不住了,她本是想要小可去陷害方豫北,这样就可以将方豫北踢出门去。没想到,小可竟然被抓。 就怕这个丫头禁不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林夫人将心一横,应想个法子将小可弄死。只有死人才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全部说出去,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只眼下,如何才能让小可死呢? 怕是来不及了,只怕小可已经招认了。林夫人来回的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万一小可真将她供出来她该怎么办呢? 可恶,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六十二章 上位与手段(六) 更新时间:2011-05-21 林莫言的屋子内灯火通明,林莫言披着一件衣裳坐在桌前。小可被五花大绑的捆着,跪在林莫言的面前哭着。 “奶奶,事情并不是想你们想的那样。”小可一面哭一面说道。 林莫言给梦儿使了个眼色,梦儿见后,便说道:“小可姐姐,你是想谋害我们奶奶,还是想谋害方姑娘?” “我真的没有!”小可急了,哭着说。 “你给我说!”梦儿呵斥道,她偷偷的用眼睛瞄了林莫言,只见林莫言一脸平和,并没有恼怒。 这时林莫言一摆手,梦儿停止了训斥,屋子里只听到小可不停的抽泣声。 林莫言笑了笑,她看着小可。 “小可,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将真想说出来,我一定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小可,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人家了。”林莫言说道。 小可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劈里啪啦的掉下来。 “求奶奶明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可说道。 梦儿冷笑了两声,骂道:“不知道?是你故意在包庇谁,还是你就是想死?” 林莫言摆了摆手,对梦儿说道:“你别在训斥她,没瞧见她委屈的?这丫头心地善良,不和那些人似的,各个都像是斗鸡。”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小可说道:“小可,我给你一百两银子算作你为我效劳。有了这些钱,你可以回乡下买田买地,可以做许多你想做的事情。” 小可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说道:“真的吗?” 林莫言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一半。 而此时此刻,方豫北却走进了林夫人的房间。那原本想去营救小可的林夫人不得已重新做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敷衍着方豫北。 “怎么?有话书说?”林夫人好奇的问道。 方豫北的脸上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的表情。 “夫人,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方豫北说道。 林夫人笑了笑,说道:“你瞧瞧你,还真是小心眼儿。得了,既然想听听,就听听吧。”林夫人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缓缓的放下茶杯。 “夫人,我今天傍晚时收到一个字条。字条是汪莫言姐写给我的。上面要我,于戌时末到后院去见她,她有要事与我商议。”方豫北说道。 林夫人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扯进来一个林莫言? “我问你,那张字条呢?”林夫人问道。 方豫北立刻从袖筒里掏了出来。只见那上头写着:“戌时后院见,有要事相告。切忌带人。此物,看后毁之。”落款写着“林莫言”。 林夫人将着字条死死的攥在手里,这明摆着是林莫言使下的绊子。可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谁也不能硬拉到林莫言的身上。 这个时候,按照道理,应该叫林莫言来大家问个明白。但是林夫人并没有那么做阴她动了私心。另一个计划划过了脑海。 “方姑娘,我问你这张字条还给谁看过?”林夫人问道。 方豫北摇了摇头,她一脸的委屈等着那盈盈的大眼睛看着林夫人说道:“豫北自知愚笨,莫言姐姐拉肚子这件事上豫北吃了亏,而如今忽然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这种字条,豫北自然不敢怠慢,可豫北竟是个糊涂人实在猜不出这字条的意思。豫北又不敢贸然前行,只好来找夫人求教。” 林夫人故意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将纸条交给了方豫北。 “方姑娘,这字条你好生保管着。若没了这字条,只怕这是有人想要害你!这样吧,你今晚留在我这里住,我断然不让受委屈。她林莫言就是有几只手臂也休想害到你,她一定是认为你是害的她拉肚子的人,所以才想要陷害你。”林夫人说道。 方豫北大喜,林夫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她,她来保护自己的命!方豫北起身做了个万福,感激的看着林夫人。 林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方姑娘,今儿晚上这事儿十分的蹊跷。你现在这里歇着,我去找林莫言。” “是。”方豫北乖巧的回答。 林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家里竟然如此不太平。” “夫人,我服侍您休息吧。”方豫北说道。 林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累。到有一件事儿要托付给你,你要帮我做的圆满。” “夫人太客气了,只要您说我一定做到。”方豫北回答到。 林夫人抬起了头,目光中露出一丝的狡诈。 “方姑娘你现在立即去大少奶奶那里一趟,你去看看她什么反应。”林夫人说道。 方豫北吃了一惊,焦虑的说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林夫人突然冷冷的笑了出来,只见她的嘴角扬起时,露出了一种骄傲的神情。 方豫北看着林夫人的脸,一下子觉得,这个人阴险的可怕。 林莫言伸手抓了抓手臂,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奶奶,子时刚过。”梦儿说道。 林莫言不禁的皱了皱眉头,说道:“她还不来吗?” 正说着,门忽然敲响了。 “谁?”梦儿问。 只听外面的人微笑着回答道:“莫言姐还没休息吧?是我,方豫北。” 林莫言只对梦儿点了点头,梦儿立刻下去,将方豫北带了上来。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林莫言不悦的说道。 方豫北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说道:“听说姐姐这里闹贼了,所以过来看看。当然还有别的话想跟姐姐商量。” 林莫言给梦儿使了个眼色。 “方姑娘请讲。”梦儿说道。 方豫北微微的笑了笑,便说道:“今儿晚上我莫名的收到一张字条,字条上说让我去后院见面。这不,纸条还在我这里收着。” 梦儿立刻不安的看了林莫言一眼,遭到林莫言一个白眼。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说道:“这种事情有必要跟我说吗?” 方豫北不禁的涌上一股怒火,林莫言如此的嚣张,她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 但方豫北知道自己手中的权利,便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看来我还是去找夫人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莫言问道。 方豫北笑着说道:“这话的意思,姐姐不需要豫北解释吧?” “哼!”林莫言生气的说道。 方豫北笑了笑,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既然姐姐不知道此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我问你的话,字条上写了什么?”林莫言说。方豫北笑了笑,说道:“姐姐,我自然是姐姐这边的人,所以,才过来找姐姐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林莫言故意问道。 “我听说夫人对小可的事情很在意,她说小可是个好孩子,又是家中的老人,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的。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方豫北话音未落林莫言站了起来,林莫言走到了方豫北的身边,捏起了方豫北的下巴。 “你我姐妹二人就算是到后院里赏月又能怎样呢?你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吗?那你就错了主意。方姑娘啊,我真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这才几日你就倒戈到了那一边,真是枉费我过去对你的一片苦心。”林莫言说道。 方豫北轻轻的推开了林莫言的手,她微笑着说道:“谁能够真正的帮我,我懂。” 林莫言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你回去告诉她,我们等着瞧!” 第二日清晨,除了林老爷以外的家中众人齐聚花厅。林夫人坐于上首,林莫言坐在下首第一位,小可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梦儿带了上来。 林夫人看着小可,忽然露出了异样的微笑。她想小可就没有任何的威胁。这个丫头心机太重,野心又大。必须要除掉她。不然,她将是未来自己最强劲的对手。 林夫人看着小可,严肃的说道:“小可,我问你,你大半夜的拿着钱盒子要去哪儿?” 小可依然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哭着说道:“我,我本来是拿着夫人的钱盒子要去跟夫人对仗的,但是没想到半路忽然想要如厕,所以就……奶奶我是冤枉的。”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说道:“一句冤枉就可以推脱?” 小可摇了摇头,哭着说道:“我真的是冤枉的。” 小可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林夫人今儿的语气真怪,难道,要陷她与死地? “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事儿?”林夫人说道。 “夫人,你。”说着,小可掉下了眼泪。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小声的说道:“眼泪在我的面前最不值钱。” 林夫人暗中白了林莫言一眼,又问道:“小可我问你,昨儿晚上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偷钱去做什么?” “奶奶,我冤枉呀!”小可哭着喊道。 小可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冤枉了?林夫人身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全部都由她来背黑锅,凭什么? 想到这里,小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她轻轻的擦干了眼泪,缓缓的坐在起来。仰起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林夫人与洋洋得意的林莫言。 第六十三章 上位与手段(七) 更新时间:2011-05-22 林夫人赶紧给梦儿使了个眼色,梦儿赶忙走到小可的身边,伸手要去扶起小可。(..info无弹窗广告) 小可一把推开了梦儿的手,梦儿向后一退,差点摔倒。 小可停下了笑,冷冷的问道:“夫人,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你明明知道,这是林莫言的陷害,为什么要帮她?夫人,我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你的身边,为什么到头来,你要害我?”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已经撕破了脸,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你敢说你对我忠心耿耿?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小可,你别把自己想的太聪明!”林夫人说道。 小可冷笑了两声,缓缓的站起了身。 “大少奶奶。”小可说道。 林莫言扭过头来,小可凄然的一笑说道:“大少奶奶可知我为何会输?我来告诉少奶奶,我不是输,我是败在了信任夫人的情感上。我以为夫人真的会让我做老爷的妾,其实,我做通房丫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夫人是不想让我成为老爷的妾,所以,所以她才要借着大少奶奶的手铲除我!” “放肆!你血口喷人!”林夫人愤怒的的说道。 小可冷笑了两声,说道:“现如今,连老天都帮着你,你当我笨?实话告诉你,当年你害死人的证据就在我的手里。我已经吩咐下去,只要我一出事儿,这东西就会立刻大白于世,到时候,不管你多厉害,老爷都不会放过你。”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说道:“小可,你不必威胁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小可立刻反驳到:“你说这话也不觉得牙碜?我都替你丢人。今儿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这些个事儿,大家不妨都说出来才好!” 正说着,小可的脸立刻转向了林莫言。 “大少奶奶,实话跟你说了吧,昨儿晚上的事儿本来是夫人跟我做的圈套。原本是想引着你跟方姑娘上当,但是,夫人如今想要弄死我,我不得不说。我来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吃红花流产的,而是夫人命令我将装麝香的香囊放在你的枕边!”小可说道。 林莫言十分的镇定,她的手指虽然由于激动微微的颤抖,但声音里依然充满往日的淡然。 “小可,我问你。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林莫言说道。 “说出来,你就绕了我?”小可问道。 林莫言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一切自然有老爷定夺。” 小可苦笑了两声,面对如此吝啬的恩典,她却也无可奈何。 “那还真要谢大少奶奶恩典。”小可苦笑着说道。 “小可,我问你,你说夫人害我的孩子,你的证据到底在哪里?”林莫言问道。 林夫人突然矛头一转,厉声问道:“怎么,你轻而易举听信了小可的话?我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大可必不怀疑!” 林夫人冷冷的看着,林莫言这些小伎俩她还能猜不到? “娘……”林莫言气急败坏的嚷道。 “娘,我怎么可能信她的话?你是我的娘,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可能害我?” 梦儿一见,立刻出来打圆场说道:“请夫人、奶奶息怒。只怕,小可要的就是你们二位争吵。时候已经不早了,是不是应该送小可离开了?” 小可一惊,立刻说道:“怎么,你们现在就想杀了我?”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你真高抬了自己。” 小可五花大绑的被带到了出去,三个老妈子拖着她走出了门。 老妈子将小可按在一张长长的凳子上,接着将她与凳子绑在了一起。 “小可,要有什么话,你就吩咐吧。”老妈子说道。 小可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那老妈子男人看小可流下的眼泪,不禁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可,杀人偿命。你先前陷害大少奶奶,这一股脑的就全凑在了一起。小可,你也不要觉得冤枉。夫人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放了你的命,但是家法不能逃。”老妈子说道。 小可点了点头,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妈妈,我是冤枉的。家里没人给我做主。夫人将证据捏在手里,任凭我死。我小可贱命一条不值钱。但之前那位妾的死,是夫人一手策划。我将证据藏在了屋子中。请妈妈帮小可洗清冤情,那小可死也无憾了!”小可哭着说道。 宋千心用双手支着头,不住的拨弄着垂下来的刘海儿。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想的,寻便了书,总算是找到一种最天然的制作粉底的办法。 回来已经几日了,安桥瓦子最近这几日也关张歇业。正逢宋千心长痘痘,她琢磨着要如何制造一种天然的粉底不堵塞毛孔的同时还将痘痘彻底的根治。 只可惜,这年头卖的都是铅粉,而自己的手中也没有制作粉底的秘诀。 宋千心并不放弃,她重新在手中到了一点儿(茉(莉(花粉,有找出一块胭脂,将上头的颜色轻轻的剥落了一点。混在着(茉9莉9花粉中,屏住呼吸,轻轻的将它搅拌均匀后,又用粉扑子打在脸上。 好歹,9茉9莉9花粉这货比较天然。 这一天里,就这会子让宋千心高兴。那是一种成功后的幸福感,只盼望痘痘早日康复。 擦完了粉,紧接着,宋千心拿起眉石。用眉石尖轻轻的在自己的眉毛上瞄过,虽然不及眉笔好用,但总算是出个颜色。 宋千心又挑起自己的眼皮,将这眉石轻轻的划过眼线。画完后,宋千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喜。 这不就是一条完美的黑色眼线吗?宋千心窃喜到,不等欢喜过去,她赶紧又将另一条画好。 宋千心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哎呦,今儿真不错。这眼线画的,真不错。宋千心心里暗自洋洋得意。 若说早怎么没发现,她害怕这东西对眼睛不好,后来知道它是天然的,才敢对自己下手。 画了眼线、眉毛,这个妆算是画完了。 画完了妆自然要出门走走,昔日的那些姐妹们早已经离去,陪在千心身旁的也只有丑丑。 宋千心缓缓的跟着丑丑后面,春节到了,大家的心情似乎也格外的好。 空气里有一丝丝的清冷,但午后暖暖的阳光,打在脸上痒痒的,放佛,是母亲的手轻轻的抚摸。 难得丑丑出来走走,也是春节热闹的气息将她从房间里引了出来。 街上里还是一片冬天的景象,冰冷的石头、干枯的草。阳光照在上面,被折射出柔和的金色的光。 宋千心跟着丑丑走过小桥,水还没有融化,但冰层低下,偶尔却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红红的身影,那是鱼儿耐不住寂寞,浮了上来。 “师父,你说这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情感?失落的时候,就会感到难过;愉悦的时候,就会感到开心呢?”千心感叹到。 丑丑垂着头,一面看着地面,一面侧眼欣赏着春节前世界的美景。 “我倒是以为,所谓‘开心’,就是能敞开胸怀,将内心所压抑之事,统统撇出去。”丑丑说道。 丑丑微微的笑了笑,说道:“只是,要将心中压抑之事全全撇出去,谈何容易?” 正说着,突然,一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丑丑定睛一眼,那是一个身穿便装的男人。 她不禁的皱了皱眉头,她自然记得这个背影。 眼见着那男人越走越近,宋千心到吃了一惊。 那不是萧烈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千心死死咬着嘴唇,她的心中却是一阵的乱跳。 三人一见面,萧烈便对丑丑点了点头。 萧烈十分直白的说道:“你还好吧?对了,我有两句话想跟你单独说。” 丑丑不禁的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转头对千心说道:“我先回去了。” 丑丑一走,萧烈笑了笑。宋千心看着萧烈的笑脸也微笑了出来,她跟着萧烈慢慢的向西湖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便到了一处石椅,萧烈坐了下来。 “这上面有些凉。”宋千心提醒道。 萧烈笑了笑,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着火力壮’吗?这点凉算什么?” 宋千心也不禁的被他逗笑了,但又觉得不妥,赶忙收起了笑容。 萧烈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不笑了?我就喜欢你笑,一笑,很好看。” 宋千心正了正脸色,说道:“大哥今儿怎么有兴致跑到街上里来逛逛?” 微微的风吹过,吹红的宋千心的脸。如同桃花一般,十分的娇艳。萧烈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另一股子暖人的风,又吹了过来。 “缘分,我今儿高兴到街上里逛逛,没想到就碰到了你。”萧烈微笑着说道,笑容中充斥着一种孩童做了坏事儿的感觉。 宋千心笑着说道:“大哥,那咱俩的缘分还真是不浅。怎么就偏偏总是遇上呢?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 第六十四章 兽性大发 更新时间:2011-05-23 “好好好,实话实说,你们安桥瓦子对面的布料庄也是我的,只是吩咐了他们若是你出来就通知我。(..info好看的小说)”萧烈说道。 宋千心漠然的扬了扬眉毛,这叫什么事儿。 “你别生气,我这是担心你。上次的那件事你的元气还没恢复,所以,想见见你。上次跟你爹吵了起来,我又不能到你们瓦子去。只好用这种办法来见你,不许生气。”萧烈渐渐的收起了笑容,深情的说道。 宋千心叹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大哥特意来‘遇见’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儿?” 萧烈摇了摇头,深情的看着宋千心,缓缓的说道:“不是,是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突然想见你。” 宋千心心里一动,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缓缓的淌出了血。 鲜红色的,让她疼痛的血。 这不正是她期盼的感情吗?平淡如水,却时常的被暖风吹起一圈圈的涟漪。虽然,不轰轰烈烈,却让人无法割舍。如同鸦片,在长时间的吸食中,渐渐的产生依赖,不能自已。 她想要一个能依靠的肩膀。 需要一种简单的,能够相濡以沫、厮守终身的情爱。 萧烈不正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吗?不得志的时候没有颓废,得志之时并不骄傲。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绅士般的略显冷淡,却不缺乏人情味儿的气质。这正是她要的。 宋千心的心里一动,她甚至已经感到自己的心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你怎么了?”萧烈问道。 宋千心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没有。” 两人又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情感中。 萧烈想要见她,见到后,却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一肚子的话,突然之间,也都忘在了爪哇国。 他喜欢她。他自己知道。不仅仅是她美丽的容颜,也不仅仅是她聪明的外表。而是一种来自第六感的真实感觉,她会伴随着他走完未来人生的路。 他喜欢她,喜欢与她在一起时那种踏实的感觉。 他们两个之间以一种特殊的关系在连接着,那是一种常人说不清楚的,像是朋友,却又比朋友进上一步的情感。 他追求那样的感觉,那条平和、舒缓的纽带是他忘记现实,与虚幻之间唯一的连接。 萧烈轻轻的拉住了千心的手,千心挣扎了一下,却并没有挣脱开。 萧烈的手又大又硬,有一种皮糙肉厚的难过感。千心顿了顿,脸又红了上来。 “这几日,我就琢磨着,你在瓦子里呆着着实的让我不太放心。我先在问问你,是想继续在瓦子里待下去?还是,恩还是跟我出去走走?”萧烈站起来,问道。 千心缓缓的抬起了头,轻声说道:“我还没想好!” 萧烈微笑着看着她,眸子里充满着柔和的光。像是春日午后的光,淡淡的温暖,伴随着淡淡的金色。 突然,萧烈一把将千心搂在了怀里。他宽阔的肩膀肩膀紧紧的贴着千心的脸。他身上发散着一股令人踏实的味道。 千心挣扎了一下,萧烈紧紧的抱着她。 “你没听过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现如今,我已经抱过你了。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了吗?”萧烈说道。 千心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啐道:“呸,这是什么道理!” 萧烈笑了笑,说道:“我若是说出去,你看看谁还敢娶你。你已经是我的人,日后,不许和别人勾三搭四!” “瞎说!”千心说道。 萧烈看着她,微微的笑了。 这笑容中,充满了一种对爱的渴求与无奈,以及,发自内心的孤独、忧郁和寂寞。这是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笑容里,充斥着一股悲情的味道。 甚至,连千心都已经感受到了。萧烈的心里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这痛楚,却谁也说不清楚。 “大哥,您是不是心中有事儿?”千心试探的问道。 萧烈摇了摇头,背着走向前走了几步。只见他将头轻轻的扬起,闭起眼睛任凭着阳光在他脸上轻轻的抚摸。 “千心,人生在世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意?有人追求多多行乐,有人追求苦苦修行。人生苦短,一晃便过去了。究竟,要怎么过,都是在个人的一念之间。”萧烈说道。 在阳光下,萧烈古铜色的脸上,阴沉沉的。 “大哥,出了什么事?”千心问道。 萧烈笑了笑,转过了头,看着她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想和你天涯海角浪迹天涯。” 千心轻轻的低下了头,一瞬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萧烈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千心摇了摇头。 “那就是愿意?”萧烈问。千心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萧烈这才有些着急,这丫头,给个准确的消息呀? 千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春天里,大地微微的震动,发散着清新的味道。 “大哥,我现在只想唱好戏,争口气做名伶。至于婚姻,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千心说道。 萧烈嘲弄似的扬起了嘴角。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嫁给我。”萧烈说道。 萧烈突然坏笑着抓起了千心的手。 “说好了,你就算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不许在拒绝我。说一些伤我的话,听到没有?”说着,萧烈又将千心抱入了怀中。 千心这次没有反抗,一动也不动的享受着萧烈温暖的胸膛,以及,春天里阳光的美好。 “今天我想对你说的是,我想娶你,你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嫁给我。”萧烈说。 千心一愣,她万万想不到萧烈竟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你出来的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莫要在被那宋启明看到你。”萧烈说道。 宋千心点了点头,跟着萧烈离开了。 午后的光阴在安桥瓦子的上空形成一个独特的光晕。 宋班主刚刚恼怒的将一只清华的杯子摔倒了地上 小戏子们躲在一旁,不敢出来,宋班主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愿意碰这块钉子。 刚刚,就在刚刚宋启明又将他调笑了一番后离开。想他宋少文的人生真是悲哀,竟然被自己的哥哥跟一个女人全毁了! 这时,宋班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是素衣,素衣捧着食盒向后台走去。 “慢着……”宋班主眼珠子一转,问道。 素衣赶忙垂下头,口中说道:“大叔。” 宋班主微笑着,绕着那素衣走了几圈。只见,这是一个皮肤白皙,颧骨处又几粒麻子,大概,是出天花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睛不大,却修长。圆圆的脸上,鼻子十分的坚挺。 宋班主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来,你跟我走。”宋班主说道。 那素衣吃了一惊,说道:“大叔,我还得送点心去给千心。” 宋班主心里一震,要是皇后的人,可就不好办了。 宋班主笑了笑,在前头领路,带着素衣就进了西屋。只见他轻轻的推开了西屋的门,什么话也不说,将素衣推了进去。 素衣呆呆的站在宋班主将她推进来的地方,想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鸟,惊慌失措的看着宋班主。 宋班主紧跟着在床上躺下了,素衣忽然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宋班主笑了笑,说道:“过来呀,你怕什么。来,给我锤锤腿。” 素衣咽了一口气,一脸惊恐的缓步走了过去。跪在塌的低下,将宋班主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的捶着。 宋班主歪着头,看着她,微微的笑了笑。 “你今年多大?”宋班主问道。 “我今年十六岁。”素衣回答到。 宋班主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说道:“把茶水端给我。” 素衣缓缓的将宋班主的腿放了下来,端起距离宋班主不到一米远的茶碗,递了过去。 宋班主半坐起了身,接过茶水,轻轻的抿了抿。突然,他一把抓住素衣的手。素衣惊得叫了出来。 宋班主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把扯过了素衣。素衣拼命反抗“啪”的一声,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无数个碎片。 素衣好不容易才挨完了宋班主的折磨,哭着穿好衣服。她顾不得身边的人还是班主,便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素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跑出了院子。一跑回去,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哭着趴在了床上。 素衣的举动,惹来不少人的猜忌。最后,消息传到了某位小戏子的耳朵里。几个年纪大的戏子一商量,便一起走进来,轮番的问素衣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个回合下来,素衣不得已说出了真像。一位戏子的手攥的紧紧的,偷偷骂道:“这个班主,没阳寿的,祖宗三代缺德!你还是个小姑娘,往后怎么嫁人?” 哪知,有嘴快的,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丑丑的耳朵里。 丑丑一听,顿时怒火上涌。大白天的,宋班主竟然作出如此荒唐的事儿,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还是过去的那个他吗?他竟然对一个小姑娘做出了这种事,他还是过去的他吗? 难道人的心真的会变? 丑丑十分痛苦,眼前的人遥远而陌生,她的心痛了。 第六十五章 失去的爱意(上) 更新时间:2011-05-24 丑丑怒气冲天的向宋班主的房间走去,她要去兴师问罪。(..info无弹窗广告) 堂堂安桥瓦子的班主,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卑鄙的手段,祸害了伶人。这种事情出阿布出去安桥瓦子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 丑丑自年轻时就争强好胜,好面子的她,怎么能容得下这种事情?班主最近行为乖张,她早就看不下去,这回她一定要跟他说个明白! 就这样,丑丑气冲冲的推开了宋班主的房门。 房间里中,宋班主正在酣睡,突然听到外头吵闹的声音,也张开了眼。正当这时,“嘭”的一声,门就被踢开了。 宋班主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见丑丑闯了进来,宋班主不禁的怒火上涌,但碍于自己过去对她的喜欢,不好对她发火罢了。 “你怎么来了。”宋班主说道。 丑丑冷笑了两声,她冷冷的盯着他,眸子里充满了寒意。 宋班主突然想起,自己还半裸着上身,便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丑丑看后,不禁的更加的恼怒。 “班主,你很风流快活嘛。”丑丑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宋班主笑着说道。 丑丑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你还不承认?告诉你吧,很快的全临安城都知道你宋少文宋班主对一个小戏子做了什么!到时候我看看你的脸要往哪儿放!” “你,说话要懂得分寸。我就算找了怎么样?”宋班主辩驳到。 丑丑顿时火气上涌,骂道:“你要不要脸?”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没有宋启文好?还是觉得,没能嫁给宋启文,你觉得遗憾?” “你!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丑丑气的发抖,指着宋班主的鼻子问道。 宋班主端起了茶碗漱了漱口,又说道:“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是人话,大可不听。” “你!”丑丑脸色涨红,手不停的发抖。 “你胡说什么!”丑丑也急了。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怎么,急了?我告诉你!今日,是你自做孽!” 丑丑目光中充满着怒火,她的手指冰冷,舌头发麻,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宋班主笑了笑,又将被子拉了拉。 丑丑转身离开,宋班主重新躺下。 今日,他要让她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知道她后悔没有嫁给他哥哥,今天他就全要她换回来。 二十年了,为了等她,这二十年中他不曾娶妻。为了等她,这二十年中他不曾爱上任何一位女子。 结果呢?结果换来了她的一句后悔,让他情何以堪? 丑丑转身而去,没走几步,她突然感到头部一阵疼痛,紧接着,一股推动力,就将她打的天混地转。她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丑丑大头朝下的就摔了出来。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桥瓦子的戏园子里,虽没有烟熏火燎的熬药,但大夫们个个眉头紧锁,千心外门外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她才刚刚从里面出来不久,丑丑还紧闭着双眼。她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的焦躁,又不能当众发作,只有走到院子里,苦苦的折磨着自己。 她也不知道,宋班主到底与丑丑说了什么,让心性刚烈的丑丑如此的生气。千心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自己的丑丑发这么大的火气。 大夫们更是让她恼火,一个个憋得红了脸,就是不肯说丑丑究竟怎么样。急得千心恨不得给她们几巴掌。 大夫们不肯下药,也有自己的道理。 丑丑的病来势汹汹,只要稍有差错便会香消云散。谁敢顶这种责任?还不如直接不救便是了。免得救了病人死在自己的手上,到多添了一条命。 没想好该救还是不该救的大夫们,正一分一秒的浪费着时间。 千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种只求中庸的大夫,她恨不得将她们一个个的丢进火坑里。可是,自己的母亲还在昏迷中,要是在这样拖下去,只怕,连性命也难保住。 千心恼怒的钻进了屋子里,见大夫们依然眉头深锁,不肯开药方。千心抓过一个大夫,气冲冲的拖到了院子里。 “我问你,丑丑得了什么病?”千心气冲冲的问道。 那大夫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小姐你别这样,我们还在查。” 千心冷冷的笑了,狠狠的将那骨瘦如柴的大夫丢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救不活她,你也别想活了。我是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就要与你们同归于尽。你救还是不救?”千心说道。 那大夫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我们、我们正在努力的检查病因。” “啪”的一下,千心的手狠狠的砸在了大夫的背上。 “不救是吧?”千心问道。 “我们还要研究研究。”那大夫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痛说道。 千心冷笑了两声,又将他拖回了屋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千心摸过一只茶碗,“啪”的一声,她对着墙壁一砸,茶碗就摔破了,只留下半只残片在千心的手里。 千心拿着茶碗的残片,对着那大夫的脖子。 “你们看清楚了,你们要是不用心救,她就是下场!”说着,千心用那锋利的瓷片,在那大夫的脖子里上,划出一条不断的血痕。 “啊”只听那大夫惨叫了出来。 千心看着那帮大夫,冷冷的笑了出来。 “当我不知道你们?你们不过是害怕人死了你们手上多一条命。我告诉你们,今儿我是豁出去了。你们要不治病,我挨个要你们好看!!”千心说道。 陈大夫带头,又将手搭在了丑丑的胳膊上。 千心松开了身子低下的大夫,将她扶了起来。 “刚刚多由得罪,还望您赎罪。”千心说道,那位大夫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千心心里并没有踏实下来,反而觉得无尽的悲哀。成者王侯败者寇,果真是这个道理,若是,今日她是名伶,丑丑何必要受这等的闲气? 过了一会,陈大夫打头,过来说道:“小姐,这位大妈只怕是中风。要细细调养才是。” 千心抬起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悲凉的味道。 “中风?知道了,你们开药方吧,我去找我爹给你们付账。”千心说道。 宋班主慢悠悠的端起茶碗,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抿。 这时,宋班主突然看到千心走了进来。千心的脸上木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儿?”宋班主问道。 千心从袖筒里抽出了大夫刚开的药方子,递到了宋班主的面前。 “爹这是师父的药方子。”千心说。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笑话,我什么时候同意给她看病了?好了,不要多说了。若只为这件事儿,你就下去吧。” 千心顿时怒发冲冠,他的脸涨得红彤彤。宋班主简直就是骑在丑丑脖子里上拉屎! 宋班主见千心的模样,冷笑了两声。 “爹,别忘了师父跟了你二十多年。这世界上还有比师父对你更亲的人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千心说道。 这个时候,千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你去告诉大夫们,回吧,不必在给丑丑医治。” 千心立刻回了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宋班主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不行吗?” 千心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说道:“爹你念在你们二十多年感情的的份上……” 话未说完,就被宋班主的冷笑所打断了。 “感情?她的感情到底给了谁?她骗了我二十多年!”宋班主冷笑着说道。 千心冷笑了两声,说道:“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爹,难道你感受不到师父对你的心吗?” 宋班主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最有意思的戏。 “你少管闲事!”宋班主说道。 千心拂袖而去,心里憋着怒火与焦急。 宋班主看到千心愤怒的离去,他自己扭过了头,一副孩子的模样。 冬日的夜里冰凉凉的,安桥瓦子西南郊最里面的房间里,丑丑静静的躺在床上。已经三日没有大夫看过,丑丑的脸色如同金纸一般,她的呼吸间发出“咝咝”的声音,放佛,是对生命的苛求。 几个园子里的小戏子们都守着,大家都以为丑丑撑不了多久。有的戏子黯然流泪,却又不敢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 丑丑突然动了动,两个小戏子赶忙上前。渐渐的,大家看到丑丑的眼皮动了动,紧接着,过了一会便张开了。 “你醒了?”小戏子高兴的叫道。 丑丑微微的动了动嘴角。 “扶着我起来。”丑丑虚弱的说道。 一名戏子坐在床边,用力的抱起了她,将她的背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名宫女,递来一杯刚刚泡好的茶。 “喝点茶吧。”那名小戏子说道。 丑丑摇了摇头,努力的吸着气,放佛她每呼吸一次,就要费很大的努力。她努力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的箱子。 “你们帮我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丑丑说道。 那个叫小戏子赶忙走到红柜前,打开红柜,伸手端下一个小盒子,那盒子是红木做的。一掌宽,一指厚。 第六十六章 失去的爱意(下) 更新时间:2011-05-25 小戏子将盒子端到丑丑的面前,丑丑慢慢的打开。.info[]盒子里,竟然装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白玉。 丑丑将它取了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我死后,将这个盒子送到班主的面前。”丑丑说道。 小戏子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的,小戏子的眼泪掉了出来。 丑丑叹了一口气,虚弱的说道:“你们也不必难过,俗话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记住,这盒子一定要送到班主的面前,不然,千心就没命了。” 小戏子点了点头,哭着说道:“我一定帮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丑丑微微的舒了一口气,又说道:“我死后,吩咐千心,不许她在管戏园子里的任何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管。” “知道了,”小戏子哭着回答到。 丑丑缓缓的躺了下来,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她十一岁那年认识了宋班主,如今她已经三十五岁了。这些年过去了,他在她的世界里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只是,他一直都不曾知道自己对她如此重要。她从不肯说这种话,只将这份爱藏在心里,因她知道他身边的人不应该是她。 而这一次,她真的心灰意冷。他是应该有自己的世界了,不应该在跟着她浪费生命。对,他应该为自己想一想了。 丑丑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去掉下了一滴泪。 丑丑的病千心急的上了火,她忙前忙后,犹如丑丑的闺女一样的孝顺。 这一天千心收到一张字条,竟是萧烈拖人地进来的。是萧烈跟她说,希望见她一面。 千心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换上了一件衣裳,来到了西湖畔。 不久后,萧烈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只是,这个背影在这几天里,放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千心。”萧烈喊道。 千心缓慢的走着,并没有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萧烈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千心。”萧烈喊道。 千心这时才像是缓过神来一般,听到了来自天外的声音。她缓缓的回了头,看到了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千心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萧烈一阵心痛,过去,她每每见到他时,都能看到她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微笑。 “千心。”萧烈一下子将她拥入了怀中。他看到她,心疼。 萧烈紧紧的抱着她,以他彭坦的胸膛所规律的起伏感染着她。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辫子。 “好了,好了,一切都回过去的。”萧烈说道。 萧烈又说道:“我看到你这样,十分的难受。” 千心微微的低下了头,眼泪蹭在了萧烈的衣服上。 “好了,你哭了,我更难受。”萧烈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立刻松开了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了事?” “我不是说了,你家对面的布料庄是我的。你家出了什么事,我都知道。别怕,有我在呢。”萧烈说道 千心的心里一阵的感动,这个时候,他对她的安慰是最大的帮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正的爱?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只是,我担心我的师父很难受。你知道,她在这院子里二十多年,这一回是真真被我爹气到了。”千心说。 萧烈看到千心眼中的恐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他微微的笑了,说道:“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在呢!” 萧烈猛然的想起,忘记哪个电视剧里曾演过,千心曾被咸丰皇帝革职的事情。(..info) “千心,有一件事情你要格外的小心。这几日只怕不太太平,最近的战争多的很。所以,你要留神。”萧烈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萧烈又抱住了她。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够阻止的。”萧烈说道。 千心那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还能想到她,他是真的爱她吧? 看着千心的微笑,萧烈笑着说道:“喏,男女授受不亲,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 千心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躲在萧烈的怀中,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真真是个笨蛋,刚刚只光顾着心酸,都忘记了这回事。真真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夜班三更,千心躺在床上怎么都无法入睡。心里就像是揣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无法入睡。 既然睡不着,索性她起了床。 夜,寂寥。 安静的连风都停下了,夜里寒气重,千心不禁的打个冷战。月光真美银色的,照亮了大地。 千心在这夜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舒服。空气中没有任何污染的味道,清新的,干净的。 千心站在月光里,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她走到了院子中央,在夜里如同鬼魅一般。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立刻将头缩了起来。 原来,拐角处有一个人影。这个时间不睡觉的,除了她还有别人?她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坏笑,她到打算吓那个人一下。 她偷偷的伸出了头,可是眼前的情形却使她惊呆。 只见,一位女子手中握着一面铜镜,在月光下,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又掏出帕子,擦了擦眉头。 千心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大半夜的出来照镜子难道是鬼不成?她只感觉到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像是扣了一顶帽子一般。 千心使劲了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不是梦。清醒,让她更加的害怕。难道,真遇到鬼了? 只见那女子猛然间站起了身,千心赶忙缩回了头。若被发现,必死无疑。她心里想着,手与脚不停的颤抖着。 千心重新将头伸出去,那女子并没有发现她。只见那女子缓缓的走到房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放进了一个坛子里。 千心突然想起,那坛子不正是宋班主泡酒的坛子吗? 千心害怕的心放下了,鬼不会在她的坛子里放东西,既然有了这种坏心眼儿,肯定是她们得罪了谁。 这时,千心看到那女子回了头,竟是素衣。 只见素衣缓缓的向这边走来,千心心里一慌,不能让她看见。千心赶忙撒腿就跑,幸好鞋底子软,没弄出什么动静。 总算跑回了屋子里,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觉得奇怪,素衣往那酒坛子里放了什么? 千心打了个寒战,难不成是素衣想要害死宋班主吗?难道是素衣恨宋班主对她做出了那种事,所以,所以才会想要害死宋班主吗? 千心不禁的害怕,此时要是萧烈在她的身边该多好啊。 转念一想,千心不禁的有些狐疑,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如此的依恋他? 萧烈又何尝不想起她呢?无人的夜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掏出帕子,看到那张帕子,他就会想起她,想起她的微笑,以及她关切的表情。 在这个夜里,萧烈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他又掏出她的帕子,轻轻的抚摸着。此刻,她或许睡了吧。他想着。 想到她,他的嘴角就露出了微笑。可是他的心理却沉甸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与他的相遇是一种缘分,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是在画舫上。那时候的她女扮男装站在林清和的身边,林清和为了一个戏子跟他闹了起来。 当时他就注意到他身边的她,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一种声音告诉他,就是她。 也许是上辈子约好了,这一辈子来再续前缘。他在世上寻找了她多年,总算让他遇见了她。 只可惜,那时她的身边有着他。 第二次见面,是戏园子里勾心斗角的恶果让他们见了面。 他需要感谢林莫言,感谢她的小手段让他再一次见到这可爱的姑娘。那时候,他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宋千心的脸上。 那时候他的心就动了,若是能够常常见到她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将她抱下了楼,并用自己的马车送了她回去。时至今日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抱着未嫁的姑娘大摇大摆的走出自家的酒楼,传出去似乎太令人笑话了。当然时至今日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一向稳重的他,怎么忽然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跟她再次的接触,应该是失恋后的她喝醉了。那一天她在酒馆中大闹,还碰上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白面书生段玉。段玉那天似乎跟她争吵了起来,正逢他去酒馆盘查生意时遇见了她。 那天又是他送她回的家。 第二日等她酒醒前他派人送去了醒酒汤,因他知道宿醉的头痛,也知道瓦子里不会有人帮她熬汤。 那一天他还跟她一起吃了饭,他请她吃了“千秋雪”。 说真的,他是犯了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关爱这样一个小女生,他跟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高高的大老板,而她呢,她却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戏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的心理就有了她的位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第六十七章 萧烈的麻烦 更新时间:2011-05-26 萧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此刻,她还好吗?还挂念着他吗?他还记得,下午见她的时候,她的手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现在还疼吗? 萧烈站了起来,轻轻的推开门。(..info)顿时,一股冬夜里的寒风吹了进来。他走到廊子上,抬头看着飞夜里的星空。 夜晚多么美好,深蓝色的夜像是宝瓶溢出的圣水,无数颗星星闪亮的像是宝石。萧烈看到了月亮,明亮而干净的,嫦娥站在月宫里,也会思念着地上的后羿吧? 萧烈想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管家阿福突然走了进来。 “老爷,李胡子求见。”阿福说道。 萧烈点了点头,说道:“请他进来吧。”说完,他收起了她的手帕,迎了出去。 只见李胡子披着一件薄薄的斗篷,一脸的笑意。 李胡子没有胡子,他的脸上光溜溜的甚至比一颗鸡蛋都要光滑。他没有胡子,只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伤疤从眉毛上直接划下,像是一条蜈蚣一样。 李胡子是临安附近最有名的胡子,胡子就是土匪,土匪就是胡子。胡子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李胡子也不例外,他是附近最大的胡子。 李胡子是令临安县令最头疼的胡子,出兵几次剿匪都未能将他制服。附近,凡是要运往临安的货物,都要给李胡子抽一成。李胡子也就成了全临安商人最头疼的问题,不过,似乎萧烈从来不为李胡子头痛。 “想不到这个时间你还能过来,来来来,请请。”说着,萧烈将李胡子让进了书房。 这时,阿福端上了酒菜。 “陪我喝几杯?”萧烈问道。 李胡子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拿起了酒杯。.info[] 酒过三旬,李胡子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萧烈眼珠一转,冷冷的看着他。李胡子又拿起酒壶,给萧烈满上酒。 “老爷,我听说章大人前几日曾来找过你?”李胡子笑着问道。 章大人,是临安的县令。 萧烈笑了笑,随手夹起了菜,并不回答他的话。 李胡子见萧烈回避,到也干脆,单刀直入的说道:“我可听说,这章大人想要剿匪!” “哦?这到是奇了。你与章大人素日不合,他的事情你到知道的一清二楚?”萧烈问道。 李胡子笑了笑,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种暧昧的笑。 “我呐,怕死!真的,老爷还别不信,我今儿说的句句属实。我这怕死不是一日两日的,尤其是怕冤死。所以,我日日夜夜都要防着那些有必要防着的人。”李胡子说道。 萧烈笑了笑,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手支着身体说道:“你到真是坦白。只是,章大人已经准备下野,对你已经不构成威胁吧?” 李胡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他当然对我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只是,由于我怕死,身边自然就聚集了一些肯为我卖命的人。老爷也知道,钱这东西,是个多吸引人的东西。我这帮兄弟都等着我吃饭呢。早些年我劫了章大人的货,他对我恨之入骨,下野之前自然想要报仇。这是他唯一的报仇机会,我能理解。他身边有我的人,我自然清楚他的举动。” 萧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现在过得很成功嘛,大可不必让我帮你操心。” 李胡子笑了笑,他自然听得出萧烈对他的不满。 “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到老糊涂的地步。我若是离开老爷的帮忙,李胡子就是李胡子,而是李光头”李胡子说道。 萧烈吞一口酒,苦苦的。 “其实,我与老爷说句实话。章大人来请老爷出钱帮他剿匪,也是我的主意。”李胡子眼睛盯着酒杯说道。 “什么?你的主意?”萧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胡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我的主意。” 萧烈不禁的心里一惊。 “你想要做什么?”萧烈失声说道。 萧烈的眼转转了一圈说道:“该不会你是想让我来做县令吧?” 李胡子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我有罪。但是,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逼着老爷作出决定呢?临安城卖官买官成风,老爷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买一个呢?章大人脑袋笨,我不过要兄弟略施小计,就让他相信,来请老爷是一个上上之举。可惜,他太笨了,老爷是有野心的人,就是在不甘也不可能会联合着汉人举事。”李胡子说道。 萧烈连连的摇头,指着李胡子说道:“你真是太奸诈了,简直要陷我于不义!我不可能去做官的,如此潇洒一辈子,难道我还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李胡子笑着说道:“只怕,这事由不得老爷。” 萧烈心里一沉。“啪”的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 李胡子看了,呵呵的笑了笑,亲手将萧烈的筷子从地上捡了起来。 “老爷心惊了?我到有一句忠告,如今,老爷跟我有交往的事情已不是秘密。之所以章大人没抓老爷,是时机未到,他还需要老爷为他做事。老爷这点心里清楚,只要老爷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早晚都是他的刀下鬼。”李胡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烈,一字一句的说道。 萧烈眼神一转,冷冷的看着李胡子。李胡子像是能看透别人的心一般,句句都是他心里的话。 萧烈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你是想让我挤掉章大人?你错了主意,就算天下人都知道我与你李胡子的往来,也没有人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李胡子,算错了注意。” 李胡子见萧烈生气,赶忙端起了酒杯。 “老爷要仔细考虑考虑才是。我保证,只要老爷答应,章大人明天就得下野。老爷,你好好想想,若是你做了县令,我们的钱可以赚的比现在多一倍。难道,老爷不喜欢钱吗?”李胡子引诱的说道。 “你不必再说,这件事,我不能答应。”萧烈说道。 李胡子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萧烈的手,站起了身来。 “其中利弊,不用我说,老爷一定清楚的很。请老爷三思,我改日在来打扰。”说着,李胡子鞠躬走出去了。 萧烈此时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冰冷了起来,李胡子算计他!他竟然敢算计他! 他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李胡子的抽成中至少要交给萧烈一部分。萧烈是黑白通吃的大生意人,他自然见多了这些事情。如今李胡子得寸进尺,看来他必须要想个办法。 萧烈站起了身,缓缓的走进了院子。 黑夜在这院子里变得十分的凄迷,这一切、那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混沌不堪的。不过萧烈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他已经对房这件事看的很淡。 也难怪,这些年大风大浪的经历了太多,反倒是让他早就习惯了风雨。只是,他感觉到有些累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辛苦,心累了,只想坐下来品一杯香茗,好好的去爱一个人。 穿过了院子,就走到了女儿阿宝房间的门口。 萧烈推开了房门,阿宝还没有睡。这是一间完全依照着阿宝性格布置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个多的家具,所有的凳子上都铺着软软的垫子。 此时,生病已久的阿宝歪着脑袋,瞪着眼睛。见萧烈进去,她对他微微的笑了笑。 萧烈面挂微笑的,赶忙走了过去,一把牵住了阿宝的手。 “今儿感觉怎么样?”萧烈轻声温柔的说道。 阿宝高兴的笑了笑,她的脸色蜡黄,肥嘟嘟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难过。 “爹你今儿咋了,为啥愁眉不展?”阿宝柔声说道。 坐在她身旁的萧烈,轻轻的将她的头发弄到一边。“没有,你放心吧,爹什么事儿都没有。”萧烈安慰的说道。 阿宝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爹何必瞒我?阿宝都看出,爹心中有事。大概,爹自己没有察觉,每次爹遇到难办之事时,就会不停的摸着额头。” 萧烈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阿宝的手,说道:“你这个鬼机灵。” 多少年了,她始终陪着他,到底还是自己的闺女。 “我只盼着,你的身子能够早日的痊愈。”萧烈说道。 阿宝浅浅的笑了笑,眸子一闪一闪的,写满了落寞。 “爹不必为此操心,我好了要跟爹爹去打猎,还有,爹爹要给我买好吃的。我要吃山楂糕,这劳什子药,吃了药就不能吃酸的,馋死我了。”阿宝说道。 萧烈垂下了头,拉着她的手,她是他最大的财富。 “好好好,爹同意。”萧烈笑着说。 阿宝歪着脑袋笑了,萧烈抚摸着她的额头。 “乖,只要你好好的吃药,我什么都同意。”萧烈说。 阿宝立即不高兴了,她有些不悦的说道:“爹,我真的不爱吃那个药啊。爹,我想出去走走。整日闷在家中太无聊了,看来看去就看到那几个丫头,真讨厌。” “我的天,你还挑丫头啊。她们几个伺候你不是伺候的很好吗?”萧烈说。 “是伺候的很好啊,可是每天都看着那一张脸,烦了。”阿宝说道。 第六十八章 牢狱之灾 更新时间:2011-05-27 萧烈笑了笑,他摸着阿宝的头发说道:“那爹帮你找个娘,好不好?” 阿宝眨了眨眼睛,她伸手抱住了爹爹的手。(..info好看的小说) “好不好?”萧烈又问。 “也好也不好。”阿宝说。 “为什么?”萧烈问。 “我怕新来的娘不喜欢我。”阿宝说。 萧烈笑了笑,他捧着阿宝的脸说道:“怎么会呢?大家都喜欢阿宝。” “依我之见,李胡子与萧烈图谋不轨。那老贼曾与我说过多次,萧烈叛变,只是早晚之事。大人圣明,还望大人当机立断,将这乱贼子迅速裁决,以绝后患呐……” 临安县令章大人的面前,一位身穿胡服的男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章大人自顾自的喝着小米粥,放佛,根本没有听到那男子的话一样。过了半晌,章大人放下碗,冷笑了两声,方才说道:“你说他们二人造反,有什么证据吗?” 那位男子一愣,随即赶忙回答道:“虽无具体的证据,但我在李胡子的身边安排了人。那人深的李胡子的新人,许多事情李胡子都喜欢找他商量。上回李胡子吃了大人的亏心中不甘,所以势必要扶持萧烈与大人一较高下。如今,临安买官卖官成风,萧烈又是临安的第一大户,到时候买个官也未尝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实在担心,所以才斗胆面见大人,请大人下令裁决。” 章大人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他们俩不是还没成功吗?等他们俩真正举事的那天,你在来找我说这件事不迟。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 “大人万万不可呀,等李胡子一党举事那天,临安将大乱呀,到时候我们也只怕是他们的阶下囚。请大人三思,三思呐!”那男子诚惶诚恐的喊道。 这时,衙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陈大人先回去吧,我们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先回吧,回吧。” 原来这陈大人竟是守候临安的提督,本与章大人同级,但由于宋代重文轻武,所以平级的武官到比文官还要低一级别。 陈大人见章大人一脸漠然的样子,猛然的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背叛了李胡子有什么好果子吃?如今,章大人又不买账,看来,必须出去躲一躲,不然,李胡子出手,必死无疑。 陈大人一脸懊恼的退了下去,留下一脸冷漠的章大人。 这时候,衙役走了过来,将茶水端了上来章大人叹了一口气,突然问道:“你说,萧烈真的打算买官吗?” 衙役垂着头,见章大人喝了茶,才转过身去将大门关上了。 “回大人的话,奴才的探子回报。据说,萧烈确有跟李胡子接触。但是,萧烈似乎没有答应李胡子起事的要求。只是,萧烈心里怎么想的,谁也才不出来呀。”衙役说道。 章大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他能怎么想?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 “那……是抓还是留?”衙役问道。 章大人白了衙役一眼,衙役立刻低下了头。 “你当我真的糊涂了?这种人,当然不能留在身边!只不过,我不愿意成全陈大人那个叛徒。他与李胡子都是一类人,总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前进。当年这个陈大人背叛了自己的恩师,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叛徒的材料,留在身边也是祸害。我是不会纵容这种人!” “大人圣明。”衙役恭维道。 章大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传令下去,先把萧烈抓来审问审问。” “是……”衙役回答到。 那个下午,萧烈正在店里处理生意,突然一大群衙役冲了进来。.info[]萧烈顿时知道出事了,亦知道自己难逃一劫。 衙役们不客气的将萧烈推上了车,很快他就被拉入了大牢之中。 牢里里,萧烈坐在冰冷的地上。毕竟他还是有身份的人,他们不会对他怎么样。但是,他心里只感到窝囊,发狠之下,他甚至想当时还不如听了李胡子的话买个官帮李胡子。 萧烈看了看铺在地上的褥子,这是阿福刚刚送进来的。他躺在了上面,地硬邦邦的,冰凉的。萧烈将手塞进了袖筒里。 萧烈府里,下人们手忙脚乱。 管家阿福一脸的焦躁,但依然尽量放轻着步子,尽量压低着声音。他努力让自己淡定,并有条不紊的吩咐大家做事。 如今,家里竟没有了一个掌势的老爷。阿福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自己将事情搞砸,又怕别人说三道四。 正愁着,大夫急匆匆的从外头冲了进来。 阿福一看,放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跑过去,哈着腰说道:“老神仙你可算是来了,快,快进来看看我们小姐去吧。” 大夫马上跟着阿福像内院走去。 原来,上午听说萧烈被抓,阿宝一下子就懵了,紧接着一大口血喷了出来,吓坏了服侍她的丫头。 阿宝一会昏迷一会清醒,面如金纸,气如细丝。到了下午李大夫来时,只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理解,只放下帐子,丫头将她的手伸了出来。李大夫冷静的将手按在了阿宝的脉上,不禁的大惊失色。 阿宝的脉时有时无的,已经接近了生命的边缘。李大夫害怕的收起了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李大夫转身出去,正巧碰到守在门口焦急的阿福。 “怎么样?”阿福焦急的问道。 李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捏着胡子摇了摇头。 阿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好好的一个人,不能说没就没吧? “她这病最近一段时间就反复,原以为每日用人参吊命,只要熬过冬天,到了春天自然可以养好。没想到你家出了这种事,这简直就是对她致命的打击啊。原你们不该告诉她这件事,现在只怕我无能为力了。”李大夫说道。 阿福的了,他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有没有别的办法?你也知道,我们老爷……,怎么也要等到老爷出来主事。”阿福说道。 李大夫紧紧的咬着牙,过了半晌,才轻声对阿福说道:“西城有一位神医,姓刘。他这人生性古怪未必肯答应给你们看病,但是,事已至此,还是去试试看吧。” 说完,李大夫抱拳告辞,阿福一脸失望的将李大夫送了出去。 送走李大夫,阿福只愣愣的站在门口发呆。万一小姐死了,有一天老爷回来了,这要如何交代?他走时,人还是好好的,哎…… 正在这时,伺候阿宝的小丫头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阿福一见她心里顿时一惊,难道,是小姐不好了?阿福赶紧上前几步,一下挡住了那丫头的去路。 “是小姐不好了?”阿福惊异的问道。 那丫头见周围无人,便低声说道:“小姐醒了,请总管到屋子里去。小姐有话交代。”说着,那丫头的眼泪滚了下来,声音哽咽的更加的低沉。 阿福急匆匆的跟着丫鬟进了小姐的屋子,隐隐的看到帐子里小姐半坐了起来,身子靠在堆好的枕头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阿福赶忙低下了头,眼泪差一点又滚出来。他犹豫了半晌,才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阿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伸出手招了招,立刻有丫鬟凑到了前面。阿宝低声对刚刚那丫头说了什么,只见那丫头不停的点着头,一会,阿宝说完了话,又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丫鬟走到阿福的面前,眼睛里含着泪水。那丫头轻声对阿福说道:“小姐说,请您斟酌,只要能救出老爷,您就是把房子卖了她也同意。” 看着那只有六岁的小女孩,阿福心中一阵的辛酸。昨天她还缠着阿福吃糖葫芦,到了今天却让她来独自承担这么大的事情。昨日还娇滴滴的小姐,没想到到了今天竟一下子长大了。 西湖畔,张三备下了车。玉弗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中她如同春水一般的美丽。烟波轻转,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为之倾倒。 玉弗脱掉了素日常穿的素衣,换上了一套鲜艳的衣裳。她画了个淡淡的妆,越发的显得她清丽脱俗。 玉弗对着镜子擦去了脸上多余的粉,阳光下,她是如此的美丽。 玉弗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里有点凄然。 身着华服的玉弗走上了车,她扭头看了自己的小店一眼,如今,就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章大人闲来无事,面前摊开了一本书。 这时,衙役突然走了进来慌张的说道:“启禀大人,外面来了一位叫玉弗的姑娘求见大人。” 章大人一愣,衙役立即说道:“大人,听说,这位玉弗过去是临安第一头牌。红了许久,多少人都想一近芳泽,萧烈帮她赎的身。只怕,只怕她这一次是为萧烈的事情来的。” 章大人被衙役一提醒,忽然想起多年前曾经与玉弗有过一面之缘,赶忙说道:“你吩咐,让她回去吧。” 衙役如释重负,赶忙答应着,退了下去。 玉弗早已猜到,章大人不可能轻易见她。 玉弗一不做二不休,她大方的跪下,就跪在了衙门的门口,仿佛有冤情要申诉一般。 第六十九章 瓦子里的勾心斗角(上) 更新时间:2011-05-28 “哎呦,您这是做什么?”赶出来的衙役看着玉弗说道。 玉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那坚毅的目光看着前方,却不回答衙役的话。 急的衙役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衙役匆匆的擦掉汗珠焦急的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要闹事儿啊?” 玉弗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闹事儿,我找人。” “你找谁?”衙役说。 “萧烈。”玉弗说。 衙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倒是真敢说。衙役咳嗽了一声,无奈的看着玉弗。 “萧大爷是犯了事儿,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儿的。”衙役说。 玉弗冷笑了一声,她的目光凝望着前方,轻描淡写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衙役竟被玉弗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就是抓了萧烈,他们就是认定萧烈意图不轨,他们就是有了萧烈与李胡子勾结的证据,那又怎样呢? “姑奶奶,您甭跟这找事儿,萧大爷到底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说的算的。”衙役不耐烦的说道。 玉弗不回答,只是跪在地上看着远方,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难道,难道是因为将欠他的一切都还给他,所以,她才高兴吗? 正当衙役为难之际,忽然副官从门口匆匆冲了出来。副官趴在衙役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衙役纳闷的看了副官一眼,副官对衙役点了点头。 衙役转过头来看了玉弗一眼,玉弗淡定的跪在地上望着前方。 衙役走过来笑了笑,对玉弗说道:“姑娘,我们老爷有请。” 衙役领着玉弗穿过长廊来到了衙门后堂,这里是章大人素日里办公的地方,偶尔也会在这里见见客。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渐渐变晚,暮色中充斥着悲壮的味道。 衙役带着玉弗走到了章大人办公的门口,衙役看了玉弗一眼,玉弗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样。衙役笑了笑,玉弗轻轻的扣了扣门,里面的人传来一声:“进来吧。” 玉弗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紧跟着门又关上了。 一进到屋里,玉弗就看到了章大人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四目相对,顿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玉弗缓缓的走了过去,她点燃了一只拉住,烛光中她白皙的皮肤被影成了金色,愈发显得她格外的俊俏。 烛光中,章大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玉弗缓缓的走过去,她脱掉了斗篷竟一下子倒在了章大人的怀中。 在昏黄色的烛光中,只听到两人“砰砰砰”心脏的乱跳声。章大人轻轻的侧着身子,用右手支撑着头,看着玉弗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一动一动的。小玉弗张开了眼睛,轻轻的扭过头。章大人再也忍不住了,深深的吻了下去,吻得玉弗意乱情迷,吻得玉弗不知道此刻在何时何地。章大人的双手开始不老实了,三下五除二,就将玉弗衣服剥掉了,只剩下中衣。他一面深深的吻着玉弗,一面用他温暖的大手不停的抚摸着玉弗的全身。玉弗的身体渐渐的变热,只感到一股股的暖流从身体里的各个角落流出去流进来,像是一条海蛇一样,不停的在身体里游动。不知什么时候,章大人的衣服也全部的脱掉了。玉弗只感到一个温暖的身体抱着自己,那身体的温度实在令人舒服,让她不想推开他。“玉弗,你真美。”章大人说道。玉弗双目紧闭,只想享受着章大人温暖的爱。“你真美。”章大人又说道。章大人迟疑了一下,轻轻的用自己的身体摩擦着玉弗的身体。待到时机成熟时,只听小玉弗“恩……”的一声,轻声的呻吟了出来。 “素衣死了。” 一大清早的,宋千心还没起床,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就听到小戏子素衣说被宋班主强暴的素衣死了。(..info) 千心心里咯噔的一下,她心道这一回真真是惨了。宋班主手里有了人命,丑丑还在生病,安桥瓦子暂时没有营业,这叫人恩门板? 顿时,冷汗顺着背就流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千心问道。 双儿摇了摇头,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在千心的手上,像是夏日天空中落下的雹子。 “上吊死的……”双儿泣不成声的说到。 千心吸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去。” 西厢房里,一片寂静。千心停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素衣死了,一定是因不堪受辱而死。而她呢?想必素衣,她是不是活的太龌龊了? 正想着,忽然里面走了出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过去安桥瓦子的二流戏子小蕊。小蕊本是宋班主培养的台柱之一,后却因为重病一场而被苏晓曼成功上位。至此,小蕊就一直扮演者与妙妙一样唱配角的角色。 小蕊一见她们二人,便知来意。 小蕊转了个眼珠,说道:“咱们过去说吧,这里不适合说话。” 千心点了点头,两人便跟在了小蕊身后,躲到了屋檐下。 见周围没了人,小蕊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这时候来,真是吓死我了。”小蕊说道。 小蕊拉着千心的手,看着她们二人说道:“你们俩一来,我便知道,是为了素衣事儿。素衣今儿一大早上就上了吊,亏得妙妙起身早见到了,赶紧把她拉了下来。只是伤了脖子,怕是要养伤几日。哎,这些都是班主造的孽啊!” 说道这里,小蕊的眼圈也不禁的红了。 双儿攥起了拳头,问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要上吊?” 小蕊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我们做伶人的,怎么好说?”说到这里,小蕊心里一紧,也就说不下去了。 千心将头转到了一边,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人能帮她讨回公道。 “好好的,非要这般折腾。”双儿无奈的说道。 小蕊擦了擦眼睛,说道:“今儿一早,凤翔瓦子听到了咱们家有人上吊,这不还报了官。多亏素衣没死,要不然啊,班主就要被抓进去。” “这个刘老板……”千心恶狠狠的说道。 此刻,她的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怒火。这种火气让她无法平静的呆下去。 小蕊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当伶人的能说什么?班主平日里经常责罚咱们,特别是素衣。班主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素衣的短处,每每逼得素衣不知如何是好。我碰到过几次,都见她偷偷的哭,问她,她也不说。” 千心使劲的眨着眼睛,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昨儿晚上,我还瞧见班主打了素衣一个嘴巴。”小蕊说道。 “我去找我爹!”千心愤愤的说道。 小蕊摆了摆手,又将手放在了千心的手上,她的手指冰冷。似乎,在传递着一种伤心的情感。 “说这些都没用。昨儿晚上,我亲眼看见,班主把茶碗仍在素衣的身上。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与素衣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凭什么糟蹋她?”小蕊说道。 双儿冷笑了两声,说道:“班主这是不想好好的过了。” 千心摇了摇头,说道:“哎,我爹最近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你看丑丑生病了以后他是什么样子。” 小蕊抹了抹眼泪,回首说道:“我得走了,回去看着素衣,不能叫她乱来。。” 千心和双儿点了点头,送小蕊出去了。 千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宋班主这几日颓废的不得了,还得想个办法把宋班主从颓废的边缘拉回来。忽然,千心灵机一动。 这时,双儿走了进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凄凉的味道。 “双儿,你想不想为素衣报仇?”千心问道。 双儿吃了一惊,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千心的跟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双儿问道。 “别看他是我爹,我也不能让他再这样胡闹下去。”千心义愤填膺的说道。 双儿忍不住的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找。” 千心心里暗笑,双儿这次是被她拉下水了。 千心自从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喜好打抱不平。在这多事的宫里,有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好,容易让自己陷入别人的圈套。 可是,千心却不愿意看到素衣的冤死。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灵魂,可是,昨儿晚上的事儿,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你不能去找主事太监,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西厢房里的宫女又不愿意得罪班主。现在咱们去不是等着往枪口上撞吗?”千心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双儿问道。 千心心里已经暗暗的有了主意,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已经渐渐的被卷进阴谋的漩涡。 对着窗下的镜子,千心照了照自己的脸。此时,她却想起了萧烈。萧烈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他吃饭了没有? 让她也预料不到的是,若非因为宋启文,她断然不会知道萧烈的心意。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西湖畔她碰到萧烈时,萧烈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一见到她就将她拥入了怀中,她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亦感受到了他身体里发出的前台词:这一生都不要再丢了她。 第七十章 瓦子里的勾心斗角(中) 更新时间:2011-05-29 “哎呦,您这是做什么?”赶出来的衙役看着玉弗说道。 玉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那坚毅的目光看着前方,却不回答衙役的话。 急的衙役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衙役匆匆的擦掉汗珠焦急的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要闹事儿啊?” 玉弗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闹事儿,我找人。” “你找谁?”衙役说。 “萧烈。”玉弗说。 衙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倒是真敢说。衙役咳嗽了一声,无奈的看着玉弗。 “萧大爷是犯了事儿,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儿的。”衙役说。 玉弗冷笑了一声,她的目光凝望着前方,轻描淡写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衙役竟被玉弗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就是抓了萧烈,他们就是认定萧烈意图不轨,他们就是有了萧烈与李胡子勾结的证据,那又怎样呢? “姑奶奶,您甭跟这找事儿,萧大爷到底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说的算的。”衙役不耐烦的说道。 玉弗不回答,只是跪在地上看着远方,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难道,难道是因为将欠他的一切都还给他,所以,她才高兴吗? 正当衙役为难之际,忽然副官从门口匆匆冲了出来。副官趴在衙役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衙役纳闷的看了副官一眼,副官对衙役点了点头。 衙役转过头来看了玉弗一眼,玉弗淡定的跪在地上望着前方。 衙役走过来笑了笑,对玉弗说道:“姑娘,我们老爷有请。” 衙役领着玉弗穿过长廊来到了衙门后堂,这里是章大人素日里办公的地方,偶尔也会在这里见见客。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渐渐变晚,暮色中充斥着悲壮的味道。 衙役带着玉弗走到了章大人办公的门口,衙役看了玉弗一眼,玉弗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样。衙役笑了笑,玉弗轻轻的扣了扣门,里面的人传来一声:“进来吧。” 玉弗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紧跟着门又关上了。 一进到屋里,玉弗就看到了章大人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四目相对,顿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玉弗缓缓的走了过去,她点燃了一只拉住,烛光中她白皙的皮肤被影成了金色,愈发显得她格外的俊俏。 烛光中,章大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玉弗缓缓的走过去,她脱掉了斗篷竟一下子倒在了章大人的怀中。 在昏黄色的烛光中,只听到两人“砰砰砰”心脏的乱跳声。章大人轻轻的侧着身子,用右手支撑着头,看着玉弗长长的睫毛在昏暗中一动一动的。小玉弗张开了眼睛,轻轻的扭过头。章大人再也忍不住了,深深的吻了下去,吻得玉弗意乱情迷,吻得玉弗不知道此刻在何时何地。章大人的双手开始不老实了,三下五除二,就将玉弗衣服剥掉了,只剩下中衣。他一面深深的吻着玉弗,一面用他温暖的大手不停的抚摸着玉弗的全身。玉弗的身体渐渐的变热,只感到一股股的暖流从身体里的各个角落流出去流进来,像是一条海蛇一样,不停的在身体里游动。不知什么时候,章大人的衣服也全部的脱掉了。玉弗只感到一个温暖的身体抱着自己,那身体的温度实在令人舒服,让她不想推开他。“玉弗,你真美。”章大人说道。玉弗双目紧闭,只想享受着章大人温暖的爱。“你真美。”章大人又说道。章大人迟疑了一下,轻轻的用自己的身体摩擦着玉弗的身体。待到时机成熟时,只听小玉弗“恩……”的一声,轻声的呻吟了出来。 “素衣死了。” 一大清早的,宋千心还没起床,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就听到小戏子素衣说被宋班主强暴的素衣死了。 千心心里咯噔的一下,她心道这一回真真是惨了。宋班主手里有了人命,丑丑还在生病,安桥瓦子暂时没有营业,这叫人恩门板? 顿时,冷汗顺着背就流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千心问道。 双儿摇了摇头,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在千心的手上,像是夏日天空中落下的雹子。 “上吊死的……”双儿泣不成声的说到。 千心吸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去。” 西厢房里,一片寂静。千心停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素衣死了,一定是因不堪受辱而死。而她呢?想必素衣,她是不是活的太龌龊了? 正想着,忽然里面走了出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过去安桥瓦子的二流戏子小蕊。小蕊本是宋班主培养的台柱之一,后却因为重病一场而被苏晓曼成功上位。至此,小蕊就一直扮演者与妙妙一样唱配角的角色。 小蕊一见她们二人,便知来意。 小蕊转了个眼珠,说道:“咱们过去说吧,这里不适合说话。” 千心点了点头,两人便跟在了小蕊身后,躲到了屋檐下。 见周围没了人,小蕊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这时候来,真是吓死我了。”小蕊说道。 小蕊拉着千心的手,看着她们二人说道:“你们俩一来,我便知道,是为了素衣事儿。素衣今儿一大早上就上了吊,亏得妙妙起身早见到了,赶紧把她拉了下来。只是伤了脖子,怕是要养伤几日。哎,这些都是班主造的孽啊!” 说道这里,小蕊的眼圈也不禁的红了。 双儿攥起了拳头,问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要上吊?” 小蕊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我们做伶人的,怎么好说?”说到这里,小蕊心里一紧,也就说不下去了。 千心将头转到了一边,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人能帮她讨回公道。 “好好的,非要这般折腾。”双儿无奈的说道。 小蕊擦了擦眼睛,说道:“今儿一早,凤翔瓦子听到了咱们家有人上吊,这不还报了官。多亏素衣没死,要不然啊,班主就要被抓进去。” “这个刘老板……”千心恶狠狠的说道。 此刻,她的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怒火。这种火气让她无法平静的呆下去。 小蕊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当伶人的能说什么?班主平日里经常责罚咱们,特别是素衣。班主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素衣的短处,每每逼得素衣不知如何是好。我碰到过几次,都见她偷偷的哭,问她,她也不说。” 千心使劲的眨着眼睛,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昨儿晚上,我还瞧见班主打了素衣一个嘴巴。”小蕊说道。 “我去找我爹!”千心愤愤的说道。 小蕊摆了摆手,又将手放在了千心的手上,她的手指冰冷。似乎,在传递着一种伤心的情感。 “说这些都没用。昨儿晚上,我亲眼看见,班主把茶碗仍在素衣的身上。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与素衣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凭什么糟蹋她?”小蕊说道。 双儿冷笑了两声,说道:“班主这是不想好好的过了。” 千心摇了摇头,说道:“哎,我爹最近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你看丑丑生病了以后他是什么样子。” 小蕊抹了抹眼泪,回首说道:“我得走了,回去看着素衣,不能叫她乱来。。” 千心和双儿点了点头,送小蕊出去了。 千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宋班主这几日颓废的不得了,还得想个办法把宋班主从颓废的边缘拉回来。忽然,千心灵机一动。 这时,双儿走了进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凄凉的味道。 “双儿,你想不想为素衣报仇?”千心问道。 双儿吃了一惊,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千心的跟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双儿问道。 “别看他是我爹,我也不能让他再这样胡闹下去。”千心义愤填膺的说道。 双儿忍不住的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找。” 千心心里暗笑,双儿这次是被她拉下水了。 千心自从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喜好打抱不平。在这多事的宫里,有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好,容易让自己陷入别人的圈套。 可是,千心却不愿意看到素衣的冤死。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灵魂,可是,昨儿晚上的事儿,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你不能去找主事太监,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西厢房里的宫女又不愿意得罪班主。现在咱们去不是等着往枪口上撞吗?”千心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双儿问道。 千心心里已经暗暗的有了主意,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已经渐渐的被卷进阴谋的漩涡。 对着窗下的镜子,千心照了照自己的脸。此时,她却想起了萧烈。萧烈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他吃饭了没有? 让她也预料不到的是,若非因为宋启文,她断然不会知道萧烈的心意。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西湖畔她碰到萧烈时,萧烈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一见到她就将她拥入了怀中,她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亦感受到了他身体里发出的前台词:这一生都不要再丢了她。 第七十一章 瓦子里的勾心斗角(中) 更新时间:2011-05-29 这时,有个小戏子敲了敲门。(..info) “进来吧。”千心说道。 小戏子忆柳陪笑着走了进来,对千心笑着说道:“千心姐姐外头有人找,说是,和你过去认识的。” 千心想了想,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千心咳嗽了一声,便跟着忆柳走了出去。 “谁找我?千心一面跟着小戏子往屋外走,一面问道。 谁知道,忆柳笑了笑,顿住了脚步。千心不禁的回了头,看到忆柳嬉皮笑脸的样子。 小戏子突然给千心跪下了,口中说道:“千心姐姐莫生气,千心姐姐莫生气。找你的,不是别人,是萧大爷。” 萧烈?千心心里不禁的嘀咕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来找她做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屋里发生的变故?所以,才来找她? “萧大爷?在哪儿?”千心问道。 千心走了几步,冷笑着回头问道:“原来,你就是萧大爷派来监视我的人!” 慌得小戏子赶紧又重新跪下,说到:“求姐姐原谅,求姐姐原谅!” 屋里,一炉香刚刚被端了上来,苏晓曼坐在榻上,细细的绣着她的一对鸳鸯。 谁说过: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据闻,这种水鸟,一夫一妻,致死相伴真是令人羡慕。 苏晓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福气这种服气。她始终是个被人抛弃的人,她知道自己生生世世都得不到爱情。 “姐姐,素衣上吊的事儿您知道了?”双儿问道。 苏晓曼皱了皱眉头,才安宁几日?好容易才将林莫言的嚣张气焰打压下来,如今又不安分上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苏晓曼一面低着头绣着自己的鸳鸯,一面说道。 双儿向前走了几步,轻声说道:“姐姐,素衣可是跟班主有不清楚的关系了。” “班主?怕什么?”苏晓曼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 双儿笑了笑,说道:“怎么,姐姐忘了?班主可是私下说过,他提拔的人,必须是他的人才行。如今想想这话,里面可是有好几层的意义啊。” 苏晓曼轻轻的抬起了头,将手中的鸳鸯丢在桌子上。 “你来。”苏晓曼对双儿说道。 双儿低着头走了过来,只听苏晓曼轻声的说道:“素衣不是我们的人,她许多事情还不懂,所以,没有必要过于担心。” 双儿点了头,说道:“姐姐既然不打算保她,需不需要,我推她一把?” 苏晓曼笑了笑,轻轻的拍了双儿一巴掌。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坏了?这做人,还是要厚道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苏晓曼说道。 双儿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苏晓曼心里有了打算。 林莫言走了,方豫北失踪,宋千心不成气候,这瓦子里还是她独挑大梁。这种事情,她心里清楚的很,自然不会让别人在有反手的机会。 现如今,她只要隔岸观火,就是做好的进攻方式。 宋班主这一天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那个该死的丫头素衣自杀了。尽管素衣自杀未遂,但是,宋班主依旧成了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话题人物。 这世界上就没出过干净的班主,没听说过不玩儿戏子的,但是玩儿到戏子自杀的,宋班主只是怕还是第一人。 从班主到伶人,私底下都说,素衣是让宋班主逼的。对面凤翔瓦子的刘老板早就将整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临安城,他们本来就有仇,这回总算是让刘老板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长夜漫漫,宋班主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内心十分的压抑。 瓦子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苏晓曼走到了宋班主的房间,宋班主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哎呦,晓曼啊,大半夜的,怎么想着到我这儿来了?”宋班主问道。 苏晓曼笑了笑,说道:“我是来看看老爷。昨儿听说出了大事儿,原打算昨儿就来探望老爷。哪知道,外面的声音太不好听,我担心来了会影响老爷。我想,今儿来看老爷,老爷也不会怪罪。” 宋班主笑了笑,对外头的丫头喊道:“给苏晓曼上茶。” 苏晓曼见周围没了人,便笑了笑,缓缓的坐下。等到宋班主将一切张罗完,才开了口。 “老爷。我想,这几日老爷定很是难受。”苏晓曼说道。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难道你是来看热闹的?” 苏晓曼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要是看热闹,我躲在自己的房间看就好了。何必跑到老爷面前来看?我到有一句话,要与老爷说。” 宋班主冷笑了一声,只顾着将茶壶里的水,添到碗里,冷冷的听着苏晓曼的话。 “老爷发生昨日之事,我甚是痛心。我到有个主意,素衣本不是我们买来的丫头,而是家人送来学戏的。只要出几个钱,让她做了妾,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苏晓曼说道。 宋班主冷笑了两声,说道:“苏晓曼,你这不是在害我吗?我要是这样做,不正是说明,我做贼心虚吗?” 苏晓曼笑了笑,站起了身,说道:“既然老爷已经有了主意,我又何必多添闲话?这茶,还请老爷留着慢用,苏晓曼先行告退。” 说完,苏晓曼缓缓的走出了宋班主的屋子。 “姐姐心里有何盘算?”一回到翎坤宫,双儿便问道。 苏晓曼冷冷的扬起了嘴角,接过双儿递来的茶水。 “盘算?安桥瓦子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忙着落井下石,你看看那便,你当凤翔袜子闲着呢?”苏晓曼冷冷的说道。 苏晓曼走到双儿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真的。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费劲心机帮我。只是,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永远都吃的青春饭,如果不想死,就得往前爬。”苏晓曼说道。 双儿将话锋一转,问道:“姐姐你什么意思?” 苏晓曼笑了笑,说道:“难道你听不明白吗?” 双儿扶着苏晓曼缓缓的坐下,又将茶水递给苏晓曼。 双儿转了个眼珠,微笑着说道:“难道姐姐想跳槽?”双儿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猜想,班主一向疑心重,从来不听别人的劝阻。姐姐是故意那样说,让宋班主往相反的方向去做,对不对?” 苏晓曼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说道:“你呀!还真是机灵。” “姐姐的意思是,想要老爷将素衣赶走?”双儿问道。 苏晓曼神秘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轻轻的拉住了双儿的手。 “差不多吧。”苏晓曼说道。 苏晓曼笑了笑,说道:“孺子可教也。这宋班主当初可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这回,我要一次次的都讨回来!” 紧跟着,苏晓曼轻轻一笑,对双儿说道:“明儿一定要把咱们刚刚在班主房间里说的话传出去,知道吗?” 双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沉了下来。 表面上,苏晓曼刚刚是为素衣出头。 苏晓曼帮素衣报仇,不过是个顺水的人情。真正的目的,是要打压宋班主。这一招做的太毒了!宋班主这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此时此刻,宋千心却在为萧烈的事情焦急不已。 原来,萧烈安插在安桥瓦子的小戏子忆柳已经将萧烈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千心。千心这一下子真的着急了,该怎么办,她不断的问这自己。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没用,为什么帮不上萧烈。 忽然,宋千心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千心想玉佛一定会告诉她如何帮助萧烈的。 只要能救出萧烈叫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明天一早就去找玉弗。 这一日深夜,安桥瓦子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这声音放佛是从天而降,打破黑夜独有的宁静。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救命……救命……” 那声音时而近,时而远,时而在天边,时而在耳边,搅的安桥瓦子里人心惶惶。 宋班主坐了起来,紧紧的抱着耳朵。但那声音却穿透了他的手掌,直奔着耳朵里钻了进来。 那声音忽高忽低,放佛,是笼罩在安桥瓦子上方的阴霾。 宋班主坐不住了,一把推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地,推开门就大嚷倒:“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到要看看,你究竟似乎什么目的!” 说完,宋班主进屋穿上鞋子,跟着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了一根棒子,顺着声音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可是,那声音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一时间,让他失去了方向感。 除了宋班主,剩下的人都挤在自己的屋子里。胆子大的走到窗前,看着宋班主四处追逐着鬼混。胆子小的,就闷在被子里。 子时一过,这声音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宋班主打了个冷战,心里暗暗发毛。 而安桥瓦子里胆子小的伶人,早已经吓哭了。 第七十二章 瓦子里的勾心斗角(下) 更新时间:2011-05-30 苏晓曼不停的踱着步子,放,在焦虑什么。(..info) 双儿在一旁站着,反倒看上去十分的冷静。过了一会苏晓曼忍不住了,回头问道:“刘老板怎么还不回来?” 双儿笑了笑,说道:“姐姐请稍安勿躁,刘老板才出去了半个时辰。”苏晓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真的打算到凤翔瓦子去吗?”双儿试探的问道。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对双儿说道:“难道你现在还指望有别的办法吗?听好了,只要等刘老板一回来你马上偷偷过去,记住,别被别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双儿点了点头,抿起了嘴巴。 而于此同时,宋千心却来到了西湖畔。她来到了玉弗的店,没想到这里却早已经打烊了。千心心中着急,心道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你就撒手不管了? 想不到玉弗竟然是这种人,千心急的跺了脚。 傍晚时,宋千心回到苏晓曼的身边。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苏晓曼看了看她,突然对她十分的羡慕。 “你怎么了?为萧大爷伤心了?”苏晓曼问道。 宋千心尴尬的笑了笑,苏晓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到是羡慕你,敢爱敢恨。我看的出来,萧大爷对你也是一片深情。” 宋千心吃惊的看着她,说道:“姐姐……” 苏晓曼摇了摇头,摆着手说道:“我都知道,萧大爷对你是一片情深。唉,这半个临安的戏园子里谁不知道萧大爷对你情有独钟啊?放心,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宋千心的眼睛里又涌出了眼泪,苏晓曼站起来,轻轻的捧起了她的脸。“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你与我情同姐妹。(..info)过去若不是你,我断然没有今日的地位。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帮你。” 宋千心叹了一口气,拉着苏晓曼的手。 “谢谢姐姐,姐姐对千心的一片苦心千心今生都不能忘记。只是,萧大爷的事情似乎很难呢!”宋千心担忧的说道。 苏晓曼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 “好妹妹,你放心,只要有我一日,定不会让你吃苦。”苏晓曼说道,宋千心感激的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正说着,忆柳忽然跑了过来。千心一见到忆柳心中一惊,每次忆柳来找她,都能带来萧大爷的消息。 “是萧烈有消息了?”宋千心试探的问道。 忆柳环视了四周,见周围没人,赶忙说道:“我听说,这两日李胡子越发的不可收拾,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听说,李胡子是为萧大爷报仇。” “啊?李胡子要是在继续闹下去,萧大爷就有放出来的希望?”宋千心兴奋的说道。 “有可能,但是现在的消息还不确切。”忆柳说道。 宋千心松了一口气,好歹是还有活着的希望!官府现在对李胡子头痛,若真是杀了萧烈,只怕李胡子会闹翻了天。一时半刻萧烈还没有生命危险,这样她在想办法营救他。 她才一进了屋子,就见苏晓曼一脸的喜气,吩咐其他人退了下去,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我都听到了。”苏晓曼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不管她如何的神秘,都遮掩不住那份兴奋的样子。 宋千心心说,难道,是有关与萧大爷的事儿?才要问,就见苏晓曼沉不住气了。 “好,你听我说。(..info无弹窗广告)刚刚我派去的人回了信,林老爷说他倒是可以帮一帮萧烈的。”苏晓曼一脸兴奋的说道。 “啊?那林老爷怎么说?”宋千心激动的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 “林老爷说,他跟萧烈虽然交往不深,但是还是要帮帮的。林老爷说,他想办法让你去见萧烈。”苏晓曼也忘了卖关子,兴奋的说道。 “啊?那就是林老爷真的这样说?”宋千心激动的身上颤抖着,双手冰凉。 苏晓曼点了点头,眼睛里也有一丝丝的泪花。宋千心高兴坏了,一把就搂住了苏晓曼,眼泪滴滴答答的掉在苏晓曼的肩膀上,口中只说道:“谢谢姐姐成全,谢谢姐姐。” “傻丫头,你谢什么。要不是你,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苏晓曼拍了拍宋千心的后背,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我……”宋千心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看把你高兴的。你快去准备准备,入夜以后,叫林老爷带你去牢房。只是你要忍忍,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苏晓曼说道。 夜色渐渐的深了,宋千心偷偷的溜出了门口。大门外一辆马车正等着她,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激动不已,马车飞速的驶过青石板路,千心的心脏几乎快要跳了出来。 好容易走到了牢房之中,在狱卒的带领下,千心来到了一处昏暗的角落里。 “千心,是你吗?”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宋千心慌张的抹掉了眼泪,当她抬起眼睛的时候,不禁的呆住了。 “是你?”宋千心说道。 萧烈紧紧的抿着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那颗激动的心跳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心里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颤抖。 “千心……”萧烈向前走了几步,宋千心再也忍不住了。 这时候,狱卒打开了门,千心一下子冲了进去,她立即扑进了他的怀中,眼泪打在萧烈的衣服上,她颤抖着,萧烈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看到了亲人,那撕心裂肺的无声的哭泣,让她和萧烈心都碎了。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彼此未来要面对的事情。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而他与她,则成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这首乐府词,竟成了二人的写照。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在想要恢复当年的你侬我侬,只怕,已经成了虚幻。 “大哥,你听我说。林老板已经答应帮你了,放心,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千心说道。 萧烈他紧紧的抱着她,用他的温度来温暖她。 “千心,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知道的这事儿没办法了,章大人一心想要拿住我的错儿。他这回不会放过我的,你乖乖的回去。”萧烈犹豫了一下说道:“找个好人家嫁了,只当我们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 听了这话,千心立即仰起头来看着他。萧烈痴迷的看着身边的这个人,心中一阵的酸痛。长相守,只怕是个谣传。他只怕再也无法保护这个柔弱的小女孩了,他喜欢她,只可惜,没有这个福气跟她在一起。 “萧大哥,萧大哥我求求你,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宋千心说。 萧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就是皇帝出现也救不了他。 他轻抚着宋千心的发,又回忆起初次见她时候的模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只停留在初次见面该多好? “你听我的,好好的活着。若是我不能出去,过去的那些誓言只当算了吧。若是我能出去,”萧烈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若是我能出去,还有胳膊、有腿、不残废的话,你还可以做我的妻子吗?” 宋千心“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萧烈死死的抱着她。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想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姐姐,念在我伺候你这么长时间的份儿上,求求你,帮帮我。放萧大爷一条生路,只要你同意帮我,我愿意为姐姐做一切事情。”宋千心哭着对苏晓曼说道。 苏晓曼死死的咬着牙,任由宋千心跪在地上哭着。苏晓曼将手中的帕子紧紧的卷成一团,她的手心里渗出微微的汗珠。她终于等到了宋千心来示弱,她还有许多方法折磨她。 过了好长的时间,当宋千心哭到头晕脑胀的时候,苏晓曼眉头紧锁,说道:“千心,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只是你知道,只是你知道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主的。” “姐姐……”宋千心苦苦的求道。 苏晓曼站起了身子,冷冷的说道:“若是萧大爷早就能知道自己今天的下场,何必要惹什李胡子。如今出了事情到连累了你,妹妹,我到看你是个傻子。那萧大爷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他是出不来的,你又何苦为了他牺牲?临安城里什么好男人没有?你偏偏选中了他?我还是劝你一句,这人要为自己着想,该是什么时候就办什么样的事儿。别钻牛角尖,反倒是毁了自己!” 千心摇了摇头,痛苦的说道:“如今只要能让我救萧大爷,我做什么都都可以。”千心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喃喃的说:“他救了我许多次,也是时候该我救他一次了。” 苏晓曼却冷冷的笑了,她不是傻蛋。她最清楚一件事儿,能跟林莫言抗衡的大概也只有宋千心。 她就是要搅合的林家不得安宁,她才可以趁虚而入! 第七十三章 结盟(上) 更新时间:2011-05-31 “好妹妹,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info好看的小说)咱们还是从林家下手吧,林老爷现在是唯一能帮萧大爷的人。你跟林清和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你先去求求林清和,我在林老爷这里在说和说和,相信这件事一定能成功的。”苏晓曼说道。 宋千心犹豫了一下,毕竟林清和身边还有个林莫言。而林莫言跟自己一向不和,林莫言能够让自己轻易见到林清和吗?就算见到了,林清和能帮忙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苏晓曼见千心犹豫,便马上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只怕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萧大爷惹上了胡子,谁敢救他?林老爷好容易才帮你打通了关系让你见了他,你以为林老爷托关系不花钱的吗?人家在你身上下本钱,你就得知道是为什么下本钱!” 千心心里猛然一疼,孙晓曼说的句句在理。 “傻妹妹,听我的吧。”苏晓曼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这时候苏晓曼又说道:“妹妹你知道吗?林清和要死了。” 宋千心的肩膀猛然一震,什么林清和要死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晓曼,苏晓曼点了点头。 “其实林清和一直都是有病的,据说是不治之症。林莫言当时贪图林家的家产嫁给了林清和,现如今林清和大概是撑不过去了。”苏晓曼说。 千心扭过头去,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有过一段感情,听闻他要死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过去的那些爱呀、恨呀、怨啊,都在这一瞬间付之东流。她不再恨他了,也不怪他当初利用了她。她倒是有些可怜他,可怜他这么年轻就要去了。 还应该有些庆幸,庆幸她当初没有嫁给他,否则做寡妇的人就是她。 “所以,你必须去看看林清和。”苏晓曼说道。 宋千心点了点头,应允了。 听了苏晓曼的话,宋千心来到了林家。 林家的人是认得宋千心的,一见宋千心来问过了林夫人便带着宋千心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典型的苏州建筑,林家的下人带着宋千心走到了院子中央。 “宋姑娘,你稍等一下,我去回太太。”下人说。 宋千心礼貌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怯懦。 下人走了,宋千心就傻傻的站在院子里。 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千心吧?”那个声音说道。 宋千心慌张的回过头去,只林莫言面带微笑的款款走来。宋千心赶忙做了个万福,垂着头口中只说道:“莫言姐。” 林莫言笑了笑,笑的很冷很阴森。 “千心,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你知道我这个大少奶奶一向都是抓了这个忘那个的,素日里也没什么时间去看你们。想来你也不需要我去看你,你一向过的好。而且,我们夫妻一向情深,难免就忽略了某些人。”林莫言冷冷的说道。 宋千心垂着头,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酸疼。 这时候,林莫言见她又要落泪,冷冷说道:“我听说你跟萧烈萧大爷关系很特别嘛,对了,我怎么听说萧大爷这两日就要处决了?” “啊?”宋千心不禁的叫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宋千心问道。 “原本就是定了这几日的。怎么,你还不知道吗?”林莫言说道。 宋千心看着林莫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莫言笑了笑,说道:“也难怪。妹妹你整日的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哪里会理会这些?想来妹妹是个大忙人,作为林家的大少奶奶我的事儿也很忙的。所以,妹妹就请自便吧,我就不送了。” 宋千心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逐客令的意思。 她轻轻的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离开了,于此同时,苏晓曼却悄悄的来到了林家。 这一切都源自于林老爷的吩咐,林老爷忽然兴起命人将苏晓曼带到了外书房。 “老爷,您吩咐找的人,我给您带来了。”小厮献媚的说道。 林老爷的眼睛里立刻露出了一股异样的光,他赶忙说道:“你怎么不早说?人呢?在哪儿?” 小厮“嘿嘿”的一笑,露出了黄色的门牙。 “回老爷的话,在外面候着呢!等了您半天了。”小厮笑着说道。 林老爷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狠狠的拍了小厮一巴掌。这一巴掌拍在了小厮的腰上,小厮不禁的“哎呦”一声。 “干嘛不叫醒我!赶紧的,把人带进来吧。”林老爷说道。 小厮赶忙退下,半杯茶的时间小厮带进了一个人,只见那人穿了一件男装,那张妩媚的脸一看便令人心动。 “给老爷请安,老爷吉祥。”那姑娘做了个万福。 林老爷十分的高兴,赶忙亲自扶着那姑娘监站了起来。“小曼,你可算是来了。。”林老爷说道。 林老爷的眼睛紧紧的落在苏晓曼的脸上,仿佛要将苏晓曼吃了一样。 “前儿堂会听了一你出戏,几日没见又长进了。”说着,林老爷竖起了大拇指。 那个叫苏晓曼的女子,不禁的脸色微微一红。那白皙的皮肤上,显示出两朵粉嫩的云。让林老爷不禁的痴了。 “老爷过奖了,哪里会有那么好。我不过是个唱戏的罢了,从小练的不就是这个?”苏晓曼微笑着说道。 林老爷一摆手,笑着说道:“唉,你太谦虚了。我说好,就肯定是特别的好。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这光听戏,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就你的嗓子,是我最满意的。清脆而不单薄,是极为顶级的声音。” 苏晓曼被林老爷这么一说,脸更加的红了。只听她连连说道:“老爷过奖了,老爷过奖了。我哪里有老爷说的那么好。”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林老爷说道。 小厮在门口听了这话,差点笑出了声儿。 苏晓曼微笑着说道:“老爷,你这不是在消遣我吗?你的吩咐我能不从吗?” 林老爷笑了笑,说道:“你教我唱出戏。” 苏晓曼连连摇头,只见她那一对乌黑的眸子,像是黑夜中的银河,微微的转动下,就散落出无数的星光。 “老爷,我可没这个胆量。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苏晓曼垂着头,微笑这说道。 林老爷向前走了几步,轻轻的拉住了苏晓曼的手,微笑这说道:“你放心,有我呢,借给她两个胆都不敢的!可是,你要先教我唱哪一出呢?依我看,不如,就教我唱你最拿手的拿出《小孙屠》你看怎么样?” 苏晓曼笑了笑,抬起了头,眸子里发散出无数的柔情,她微笑这对林老爷说道:“那敢情好。老爷,今儿就学吗?” “可不今儿就学。”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笑了笑,一对浅浅的梨涡,迷得林老爷欲罢不能。苏晓曼向后退了两步,挑着嗓子对林老爷说道:“老爷,请……” 林老爷顺势向前走了两步,微笑的看着苏晓曼。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几乎每个房间都点上了蜡烛。林老爷唱了半个下午的戏,累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苏晓曼笑了笑,林老爷真是对她越来越好了,看来给林老爷做妾不再是梦想。想给林老爷做妾的人很多,方豫北也是其中一个。她苏晓曼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她却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是最有把握的一个。 她笑着对林老爷说道:“老爷要是每天早上起来都吊嗓子,我保证,不出一个月,老爷一定会赶超我的。” 林老爷瘫坐在软榻上,笑着摆了摆手,对苏晓曼说道:“你就不要恭维我了。你这嗓子,可是练了十几年的,我怎么能够比得上?” 说着,他突然一把拉住了苏晓曼。 苏晓曼惊呼,顺势躺进了林老爷的怀里。那股男人独有的微微的热气,熏得苏晓曼几乎张不开眼睛。 “我把你留在身边,让你每日唱戏给我听,你说,好不好?”林老爷微笑这说道。他的双手抓着苏晓曼的肩膀,让苏晓曼无法挣扎。 苏晓曼的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红润,苏晓曼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老爷坏。” “我就坏!”林老爷微笑着轻声说道。 苏晓曼还是垂着眼睛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老爷,这可是在你家呢,可别叫太太知道了。” 林老爷听了苏晓曼这话,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苏晓曼立刻抬起了眼睛,恐慌的问道:“老爷,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这么直接。” 林老爷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刮了刮苏晓曼的鼻子。他微笑着说道:“什么错不错的,在我的面前,我只要你说实话。” 苏晓曼躺在林老爷的怀里,轻轻的动了动。林老爷又说道:“哎,要是太太跟你一样体贴,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晓曼微微的笑了笑,微笑着说道:“老爷真是抬举我了,我可是听说太太是一等一的美人呢。” 林老爷“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苏晓曼说道:“就是在美,也没有我怀里的这个美呀” 苏晓曼轻轻的拍了林老爷一下,脸上的红晕更加的粉嫩。 林老爷说道:“那我叫你进门儿怎么样?” 第七十四章 结盟(中) 更新时间:2011-05-31 苏晓曼轻轻的挪动了头,向林老爷肩膀的方向靠了过去,她的脸蹭在林老爷的胳膊上,面带微笑的说道:“老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老爷钟情与我,我什么都不要的。你知道太太,太太也是女人,是女人就会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我只是单纯的爱着老爷,不想在感情里夹杂别的东西。” 林老爷顿时脸色大变,苏晓曼的话,句句的打在他的心里。 “想不到,你还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光是这几句话,真真是要比我那夫人要体贴的多。苏晓曼,你可真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女子!”林老爷不禁的赞道。 苏晓曼缓缓的垂下眼睛,先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苏晓曼一阵的颤抖,林老爷的嘴轻轻的向下滑动,由额头到鼻子,最后,落在了苏晓曼的嘴上。 苏晓曼的嘴唇软软的,林老爷轻轻的吻着。苏晓曼的两颊绯红,微微的闭起眼睛。林老爷深情的吻着,吻得苏晓曼情不自禁的拉着林老爷的手。 渐渐的,林老爷的挪开苏晓曼那柔软的唇。转而轻轻的问起了苏晓曼那雪白的脖子,苏晓曼轻声的“嗯”了一声。林老爷微微的笑了笑,吻的更是动情。 紧接着,林老爷的手,紧紧的抱着苏晓曼。用他的鼻子,轻轻的碰触苏晓曼的耳朵。苏晓曼轻轻的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戏班子里那熟悉的胡琴儿声。 苏晓曼轻轻的推开了林老爷,“老爷……”苏晓曼轻声着说道。 苏晓曼一阵的颤抖,她三分的恐慌,还有三分的害羞,更有四分的期待。林老爷一面深深的吻着她,一面轻轻的抚摸着她身上的每个角落。 “老爷……”苏晓曼轻声的说到,林老爷又低下头吻了吻她…… 月下,一个人女人拖着长长的水袖,来来回回的在月色里翩翩起舞。月光皎洁而朦胧,洒在那女人的脸上,越发显得那女人的皮肤白皙、眸子清澈。仿佛,这月下的独舞,是这女人一生中最完美的一场戏。 那女人一个转音,露出了一双温柔的眸子。那眸子一秒钟前,还是露出妩媚的眼神。而一秒钟后,突然露出了一股杀气。只见那女人从水袖中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只逼着林老爷刺了过来。林老爷一闪身,躲开了。哪知道,那女人一反手,只见那把剑直逼着林老爷的头刺了过来。 林老爷不禁的“啊”的一声,吓醒了。 苏晓曼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批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林老爷抱着苏晓曼,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他又低下头去,深深的吻了苏晓曼一下。 苏晓曼将脸紧紧的贴在林老爷的脸上,滚烫的脸,让她感到又是羞愧又是难受。 “小宝贝,你不要名分那想要什么呢?”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轻轻的拍了拍林老爷,嗔道:“老爷不要轻看了苏晓曼,若是只为了东西,苏晓曼才不跟老爷呢。” 林老爷自觉失言,赶忙轻轻的拍了拍苏晓曼的肩膀。 “好好好,我的不对,我错了。我知道你的心。只是,我想留你在身边。如果不给你名分,对你也不公平。”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老爷能疼爱苏晓曼,就已经是苏晓曼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苏晓曼还求什么呢?”苏晓曼说道。 林老爷叹了一口气,忧虑的说道:“真是个好姑娘。” 苏晓曼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老爷,其实苏晓曼今天来还有件事儿想跟老爷商量。老爷,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萧烈的事情吧?” 林老爷看了苏晓曼一眼,紧接着点了点头。.info[] “大概是救不出来了。”林老爷说。 苏晓曼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林老爷没这个本事。她也知道就算林老爷有这个本事也未必肯帮萧烈,她更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 于是,苏晓曼说道:“老爷,他确实是救不出来了。但是,他还有钱不是?” 林老爷一愣,立即回过神来说道:“你什么意思?” 苏晓曼神秘的一笑,从容的说道:“若是萧烈死了,这些钱他留着也没用了。倒不如老爷拿过来,为老爷所用,老爷,你觉得呢?” 林老爷哈哈一笑,立即捏住了苏晓曼的下巴。 “真真是个七窍玲珑心。”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妩媚一笑,柔声说道:“老爷放心,那萧烈的相好宋千心本是我的姐妹。这一回,刚好可以帮我们。” 林老爷笑着说道:“那太好了,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也让你那姐妹觉得我在给萧烈办事,你在等我的吩咐,你看如何?” 我已经是老爷的人了,只要老爷不赶我走,我就不走。”谁知道,苏晓曼又摇了摇头,说道:“老爷,我明天还要吊嗓子呢!” 林老爷满意的笑了笑,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了吻苏晓曼的脸颊。“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早上若我店里你就在这里吊嗓子。喜欢怎么吊就怎么吊,谁要是敢拦着你,你就和我说。看我不要了他的脑袋。” 苏晓曼“恩”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林老爷伸出手,轻轻的握住苏晓曼的手。林老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足的笑了笑。 苏晓曼一连在林老爷的身边过了几日,很快,老爷将苏晓曼留在家中的事儿让这个价炸了锅。 一早上,林夫人就来到了林莫言的房间。适逢林莫言正在换衣裳,林夫人这一进来吓了林莫言一大跳。 原来,林莫言并未流产。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只是,她早就料到林夫人会害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之计,干扰了林夫人的视线让她以为自己流产了。 孕妇前三个月最容易流产,所以,林莫言想等到过了危险期在宣布这个事实。表面上看林莫言脸上蜡黄蜡黄的彷佛真的流产了一样,实际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在慢慢发育着。 林夫人一进来就没好气,只听她冷笑了两声,对林莫言说道:“你我二人,如今是这家中的主子,如今却来了个女人想抢我们的风头。” 林莫言虽然对老爷宠幸戏子十分的不满,但她也知道,帮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婆婆极力的怂恿她,要她跟她一起出头去收拾苏晓曼。林莫言心里有些不愿意,老爷现在正在兴头上,要是现在去,不是等着挨骂吗? 林莫言看了看梦儿,梦儿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最好不要去。就在这时,林夫人又说话了:“要是这一回咱们不去,往后指不定老爷又要把多少脏的、烂的弄到屋子里。这个苏晓曼,要是在怀上个孩子,还不让她登上了天!” 林莫言一听“孩子”这两个字,立刻心里一动站起了身。 “走,咱们去看看!”林莫言说道。 林夫人伸出手,拉着林莫言的手,两人表面上看,像一对感情深厚的婆媳,实际上,究竟关系如何,只有她们两个自己才知道。 苏晓曼身披水袖似的白色长巾,穿着的衣服,迈着小碎步,一面轻声的唱起《小孙屠》一面轻轻的甩着两条袖子。 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林老爷领着小厮去了店里。她独自沉浸在昨儿晚上朦朦胧胧的情感之中,又是害羞又是不舍。 苏晓曼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醉态。她轻轻的甩起一只水袖,更显得婀娜多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夫人请。” 苏晓曼吃了一惊,这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林夫人就来了呢? 苏晓曼冷冷一笑,立即换上了另外一幅嘴脸。她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苏晓曼赶忙将身上那长巾子取下来,才将那长巾子放好,只见眼见多了一群人。 两个美妇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个眉头紧促,一个脸上阴沉沉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这两个妇人一个年纪大一个年轻轻,年纪轻的她认识是林莫言,那年纪大的自然是林夫人。 “给夫人请安。”站在外面的苏晓曼跪下来说道。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说道:“不敢,我担当不起!”说着,林夫人幽幽的走到一张椅子的前面坐了下来。 梦儿搬来了另一张椅子,林莫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梦儿偷偷的看了看苏晓曼,好一个俊俏的女子。 “哼,果然,是个美人的坯子。”林夫人冷冷的说道,林夫人冷冷的笑了笑。 苏晓曼将头垂的更低了,她显得紧张和害怕,她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看来,美人痞子就是个狐媚子,专门蛊惑爷们儿的!”林夫人说道。 苏晓曼赶忙磕了两个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夫人,我不敢,我不敢。” “不敢?你都躲在老爷的屋子里多少天了?什么不敢?祖宗的规矩你不懂吗?女人不能出现在书房里!”林夫人说道。 苏晓曼又磕头,她害怕的身上发抖。 “我看她是没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林莫言阴阳怪气的说道。 第七十五章 结盟(下) 更新时间:2011-05-31 “夫人,我不敢!我不敢!”苏晓曼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林夫人冷笑了几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再说不敢这两个词儿了。我们受之有愧!原以为,老爷看上的是什么货色。敢情,就是个狐狸精。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你就收拾了东西,滚蛋!听清楚没有!” 听到“滚蛋”这两个字。苏晓曼的肩膀不禁的一震,她慌忙的抬起了头,使劲的摇了摇头,眼泪顺着头的摇晃,劈里啪啦的掉下来。 “夫人,我犯了什么错?”苏晓曼大胆的问道。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指着苏晓曼对林莫言说道:“你看看,敢情,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好,我就告诉你,你这是通(奸)!” 苏晓曼赶忙辩解道:“夫人,我会出现在这里,都是老爷……” “呸!你要不要脸?开口闭口的老爷。怎么,我们都是空气。除了老爷,你眼睛里就没有别的人?”林夫人骂道。 林莫言冷笑了两声,看着苏晓曼那张俊美的脸,不禁的一阵嫉妒。 “姐姐,过去你跟柳员外有暧昧不明的关系全临安都知道的。姐姐,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在我们家里出现也许还有情可原。但是,我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脸皮厚。你自己说说,你都跟过多少男人了?难不成你还对我爹有什么非分之想?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林莫言说道。 苏晓曼的眼泪像是小溪一样的流下来。 “你若是知趣就收拾了东西,赶紧离开这里,莫要等我娘生气。”林莫言一面玩弄着指甲,一面说道。 若是依照苏晓曼素日的脾气,这会子别说是林莫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会被她打回去。但是如今她却想在林老爷的面前买好,所以她哭的像是个泪人一样。 “我等老爷回来!”苏晓曼奋力的辨别道。 “你若聪明,就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劝你一句,趁着我们奶奶没生气之前赶紧走,否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梦儿张口说道,林莫言白了她一眼。 林夫人给梦儿使了个眼色,梦儿一把就扯住了苏晓曼的耳朵。苏晓曼不禁的“哎呦”一声。梦儿又抬起另一只手,扯住了苏晓曼的头发,狠命的将苏晓曼往外拖。 苏晓曼哭着喊着尖叫着,她那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几个老妈子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不想管,也不敢管。都不过是下人,就是维护了苏晓曼,也不见得老爷会有什么恩赐。但若得罪了夫人,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有罪!”苏晓曼喊道。 梦儿一面狠命的拖着,一面恶狠狠的骂道:“没有罪?好好的来我们家做什么?你真当有了老爷的宠幸,就能登天了?我告诉你,这家之中,像你这样没脑子的多了。也没见着,老爷真正疼爱她们几天。” 眼见着,梦儿将苏晓曼拖出了门口,苏晓曼哭得更伤心了。梦儿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拉的她的头发一根根的断了。 突然,梦儿停住了手。原来,她远远的看到林老爷正往这边走来。 “夫人。”梦儿在屋外喊道。 林夫人听到了梦儿的叫声,立刻站了起来。林莫言跟着林夫人出了门口,就见着林老爷的影子。 “晦气!”林夫人看着苏晓曼骂道。 苏晓曼不停的哭着,林夫人冷笑了两声。正在这时,林老爷已经走到了门口。 “老爷。”林夫人和林莫言齐声说道。 林老爷看着林夫人和林莫言一愣,又看了看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苏晓曼,顿时心里就猜到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林老爷笑了笑,说道:“哎呦,今儿人可齐了。我想想,好像也没下帖子呀。矮油,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涮羊肉?” 林夫人微微一笑,对林老爷说道:“我听说有戏子蛊惑老爷。那个戏子又在老爷的书房呆了几日,这可不合的规矩。所以,我帮着老爷将这个戏子赶出家。” 林老爷立刻笑着说道:“她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就惹来夫人如此的不满意?” 林夫人笑着说道:“老爷,我是为你好。” “我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该干嘛干嘛去!我的身边,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林老爷顿时怒了。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看着雨打梨花的苏晓曼,冷笑着说道:“看来,你在老爷身边这几日,没少给老爷下蛊呀!” “你胡说什么!要是不想把我气死,就赶紧立刻这里!我警告你,你要是还来闹事儿,修怪我对你不客气!”林老爷怒道。 林夫人顿时火了,刚要对林老爷冷嘲热讽几句,突然,林莫言伸出手来,一把扯住了林夫人的袖子。 “娘,咱们先回去吧。”林莫言频频给林夫人使眼色说道。 林夫人“哼”了一声,十分不满意的跟着林莫言走了。林老爷立刻扶着苏晓曼从地上,站了起来,柔声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苏晓曼的了,林老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放心吧有我呢,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苏晓曼摇了摇头,哭着说道:“老爷又何必为难自己。老爷,我不是狐媚子。” 林老爷轻轻的吻了吻苏晓曼的额头,柔声说道:“谁敢说你是狐媚子?别听她们瞎说。她们是嫉妒我疼爱你,所以,才故意找茬。过去,我疼爱别人的时候,夫人也是那副德行。她就是那样的人,看我疼爱别人就嫉妒!” 苏晓曼摇了摇头,对林老爷说道:“老爷,我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只怕,只怕这里有人容不下我。” “不许你胡说。你是我的人,只要我疼你,谁还敢把你怎么样?你就踏踏实实的在房间里住下去,要是谁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要了她的命!”林老爷说道。 苏晓曼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打湿了林老爷的金色的龙袍。 “老爷,我本以为,只要留在老爷的身边,我不计较任何的名分。只要老爷肯爱我,我受多大的委屈都值的。可是,现在我终于发现竟然是自己想的太简单。放心吧,再大的委屈只要为了老爷我都能人,我不能让老爷再为苏晓曼担心。”苏晓曼哭着说道。 这一番话,更是让林老爷感动。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计较名分、不计较得失,真真是个难得的情人。林老爷现在只恨自己没能早几年认识苏晓曼,这样,爱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苏晓曼轻轻的推开林老爷的手,忧虑的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林老爷突然问道。 苏晓曼摇了摇头,两滴大眼泪含在眼睛里,像是两颗西海的珍珠,大、圆而明亮。苏晓曼轻轻的坐了起来,披上了一件衣服。 “别走,告诉我,你怎么了?”林老爷突然拉住苏晓曼的手,他手划过苏晓曼的皮肤,苏晓曼的身上,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告诉我,你怎么了。”林老爷轻轻拉着苏晓曼的纤细的胳膊,苏晓曼顺势一到,就倒在了林老爷的怀里,她那两颗眼泪,最终还是掉下来了,打在林老爷的肩膀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别哭,你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林老爷轻轻的拍打着苏晓曼的肩膀说道。 苏晓曼摇了摇头,故作冷静的将眼泪擦干了。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林老爷问道。 苏晓曼微微的抬起了头,用额头抵着林老爷的脸颊。 “没有,我没什么。只是一想到,如果有一天离开老爷,心就感到格外的难受。”苏晓曼说道。 林老爷一把搂住了苏晓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傻丫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舍不得你的。” “可是,我们这样,最多也不过是露水夫妻!”苏晓曼说道。 林老爷微笑着说道:“所以,我一定要给你名分呀!” 苏晓曼心中暗笑,两三个月来林老爷只当她是个玩具。若非这一次有宋千心与萧烈的这件事,只怕林老爷还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一个女人长得美丽是优势,活的美丽是本事。她苏晓曼就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林老爷只能对她好,否则萧烈的钱就挖不出来。 感谢宋千心那个大傻蛋相信了她。若非宋千心信了自己真会帮她,只怕如今她还得不到林老爷的许诺。 林家的姨奶奶是多么荣耀的事儿,多少戏子们都想要得到的地位?她苏晓曼是什么人?她从来都会给自己留下一万条的后路。 就算萧烈的钱真的被抠出来了,她怎么可能完全给林老爷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才不管那些呢。 今天这一天折腾下来,她挨了不少的打。但是都值了,这下子一闹,林夫人还有什么主动权?真真是亏得那小厮了,若非苏晓曼之前就预料到林夫人会来闹事儿,早早塞给小厮钱叫他将林老爷叫回来,只怕如今她苏晓曼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 还是她最聪明。 第七十六章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出 更新时间:2011-06-01 一从林老爷的房间里走出来,林夫人便来到了林莫言的房间。 一进屋,林夫人便沉着脸一言不发。林莫言自然知道林夫人是气的半死,她自然也不敢乱讲什么只在一旁伺候着林夫人。 那林夫人本就心狠手辣,如今亏在苏晓曼的手里自然是不甘心的。二十年来在家里作威作福,如今被一个戏子压在身下她怎能甘心? 林莫言亦是担心,这苏晓曼本就是她的敌人,如今若是再搅合进林家,她林莫言苦心安排的一出出戏只怕都要完蛋。 婆媳二人两颗心都不停的为自己打算着,忽然四目相对,两人便都读懂了彼此。 “娘,我看不如将方豫北掺和进这件事里来。”林莫言说道。 林夫人沉吟了一下,她并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只不过,这真的会是个好主意吗?只怕到最后会是惹祸上身。 “娘,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难道,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苏晓曼毁了我们这个家吗?”林莫言说道。 林夫人便不讲话了,林莫言说的没有错,只是,现在利用方豫北似乎有些仓促。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便有老妈子引着方豫北走了进来。 林莫言跟林夫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给夫人、大少奶奶请安。”方豫北做了个万福。 林夫人笑了笑,动也没动的便说道:“客气了,都是自己家的人,何必还有礼节拘束。” 方豫北笑着说道:“谢谢夫人。” 林夫人微笑着,端起林莫言递来的茶水。有一点,她们都不得不佩服她,方豫北能屈能伸,这一点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忍字头上一把刀,方豫北的脾气,真令人钦佩。 林夫人眼珠一转,偷偷的看了看低着头的方豫北,又将茶碗放在了桌上。明媚的阳光中,林夫人知道是时候该向方豫北抛出橄榄枝了。 “近日可好?几日没见,你的气色到很好。”林夫人微笑着冷漠的问道。 方豫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垂着头说道:“夫人费心了。”林夫人笑了笑,冷冷的看着远处,这个方豫北,真是沉得住气呀。 过了一会,林夫人缓缓的站了起来,对身后的林莫言说道:“咱们都散了吧,时间不早了。” 林莫言赶紧上前扶着林夫人的手,林夫人转过头,对着方豫北微笑的说道:“时候不早了。” 方豫北一听林夫人要走,立刻说道:“请夫人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对夫人说。” 林夫人故作慌张的看了看方豫北,又看了看林莫言,方才说道:“好吧,不过,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呢?若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我将我的两个丫头派给你就是了。” 面对林夫人的嘲弄,方豫北压下怒气,微笑着说道:“多谢夫人关照,只是,我刚刚听说我们瓦子里的苏晓曼来到了林家。” 林夫人笑了笑,这个狐狸,忍到现在才说。 “是又怎么样?”林夫人问道。 “我只知道苏晓曼不是什么好女人。”方豫北幽幽的说道。 林夫人冷笑了两声,转头对林莫言说道:“哎呦,她说的什么?我怎么没听到?” 林莫言只在一旁默不吭声,林夫人是故意为难方豫北,这个时候,她才不会帮方豫北的忙!谁让方豫北背叛了她? 方豫北忍住了怒气,忍了一会,她突然微微一笑:“夫人,相信你知道苏晓曼的手段并不比任何人差。只怕,夫人现在自身难保。夫人,你知道老爷绝非善男信女,你也知道安桥瓦子的宋班主不是什么善类。老爷睡了苏晓曼难道不要负责吗?夫人,如今我是来求夫人的,求夫人帮我。” 林夫人冷冷的笑了,坐了下来,缓了半晌,见方豫北的眼泪没有刚才那样的汹涌,才缓缓的问道:“我凭什么帮你?” 方豫北一震,立刻扬起了头。 “凭我跟老爷有过一夜之情。” 林莫言与林夫人同时一震,想不到林老爷那边竟然瞒的死死的。 林夫人冷笑了几声,缓缓的站起身来。 “你自己酿制的苦果自己品尝,若真想让我帮你,你就自己想清楚。在这家里,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的出手帮忙,要想得到帮助,就要懂得付出。你自己想清楚,有了答案,在来找我。”林夫人说道。 说完,林夫人将手搭在林莫言的手上,一脸傲慢的丢下跪在地上哭泣的方豫北,冷冰冰的从方豫北的身边走过。 林夫人的手搭在林莫言的手上,林莫言只感到她的手指冰冷。扬眉吐气的一天总算是到了,林夫人曾受到过那么多的委屈,如今,放佛是一下子将心中的委屈吐了出来。 “莫言,我去看和官。”林夫人说。 说完两人一同走了出去,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后,林夫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林莫言诧异的抬起了头,看见林夫人的眼睛里,掉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林莫言不敢打扰,只任凭着,林夫人在风中流泪。 “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很失败?”林夫人问道。 林莫言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是林夫人知道自己跟林老爷有一腿的话,林夫人一定会气疯了。 “娘,你莫要太难过。”林莫言回答到。 林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些话,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我心里不甘。” 林莫言紧紧的闭着嘴,不敢在多说什么。 林夫人要一石二鸟。方豫北必恨透了苏晓曼,利用她的手拉苏晓曼下来,是最上乘的对策。只是,方豫北生性好强,帮了方豫北,下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她也说不好。 再者,如今老爷只是宠幸了苏晓曼几夜,谁也不敢保证,明儿老爷会不会移情别恋,这种事情又是谁能够猜测的到呢? 林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前,是一条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向右?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闯下去,遇见什么,便是什么。 坐在房间里,林夫人淡定的看着门口。她似乎在等什么,没错,她确实再等一个人。 门推开了,方豫北一脸微笑的走了进来。 “夫人,你找我?。”方豫北笑着说道。 林夫人赶忙起身,拉着方豫北的是手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方豫北微微一笑,心中便知道了林夫人的阴谋诡计。 林夫人微微一笑,拉着方豫北的手说道:“我早就知道苏晓曼不是什么好女人,得罪了那种女人,惹上了一身的麻烦。你知道,我们家里容不下那种女人的。” 方豫北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拉着林夫人的手。 “多亏了有你。你也知道,家里的人就是这样,宁可信其有的。能懂我的,也只有你呀。”方豫北嘴上说着。 这时,方豫北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林夫人赶忙将手帕递了上去。 “你这又是何苦?”林夫人安慰道。 方豫北不停的摇着头,眼泪劈里啪啦的散落了一地。 “夫人,谢谢夫人成全。”方豫北说道。 林夫人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又何必如此。放心,我都是站在你这里的。” “谢谢夫人!”方豫北说道。 林夫人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放心。”便也哽咽的说不出话。 几句简单的话,方豫北便得到了靠山。方豫北虽然哭着,但却用帕子捂着嘴角在偷偷的笑。也难怪,这种事情换了谁不会笑呢? 能够得到林夫人的支持,方豫北已经赢了二分之一。 林夫人却比方豫北还要淡定,她早就算计好了下一步的出路。方豫北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她对于她只是利用。方豫北还在稚嫩的很,她自然不将她放在眼中。 如今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苏晓曼赶出门,她想也许方豫北就是唯一的办法。 苏晓曼在林家兴风作浪的时候,宋千心却在瓦子里吃苦受罪。丑丑的病更重了,躺在床上瘦的没有人型的丑丑已经几乎不会讲话了。 宋班主似乎颓废了,完全不理会瓦子里的任何事儿。算账的伙计来了三四次,终都是宋千心接待的。 眼下,宋千心又成了瓦子的主人,里里外外都由她忙碌。 只是,千心确实不快乐的。萧烈生死未卜,玉弗不知去向,苏晓曼住进了林家。可怜她遇见了这么大的麻烦,竟连一个讲话的人都没有,心中压着千千万万件事却无从说起。 仰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谁曾说过: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这月光下,萧烈是否可以看到呢? 谁曾料想,此时的萧烈透过牢房中的小窗子看到了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很漂亮,月亮里住着个美人叫嫦娥。 他的美人呢?他的美人在想他吗?想到这些,萧烈微微的笑了。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考虑如何出去,如今想想宋千心,却将那一天的疲惫都化解了。 远处隐隐有声音唱到: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无从去,住也无从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第七十五章 一入红尘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 更新时间:2011-06-02 萧烈忽然一震,他猛然意识到这熟悉的声音出自谁的口中。萧烈立即向门口走去,这时候,牢门“吱嘎”的一声打开了,紧接着萧烈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玉弗的脸。 萧烈一愣。 果然,刚刚唱歌的人就是玉弗。 牢头手中拎着一盏灯,灯光晕黄的光照在玉弗白皙的脸上。她的脸没有任何的血色,惨白的吓人。 一见到玉弗,萧烈的心中“咯噔”的一下。因他已经预料到出了什么事,他亦是知道玉弗是个怎样的人。 玉弗就站在他的对面,两条泪痕缓缓的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很快的,在这冬天的冰冷中,玉弗的脸被冻成了红色,呼出来的气体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烟雾。 萧烈向玉弗走了过来,轻轻的搂住了玉弗的肩膀。玉弗转过头去,一头倒在萧烈的怀中,眼泪不停的掉下来。 过了好半晌,萧烈才缓缓的说道:“别怕,别怕,你放心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别说……”玉弗打断了他的话。 萧烈皱着眉头,紧紧的搂着玉弗。“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折磨你自己,难道,我看着不心疼吗?我知道你会为我献出一切,但是,那不是我要的!”萧烈愤怒的说道。 玉弗一把推开了萧烈,呆呆的看着他说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是我还你的。,我不能这么自私!” “什么叫自私?你这样做,才是自私!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像是亲妹子一样,我怎么能让你看着为我白白牺牲!”萧烈怒道。 这一句话说出来,萧烈和玉弗都陷入了一片寂寞中。玉弗转过头去,了。过去的那些日子,那一幕一幕的情形她记忆犹新。 萧烈知道这话,可能是伤害到了玉弗的心。可是,如果不说出来,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玉弗在错下去。 “你这又是何苦……”萧烈叹了一口气。 玉弗摇了摇头,心中无尽的痛苦。 萧烈心里一阵的酸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沉淀下来后,轻声对玉弗说道:“你不必在骗自己,你的心,我明白。” 玉弗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会明白?” 萧烈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不看着玉弗。 “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这样做了,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萧烈说道。 玉弗擦了擦眼泪,望着远方天色渐渐的变暗。灰蓝色的天空越来越安静,偶尔,有鸟飞过,划过那寂寞的天空,就像是,清晨出海的渔船划破了宁静的水面。 然而,清晨出海的渔船,不会知道水下的故事。正如,划破天空寂静的鸟儿,也不会知道,天空底下每一天发生的那些精彩。 “玉弗,别把自己搭进去。”萧烈说道。 玉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的事情你别管。” 萧烈摇头说道:“玉弗,别傻了,你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玉弗的肩膀一震,她怎能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人?但是有一种女人总是这样的傻,明明知道他心里有了别人,却依旧肯为他付出一切。 “你要知道,若是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过去你受的那些苦还不够吗?你要知道哪些是什么样的人!”萧烈说。 萧烈说的句句在理,一入红尘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她只要开了这个先河,后面会有无数的人想要占尽她的便宜。 她当然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她重新出山一近芳泽。她亦是明白这些年来萧烈的苦心,这些年来他要她守在西湖边,为的不就是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打扰吗? 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她的心理只有他一个,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她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萧烈亦是明白,若是玉弗真如他猜测那样做了,他便是这辈子都换不起她的。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这样做,只能说明她将命给了他。 还有什么比命更宝贵的? 他欠了她的,就注定还不起她。 他没办法娶她为妻,并非是介意她过去的身份。是因他知道那样对她不公平,他的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又怎能放开来爱她?若是不能好好爱她,这不是在害她吗? 玉弗轻轻的挽住了萧烈的手,紧跟着她对萧烈微微的一笑。 “大哥,你可记得你送给我的锦鲤?”玉弗问道。 萧烈笑了笑,怎能不记得呢?他才送了她两个月而已。 “他们已经有些长大了。”玉弗说。 月光下,玉弗的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这笑容令人心酸,萧烈看了心中隐痛。因他已经看得出,玉弗已经做了他最不想让她做的事。 玉弗的身上穿着素日的麻衣,这衣服衬托的她出尘脱俗。若隐若现的月光下,玉弗仿佛是从天外来的一样。 萧烈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头发上,他欠她的。 玉弗也将手搭在了萧烈的脸上,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才几日不见,你瘦了。”玉弗说道。 萧烈轻轻一笑,心中却哽咽的无法讲话。他是硬汉,不管何时不论何地都不可以轻而易举的掉下眼泪。就算他的心中有千万般难过,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冷峻的笑。 “我给你做了一些你爱吃的梅花糕。”玉弗说。 萧烈点了点头,这时候他问道:“阿宝可好?” “好,”玉弗点了点头说道:“我今日才去看过她,我给她带去了一些点心,她很是高兴呢。这孩子多病,往后要细细调养才行。” 萧烈心中又是一紧,往后?可有往后?若是他死了,谁来照顾阿宝呢?他那五岁大的女儿,谁能够保护她呢?他知道亲友是靠不住的,只怕他一死便会有人来争夺家产。到时候,阿宝只怕要被卖到勾栏里。 想到这些,萧烈立即攥紧了玉弗的手。 “玉弗,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吧?”萧烈说。 玉弗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跟阿宝很投缘。” 萧烈感激的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我死了,我求你好好照顾阿宝。” 玉弗凄然一笑,从容的说道:“你放心,你不会死。” “玉弗。”萧烈说。 玉弗抬起了眼睛,四目相对,萧烈一瞬间读懂了玉弗眼睛里的忧伤。 “玉弗,你听我说,不要做对不起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值得你那样做,你明白吗?”萧烈说道。 玉弗苦笑了出来,她已经与章大人有了肌肤之亲。若非这层关系,她又怎能在今晚看到他? 她不敢去猜测,猜测还能与萧烈见几面。与李胡子有联系,这已经是了死罪,只怕萧烈这一回在劫难逃。章大人虽然表面上答应了玉弗暗中帮助萧烈,可是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莫要在谈这些了,这些说多了只令人感伤。”玉弗说。 萧烈点了点头,他始终都拉着玉弗的手。 “你还好吗?”玉弗问。 萧烈面轻轻的闭起了眼睛,说道:“还好。你呢?” “好,一切都好。”玉弗哽咽的说道。 萧烈缓缓的点了点头。由于拼命的隐忍,玉弗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你的苦我懂。”萧烈说道。 被他这样一说,放佛是将玉弗心中那根绷紧的玄拉断。玉弗那些眼泪和忧愁顺着身体的倒下而发泄出来。 玉弗一手扯着他的衣袖哭着说道:“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只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我便放心了。” 萧烈闭起眼睛,不知道他是否听到玉弗的讲话。 玉弗只大声的哭喊着,说道:“若是我的死能换来你的自由,我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你这是何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孽,要用一生来偿还。”萧烈突然缓缓的说道。 “不要,你的惩罚我来受。”玉弗哭着说道。 萧烈突然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玉弗摇了摇头,哭着说道:“只要你能出去,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真的。” 萧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经了这一次事情我到也想断了尘缘,若是寻一处山野好好的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嘛?” 玉弗抹掉了眼泪,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已经离开了尘世,在也不属于她。 玉弗转过了身,今日见到他,也算是了解最后的心愿。 “你,你多多保重,我走了。”玉弗说。 萧烈一动不动的站在在那里,玉弗回头看了看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记住,要为自己活着。”就在玉弗准备踏出牢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萧烈最后的话。 玉弗扭过头,看到他跪在佛的前面,月光在他的背后,留下一条诡异的背影。 多年前,就是这个背影将玉弗买下脱离了苦海。 “保重你。”玉弗咬着牙踏出了门。 黑暗中,萧烈拼命的忍住了自己的忧伤。红颜知己,便是如此吧?她给了他自己的命,他的心痛了。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死后,唯一感激的人就是她了。 萧烈缓缓的坐了下来,远处玉弗的歌声又响起了: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第七十六章 重振安桥瓦子 更新时间:2011-06-0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千心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了。想想看,应该是从遇见宋启文开始,她的生活就变得如同一团乱麻一样。 家庭、事业、爱情似乎都变成了一团乱,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一样顺心。生活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糟糕?千心百思不得其解。 糟糕归糟糕,日子还得过。 日子是用来好好生活的,而不是用来抱怨的。哪有人生不经历低谷?咬咬牙撑过去将是另外的一片蓝天。 人生总是这样,唯有在低谷时才会感受到曾经的美好。至少,低谷叫你学会珍惜。 丑丑的病时好时坏,宋班主已然是颓废了。整个安桥瓦子仿佛是一个破落的大杂院,很快将被人们遗忘。 对面的凤翔瓦子到是经营的有声有色,想那刘老板过去也是宋班主的手下败将,如今倒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也难怪,宋班主因为林莫言的事儿跟凤翔瓦子的刘老板闹得不和,在这种时候对面落井下石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大家还得活下去,安桥瓦子二十几个伶人每天的吃喝问题总要解决吧?整日里没有入账只有出账,在这样下去安桥瓦子撑不过一个月就会破产了。 万一破产,大家只有流落街头。到时候宋班主也许会将她卖到勾栏里(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谁让她只是他的养女?),也许到时候宋班主会随意将她卖到乡下去。想到这里宋千心打了个冷战,她不能要自己变得如此悲哀。 唯一能避免悲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新营业。 重新将安桥瓦子经营得风生水起,唯有这样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只不过,她现如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过去的台柱林莫言走了,苏晓曼又摆出了一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模样。如今安桥瓦子里人心惶惶,都怕安桥瓦子破产,到有不少人都在联系退路。 如今四下里瓦子林立,要想突破重围让安桥瓦子鹤立鸡群真是一件难事儿。现在他们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又怎能说大红大紫呢? 填饱肚子已然成了现在的大问题,为了将来,宋千心不得不推开了宋班主的房门。那个素日里肥胖的如同乌龟一样的宋班主半躺在竹椅上,他身上盖着一床薄杯子,手中拎着一只小酒壶。宋班主睡眼惺忪,一看便知道是又喝醉了。 照这样下去,他岂不是完全颓废了?宋千心默默走过去端起茶壶为宋班主倒了一杯热茶,茶送到宋班主手边时,宋班主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爹。”宋千心轻轻的喊了一声。 宋班主没理她,拿起酒壶晃了晃,梦呓一般的说道:“去给我拿壶酒。” 宋千心将宋班主手中的酒壶拿起来,随后说道:“爹,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宋班主冷漠的瞥了宋千心一眼,目光只盯着千心手中的酒壶。仿佛那酒壶才是他的全部世界,也只有那壶酒才能给他带来全部的快乐。 “爹,咱们瓦子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宋千心说道。 宋班主却没有理会宋千心,他那副睡眼依旧朦胧。宋千心看了心里“咯噔”的一下,紧接着她便赶忙说道:“爹,咱们要开张营业。” 宋班主冷冷的看了宋千心一眼,他忽然起身一把夺过了酒壶。 “爹!”宋千心有点急了。 宋班主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你自己去折腾,不要跟我说。” 一句话将宋千心噎了回去,宋班主这是什么意思?气的宋千心将酒壶狠狠塞进宋班主的手中,紧接着她推门就冲了出去。.info[] 千心漫无目标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后台。 穿过后台走到了戏台子前,空荡荡的观众席上面扑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这里已经几日没有人打扫过了,谁还能记起这里过去曾经经历过多少的悲欢离合? 看着这空荡荡的舞台,千心苦笑了出来。 这时候,忽然双儿挑开帘子钻了进来。 “千心,你怎么在这呢?后面都要忙死了!”双儿说道。 “千心,快过去看看吧,丑丑找你呢。”双儿又说道。 千心赶忙点了点头,离开了前台走到了院子里丑丑的房间。 房门一推开,一股子苦涩的药味儿扑面而来。这昏暗的房间中,只能看到丑丑虚弱的躺在床上,她已经躺了许多日,未来还要继续这样躺下去。大夫说,她的病一时三刻好不了的。这让千心又增了一桩心事,萧烈、丑丑与班主,这三个人竟成了她的压力。 千心一进门儿,丑丑挣扎了一下,千心赶忙走了过去按住了丑丑示意她不要乱动。 “师父。”千心低声的说。 丑丑点了点头,拉住了千心的手。 “你爹怎么样了?”丑丑问道。 “我爹他,”千心犹豫了一下,她不忍告诉丑丑宋班主颓废的事实。 却听那丑丑长叹了一口气,竟掉落了眼泪。 “我知道的。”丑丑说。 紧跟着,她不停的颤抖着,眼泪飞速的掉落了下来。 过了一会,丑丑略微的平静了,用丑丑温柔的声音对千心说:“不用担心,我都帮你打点好了。” 千心难过的看着她。 “打点什么?”千心说。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丑丑都没有回应千心的问题,千心重新的仰了仰头,丑丑大约是感到了千心的躁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用轻柔却十分镇定的语气对千心说:“我说的这些话,你要记到心里去,柜子里有一个盒子。” 丑丑指了指,千心没用心理会,也没试图起来帮丑丑找右手边的东西,丑丑又碰了碰千心,见千心没反映,只好继续说下去:“记着,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那里面装了一些钱,那些钱不多,但是足够你支撑一段时间。” 说到这,千心抬起了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丑丑,丑丑叹了一口气,又伸手拉住了千心的手。她难过的说道:“我自己是知道的,瓦子不能坚持多久了。我最恨的就是不能帮你,你知道,安桥瓦子是你爹一辈子的心血。”丑丑的话语里突然充满了哽咽,千心试着起身,却被丑丑死死的抓住。 大概,丑丑是不愿意让千心见到丑丑难过的。这次的哽咽,导致丑丑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喘息与平静情绪。 “别这样。”千心对丑丑说“别说这些,你这样我心里难受。”千心也要哭了,眼泪含着,千心努力的压制着它的涌出。 过了一会,丑丑继续对千心说:“面对现实吧,你爹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我这些钱早就备下了,若真有一天过不下去的时候,你便那这些钱出来应急。你知道,我跟了你爹二十多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丑丑停下了,千心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下了,没有声息的,悄悄的。 “我什么都知道。”丑丑说:“我知道你很难。”丑丑顿了顿,说道:“千心,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愿意看着你流落街头。这二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太多,你爹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我的关系。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爹,我只求你一件事,保住安桥瓦子。” 丑丑没有说完,千心毫不掩饰的大声的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的十分心酸。 丑丑摇了摇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孩子啊,好好的哭什么。” 千心捂着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丑丑的这番话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味道。 “好好的经营瓦子,能挺多久就多久。”丑丑说。 千心用力点了点头,就算是丑丑不拜托她这件事,她自己也会好好的经营安桥瓦子的。 千心拉着丑丑的手,忧伤的说道:“师父,你倒是快点好起来才是。对了师父,我从来没掌管过瓦子,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怕一个人处理不来。师父,你教教我好不好?你教教我要怎么打理。” 丑丑凄然一笑,二十年来她为这间瓦子付出了多少?丑丑长叹了一口气,紧跟着命令千心附耳上来,她似乎对千心说了几句什么。 从丑丑的房间里走出来,千心似乎有了底气。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丑丑已经教会她如何经营,最重要的是,要想经营瓦子,先要学会做人。 要想做人,先要对付那几个棘手的人。 丑丑刚刚跟她说的话,她铭记于心。接下来,她就要打响宋千心的战役!她宋千心已经被人欺负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她反击了! 想到这些,千心从容一笑。她立即走到了妙妙房间的门口,轻轻的扣门口,妙妙打开了门。 “千心,是你啊。”妙妙说道。 宋千心神秘的一笑,她拉住了妙妙的手。 “姐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不如我们进去聊吧。”千心说道。 妙妙点了点头,立即让出了半个身子。她哪里知道,千心已经动了小心机,接下来,就要看宋千心如何收复整个安桥瓦子。 第七十六章 整顿手段(一) 更新时间:2011-06-04 “妙妙姐,”千心说。 妙妙默默的到了一杯茶,她轻轻的将茶杯推到了千心的手边。 “尝尝,新茶。”妙妙说道。 千心客气的点了点头,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了。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而妙妙却轻而易举的从这份复杂的目光中捕捉到了千心灵巧的心思。 妙妙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拉起了千心的手。 “姐姐,千心有一事想与姐姐商量。”千心说。 妙妙自然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亦是知道千心不会无缘无故的露出这种表情。 “你说。”妙妙说道。 千心举着茶杯站了起来,她走到了窗前轻轻的将窗子推开。窗外院子的景象一下子映入眼帘,这院子多熟悉?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不能失去她。 此时,妙妙也起身走了过来。 她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千心的肩膀上,紧跟着轻柔的一笑,随后说道:“千心,你在想什么?” 千心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妙妙,她认真的说道:“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安桥瓦子吗?” 妙妙并不急着作答,反而跟千心一样,先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院子里双儿将被子搭在了晾衣杆上,一切都是往日那般悠然的模样。 “我记得我来到安桥瓦子那年是十几岁,”妙妙忽然开了口,她轻轻的笑着,迷离的目光预示着她的脑海中已经回到了过去:“你知道那一年我才十岁出头,还是个孩子。我来的时候记得牵着娘的手,那时候我是多不愿意啊。我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伶人,那时候我只是想着每天如何跟小花玩儿着过家家的游戏。” 千心认真的看着妙妙,妙妙轻轻一笑,接着说道:“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在这里快八年了,八年里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妙妙转过头来,对着千心一笑。 “若是安桥瓦子没有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妙妙说。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镇定的对妙妙说道:“姐姐你放心,我定然会将安桥瓦子办的妥妥当当。姐姐,我今日来你这里,就是来跟你商量这件事。” “哦?跟我商量?”妙妙一愣。 千心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跟你商量。” “怎么说?”妙妙问。 千心笑了笑,说道:“姐姐,你在安桥瓦子已经八年了,是时候该出头了。过去苏晓曼、林莫言等人一直压制着你的发展,难道姐姐丝毫没有想过出头吗?” 妙妙苦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好命,林莫言一出道就有了林家人保驾护航。苏晓曼呢,她天生丽质,多少人都肯养活她。我就没有他们那么好命了,我呢,什么事情都要忍。没有人帮,也没有人扶,一个人往前走不管多努力没有外界的支持,这些努力也是白费。你说,对不对?” 千心笑了笑,说道:“姐姐,这件事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 “哦?”妙妙明知故问。 千心笑着说道:“姐姐,这些年来你已经为安桥瓦子做了不少的贡献。我爹的眼睛里只有苏晓曼一个人,姐姐付出的一点都不比苏晓曼少,为什么要姐姐受这种苦?姐姐你放心,只要我当家一日,便力挺姐姐一日。” 妙妙大喜,要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都是她们来巴结当家的才是,今天却翻过来当家的来巴结她们。(..info无弹窗广告)妙妙心中一动,便说道:“万分感谢,妹妹自然有妹妹的难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自然帮忙。”’ 千心点了点头,对妙妙说道:“后日咱们园子开戏,姐姐,这些年来你一直唱配角何等的不甘心?这一次姐姐来唱主角如何?” “啊?这是不是不符合规矩?”妙妙故意退让说道。 “规矩都是人定的。”千心说道。 妙妙心中大喜,她高兴的对千心说道:“那就谢妹妹成全。” “姐姐,明晚的戏好好准备,往后咱们安桥瓦子里就全靠姐姐撑台面。”宋千心说道。 妙妙点了点头,心中乐开了花。 入夜,安桥瓦子里一片宁静。柔美的月光轻抚着大地,大地渐渐的入梦了。 忽然,“噹”的一声,苏晓曼狠狠的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苏晓曼怒道。 双儿点了点头,委屈的说道:“句句属实。我听到千心跟妙妙说的,说开戏的第一场让妙妙上台。” 苏晓曼冷笑了一声,她不悦的瞥了双儿一眼,轻蔑的说道:“就凭她?” 苏晓曼心中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这个宋千心真是长了本事了。过去宋千心每日来给她梳头的样子,她记忆犹新。这才不过几日?宋千心竟然想要扶持别的势力对付她!真真将她苏晓曼不放在眼里。 记得那时候苏晓曼落魄时,宋千心主动为她找到宋班主说情。她上了台,林莫言为了整她弄花了她的脸,多亏宋千心出去救场才让她转危为安。 按道理她应该感激宋千心,按道理她应该会拉宋千心一把。但是她苏晓曼这个人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若是她知道感恩,只怕这一辈子早就走不到这个位置。 或者说,她以前是知道感恩的。但是,自从收养她的老爷爷死去以后,就在她被人骗走了身子以后,她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值得信任。 人之初,性本恶。 人的脑袋里总有那样一个说不清楚的阴暗面,谁都会有那样的一面。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清清白白,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拥有幸福。是不是清白,你只能自己把握。女人的命就捏在自己的手里,婚姻是女人的赌注。女人只有用它来换取未来,这就是女人本身的宿命。 苏晓曼已经失去了最有利的赌注,破釜沉舟之后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上爬。要往上走就有牺牲,争斗不容许你有任何感性。你只能压制着所有感情的因素,只可以冷静的分析眼前所有的利弊。 感情,只能留在戏里。当你上台的那一刻,你就是戏中的人。所有的悲欢离合你来上演,演戏,是唯一发泄感情的方式。 所以,苏晓曼的戏唱得好、唱的活、唱的精彩,因戏里面句句都是在唱她的心。 只不过,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平凡的生活呢?正像是现在这样,苏晓曼不甘回归平凡,她想要往上爬,可她现如今的地位却是岌岌可危。 宋千心摆出了一副踢掉苏晓曼换人的样子,她苏晓曼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要跟那宋千心一较高下。 做霸主做的习惯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能忘记,那就是她是霸主,她必须称霸,没有人能够阻拦她。 千心是一块绊脚石,那么她会立即让这块绊脚石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苏晓曼冷冷的一笑。 “双儿。”苏晓曼说。 双儿立即走了过来,马上问道:“晓曼姐你有什么吩咐?” 苏晓曼那妩媚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妖娆的神色,她说道:“你说我们跟宋千心玩儿个游戏好不好?” “姐姐,你的意思是?”双儿立即问道。 苏晓曼冷冷的一笑,她的目光中露出了无尽的狡诈。 “她跟咱们做游戏,咱们自然也不能够放过她!”苏晓曼说道。 “姐姐,那我们要怎么做?”双儿说道。 苏晓曼转过了头,她微微的扬起了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忘了吗,宋千心还托我去林老爷那里帮助萧烈呢。林老爷去扬州了,我没办法在林家继续住下去所以才回来了。宋千心这个傻货以为我没了利用价值,她真是错了主意。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认输呢?” “姐姐,难道你的意思是要利用萧烈的事情来整宋千心?”双儿立即问道。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苏晓曼反问道。 双儿一愣,苏晓曼却吃吃的笑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手段,她宋千心是注定逃不出苏晓曼的魔掌。 苏晓曼一挥帕子,口中高亢的声音唱到:“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双儿立即在一旁拍手,巴结的说道:“晓曼姐这嗓子,敞亮啊!” 第七十七章 整顿手段(二) 更新时间:2011-06-05 一到清早,安桥瓦子的大门一打开,宋千心便迎来了第一个危机。(..info好看的小说) 对面凤翔瓦子的刘老板信步走了进来,安桥瓦子的伶人们大多都站在院子里吊嗓子,一见刘老板进来,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停下了呆呆的看着刘老板。 千心今晚是要上戏的,自然也混迹在此吊嗓子。刘老板是安桥瓦子的宿敌,她自然是不欢迎他的到来。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刘老板是长辈,她还得出面敷衍。 千心如今是安桥瓦子的当家人,她转过头去对大家说道:“你们接着练功,我去去就来。” 此话一出,自然引来队伍里不少的白眼。 众人眼中,她根本就不是领导者,而是宋班主的养女宋千心。过去她只是个在后台帮忙的小打杂,上过几场无足轻重的戏,平日里宋班主都不将她放在眼中,她有什么资格领导整个安桥瓦子呢? 论资历,除了素衣等几个小戏子以外,谁不比她宋千心戏台经验丰富?论辈分,千心不过是唱过几场配角的小戏子,哪儿有什么资格来管理她们? 现如今,宋班主没有明确表态让宋千心当家。千心无非是自己折腾,谁又肯买她的帐?说胖就喘了,千心倒像是真的煞有介事要当家一样,真真是不知死活。 宋千心自然感受到这些鄙夷的目光,她却丝毫不在意。她心里踏实的很,知道这些伶人们迟早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有了丑丑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怕。 宋千心对着刘老板微微一笑,她盈盈的走过去做了个万福。 “刘叔。”千心微笑着说。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紧跟着笑了出来。 “千心呐,才几日不见你这个丫头竟然管理起来了整个安桥瓦子。刘叔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一般人,果然没看错你。”刘老板笑着说道。 宋千心客气的点了点头,这不过就是刘老板的客套罢了。无事献殷勤,刘老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宋千心说道:“刘叔许久未来快屋里请吧,正好我这里有点子茶叶面子,给刘叔泡上好好尝尝。” 刘老板一笑,抱了抱拳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千心立即笑了,回头看了看戏子们大多都在吊嗓子故意不肯去理宋千心。这时候,妙妙忽然走了出来快步的走到宋千心的身边。 “我去准备茶水,你好好陪陪刘老板。”妙妙说道。 宋千心感激的看了妙妙一眼,便急忙的引着刘老板进了屋。 宋千心引着刘老板进了花厅,两人刚一落座妙妙便端着茶走了进来。宋千心学着素日里宋班主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对刘老板做了一个请字的手势。刘老板倒也不挑剔宋千心的不敬,端起茶抿了一口,待到妙妙关门走出后方才放下茶杯。 刘老板看了千心一眼,打开了话匣子:“大侄女,你是我亲侄女。你们家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叔叔我说呢?只要你开口,叔叔什么忙帮不了呢?” 千心微微一笑,在心中却翻了一个鄙夷的白眼。 “看叔说的,你我两家本来往不多。我家并没有出什么事儿,只是我爹最近偶染风寒,他老人家担心我有一天嫁不出去,所以将瓦子交给我打理几日,也算是培养我的管理能力,若是真有一天嫁不出去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自家的瓦子能让我吃口饭。”说到这里,千心微微一笑说道:“叔,你说对吧?” 垂着头的刘老板微微一笑,他搓了搓手扬起了头。刘老板那一对深咖色的眸子盯着门外,目光中写满了淡定。 “有些事情遮掩是没用的。”刘老板说道。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亦是将目光放在了关着的大门上。 “我们家的事儿,不劳刘叔操心。刘叔自己家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宋千心不敢打扰。”宋千心说道。 刘老板“哈哈”一笑,有些责备的说道:“我跟你爹斗了二十年,你爹有什么计谋,你们家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到底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又能瞒多久呢?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跟叔商量商量,没准叔一高兴还会帮你一把。” 宋千心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千心怎敢打扰刘叔?刘叔家如今连个台柱子都没有,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儿。” 刘老板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们家没台柱还不都是宋班主搞的鬼?这个小丫头现在竟然用这种话来挤兑他?真真是世道变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宋千心却是一脸的漠然,仿佛根本就没有将刘老板放在眼里。她淡漠的看着远方,傲然的梗着脖子仿佛是天鹅一样。 刘老板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小妮子,我在这行里已经混了二十多年了,没见过一个小丫头想骑在我脑袋上的。”刘老板冷冷说道。 宋千心慢慢的转过头来,傲然的一笑。 “大叔,今儿你来我们瓦子到底有什么事?”千心说道。 刘老板咳嗽了一声,冷笑了一声:“原是有一桩赚钱的买卖跟你商量,不过看看你这态度,我想没那个必要了。” 千心笑着说道:“那叔就请便。” 刘老板站了起来,宋千心扬起了头看着他,刘老板冷笑了一声。 “好丫头,二十年来没见过敢跟我这么说话的。” 宋千心亦站了起来,轻蔑的看了刘老板一眼,紧接着说道:“那是因为二十年来你没遇到我。”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口说道:“好个自信。” 宋千心走到刘老板面前做了个万福,随后笑着说道:“大叔,千心刚刚口无遮拦得罪了大叔,请大叔勿怪。” 宋千心的脑袋倒是转的快,她笑盈盈的看着刘老板。 “自家的侄女,相信大叔不会往心里去。”宋千心说道。 刘老板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宋家人果然是为了钱什么都做。” “大叔错了,若是我为了钱断然不会呛大叔。只是侄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大叔是长辈侄女不该这样对大叔说,所以,才会跟大叔道歉。” 千心说着又对刘老板做了个万福,紧跟着笑了笑。 “大叔,多多的罪,还希望大叔原谅。”千心说。 刘老板摆了摆手,说道:“就直接跟你说了吧,苏晓曼这个人我要了。开多少价,你出。” 宋千心早就知道刘老板没按着好心,她立即笑着说道:“大叔说笑了,你家与我家本是世交,这种事情大叔只要通知人来吩咐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来呢、?” “这么说你同意了?”刘老板问道。 千心微微一笑,说道:“同意,怎么不同意啊。” 刘老板暗中得意,如今安桥瓦子只有苏晓曼一只台柱,苏晓曼一走安桥瓦子立即垮台。这宋千心果然是少年不经事,竟为了一己私欲将苏晓曼赶走,这不是再让安桥瓦子雪上加霜吗? 到底还是姜是老的辣,刘老板心中高兴,脸上却依旧是瞧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的说道:“那你开价吧。” “一千两。”宋千心说。 “啥?”刘老板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宋千心淡定的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刘老板立即骂道。 宋千心笑了笑,笑的很是暧昧,并且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说道:“要付黄金。” 刘老板的脸登时就气成了绿色,宋千心却笑盈盈的看着他。千心笑的很暧昧,刘老板气的炸了肺。 “你!”刘老板愤怒的指着千心的鼻子。 千心故意无辜的说道:“叔叔,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你知道苏晓曼一年为我们瓦子赚不少钱的,我不过是要找回她未来这些年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叔,你说这样做不过分吧?” 刘老板狠狠的一甩袖子,愤怒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宋千心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叔,你放心。苏晓曼若是病了我们养着,她若是不能唱了我给她联系好人家嫁人。你知道苏晓曼与我情同姐妹,我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处理她?你放心,我自然只会对她好。就算她瘸了、傻了我们安桥瓦子也会负责到底,谁让我们是有情有义的人呢?” 刘老板狠狠的看着宋千心,千心微笑着举起了手。 “叔,不送。” 刘老板狠狠的一甩袖子推开了门,门外,只听妙妙唱到: “艰辛,登山渡水,见夕阳西下,玉兔东生。牧童吹笛,惊动暮鸦投林。残霞散绮,新月渐明,望隐隐奇峰锁暮云。泠泠,见溪水围绕孤村。奈行程路途劳顿,到黄昏转添愁闷。山回路僻人绝影,不觉长叹两三声。望断天涯无故人,便做铁打心肠珠泪倾。只伤着,蝇头微利,蜗角虚名。向村庄上借宿安此身,只邮孤馆萧条扃。想村醪易醒愁难醒。暗思昔情人,临风对月欢娱频宴饮,转教我添愁离恨。您今宵里,孤衾展转,谁与安存?” 刘老板愤愤的离开了安桥瓦子,宋千心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忽然,她笑了,这才是她胜利的第一步。 第八十一章 整顿手段(三) 更新时间:2011-06-06 一到清早,安桥瓦子的大门一打开,宋千心便迎来了第一个危机。.info[] 对面凤翔瓦子的刘老板信步走了进来,安桥瓦子的伶人们大多都站在院子里吊嗓子,一见刘老板进来,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停下了呆呆的看着刘老板。 千心今晚是要上戏的,自然也混迹在此吊嗓子。刘老板是安桥瓦子的宿敌,她自然是不欢迎他的到来。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刘老板是长辈,她还得出面敷衍。 千心如今是安桥瓦子的当家人,她转过头去对大家说道:“你们接着练功,我去去就来。” 此话一出,自然引来队伍里不少的白眼。 众人眼中,她根本就不是领导者,而是宋班主的养女宋千心。过去她只是个在后台帮忙的小打杂,上过几场无足轻重的戏,平日里宋班主都不将她放在眼中,她有什么资格领导整个安桥瓦子呢? 论资历,除了素衣等几个小戏子以外,谁不比她宋千心戏台经验丰富?论辈分,千心不过是唱过几场配角的小戏子,哪儿有什么资格来管理她们? 现如今,宋班主没有明确表态让宋千心当家。千心无非是自己折腾,谁又肯买她的帐?说胖就喘了,千心倒像是真的煞有介事要当家一样,真真是不知死活。 宋千心自然感受到这些鄙夷的目光,她却丝毫不在意。她心里踏实的很,知道这些伶人们迟早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有了丑丑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怕。 宋千心对着刘老板微微一笑,她盈盈的走过去做了个万福。 “刘叔。”千心微笑着说。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紧跟着笑了出来。 “千心呐,才几日不见你这个丫头竟然管理起来了整个安桥瓦子。.info[]刘叔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一般人,果然没看错你。”刘老板笑着说道。 宋千心客气的点了点头,这不过就是刘老板的客套罢了。无事献殷勤,刘老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宋千心说道:“刘叔许久未来快屋里请吧,正好我这里有点子茶叶面子,给刘叔泡上好好尝尝。” 刘老板一笑,抱了抱拳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千心立即笑了,回头看了看戏子们大多都在吊嗓子故意不肯去理宋千心。这时候,妙妙忽然走了出来快步的走到宋千心的身边。 “我去准备茶水,你好好陪陪刘老板。”妙妙说道。 宋千心感激的看了妙妙一眼,便急忙的引着刘老板进了屋。 宋千心引着刘老板进了花厅,两人刚一落座妙妙便端着茶走了进来。宋千心学着素日里宋班主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对刘老板做了一个请字的手势。刘老板倒也不挑剔宋千心的不敬,端起茶抿了一口,待到妙妙关门走出后方才放下茶杯。 刘老板看了千心一眼,打开了话匣子:“大侄女,你是我亲侄女。你们家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叔叔我说呢?只要你开口,叔叔什么忙帮不了呢?” 千心微微一笑,在心中却翻了一个鄙夷的白眼。 “看叔说的,你我两家本来往不多。我家并没有出什么事儿,只是我爹最近偶染风寒,他老人家担心我有一天嫁不出去,所以将瓦子交给我打理几日,也算是培养我的管理能力,若是真有一天嫁不出去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自家的瓦子能让我吃口饭。”说到这里,千心微微一笑说道:“叔,你说对吧?” 垂着头的刘老板微微一笑,他搓了搓手扬起了头。刘老板那一对深咖色的眸子盯着门外,目光中写满了淡定。 “有些事情遮掩是没用的。”刘老板说道。 宋千心冷笑了一声,亦是将目光放在了关着的大门上。 “我们家的事儿,不劳刘叔操心。刘叔自己家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宋千心不敢打扰。”宋千心说道。 刘老板“哈哈”一笑,有些责备的说道:“我跟你爹斗了二十年,你爹有什么计谋,你们家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到底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又能瞒多久呢?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跟叔商量商量,没准叔一高兴还会帮你一把。” 宋千心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千心怎敢打扰刘叔?刘叔家如今连个台柱子都没有,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儿。” 刘老板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们家没台柱还不都是宋班主搞的鬼?这个小丫头现在竟然用这种话来挤兑他?真真是世道变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宋千心却是一脸的漠然,仿佛根本就没有将刘老板放在眼里。她淡漠的看着远方,傲然的梗着脖子仿佛是天鹅一样。 刘老板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小妮子,我在这行里已经混了二十多年了,没见过一个小丫头想骑在我脑袋上的。”刘老板冷冷说道。 宋千心慢慢的转过头来,傲然的一笑。 “大叔,今儿你来我们瓦子到底有什么事?”千心说道。 刘老板咳嗽了一声,冷笑了一声:“原是有一桩赚钱的买卖跟你商量,不过看看你这态度,我想没那个必要了。” 千心笑着说道:“那叔就请便。” 刘老板站了起来,宋千心扬起了头看着他,刘老板冷笑了一声。 “好丫头,二十年来没见过敢跟我这么说话的。” 宋千心亦站了起来,轻蔑的看了刘老板一眼,紧接着说道:“那是因为二十年来你没遇到我。”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口说道:“好个自信。” 宋千心走到刘老板面前做了个万福,随后笑着说道:“大叔,千心刚刚口无遮拦得罪了大叔,请大叔勿怪。” 宋千心的脑袋倒是转的快,她笑盈盈的看着刘老板。 “自家的侄女,相信大叔不会往心里去。”宋千心说道。 刘老板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宋家人果然是为了钱什么都做。” “大叔错了,若是我为了钱断然不会呛大叔。只是侄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大叔是长辈侄女不该这样对大叔说,所以,才会跟大叔道歉。” 千心说着又对刘老板做了个万福,紧跟着笑了笑。 “大叔,多多的罪,还希望大叔原谅。”千心说。 刘老板摆了摆手,说道:“就直接跟你说了吧,苏晓曼这个人我要了。开多少价,你出。” 宋千心早就知道刘老板没按着好心,她立即笑着说道:“大叔说笑了,你家与我家本是世交,这种事情大叔只要通知人来吩咐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来呢、?” “这么说你同意了?”刘老板问道。 千心微微一笑,说道:“同意,怎么不同意啊。” 刘老板暗中得意,如今安桥瓦子只有苏晓曼一只台柱,苏晓曼一走安桥瓦子立即垮台。这宋千心果然是少年不经事,竟为了一己私欲将苏晓曼赶走,这不是再让安桥瓦子雪上加霜吗? 到底还是姜是老的辣,刘老板心中高兴,脸上却依旧是瞧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的说道:“那你开价吧。” “一千两。”宋千心说。 “啥?”刘老板瞪大了眼睛。 “一千两。”宋千心淡定的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刘老板立即骂道。 宋千心笑了笑,笑的很是暧昧,并且用极为暧昧的语气说道:“要付黄金。” 刘老板的脸登时就气成了绿色,宋千心却笑盈盈的看着他。千心笑的很暧昧,刘老板气的炸了肺。 “你!”刘老板愤怒的指着千心的鼻子。 千心故意无辜的说道:“叔叔,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你知道苏晓曼一年为我们瓦子赚不少钱的,我不过是要找回她未来这些年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叔,你说这样做不过分吧?” 刘老板狠狠的一甩袖子,愤怒的说道:“你会后悔的。” 宋千心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叔,你放心。苏晓曼若是病了我们养着,她若是不能唱了我给她联系好人家嫁人。你知道苏晓曼与我情同姐妹,我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处理她?你放心,我自然只会对她好。就算她瘸了、傻了我们安桥瓦子也会负责到底,谁让我们是有情有义的人呢?” 刘老板狠狠的看着宋千心,千心微笑着举起了手。 “叔,不送。” 刘老板狠狠的一甩袖子推开了门,门外,只听妙妙唱到: “艰辛,登山渡水,见夕阳西下,玉兔东生。牧童吹笛,惊动暮鸦投林。残霞散绮,新月渐明,望隐隐奇峰锁暮云。泠泠,见溪水围绕孤村。奈行程路途劳顿,到黄昏转添愁闷。山回路僻人绝影,不觉长叹两三声。望断天涯无故人,便做铁打心肠珠泪倾。只伤着,蝇头微利,蜗角虚名。向村庄上借宿安此身,只邮孤馆萧条扃。想村醪易醒愁难醒。暗思昔情人,临风对月欢娱频宴饮,转教我添愁离恨。您今宵里,孤衾展转,谁与安存?” 刘老板愤愤的离开了安桥瓦子,宋千心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忽然,她笑了,这才是她胜利的第一步。 第八十二章 整顿手段(四) 更新时间:2011-06-06 气走了李老板,宋千心不慌不忙的来到了院子里。院子中吊嗓子的人们早就散去了,这留下一个小戏子打扫院子。 素日里,这些都是丑丑的工作,而如今丑丑却已经重病在床。想起自己的师父,千心心中一阵的难过,她又想到,必须要重振安桥瓦子的雄风,这样才能够让丑丑心里安慰。 想到这里,千心立即唤来素日里在安桥瓦子打杂的小六子。 千心一见小六子便说道:“听好了我下面的吩咐,按照我吩咐的去做。”说罢,宋千心便附在小六子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千心与小六子说完话后,便立即离开了安桥瓦子。傻乎乎的小六子挠了挠头,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艳阳天,临安。 年后的天气一天一天的变暖了,春天眼看就要来了,宋千心的心却依旧留在冬天里。走过小桥,偶尔有画舫里传来流莺的歌声。 “虎丘山麓遇婵娟.疑是嫦娥出广寒.展齿一笑含丰羞.淑女窈窕君子逑.佳人拜佛我求天.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叶扁舟紧相尾.烟波影里到梁溪.是何人不惜为侬作家童.莫非是前生冤孽今又逢.芳素手研墨画观音.妙笔生辉世无伦.梅亭搔白首.郎心侬早知.感君一片情太痴.梦圆中秋结丝罗.多情的明月送我返三吴.天不老.地不荒.翻将旧曲谱新腔.愿普天下千万情侣永成双.” 宋千心不禁的停住了脚步,默默的聆听着画舫里传来的歌声。 曾几何时,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与林清和听到了相同的声音。而如今,林清和病重,她的心理却有了别人。 原来一切都有老天默默的注定,原来一切都早已经写进了命里。 千心的眼神有些迷离,她看着水面似乎看到了萧烈的脸。她开始想念他了,他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她的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切是那么的遥远,却又那么的接近。 他仿佛就在她的身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萧烈,你还好吗? 千心摇了摇头,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怕只有等待。等着萧烈从监狱里出来,等着萧烈带着她完成哪些海阔天空的梦想。 想到萧烈,宋千心的心又痛了。 她晃了晃脑袋,随后悄然离去。 穿过了小桥,宋千心来到了过去与林清和见面的那家印刷店。店里的老爷爷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蜷缩在桌子上,与老爷爷一同进入了梦乡。 这间印刷店也是她记忆的所在地,过去她与林清和一同从这里走出。那时候,她情窦初开,以为这就是爱情。那时候,她天真的以为,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是最简单的事情。 而如今,她忘却了爱情的意义。而如今,她不记得昨日的忧伤。 一切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 也许,是她老了,成熟了。所以,才将这一切看的如此的开。 千心走到桌前,咳嗽了一声。老爷爷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梦中与周公下棋。 千心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老爷爷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哎呦。”老爷爷有些责备的说道。 千心微微一笑,对老爷爷说道:“老爷爷,我来印几个字。” 老爷爷不悦的点了点头,十分随意的指了指一旁的纸张。 “自己写。” 千心将写好的宣传语递给了老爷爷,老爷爷接过来看了一眼,紧接着老爷爷又瞥了宋千心一眼,随后说道:“我认得你。” 千心微笑着点了点头,老爷爷这个时候说道:“我记得你上次是跟林家的大公子一起过来的,对不对?” 千心点了点头。 老爷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林家的大公子多好个人?说没就要没了。” 千心心中不觉一震,老爷爷摇了摇头。 “前儿他们家的小厮都来我们这里找刻墓碑的,你知道,我外甥是专门刻墓碑的。这我才知道林家的大公子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千心心里又是一紧,林清和就这样去了? 不知不觉的,千心的脸色变了。老爷爷抬头看了千心一眼,随后说道:“既你们是朋友,也不必太过难过。人嘛,早晚都是要死的。你知道,我也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日子啊,你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我们两手空空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管你拥有了什么那都是恩宠。人啊,要知道惜福。只要你拥有过,你就是赚到了。” 千心点了点头,她默默地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在了老爷爷的手边。 “麻烦你,帮我印制一两银子的。”千心说。 老爷爷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老规矩,半个小时后来拿。” 千心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门,原本以为通过海报的方式可以吸引到大批的顾客到她安桥瓦子去听戏,可一听到林清和的消息,千心的心中冷了半截。 走到大街上,千心不免有些怅然。忽然,她看到了人群中似乎在抢着什么东西。千心不觉放慢了脚步,这时候,人堆中丢出了一团纸正好丢在了千心的脚下。 宋千心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纸团立即呈现在宋千心的面前。她是这用脚捋平纸团,顺势将纸团上的字读了出来。 “今日凤翔瓦子大戏,苏晓曼唱红临安城。” 一行字还没读完,千心不禁的大惊失色。 刘老板好大的胆,竟然打出了苏晓曼的告示?他真的想要撕破脸皮?他真的要跟安桥瓦子死磕到底? 心中犹如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思路,宋千心已经将这个为老不尊的刘老板恨到了骨子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千心正郁闷,忽然一个人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宋千心差点跌倒,这时候才发现这里似乎越聚越多。 紧跟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了宋千心的耳朵。 “别抢别抢,人人都有份。” 话音未落,上去抢夺的人更多了。 宋千心不禁的皱起了眉头,她轻轻的推开人群。这时候,一个十三四岁大小的孩子正在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纸张。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孩子高喊道。 原来这孩子竟然是在帮凤翔瓦子发海报,千心一愣,心道好聪明的孩子。若是一张一张的发过去,只怕没有人会要这份海报。但是若是这样喊,人们都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孩子真聪明,这么小就懂得利用人类的略根性。刘老板好福气,找到了这么机灵的小厮。 正琢磨着,那孩子忽然将手中的海报一扬,顿时无数只手都去抢,那孩子手中的海报竟然一下子被抢光了,人们还在源源不断的抢着,孩子却推开了人群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何,宋千心像是着了魔一样,她的脚步不觉的跟上了那孩子。孩子擦了擦汗水,向西街走去。 千心立即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孩子一回头看到是个美女,不禁的有些诧异。 “你有事儿吗?”孩子问。 “自然是有事儿,我问你,你是刘老板的人对不对?”宋千心问道。 谁料那孩子冷笑一声,极为不屑的说道:“谁给钱谁是老板。” 千心一听,原来竟然是刘老板雇佣的临时工。千心心中大喜,心道一定要将这孩子抓在手里。于是,千心马上问道:“你愿不愿意找个长期的活儿做?” 孩子的眼睛一亮,他立即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千心笑盈盈的看着孩子,那孩子犹豫了一下。 “怎么样,我可以让你得到一个长期的活儿。”宋千心说道。 孩子试探的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安桥瓦子的老板。”宋千心说。 孩子好像没有听说过安桥瓦子一样,他带着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 “从学徒做起,每个月三钱银子,包吃住,三年出徒时若是你愿意就可以留在安桥瓦子。”宋千心说道。 那孩子不禁大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宋千心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 那孩子“噗通”的一下就跪了下来,紧跟着马上说道:“东家在上,往后还请东家多多担待。” 宋千心微微一笑,她轻轻的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 “好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一会子,我会给你一叠海报你去发,发完了你来安桥瓦子找我。”宋千心说着犹豫了一下,紧接着把自己的荷包塞在了那孩子的手上,随后说道:“若是他们难为你,你边说是宋千心叫你过去的。他们要是不放你进去,你就将这荷包给他们看。” 那孩子不停的点头,高兴的看着千心。 “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宋千心问道。 “苏克。”孩子说。 “哦,苏克。”宋千心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我记住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所有的纸张都要发出去,并且要比刚刚的效果好,明白吗?” 苏克“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东家你放心,一切都有我呢。” 第八十三章 首战大捷(上) 更新时间:2011-06-07 待到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宋千心便将海报交到了苏克的手里。那苏克果然有办法,接过海报后,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将海报全部发放了出去。 宋千心自然不能看着苏克发海报,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为打赢凤翔瓦子,宋千心的宣传海报上写下了“赠送小礼物”的字样。凡是来安桥瓦子听戏的客人,赠送一份精美的小礼物。 说是精美的小礼物,却难坏了宋千心。 千心知道一点,不管放在哪个时代,“礼物”这个词实在是太诱人了。尤其是第一次做送礼物的活动,必须要打开局面。甚至让人家会想就算不听戏来拿礼物,也会来买安桥瓦子的戏票。 好吧,就算是这一次不赚钱,也要打开局面。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安桥瓦子重新站起来。这就是企业战略,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千心走在街上,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卖什么的都有,千心却不知道到底买什么好。 凡是进安桥瓦子听戏的大多都是男人,男人都喜欢什么?一不喜欢胭脂、二不喜欢点心,三不喜欢花朵。小礼物这个计谋真的能够将这些男人吸引进去吗? 千心摇了摇头,男人未必贪恋礼物。男人喜欢什么呢?一是女人二是酒。 对,酒! 千心大喜。 她真是宇宙第一聪明人,竟然想到了酒。 花雕、竹叶青、女儿红,这些都是男人们眼中最棒的礼物。千心心下高兴,知道这回一定会赢得一大部分消费者的心。 正想着,眼前就有一家酒店,千心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极小的酒店,以卖自家酿制的酒为生。这是一家很老的店,由于经营不善已经快要倒闭了。 宋千心来到酒店里转悠了一圈,竟然一个出来接待的人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这般做生意的办法,怎能让生意变好? 宋千心挑了挑眉,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姑娘,找谁?”老头子说道。 千心打量了老头子一下,这老头年纪看上去比那缕白胡子还要老,目光中的倦意更是轻易的流露出他心底的倦意。 宋千心微微一笑,说道:“我打酒。” “哦,打吧。”老爷子说道。 千心一愣,哪儿有这样做买卖的人? 便只好笑了笑问道:“都什么价?” 老头子随意一指,轻描淡写的说道:“花雕二钱银子一斤,竹叶青一钱。都是上等的,拒绝还价。” 老头子的脾气倒是古怪的很,简直不是生意人而是老学究。 对于这种老学究似地人物,千心到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只见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说道:“老伯伯,可不可以让我闻闻这酒?我倒是打算打量买的。” 老头子对着千心翻了个白眼,极为不悦的拿出了酒碗,随后轻轻的打开酒缸的盖子,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彷佛是怕惊动了酒神一般。随后,老头子轻轻的舀了一点点的酒随后递到了宋千心的面前。那神情,彷佛是在说:你这种丫头片子也会品酒吗? 千心也不计较,接过酒碗后先是闻了闻随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千心不禁的赞叹道。 老头子得意的扬起了头,高兴的“嘿嘿”一笑,紧接着说道:“这是自然。从我们家出来的酒,哪儿能没有好酒?” 千心笑着说道:“那好,我要了。五十斤的花雕、五十斤的竹叶青。” 老头子上下打量了千心一番,千心随后掏出了钱袋子。 “付现。” 这原本是最正常不过的生意上的对话,老头子却忽然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老头子说。 千心愣住了,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没想到那老头子又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随后说道:“一百斤你拿得动吗?” 千心一愣,不禁的说道:“不送货啊?” 老头子极为鄙夷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伸出那细长如同竹竿一样的食指说道:“门在那边,不送。” 千心的鼻子差一点没气歪了,见过不会做生意的,没见过这么不会做生意的。这不是把到手的钱往外推吗?再说了,哪儿见过不给客户送货的?这样的生意怎么做下去啊? 老头子真古怪! 可宋千心又不敢发脾气,谁让这家的酒几乎是白菜价? 于是,千心只好说道:“老伯伯,你看这样如何?我先就把钱付了,你写个字据给我,回头我叫人来取,你看这样如何?” 老头子迟疑了一下,宋千心赶忙说道:“我家经常需要酒的,往后会经常来买。” 老头子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经常来。” 千心差一点没气成脑溢血,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可没想到老头子下面还有别的话:“我们家的酒只卖给祥和酒楼,若是你想大量买,就到祥和酒楼去买吧。说真的,今天本来不想卖给你的,只不过看你一个小女娃来了不好赶出去。” “祥和酒楼?”千心脱口而出。 老头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啊,祥和酒楼。” “他们酒楼的老板萧烈,是我的朋友。”宋千心赶忙说道。 老头子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他抬起头看了千心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姑娘,做人要诚实。” 千心马上说道:“不信你去问萧大爷,只说是宋千心,你看萧大爷会怎样。” 老头子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随后说道:“好吧,天黑之前来取走酒。” 千心高兴的点了点头。 酒取回来的时候,苏克已经帮着宋千心开始分装了。千心不光是买了酒,另外还买了酒坛。这小酒坛一罐可以装半斤,外面在贴上大红色的“安桥瓦子”的字眼,仿佛是安桥瓦子自己的酒厂所产一般。 千心心里高兴,这酒的质量不是一般。这酒就是鱼饵,吊着顾客上钩。当然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将酒厂买下?这样一来岂不是成本降低? 一百斤的酒一共装了二百坛,安桥瓦子通常只能容下一百人。一人一坛子的话,一百坛酒足够用。别忘了顾客中还有女人,女人就比男人好办的多了。 精致的点心已经备下了,这可是专门为女顾客准备的小礼物。 暮色降临,安桥瓦子的后台便开始忙碌了。上戏的人不少,还像是往常一样。可是宋千心的身份却变了,她成了管理者不再是舞台上的伶人。 千心今夜不曾上戏,她命令苏克到门口做事。苏克是个能力强的孩子,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定然能拉来不少顾客。 当然,过去拉顾客的小六子还得继续拉顾客。小六子成了苏克的师父,这样一来小六子到有些紧张,正中了宋千心的下怀。 不光是有拉客人的,还得有发放小礼物的。 过去站前门的小五子就被宋千心抽调来做这个工作,小六子一拉人进来,交钱之后小五子立即送上一坛好酒。今晚最特别的是,昔日总是用门帘遮掩的门口打开了。小五子就站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后面,他笑盈盈的接钱、递酒。这也正是宋千心的计谋,哪有不贪便宜的人?她故意要路过的观众们看到他们家正在发放礼物。同等的条件下,谁还会到对面去呢? 果然,今晚进来的人不少。千心忙着打点,不知不觉锣鼓声响起,开戏了。 戏台子上灯火通明,双儿快步走上前来,一个亮相后唱到:“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 千心听到双儿唱戏,便回过了头来。双儿兰花指挑起,又是一个亮相后唱到:“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这时候,妙妙缓缓走上台,宋千心立即带头鼓掌,果然观众席里掌声一片,随后妙妙唱到:“张叶诗书遍历,困故乡功名未遂。欲占春闱登科举,暂别爹娘,独自离乡里。” 字正腔圆,丝毫不输给苏晓曼。 千心偷偷的环视了一下观众席,观众们如痴如醉的看着戏台之上。千心松了一口气,她细细一数竟来了九十几位,这种上座率实在难得。 千心心中窃喜,知道自己这一回是用对了策略。 一百两银子的酒一共花掉了二十两银子,今晚的门票就赚了五十两的银子。千心心中一喜,再除去其他费用,这一场算下来至少赚了二十两银子。回头妙妙的打赏还要分成,算下来她的首战算是个大捷! 第八十四章 首战大捷(下) 更新时间:2011-06-08 一场下来,银子果然不少,千心不免得意。 去掉各种费用,净赚了三十二两银子。千心数了一下,还剩下不少的胭脂,只酒剩了不多,明天还需要再进些酒水。 妙妙今晚的戏份足,唱的好,千心在前面听到了不少的好评。看来让妙妙挑起安桥瓦子的大梁不是什么问题,千心心中窃喜,这一回苏晓曼还有什么优势? 相反,从对面凤翔瓦子走出来的人们到有些不太满意。凤翔瓦子的宣传海报里写明了苏晓曼唱戏,却没有苏晓曼登台,这简直就是欺骗观众嘛。 宋千心的心不够狠,这件事若是落在宋班主的身上,只怕宋班主会逼着苏晓曼今晚在安桥瓦子登台唱戏。 若是苏晓曼今晚在安桥瓦子一登台,凤翔瓦子登时就会毁了。刘老板这一招可谓是走的很险,但是,他却有恃无恐。 原来,他早就跟苏晓曼商量好了。苏晓曼故意装病,在安桥瓦子里躺了一天。所以,凤翔瓦子才敢如此大手笔,将苏晓曼推了出来。 宋千心不是傻子,她看得明白宋班主走的这一步。千心跟她爹不一样,她没有去逼苏晓曼唱戏。不禁不逼着苏晓曼唱戏,她反而还将苏晓曼养起来。 就连妙妙也没看明白宋千心到底想做什么,这可是吃了一个哑巴亏,难道千心不着急吗? 千心果然一点都不着急,她不但不着急,反而还想让这出戏继续唱下去。越是闹得凶,她越是高兴。 若是唤作别人,只怕早就骂千心是脑残。但是千心却有恃无恐,任由着他们闹。 接下来,无非就是凤翔瓦子的刘老板来宋千心家闹事儿。横竖不过就是为了买走苏晓曼,她呢,她才不会答应呢。 不答应也不拒绝,这就是宋千心的原则。凤翔瓦子这样一闹无非是两个目的,第一,是真想买走苏晓曼,以报林莫言被买走之仇。第二,他们想帮苏晓曼提提身价。他们吃定了宋千心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遇见这种事情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巴结苏晓曼,让苏晓曼重新回到台上唱戏。 可惜,他们竟错了主意。 宋千心一不会卖掉苏晓曼,二不会重用苏晓曼。相反,她要培养自己的人。 既然宋班主已经不在打理瓦子,那么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做。她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培养那些不会因为一场戏而跟自己闹的姑娘们。 妙妙是她第一个培养的人,往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宋千心也许不会唱戏了,但是宋千心却要让安桥瓦子做成临安城第一流的瓦子。 苏晓曼即将成为过去式,不管苏晓曼用什么方法,这一回她宋千心都不会退却。 眼下,瓦子有了入账,她必须要顾虑两件事情。第一,如何将囚牢里的萧烈解救出来。第二,丑丑需要请一位好大夫了。 之所以冷落苏晓曼,还有一个目的只有千心自己才知道。苏晓曼一直都在以林老爷的目的来威胁宋千心,千心可不想就这样成为别人不断威胁的对象。 她必须获得主动权。 要想得到主动权,首先就要捏住苏晓曼的要害。只要萧烈能够在监狱里在坚持一个月,苏晓曼肯定会慌。到时候,宋千心就可以要求苏晓曼去求林老爷救萧烈。 最近这几日,千心有一个大胆的构想,她想去找李胡子。 不知道为什么,千心忽然变得坚强了许多。过去这简直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如今她却想要行动了。 此时此刻,也许只有李胡子才能够救出萧烈。而戏园子里又是个素日里最热闹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就算是李胡子进城,这里也是个最好的藏身之处。 千心这几日想了许多,她忽然成熟了许多。 一个人的成熟不在于她做了多少事,而在于她肯真正有勇气面对自己。宋千心委屈了小半辈子后,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强大了。她忽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明白了自己终究要得到什么。 千心为自己高兴,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伴着今晚的开心,千心渐渐的进入了梦想。 清晨,阳光透过窗子照射了进来。千心一起床便跟着大家一起吊嗓子,随后,她没有吃早饭就出了门。 宋千心直奔卖酒的那家店,昨日的那个老伯伯正巧在店里卖酒。一见宋千心,老伯伯便说道:“你回去便是了,我的酒不会卖给你的。” 千心一愣,不觉问道:“为什么?” 老伯伯摆了摆手,说道:“我的酒只卖给祥和酒楼,昨日卖给你已经是破例了。所以,你今日回去吧,莫要再来了。” 千心登时就傻在那里了,她立即说道:“我可以多付钱。” 老头子鄙夷的看了千心一眼,随后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个时代果然不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诚信都不讲究,若是这样,生意早就不要做了。做生意,就是要做个信任。若是脸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的生意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千心听了不觉脸红,老伯伯说的句句在理。千心红着脸垂下了头,只好说道:“我知道了,我去求祥和酒楼匀给我些便是了。” 话音未落,却听门口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李伯,我要的酒准备好了没有?” 这语气恬淡而镇定,就连那卖酒的老伯一听到了这个声音,他都不禁的露出了笑容。原来,他也会笑。千心想到。 那老头子不但笑了,而且还迎了上去,他笑着说道:“玉弗姑娘,你来了?” 千心的肩膀不禁一震,她立即回过头去。却见那一身缟素的玉弗就站在门口,她那昔日恬淡的表情却早已不在,她的眉宇间多了一份忧伤,大大的眼睛里也充斥着说不出的难过。 四目相对,玉弗也吓了一跳。、 “宋姑娘?”玉弗吃惊的喊道。 千心笑了笑,点了点头,马上迎了上去。 “玉弗姑娘。”千心说。 玉弗点了点头,转身对老头子说道:“李伯,这酒我回头命人来取,我现在要跟这位姑娘出去聊几句。” 老伯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聊便是了。”说罢,李伯伯又低头弄起了他那些宝贝的酒。 玉弗拉起了千心的手,这还是千心第一次拉玉弗的手拉住了这么长的时间。玉弗的手心里湿热的充满了汗水,似乎是心中充满了沸腾的热血一般。 两人走出酒馆,阳光毫不留情的洒在了两人的脸上。千心有些性子急,她不等玉弗开口便抢先说道:“玉弗姑娘,你可有萧大哥的消息?” 一想起萧烈,玉弗心中宛如被抓了一般的疼痛。她无奈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见过了他。” “啊,那他怎么样了?”千心激动的问道。 玉弗赶忙摆了摆手,命千心小声一些。随后,她便拉着千心钻进了一条巷子,见巷子里没什么人,玉弗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怕是有些麻烦,官府压着人不放也不杀,只让他挨着这才倒霉。”玉弗说道。 千心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道理?若真的是没罪,放了便是。” “不可能,他们指望着用萧大哥引来李胡子呢。”玉弗说道。 千心不禁的打了个冷战,登时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冲入了千心的脑海。 “李胡子。”千心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想个办法用李胡子设个圈套。” 玉弗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想的我又何尝没想到?”玉弗说,她难过的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李胡子出现也救不了萧大哥的,这一招将计就计行不通的。李胡子固然是重义气,但是,官府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若真是这样,倒不如想想其他的办法。” 千心不禁失望,她失望的说道:“若不找李胡子,那么只有找找看临安城的大人们谁能够救他一命了。只是,那些权贵我竟一个都不认得,没有办法帮到萧大哥。” 玉弗长叹了一口气,她倒是认识不少的权贵。当年她还是勾栏里的头牌时,多少权贵想要一近芳泽? 事到如今,只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忽然,千心将心一横,对玉弗说道:“只怕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目光一转,玉弗那星光一样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一份惊愕。难不成是千心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 却只听千心说道:“我把自己捧红了,去伺候那些权贵,换的萧大哥的自由。” 说道这里,千心不禁的凄然。 玉弗心中一动,立即握住了千心的手。她只当是自己可以为了萧烈付出一切,但是如今看来,宋千心亦是这般的伟大。 萧烈啊萧烈,你真是好福气,遇到了两位肯为你你付出生命的女子。当一个人将命给了你,你就欠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人情。 玉弗紧紧的握住了千心的手,她心疼的看着她,口中却说道:“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怕这个办法行不通。” “为什么?”千心问道。 玉弗笑了笑,说道:“等你捧红了自己,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只怕,萧大哥等不及了。” 第八十五章 为营救而营救(上) 更新时间:2011-06-09 “那要怎么办?”千心不禁的着急了。 玉弗沉吟了一下,她并不是没有想到办法,而是这个办法她不想用。若非情不得已,这个办法她不想拿出来使用。 可眼下,只怕必须要动用这个法子了。 “你可知道直接管这件事的官是谁?”玉弗问道。 千心摇了摇头,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六王爷。”玉弗镇定的说。 千心仰起头看着玉弗,玉弗淡定的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如此四平八稳的女人,实在令人觉得可怕。 玉弗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六王爷最近迷上了翠红楼的一个姑娘,这姑娘叫风姬,听说是翠红楼现在的头牌。若是想让六王爷出手,先从风姬下手。” “我们去巴结风姬?”千心迟疑的说。 玉弗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给她赎身。” “赎身?”千心不禁说道。 玉弗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赎身。勾栏里的姑娘没有不想出来的,风姬心里自然也明白美色撑不了多久的。若是她想活下去,赎身是唯一的出路。现在哪里有男人肯为她赎身呢?她是六王爷的人,谁敢惹?” “你的意思是,别人不敢惹,我们来惹?”千心问。 玉弗从容的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们帮风姬赎身。随后再将风姬送到六王爷的身边,六王爷是皇宫贵族,自然不能总命人到勾栏里去带人走。所以,我们这样做无疑是讨了六王爷欢心。” “有了六王爷这层关系,我们到时候就能帮助萧大哥了?你等我回去拿钱,我就是把瓦子卖了也要将风姬数出来。”千心说。 谁想那玉弗却摆手说道:“不要着急,我们先去找风姬聊聊,来它一个打草惊蛇。” 翠红楼乃临安城一等一的勾栏,宋千心长这么大也没进过这种地方,自然对这种地方不大熟悉。[..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候,就要全靠着玉弗了。 玉弗从小便是从勾栏里打滚爬出来的,只要一走进这个地方,她便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去。 年幼时鸨母每天逼着她们练习琴棋书画,那时候的她最讨厌弹琴,那些该死的琴弦又硬又锋利,曾经多少次划破了她的手。 而如今再次回想起那段日子,那些过往恍如隔世。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故事,似乎都只存在与梦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早就被她丢弃在记忆的荒漠之中。可如今,如今为了萧烈,她不得不重新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讨厌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梦魇,她一辈子都不想触碰的地方。 但是,为了萧烈,她不得不来。 来到了翠红楼的楼下,玉弗的心中百感交集。过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翻滚,她勉强的压住了心中的郁郁,带着宋千心走进了大堂。 由于还是下午,大堂里几乎没人。两人一进去,到有一个龟奴迎了上来。 “二位,这时辰有点早,我们的小姐……” “我们是来寻风姬姑娘的,请你们的妈妈出来,只说玉弗来了……” 玉弗淡然的说道。 “哎呦,二位哪位是玉弗姑娘?”龟奴连忙毕恭毕敬的问道。 “我就是,请问,风姬小姐现在可有时间?我想见见她。”玉弗说道。 龟奴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叫“玉弗”的青年女子,暗中不禁的竖起了大拇指,心道早就听说过去翠红楼有个姑娘叫玉弗,这人倾国倾城,只恨自己来得晚不曾见过她。今日一见,鬼奴便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玉弗了。果然是美的脱俗,便是全翠红楼的姑娘加起来也比不得玉弗姑娘的一根手指。.info[] 龟奴连忙点头,笑着说道:“好好,今儿风姬姑娘一早就吩咐了,若是玉弗姑娘来了,立刻请他上去。”一面说,他一面顺便瞟了玉弗一眼。 这一瞟,玉弗转过了头去,她怎能不知道鬼奴在想什么? 龟奴暗中却道,若是能与玉弗睡上一晚,便是这辈子也值了。 龟奴引着二人上了楼,左转右转的绕了一个胳膊肘子弯儿,却在最后一间房的门口停下了。千心不禁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房间的两旁是两面粉墙,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房间,也要十步开外。按道理说,这可不像是头牌的房间,如此的僻静,实在是有些冷落的意思。 千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了勾栏,她没想到这里跟电视中的完全不一样。空气中虽然弥散着脂粉气,但是这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也许,这就是现实与幻想的不同。 龟奴敲了敲门,柔声说道玉弗姑娘来了,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吱嘎……”的一声门开了,一个妙龄少女站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少女,柳叶弯眉一双杏眼中露出桀骜不驯的目光。只见她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方才开口问道:“哪位是玉弗姑娘?我们家姑娘有请,但是只请玉弗姑娘一个人,别人不许进来。” 千心不禁有气,心说,不就是个婊子么?看一眼还不行? 玉弗心微笑着说道:“在下正是玉弗,这位是跟我一起的宋千心姑娘,特来拜见风姬姑娘。” “我家小姐只见玉弗姑娘,其余人等一概不见!你当我家小姐是什么,是什么人随便想见就见的?”那丫头不禁歪着脑袋鄙夷的瞧了千心两眼说道。 千心正欲发作,玉弗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这时候,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二位进来便是了!” 那声音,虽不似黄莺之歌声般甜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淡。清脆而甜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漠,像是看透了世事的隐士,语气中总透露着一股淡薄。 宋千心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光听那声音,便就知道屋子里的人定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角色。 这房间内,果然与众不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触目惊心的架上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古琴,那古琴让人第一眼见了就会被其吸引,它的身上发散出古朴而淡泊的沧桑感。 古琴的后面,便是两张淡杏色的纱帘。纱帘后,床边坐着一位身着淡绿色华服的姑娘。清风吹过,帘子轻轻的动了动,吹起了那姑娘的发,吹动了宋千心与玉弗的心。 “二位请用茶!”丫鬟递上了茶杯。 风姬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早就听说玉弗姐姐是我们之中最出类拔萃的,今日得以相见,风姬真是自愧不如。只是,我听说姐姐已经离开这个圈子。今日所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风姬去做吧?” 宋千心与玉弗不禁一阵,心道,好聪明的姑娘。 宋千心微微一笑,伸手作揖。 “风姬姑娘果然是聪明之人,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有要事相求,并且跟姑娘说的事情一模一样。还望姑娘成全,宋千心感激不尽。” “哼……” 风姬冷笑了出来,声音中流露出一种无奈的辛酸。 “姑娘过谦了,我一个沦落风尘的女人家能帮姑娘做什么事情?” 宋千心一震,心说果然是铮铮傲骨,即使深陷囫囵,还是这般的傲慢。他不禁有些着急,瞧了那桌子上的古琴,却又将烦躁压了下去。 就算是风尘女子,难道就没有了尊严么?她不过是想男人们证明一个道理,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任何东西。 想到这里,宋千心似乎了解了她的心思。 “姑娘说的即是,自古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便是荷花,也有拒绝芳香的权利。姑娘铮铮傲骨,宋千心实在钦佩,冒犯了姑娘,实在罪过罪过。既然如此,宋千心不便为难姑娘,千心立即离去,以此谢罪!” 那风姬在里面一听宋千心说了这话,立即眼睛就立了起来。心中不禁暗气,抬杠。 但她也明白,两个大姑娘来找她定然是有大买卖。她怎么可能拒绝赚钱的机会?心中虽恨,风姬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冷笑了两声,缓缓起身,伸手挑开纱帘。 千心只觉眼前一亮,像是见到了太阳一样。这姑娘,只可用两个字来形容,冷艳。 过去,从未知道冷艳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样,本以为是文人骚客杜撰出来的词。而今日一见风姬才发现,原来这世间真有这般的女子。 千心不禁低下头去,真是自惭形秽。 而那风姬,一出来便眼睛落在了玉弗的脸上。仿佛要与玉弗比一比到底谁最漂亮,而玉弗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玉弗姑娘果然与众不同,风姬一介小小女流哪里需要姑娘如此的劳师动众?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风姬自当效犬马之力。” 宋千心见时机成熟,连忙向风姬说出了帮她赎身的事儿。 风姬冷笑了一声,说道:“只怕二位不是来帮风姬脱离苦海的,是风姬从一个火坑跳入到另一个火坑之中。赎身也可以,给我买下两套房子才有的商量。” 一见宋千心犹豫,玉弗连忙答应了下来。又怕那风姬诡计多端,玉弗笑着说道:“风姬姑娘果然聪明,知道我们女人不会轻易帮女人赎身的。只是,这种地方始终都是不长久的,终需要寻一个安定的日子才是正途。风姬姑娘,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帮你赎身,自然有我们的目的,希望你能够体谅。” “姑娘请回吧,这种事情我不考虑。”风姬说道。 第八十五章 为营救而营救(下) 更新时间:2011-06-10 玉弗轻轻一笑,她并不回答风姬的话。她缓缓的走到了桌前,桌上摆着那发散着幽幽古意的古琴。 一双纤纤玉手伸出,玉弗轻轻的拨弄了两下古琴的琴弦。“噹噹”古琴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响声。 风姬不屑的看着玉弗,她轻轻的转过身去抱住了手臂。 玉弗放下了手,她走到了窗边轻轻的推开了窗子。窗外是湛蓝色的天空,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冲散了屋子里的脂粉气。 玉弗侧过了头,一脸陶醉的看着外面,过了半日,她开口说道:“你看,外面的天空多干净?” “哼”风姬不屑的白了玉弗一眼。 玉弗却不在意,继续说道:“许多年以前,我曾经特别特别向往外面的世界。我那个时候想,外面的世界多干净啊!可是我自己的世界呢?我的世界里是多么的肮脏。我十六岁的时候,整个临安城谁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时候,我自以为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我有了许多许多珠宝,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为了想见我一面而倾家荡产。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这样下去。我以为我的世界里只有钱跟男人,”玉弗笑了笑,仿佛是自嘲的。 她缓缓的扭过头看着风姬,随后说道:“十六岁的那一年,我偶尔推开了窗。我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妻。”玉弗凄然一笑,无不羡慕的说道:“他们是一对卖鞋为生的夫妻,男的粗俗女的不美。他们就在我们楼下卖鞋,那年冬天天寒地冻,他们一整天都没卖出一双鞋。那女人冻僵了手,男人看了赶忙脱了衣服把那女人的手放在了胸口。” 说完,玉弗直愣愣的看着风姬,她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周围的男人里面,有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你?” 风姬一愣,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玉弗凄然一笑,无不怜惜的说道:“风姬,所有的男人都把我们当成了一件玩具。我们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这个道理你比我要明白的多。我们多倒霉,一出生就注定了命。往后,就算有一个男人肯将你娶回家,他们也不会这般的疼爱你。” 玉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不是你拥有多少珠宝,而是一个男人肯把你捧在手心里。”玉弗凄然的看着风姬,风姬的眼睛里涌出了泪珠。风姬是个坚强的人,她自然不肯让别人看到懦弱的一面,于是,她扭过了头去。 “你知道,这些男人没有一个会对我们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我们也是人,既然是人谁不需要感情呢?可是,我们天生却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那年,我看到了那对夫妻相亲相爱。从那天开始,我就试探了身边所有的男人。结果,没有一个男人肯为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从此,我就对男人死了心。” 说完,玉弗垂下了头。当她在抬起头来时,眸子里充满了崇拜与爱意。 “直到那个人出现,我的命运才改变了。那一天是个很平凡的日子,妈妈说有两位客人花了重金想要看看我。”玉弗像是进入了梦境一样,以一种虚幻的口吻说道:“我最初是不答应的,但是妈妈说他是临安城里最大的商贾之一,逼得我见他们。于是,我极为不情愿的出来了。没想到,那就改变了我的一生。” “他跟别的客人不同,他从始至终没有跟我讲话。他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倒是他身边的另一个客人拉着我问这问那的。后来我厌了,便推脱走了。过了两天,妈妈说有人给我赎了身。我出去拜谢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竟是他。” 说道这里,两滴热泪滚落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带我离开了这个地狱,我以为他会像别人一样,把我带回家当妾。你知道,我们都是自由惯了的人,不喜欢被人管着。没想到,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他在西湖边为我开了一家店,一家很少赚钱的店。他给了我一个新的生活,从此,我就忘了过去。” 一旁的宋千心就算是个傻子也猜得出救她的人是萧烈,难怪千心总觉得萧烈与玉弗之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暧昧关系。 听到这些,千心不禁的佩服起萧烈。像玉弗这种美人,不要说是男人,就算是她一个女人也是会忍不住的跟她亲近。而对于萧烈而言,他似乎只为了救玉弗逃离苦海而已。她真真想不到,萧烈竟然是个如此性情的人。 不光是千心佩服萧烈,就连一旁的风姬转过头去悄悄的擦掉了泪珠。 玉弗深吸了一口气,对风姬说道:“我不妨跟你直说,今天来数你,我是为了救他。只要为了他,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说着,玉弗掉了两滴泪。那讨厌的章大人的模样再一次的呈现在她的眼前,那一夜是她这一生最恶心的一夜。章大人是个死变态,对她做出了许多恶心的事情。 在这一刻,玉弗觉得委屈,但却又觉得只要为了他,要她做什么都值了。 千心不明白玉弗为什么要将底牌说与风姬听,这个风姬听了玉弗这番话岂不是要坐地开价? 没想到,那风姬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去盈盈的走过来做了个万福。 “姐姐,风姬自认本不是一个容易动情之人,但今日姐姐这般遭遇却让风姬感动不已。风姬自认为没有姐姐这般好命,遇不上这样的一个男人。姐姐真是万幸,能被这样的男人疼爱,便是这辈子死也值了。”风姬说道。 那玉弗却淡淡一笑,她用帕子抹去泪珠,指着一旁的宋千心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真正得到他疼爱的却是这位宋千心宋姑娘。” “啊?”风姬不禁惊呼。 紧跟着风姬说道:“既然他有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舍身就他?” 玉弗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是人,谁说勾栏里的姑娘没有情谊?我却认为勾栏里的姑娘最是有情有义,因身边的男人无情,我们才不会浪费感情。但是,该还给人家的情我们一定要还。妹妹,你说对不对?” 风姬又是一摆,谦卑的说道:“姐姐所言极是。” 玉弗见风姬已经动情,便连忙接着劝导:“妹妹,你知道我们不能够永远这样下去的。若是被不好的男人赎走,还不如我帮你赎了身,你帮我做完这件事,便可以重新获得自由。若是你愿意,你到我西湖边的店里帮忙,我们两个一起做点心,每日面对着西湖,岂不是更好?” 风姬咬了咬嘴唇,她垂下了头。 “只怕风姬没有姐姐这般好福气。姐姐,你放心便是,这件事我帮你。只是,你需等我一日。明日午时,我给姐姐一个准确的答复。”风姬说道。 玉弗点了点头,对风姬深深一拜,宋千心赶忙跟着玉弗做万福,两人起身后,玉弗说道:“那我便等妹妹的消息。” 风姬点了点头,玉弗便带着宋千心离开。 下楼后,玉弗轻轻的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千心到有些担心,单凭这样几句话风姬就肯帮她吗?她却并不知道,勾栏里的姑娘却是最有情谊的。因她们将情谊二字看的太重,所以,才不会轻易的动情。 倒是宋千心这才明白,为什么玉弗身上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清冷。一个人若是看惯了红尘之景,当她放下一切后,势必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淡然。 倒是让千心没有想到的是,玉弗竟出身勾栏。所以,她才会显得如此的淡然吗? 哎,这世界上也只有玉弗这样的女人才配得起萧烈那样的男人。萧烈是大男人,而玉弗却轻易可以读懂萧烈的心。 千心纵然是喜欢萧烈,却也知道自己其实是配不上萧烈的。那样的男人令人疼惜,而宋千心却是个十足的小女人,她是用来被疼的。 想到这些,千心不禁的自惭形秽。她跟在玉弗的身后,却羡慕起这个女人的大度。她一点都不鄙夷玉弗,相反,她的心中充满了崇敬。试问,在这个时候为萧烈奔走的不只剩下了这两个女人吗? 这时候,玉弗转过了头。 “你怎么了?”玉弗问。 千心摇了摇头,只是担心的说道:“她为什么不今天给我们答复呢?” 玉弗垂下了头,淡淡的说道:“她的心思我明白。” “那她会答应我们吗?”千心问。 玉弗点了点头,说道:“她一定会的。”说完,她那空洞的目光看着远方。 翠红楼里,风姬果然变得不一样了。她除去了脸上的浓妆,她轻轻的摘下了头面。她换上了丫鬟一样的素衣,她掏出了积攒多年的私房钱。 “姑娘,你可别犯傻。”一旁的丫头提醒道。 风姬转过了头,冷冷的一笑:“难道在这里带一辈子就不是犯傻吗?” 一时间,丫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去找妈妈把,我要问问她究竟多少钱才能够赎身。”风姬说。 丫鬟有忍不住的提醒她说道:“姑娘,难道你想用自己的钱赎身吗?就算是赎了身,你以后怎么办呢?” “你没听到吗?我以后要去西湖边开店的。”风姬说道。 第八十六章 千心的时代(一) 更新时间:2011-06-11 “小姐!”丫鬟喊道。 风姬长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铜镜中映衬着她妩媚的脸颊以及一双勾魂的眼睛。 但那妖媚的眉宇之间却露着一丝丝的忧愁,只听她淡淡的说道:“我记得,我今年只有十六岁。”说着,她又侧了侧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继续说道:“我才十六岁,却满脸的沧桑了,多悲哀?你看看外面的那些男人,他们哪一个能对我好呢?女人,还得靠自己才行。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为自己赎身,如今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为什么我不把握呢?” 丫鬟犹豫了一下继续劝道:“可是小姐,”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姐,赎你的是个女人,还是要等男人来赎才好。” 风姬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指望着男人只怕我早就死过多少回了,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你只帮我去请妈妈来便是了。” 风姬与鸨母谈判的时候,宋千心却在瓦子里忙碌了起来。 一百斤上好的花雕又送了过来,千心忙碌着命人将花雕分别装在不同的坛子里。又忙碌着命人在花雕的坛子上贴上“安桥瓦子”的大红字,让人一看就像是安桥瓦子独有的酒一样。 不管如此,点心跟胭脂也准备好了。千心信心满满,认定了这一回安桥瓦子会在她宋千心的带领下重新回到轨道。不光如此,她还得让人看见,她宋千心的管理才能。安桥瓦子不光重新回到轨道,还得在她宋千心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这才是她最终达到的目的。 春天已来,宋千心的主要目标只有两个,第一个,将萧烈从监狱里救出来;第二,将安桥瓦子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这两个绝非易事,第一件玉弗说有了三分的把握。第二件,虽有丑丑帮她,但她心底依旧没有什么着落。 “千心千心。” 宋千心正琢磨着如何处理那些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唤声。千心回了头,却见双儿匆匆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千心问道。 “你快去看看吧,晓曼姐生病了!她病得不轻呢!这可怎么办呢!”双儿焦急的说道。 千心微微一笑,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苏晓曼这招是欲擒故纵,她怎么可能上当?但是,她却偏偏要将计就计。 于是,千心说道:“那好,你带我去就是了。” 阳光穿过院子,这干净的阳光照在这不干净的院子中。 千心穿过这些干净的阳光,径直的推开了苏晓曼的房门。顿时,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千心不禁的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对双儿说道:“怎么没生火盆儿?” 双儿刚要回答,却听屋子里的苏晓曼咳嗽了两声。千心赶忙走了进去,却见苏晓曼娇柔的扶着床,她用帕子捂着嘴巴,用极为虚弱的声音说道:“莫要怪她,我这病见不得火星。” 宋千心的眼泪登时就滚落了下来,她用帕子捂着眼睛,愣是硬生生的装出了一副心疼的模样,只见千心哭着说道:“这可怎生是好,你是我们戏园子里的台柱子,如今病倒了,我们戏园子可怎么办啊!”说着,千心又呜咽的哭了出来。 苏晓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 “想不到我苏晓曼要强了一生,竟然在瓦子最艰难的时候病倒了。哎,我真是没用。”说着,苏晓曼也哭了来。 苏晓曼这一哭一旁的双儿也跟着哭了出来,她哭的竟比他们两个人都要悲惨。 只听双儿一面哭一面说道:“只恨我竟然什么都帮不上,我该死,我该死。”说着,双儿竟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心赶忙上去一把拉住了双儿,虽后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姐姐你莫要如此,你这般可是折杀了宋千心。只恨千心自己没有本事,竟然让姐姐们收到这般委屈。你们只管放心,往后我便是讨饭也要让你们吃上饭。” 苏晓曼赶忙哭着说道:“好妹妹,你这番话可羞死了我。我看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有一死,才不会成为妹妹的拖累。” 说着,苏晓曼扬起了头,哭着说道:“现如今是瓦子最关键的时刻,瓦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这般多,我真不应该这个时候生病。那大夫又说我的病治不好了,我看,我看只有离开才不会成为瓦子的拖累。” 千心听到这些,立即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晓曼,两人嚎啕大哭。 宋千心心中怎能不明白,这苏晓曼只不过是为了跳槽到凤翔瓦子的一番说辞罢了,千心最是恨这样的人,虚伪至极。 而千心,却故意哭的很伤心,宛如是下一秒苏晓曼就要死了一样。 哭了半日,千心方才用帕子擦掉了泪痕。 “晓曼姐,”千心哽咽的说道:“好姐姐,你莫要难过,你放心,只要有宋千心一日,便是有姐姐一日。千心纵然是吃不上饭,也会让姐姐吃饱。你只管安心养病,瓦子的事情你莫要去操心。想来姐姐也为瓦子操劳了小半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这样吧,姐姐只管休息,家里的事情我来操心就是,姐姐只管养病。”说着,千心极为慷慨的说道:“姐姐只管养病,就算你病个十年八年,我也养活着你。你放心。” 说完,千心激动的看着苏晓曼。 苏晓曼差一点没气的背过气去,这叫个什么事儿?宋千心这话分明就是在说给她听嘛,分明就是不想让她跳槽到凤翔瓦子去。 宋千心这一招实在狠毒,分明是压死了苏晓曼。宋千心是封死了苏晓曼跳槽的话,这下子苏晓曼跟刘老板都成了罐子里的王八,憋死了。 苏晓曼狠狠的看着宋千心,千心却哭得像是个泪人一样。 “好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把瓦子经营好。”宋千心梦幻的说道:“到时候也不必让姐姐登台唱戏,你只管养好身体。哎,我们安桥瓦子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说着,宋千心凄然的摇了摇头。 苏晓曼看着宋千心,她被气得愣是说不出话来。她始料不及的是,宋千心竟然还有这一手。她在这个圈子里也是混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没想到宋千心这般玩儿她。若是按照常理,任何瓦子不会白养一个人的。 通常这样的情况下,宋千心都会将苏晓曼转卖出去。 没想到,千心竟然要养活他。 不光要养活她,甚至还不让他登台演出。这叫什么事儿? 宋千心,你好狠毒! 苏晓曼的眸子里几乎喷出了火苗,但是宋千心却显得轻描淡写。就 “姐姐你好好养病,我出去了。”千心说罢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了双儿跟苏晓曼,苏晓曼狠狠的推开了被子。双儿马上走过去倒上了一杯茶,双儿将茶杯递给了苏晓曼。 没想到苏晓曼却狠狠的推开了。 “这个宋千心,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晓曼狠狠的说道。 “姐姐,我们要怎么办才好?”双儿马上说道。 苏晓曼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件事儿还需要找刘老板商量一下,我是没有先到宋千心会出这种招数。” “那我现在就过去。”双儿说道。 双儿推门出去,却见宋千心就站在院子里。 “双儿姐姐。”千心说道。 双儿见千心一愣,心道该不是宋千心听到了自己与苏晓曼的讲话了? 宋千心正是听到了双儿与苏晓曼的对话,她才会特意留在这里等她。千心似笑非笑的看着双儿,看的双儿有些害怕。 “双儿姐姐。”千心说道。 双儿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免胆怯。 “姐姐,我有件事儿想请姐姐帮忙。”宋千心说道。 双儿苦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姐姐,今晚的戏你知道吧?”千心说道。 双儿自然是点了点头,却听那千心说道:“今晚的末角儿原本是我来唱的,正是担心忙不过来,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啊?” 双儿大惊失色,想不到千心竟然给她一个这么重要的位置。 千心笑盈盈的看着双儿,双儿当然知道千心的意思。 “你知道晓曼姐病了,我们瓦子是缺人的。而且,我们瓦子是需要有台柱的,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呢?”千心说道。 双儿不是傻子,自然拼命点头。 宋千心笑的很开心,这时候听到妙妙在一旁唱到: “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宋千心的时代即将开始。 第八十七章 千心的美好时代(二) 更新时间:2011-06-12 宋千心死死的盯着双儿,一旁的妙妙低声轻唱着今晚上台要演的段子。双儿微笑的看着宋千心,心中却明白了千心的意思。 无非是想要她倒戈到宋千心这边,她不是傻蛋,看得明白宋千心是想要孤立林莫言。 眼下,就是一个机会。到底是跟着苏晓曼跳槽到凤翔瓦子,还是留在安桥瓦子被宋千心扶持?这真真是个问题。 安桥瓦子与凤翔瓦子不相上下,论资历,凤翔瓦子更胜一筹。但是,凤翔瓦子虽暂无台柱,但是那些姑娘都是老人,自然会欺生。 她跟着苏晓曼过去,可谓是前途未卜。苏晓曼能否在凤翔瓦子立住脚首先就是个问题,第二,苏晓曼已经超过了18岁,这个年纪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很大了,她未来能有什么发展,谁都说不好。 而如今,在安桥瓦子里宋千心扶持了妙妙。昨晚那一场宋千心不计较成本的花钱捧妙妙,由此可见,千心是真的豁出去了。 苏晓曼如此矫情,宋千心如今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若是抓住了,没准可以向妙妙一样被捧。 到时候,自己就是下一个苏晓曼,她还用得上追随苏晓曼给苏晓曼当丫头吗? 双儿不是傻蛋,想到这里,双儿对着宋千心说道:“千心,你放心,便是有我一日,这听从你差遣。” 千心高兴的点了点头,便说道:“既然姐姐这样说,我便是放心了。对了,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宋千心这一招是明知故问,她明明知道双儿是为了苏晓曼要去凤翔瓦子,她却故意要双儿回答。 双儿不是笨蛋,自然说道:“哦,我去厨房一下,有些饿了。” 千心点了点头,双儿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好妹妹,我忘了跟你说了,今晚我需要去登台,晓曼姐那边大概是来不及照顾了。你看看是不是找别人帮忙照顾晓曼姐一下?” 千心点了点头,泛起了一丝丝的冷笑。 双儿的态度很明确,不在照顾苏晓曼。果然是瓦子里最精明能干的人选之一,看来宋千心这一步棋没走错。 千心要做的是想方设法的孤立苏晓曼,她不卖掉苏晓曼,也不让苏晓曼登台唱戏,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苏晓曼的计划打乱。这一招可谓是狠毒。 苏晓曼身边的人已经被宋千心收买,眼下便是压死苏晓曼最好的时机。苏晓曼的路只有两条,第一,跟她宋千心和好。第二,便是想办法找金主儿捧她。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是对宋千心有利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苏晓曼竟然输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真可谓是被鹰啄瞎了眼睛。 而宋千心呢,她也没想到在丑丑的调教下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么狠毒的人。她知道有省略太的生存法则,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 若是这两条路苏晓曼都没有走,那么她知道苏晓曼一定会走下一条路。苏晓曼会联合凤翔瓦子挤兑千心,宋千心一点都不害怕。 后台的戏子们最是势利眼,这个缺点恰恰是她最值得利用的。 只要联合这些小戏子,不出三日,苏晓曼便会感受到无尽的压力。这真真是宋千心的美好时代,她已经料想到了以后的几步路,一切的节奏都在宋千心的手中。安桥瓦子即将被收复,安桥瓦子即将被宋千心推向另一个高度。 想到这一切,宋千心不禁的兴奋。 却不料,这一切早就被苏晓曼看在了眼中。双儿与宋千心讲的话都被苏晓曼听到了,苏晓曼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打拼了十几年,这样的危机她第一次遇到。 但是苏晓曼却显得不慌不乱,她知道自己还有一只杀手锏。(..info好看的小说) 待到四下里无人的时候,苏晓曼便披上了一件外套径直的走向了素衣的房间。 素衣就是被宋老板强(暴)的姑娘,这个姑娘本不是安桥瓦子买来的,而是家中送过来学戏的。 这个姑娘的家里已经闹翻了天,而安桥瓦子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而素衣这几日却茶不思饭不想的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素衣早就将宋家的人恨的牙痒痒,她又怎能乖乖听从与宋千心的话呢? 而这个时机,却正好是苏晓曼下手的时机。 夜深人静时,素衣躲在屋子里呜咽的哭着。她已经哭了不知道多久了,眼睛肿了、喉咙哑了,却任凭着眼泪肆意横流。 好吧,退一万步说,那个人若不是宋班主,而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只怕素衣此刻不曾难过。却偏偏是那个倒霉的宋班主,一个乌龟一样的老头子多恶心! 素衣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是委屈眼泪就越忍不住的掉下来。 夜深人静,她呜咽的哭像是鬼魅一般。出事的时候,她甚至自杀了一次。没想到却被人救了回来,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死不了的,因她上吊的时候特别挂的是活扣。 她这样做无非是给安桥瓦子一个震慑力,她原本想要宋班主对她负责,没想到宋班主却将她视如草芥。 想到这里,素衣才越发觉得难受。 想起这些素衣忍不住的又哭了,哭声呜咽,如同鬼魅一般。 这时候,门却“吱嘎”的一声被推开了,素衣诧异的看着门口,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黑黑的影子。月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素衣吃惊的看着影子,影子却“咯咯咯”的如同夜莺一般的笑了出来。 “怎么,你怕了?”影子问道。 素衣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却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口。素衣吓了一跳,这人竟然没有眉毛! 她顶着这个女子一会,方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卸了妆的苏晓曼。 “晓……晓曼姐。”素衣吃吃的说道。 苏晓曼缓步走了进来,她轻轻的关上了门,门“吱嘎”的一声响了,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有些渗人。 “晓曼姐。”素衣说。 苏晓曼点了点头,她耐心的走到了素衣的身旁。她怜悯的看着素衣,并挑起了素衣披散的头发放在了耳后。 “孩子,辛苦你了。”苏晓曼说道。 素衣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的掉了眼泪。 “晓曼姐。”素衣说。 苏晓曼长叹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素衣。她一下子将素衣搂在了怀中,并自责的说道:“都是姐姐不好。” “晓曼姐!”素衣再也忍受不住,竟“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晓曼姐!”素衣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 苏晓曼疼惜的抱着素衣的头,仿佛素衣是她的亲妹妹一样,只听她哽咽的说道:“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没有能够保护你。” 素衣哽咽的哭着,苏晓曼怜悯的抱着她。 忽然,只听苏晓曼说道:“好妹妹,你听我说,咱们不能这样颓废下去。” 素衣扬起了头,难过的说道:“不这样又能怎样呢?我是终究被人抛弃的。” 苏晓曼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你还是莫要这样想,我知道你的心。好妹妹,你放心只要有姐姐一日,断然不会让妹妹再次受伤。” 素衣听了这话格外感动,她激动的看着苏晓曼,却听苏晓曼继续说道:“好妹妹,咱们得坚强下去,越是别人看不起,越是要坚强。你放心,姐姐已经帮你想好了出路。接下来,你就去唱戏。” “唱戏?”素衣狐疑的问道。 苏晓曼坚定的点了点头,只听她说道:“姐姐已经为你铺好了路,明日一早宋千心定然会来找你,到时候她会通知你上明日的戏。好妹妹,你放心,姐姐不能让你吃了亏。你被那个该死的站了这么大的便宜,必须要讨回来。姐姐告诉你,那件事并不可怕,你必须要创出一番天下方才能堵住宋班主的嘴。否则,他会到处说你的事情,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素衣一想,苏晓曼说的到有些道理。她垂头想了一下,却极为不自信的说道:“只是姐姐,明天千心姐真的会来找我吗?” 苏晓曼责备的看了素衣一眼,紧跟着有些责备的说道:“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你的路姐姐已经帮你铺好了。” 素衣点了点头,认真的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第二日清晨,太阳一在天空中露脸,宋千心就敲开了素衣的房门。素衣沉着脸为宋千心开了门,却看到了宋千心的一脸笑意。 “妹妹昨晚睡的可好?”宋千心笑着问道。 素衣点了点头,心里只道果然还是苏晓曼厉害。虽然瓦子里盛传苏晓曼已经失势,可照这样看,苏晓曼的势力不减当年啊! 而宋千心却像是真的听了苏晓曼的话一样,只见她在桌旁坐下了。紧跟着,她仰起头冲着素衣微微一笑。 “好妹妹,这几日你没有吊嗓子,嗓子可还好?”宋千心问道。 素衣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功夫倒是还没扔下。” 千心又是抿嘴一笑,淡淡的说道:“今晚咱们瓦子唱戏,妹妹可有兴趣?” 素衣一听登时五雷轰顶一般,此刻只对苏晓曼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八十九章 千心的美好时代(三) 更新时间:2011-06-13 素衣听了千心的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功夫是没扔下,谢谢千心姐姐给的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素衣说道。 千心点了点头,倒是有一些女老板的模样。 千心沉稳的说道:“今晚,你只唱末便是了。虽不是什么重头戏,但你毕竟是个新人,需要好好的培养培养。路要慢慢的走,扎扎实实的太才能走远。” 素衣点了点头,心下指示对苏晓曼感激万分。 要说苏晓曼哪里有这种本事?让宋千心来求素衣去唱戏。苏晓曼现在已经与宋千心形同水火又怎可能来求宋千心帮助素衣?这其中自然另有奥秘。 这苏晓曼已经在安桥瓦子混了十几年,早已经是老油条了,又怎能猜不出宋千心在想什么? 如今宋千心想要拉拢人排挤她苏晓曼,双儿已经被宋千心拉拢了过去,那么接下来宋千心要拉拢的下一个对象自然是素衣。这等简单的道理,苏晓曼又怎能不知呢? 苏晓曼是个聪明人,她这一招是借力打力可谓是功力老道。轻描淡写的利用了宋千心急功近利的想法,并成功的借力打力的拉拢住了素衣的心思。 如今,素衣竟视苏晓曼为神一般。只当苏晓曼是真的在帮自己一般,真以为苏晓曼是来真的帮她。 苏晓曼不光走进了素衣的房间,她以同样的方式走进另一个小戏子小可的房间。 小可本是戏园子里最最的新人,是宋班主几个月前才买过来的小戏子。小可年纪才十岁出头,在戏园子里不过是做一些打杂的工作。而苏晓曼却精准的预料到了宋千心会来到小可的房间,于是,她提前一步走进了小可的房门。 房门声一想,正在打洛子的小可立即站了起来。 “晓曼姐。”小可惊愕的喊道。 在她的眼中,苏晓曼如同仙女一般。仙女素日里是不可能下凡呢,又怎可能到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小戏子的房间?慌得小可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那苏晓曼,这个平日里如同仙女一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忽然像是邻家姐姐一样的和蔼可亲。只见苏晓曼来到了小可的身边,她那温暖的手抓起了小可冰冷的手。 “好妹妹,忙什么呢?”苏晓曼问道。 小可心里一慌,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姐,姐,晓曼姐”小可说道。 苏晓曼温柔一笑,轻轻的挑起了小可的头发,她温柔的轻抚着小可的脸。 “好妹妹,自从你来安桥瓦子我也未曾好好跟你聊过天,今儿正好得了空,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吧。”苏晓曼说。 小可紧张的竟轻轻的发抖,她恐慌的看着苏晓曼。 “妹妹你别怕,我是这瓦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这些年来,我从未打过任何一个人,也很少骂人呢。你才来,对我不了解。在这里时间长的姐妹都知道我的,凡是他们每个人新来的,我都会跟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只是这几个月我竟病着,不能跟你好好聊聊。今日得了空,方才能来跟妹妹好好聊聊。”苏晓曼说道。 小可点了点头,苏晓曼拉着她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好妹妹,你家里是哪儿的?”苏晓曼说道。 小可想了一下,说道:“城南十里有个左家庄,我便是那里的人。” 苏晓曼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竟是临安人,真真是不容易的。临安城很少有人家愿意将女儿送过来学戏,你知道的,这里的人很是势力的。宁可孩子去嫁给人家当几房的姨奶奶,也不愿意让女儿出来闯荡闯荡。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虽然尔虞我诈,但终究是女人能够做主的。” 小可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只是,我听其他的姐姐说要想出头很难的。特别像我这种小新人,若是想出头简直是纸上谈兵。”小可说道。 苏晓曼轻轻的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那是他们吓唬你的,我们这一行啊,确实听起来挺可怕的。跟你说吧,入行若想闯出一番天地,必须要跟对人。他们啊,都是没跟对人所以才会落魄。你不同,你有资质,只要别人在背后推你一把,相信你很快就会平步青云。其实,你比他们强很多的。就凭你的资质,想要成为名伶不是一个神话。” “真的吗?”小可兴奋的问道。 苏晓曼点了点头,她微笑着说道:“看到了你,我似乎就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可是你知道,你比我要有资质多了。我那个时候是硬生生的练出来的,而你呢,我那日听了你吊嗓子的声,你的声音比我要甜多了,正是应该大红大紫的声音。所以,只要你愿意,姐姐可以帮你。你放心,不管何时,姐姐都会支持你。” 小可听了大喜,她兴奋的跪了下来,只差去亲吻苏晓曼的鞋子。 “谢谢姐姐成全。”小可说道。 苏晓曼故弄玄虚的想了想,她一面拉起了小可一面说道:“你才进园子,自然不能给你安排太重的任务。一来你年纪轻不经事,二来你上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妹妹,若是我此刻马上推你唱主角,那不是在帮你那是害了你。这样吧,今晚的戏你先去跑龙套。别小看这跑龙套,这可是个技术活。入行每个三年五载的,还真是没有这个机会。你已经比别人少在后台呆三年了,姐姐会在最大的控制限度你帮着你。若是我现在让你唱主角,后台的人只怕将你会恨死。到时候,你的路可就全都堵死了。” 听了苏晓曼的话,小可认真的点了点头。苏晓曼微微一笑,轻声的说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姑娘,不矫情、又听话,越是这样的姑娘我越是忍不住的想帮她。不像是后台里有些个人,整日只想着勾心斗角。好妹妹,莫要加入那些勾心斗角之中。” 小可点了点头,微微的笑了。 苏晓曼紧跟着说道:“好了,这样吧,回头我去跟宋千心说一下。今晚的戏有你的戏份,到时候,让千心来跟你亲自说。” 宋千心如今执掌大权,这全瓦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一听说宋千心亲自跟自己说,小可的心中仿佛是乐开了花一样。 又想起听来的传闻,都说这苏晓曼是安桥瓦子的第一人,如今看来竟然连宋千心都敬重她几分。如此看来,真真是天上掉馅饼砸在了她小可的脑袋上。苏晓曼竟然看中了她,看来,她果然是前途无量。 紧跟着苏晓曼便又说了一句:“可你要记住,这些话莫要在跟第二个人说。你知道的,想让我出手帮忙的人太多太多。我看不上那些个丫头,若是你说出去被他们听去了,只怕他们会暗中使绊子影响你的发展。” 小可赶忙拼命点头,表决心一样的说道:“姐姐放心,我不可能跟别人说的。” 苏晓曼真诚的看着小可,紧跟着拍了拍小可的肩膀。 “好孩子,放心吧,有我苏晓曼的一天,就有你小可的一天。”苏晓曼激动的说道。 小可看着苏晓曼差一点感动的掉出眼泪,她进瓦子以来还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好过。如今,苏晓曼竟然这般对她,果然是时来运转,她的时代即将来临。 苏晓曼才从小可的屋子里走出没多久,宋千心就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小可一见千心,心中激动的乱跳。而宋千心却在琢磨,是时候该培养自己的人了。 一进来,千心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可,今晚的戏需要你上戏,扮云彩。” 小可一听,心中无尽感激,只恨不得立即为苏晓曼去死。 而那千心却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素日里我学戏三年后才有机会登台做龙套的。你才来这瓦子几个月,并非是瓦子里缺人,而是我见你是个踏踏实实的好孩子,所以才想提拔你。你放心吧,往后的机会多着呢,你要认真的去做,往后我还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小可听了连连道谢,赶忙做了个万福。 千心笑了笑便出去了,却不知小可在心里早已经将苏晓曼视为神明。 宋千心急着拉拢人排挤苏晓曼,但凡在这个圈子里混上个几年的伶人们都看出了这一点。只像素衣与小可这等年纪轻不经事的伶人们,才误以为真的是苏晓曼帮忙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在瓦子的中上层中央,大家早就将苏晓曼视为瘟神。不要说去伺候苏晓曼,就算是在院子里碰见了,便也如同陌路一般。 双儿等几人早就知道苏晓曼势必衰败,她们早已经占到了宋千心的身边。只双儿瞧见了苏晓曼去探望小可,心中却也不禁的佩服起这个女人。如今到了这种时候,苏晓曼不骄不躁反而还不慌不忙的想着翻盘,单凭这一点,双儿就佩服起苏晓曼的勇气。 只可惜,苏晓曼是明日黄花,才拉拢几个小戏子便想翻盘,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双儿却也在心中想着,到底是否应该将苏晓曼拉拢素衣的事情告诉宋千心呢? 第九十章 千心的美好时代(四) 更新时间:2011-06-14 宋千心却不知道瓦子里此时此刻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她还傻傻的一心一意的准备着当天的戏。(..info) 那一天晚上,妙妙、双儿、素衣等人一同聚集在了后台。这一天晚上唱的是林莫言过去最拿手的《小孙屠》。 是夜,星空斑斓,安桥瓦子开始了一天的热闹。 “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双儿快步上台后唱上了开场,只见她一个亮相后紧跟着唱到:“后行子弟,不知敷演甚传奇?(小可、素衣应声)《遭盆吊没兴小孙屠》” 双儿立即接着唱到:“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一折唱完,双儿快步下台,紧跟着妙妙迈着四方步走了上来。只见她环视了观众一番,随后一个挑手,紧接着一个亮相。 “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圣朝不负男儿志,嫦娥为伴一枝春。凤凰阁下颁诏礼,豹虎标中奋此身。自叹绿袍难挂体,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孙。双名必达,祖居开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止有萱亲,年纪高迈;有兄弟孙必贵;至亲者止有三人。谢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时丰岁稔,日霁风和。曾约几个朋友,因时行乐。如何不见来?” 宋千心站在台下,静静的听着台上妙妙那清澈的嗓音。观众席里坐满了人,这都是她大力宣传的结果。临安城中早就传遍了安桥瓦子买戏票送花雕,这种宣传为安桥瓦子赢得了不错的声誉。 听戏又能有酒喝,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又听闻所送的花雕味道巨美,这一天晚上自然引来了不少人前来听戏。戏票全部告罄,宋千心喜上了眉梢。 宋千心的美好时代已经来临看,经历了太多磨难之后,终于有了一线的生机,这叫千心怎能不激动呢? 看着台下那么多的观众,千心心中激动万分。就算是宋班主经营全盛的时代,安桥瓦子里也没有这么多的人。 妙妙的戏份十足,照这样下去,妙妙很快就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同了。按照千心的推算,按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妙妙定然可以超越苏晓曼成为第一名伶。只可惜,今日上台的是妙妙而不是她宋千心,要不然她也一定能够大火。 而这时候,千心却感到了袖子被什么人拽了拽。千心扭过头去,一张大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那张脸并不英俊,甚至有点粗糙。他带着一顶员外郎素日常带的帽子,穿着一件员外郎素日穿的绿色绸缎的衣裳,乍一看去倒像是一个员外。但是,仔细多看一眼,便觉得这个人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十分的别扭。 千心顿了一下,倒是听说最近临安城里来了不少的关外采参客。这些人一向都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所到之处必会像是散财童子一样的花钱。那些人素日里都在山中呆惯了,一身的铜臭气,就算是穿上华丽的衣服像暴发户一样,倒也不足为怪。 看来,这人是想要做妙妙的金主儿啊。千心转念一想,心中便升起了拒绝的念头。 她友好的对那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位爷有什么需要?”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了长满牙垢的黄牙。他笑着说道:“请问是宋姑娘吧?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跟宋姑娘说。” 千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站起身指着外面说道:“不如我们出去聊聊,这里人太多,听不太清楚。” 那人点了点头,于是,宋千心便引着那人走出了大厅。 此刻,身后的双儿高唱到:“见浪子,闲游戏。并艳质,闲游戏。都趁玉勒金鞍,共寻佳致。小桥芳草柳荫堤,鼎沸笙歌,随簪遗珥。玩江山景致,此身在画图里。马嘶芳草地,粉蝶交飞。双双往来,游人如蚁。” 两人一同来到了戏园子外面,星光如水,轻柔的抚摸着大地。星光落在宋千心的脸上,越发显得她的皮肤娇嫩。 千心回过了头,对那人点了点头。 “这位爷不知道有什么话吩咐呢?”千心问道。 那人笑了笑,忽然,他摘下了帽子竟然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头顶。千心不禁的吓了一跳,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儿有人敢将自己弄成个光头的? 千心心中一惊,忽然想起不知是谁说的,凡是剃光头的十之八九都是死囚。一个死囚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 越狱! 难不成,难不成站在她眼前的是个越狱的死囚犯吗? 不是死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胡子。 眼前的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胡子。当然不是所有的胡子都需要有一脸络腮胡子,至少李胡子看上去十分的干净。 看着宋千心紧张的样子,李胡子笑了,他淡淡的说道:“宋姑娘,我听他们说你就是萧烈的女人?” 一提到萧烈,宋千心的眸子登时就放了光。她几乎脱口而出:“你认得萧烈?” 紧跟着,千心的眸子立即暗淡了下来。她极为怀疑的上下打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番,随后在心中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不论如何,不能够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人。万一这人是想害萧烈的人呢?可别忘了宋启文,有了那次的经历宋千心对任何人都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那李胡子见宋千心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他笑了笑,紧跟着走到宋千心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对宋千心说道:“我是李胡子。” 宋千心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吃惊的看着李胡子,随后她又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李胡子一番。 李胡子笑了笑,月光下,他那沾满牙垢的黄色牙齿显得格外的突出。 宋千心刚要开口向他讲风姬的事情,可转念一想竟硬生生的将那些话吞到了肚子里。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李胡子?这年头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谁能证明他的身份? 于是,宋千心笑了笑,笑的很甜。 “这位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若您真的是李胡子怎么还能在临安城里来去自如?我听说那位叫李胡子的爷已经的跟官府开战了,若您是李胡子,此刻又怎能出现在这里?” 宋千心的问题一抛出去,李胡子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他仿佛是重新认识了宋千心一样。随后,他说道:“我是为了萧烈的事情而来。” “哦?”宋千心轻描淡写的说,可心中却禁不住的激动。若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李胡子,萧烈岂不是有救了? 李胡子见千心反映的如此淡然,心中却对千心的印象打了个折扣。自己心爱的男人在监狱中吃苦受罪,见人来救他她却这等反映? 李胡子一面想一面咳嗽了一声,紧接着说道:“我是来找你商量萧烈的事情,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理想。” 千心转了个眼珠,低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救?” “劫狱!”李胡子说道。 千心心中咯噔的一下,心道这又来了一位梁山好汉。劫狱是何等的大事?若不成功,只怕连萧烈都会受到拖累。劫狱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种萧烈被成功救出,紧跟着隐姓埋名躲在小山村里过一辈子。按照萧烈的脾气,让他如此的委屈只怕他是不肯。第二种,劫狱失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下场,催化萧烈的死亡。官府一定会对萧烈做出激烈的举动,大概是提前会判萧烈的死刑。到时候,只怕连神仙都没有办法救他了。 宋千心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只怕这个办法不妥。” 李胡子的眼睛立即瞪了起来,萧烈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这女人什么态度?自己的男人要死了,却在这里歌舞升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萧烈真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载到在了这种女人的手上。 李胡子鄙夷的看了宋千心一眼,紧跟着嘟囔的说道:“只怕你是不想救他吧?” 千心一听就急了,立即愤愤的反驳道:“你这是叫什么话?我若是不想就他怎可能……”怎可能去花心思赎风姬,这句话竟硬生生的被她噎了回去。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的说道:“李大爷,你是个英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蛮干。你这样做不但不会帮了他,反而是会害了他。你放心,我萧烈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第九十一章 千心的美好时代(四) 更新时间:2011-06-15 李胡子瞪着宋千心,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掉下来。(..info)宋千心深吸了一口气,从容的说道:“大哥,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定夺。你只管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将萧大哥救出来的。” 李胡子冷笑了一声,极为不悦的说道:“就凭你?”说着,李胡子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番,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随后,李胡子伸手摸了摸脸,有点烦躁的说道:“你一个娘们儿能做成啥?对了,我们几个兄弟在城里呆了两三日什么也没捞着,让你们班子里的姑娘陪陪我吧。” 宋千心登时惊愕,她诧异的看着李胡子。李胡子却显得无所谓,仿佛是吐了一口痰一样。 “你说什么?”宋千心不禁的问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胡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我说叫你们班子里的姑娘来陪陪我们,几日没碰的姑娘了,哥几个都快憋不住了!” 登时,宋千心气的红了脸。只见她浑身的发抖,像是个筛子一样。她只感到身体发轻,只恨不得狠狠的给李胡子两巴掌。 李胡子却显得无所谓,反而有点急躁的说:“快点。” 被气得哆嗦的宋千心伸出了一只手指着李胡子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李胡子冷笑了一声,鄙夷的看着千心一眼,贼心不死的强辩道:“你们这些戏子跟勾栏里的姑娘有啥区别。早些年,我睡过的戏子不知道多少个!过去在山上啥女人没玩儿过,快点的,兄弟们都憋好几天了。” 一句话差一点没把千心的鼻子气歪了。什么叫令人与勾栏里的姑娘没有区别?宋千心瞪着李胡子竟然说不出话来,若是宋千心之前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那么李胡子就是开始。(..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李胡子的厌恶是从内心冲出,只恨不得将他踩在地上踩两脚。而心中又恨萧烈,为何找了这样的一个人合作?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嘛! 李胡子一见千心那副模样,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屑。这女人太过矫情,都是出来卖的,还装什么装? 于是,李胡子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去找吧。”李胡子说道。 宋千心的脸色尚未缓和,却听李胡子说道:“我看还是这样吧,我们就在你这里住下。要不然,出去都是危险。” 千心脸色大变,李胡子这是要作甚?亏得她聪明伶俐,便马上说道:“留下李大哥住在这里是应该应分的,只不过,只不过我这里鱼龙混杂,怕是有官府的人也会来听戏。” 李胡子冷冷的看了宋千心一眼,便知道宋千心这是在下逐客令。只听他冷笑了一声,随后拂袖而去,口中只念念有词的说道:“萧大哥真是瞎了眼。” 宋千心无奈的摇了摇头,见李胡子已经离去,千心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转回到了瓦子里。 戏台子上,妙妙高声的唱到: “家道萧疏未足忧,且随缘分度春秋。月过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万事休。老身是开封人氏。夫主姓孙,亡过数载。只有两个孩儿:大的必达,自亡夫主,自曾读数行诗书之礼,乃是个儒人;小的必贵,为人聪惠,性气刚强,只要提刀弄斧,如今在街坊做个屠户,养育老身。日来听得孙二要出外打旋,不知如何?等它来时,把几句劝它则个。(末上白)买卖归来汗湿衫。算来方觉养家难。自家姓孙,排行第二,在这街坊有上,屠宰为生,人口顺只叫做小孙屠。数日来不得买卖,意下要买些人事,投乡外几个相识行打旋一遭。免不得说与我母亲知道。” 妙妙身姿曼妙,如同在云上舞着。千心看到了妙妙如此精妙的身段,又禁不住的翻了戏瘾。 也是时候该自己出头了! 一辈子总不能为人民服务,有时候也要为自己服务服务。想到这些,千心决定明日开始自己登台演出,主角儿自然还是妙妙,但是她也要上场过过戏瘾才行。 定下了主意,千心对着台上微微的笑了。 第二日傍晚之前,全临安的人几乎都知道安桥瓦子的姑娘要亲自登场了。都知道这位姑娘开始打点安桥瓦子,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唱戏。 原来,宋班主之前并不想让宋千心过于有名,所以千心只是个无名小卒。宋班主没有利用千心是自己养女的身份炒作,也是为的保全宋千心的名声。 这一行里最是水深,宋班主过去最大的梦想就是将宋千心嫁到一个好人家去。而他也没有料想到,宋千心竟然是块唱戏的料。不但是唱戏的料,而且还喜欢自己唱戏。 天黑之前,苏克早就将宣传海报发了出去。安桥瓦子听戏送酒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城,这一天晚上自然是迎来了不少的客人。 宋千心四平八稳的坐在后台的梳妆镜前面,昏暗的烛光将镜子映照的锃亮。千心很淡定,淡定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意外的发现自己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些年,那些事,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是啊,总有一个人藏在你的心底,你爱他,可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爱你。你是否听到了这句话?只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永远都听不到。 千心对这镜子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凄然。是啊,只有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才能知道她是有多喜欢他。当然,现实中的他却永远都听不到她对他说这句话。 一个房子如果窗户破了,没有人去修补,隔不久,其它的窗户也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打破;一面墙,如果出现一些涂鸦没有清洗掉,很快的,墙上就布满了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东西。一个很干净的地方,人会不好意思丢垃圾,但是一旦地上有垃圾出现之后,人就会毫不犹疑的拋,丝毫不觉羞愧。 这就是人生。 对着镜子,千心百感交集。而此时,在一旁为她梳头的小可轻声的说道:“千心姐,快上场了。” 千心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是的,是快要上场了,有些事情还是放下吧。 而这时候,千心却瞥见了镜子里的小可。小可似乎欲言又止,仿佛想要对她说什么。千心转过头去,小可的脸一下子红了。 “千心姐。”小可说。 千心微微的一笑,说道:“怎么了小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小可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说道:“确实有几句话想要问姐姐。” 千心淡定的挑了挑眉毛,说道:“有什么话?” “姐姐,为什么不让晓曼姐上戏呢?”小可问道。 宋千心登时眉毛挑了起来,苏晓曼?难不成小可跟苏晓曼是一党的?千心不禁的冷笑了出来。苏晓曼竟然还在发展自己的势力,料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连小可这种小戏子都已经划到囊中。 千心柔声一笑,拉着了小可的手。 “不是姐姐不让晓曼姐上戏,而是她生病了。你看,她病的多严重?若是此刻再叫她上戏,岂不是有些太过于没有人情味儿了?放心吧,姐姐会安排好一切的。”宋千心说道。 小可认真的点了点头,宋千心笑了。 “对了,你快些做事吧,我要上场了。”宋千心说道。 锣鼓声响起,素衣迈着小碎步快速上场。 一个亮相后,只听素衣唱到: “完颜寿马住西京,风流慷慨煞惺惺。因迷散乐王金榜,致使爹爹捍离门。为路岐,恋佳人,金珠使尽没分文。贤每雅静看敷演:《宦门子弟错立身》。” 唱罢,素衣快步下场,宋千心这个男一号立即登台。只见她一身小生的打扮,甚是伶俐。上台后,千心故意不按照套路停在了台上的另一侧,只听她唱到: “积世簪缨,家传宦门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后。看诗书,观史记,无心雅丽。乐声平,无非四时佳致。” 又白道: “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万斛珠玑停腕下;词林风月,一丛花锦聚胸中。神仪似霁月清风,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风流不让柳耆卿;咏月嘲风,文赋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寿马的便是。父亲是女直人氏,见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东平散乐王金榜,来这里做场。看了这妇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近日来与小生有一班半点之事,争奈撇不下此妇人。如今瞒着我爹爹,叫左右请它来书院中,再整前欢,多少是好!左右过来。” 此时,妙妙快速出现在另一端,迎合一般的唱到:“厅上一呼,阶下百诺。” 唱罢,两人快步走到了一起。 这一出戏却完全没有按照套路,而是按照了宋千心自己的设计方案而来了。观众席里发出了一阵讶异之声,都只道今儿难道是换了一场戏? 第九十二章 千心的美好时代(五) 更新时间:2011-06-16 宋千心却不知道瓦子里此时此刻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她还傻傻的一心一意的准备着当天的戏。 那一天晚上,妙妙、双儿、素衣等人一同聚集在了后台。这一天晚上唱的是林莫言过去最拿手的《小孙屠》。 是夜,星空斑斓,安桥瓦子开始了一天的热闹。 “白发相催,青春不再,劝君莫羡精神。赏心乐事,乘兴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镇长是会少离频。须知道,转头吉梦,谁是百年人?雍容弦诵罢,试追搜占传,往事闲凭。想像梨园格范。编撰出乐府新声。喧哗静。伫看欢笑,和气蔼阳春。” 双儿快步上台后唱上了开场,只见她一个亮相后紧跟着唱到:“后行子弟,不知敷演甚传奇?(小可、素衣应声)《遭盆吊没兴小孙屠》” 双儿立即接着唱到:“昔日孙家,双名必达。花朝行乐春风。琼梅李氏,卖酒亭上幸相逢。从此娉为夫妇。兄弟谋苦不相从。因往外,琼梅水性,再续旧情浓。暗去梅香首级,潜奔它处,夫主劳笼。陷兄弟必贵,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妇说破狂踪。三见鬼,一齐擒住,迢断在开封。” 一折唱完,双儿快步下台,紧跟着妙妙迈着四方步走了上来。只见她环视了观众一番,随后一个挑手,紧接着一个亮相。 “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圣朝不负男儿志,嫦娥为伴一枝春。凤凰阁下颁诏礼,豹虎标中奋此身。自叹绿袍难挂体,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孙。双名必达,祖居开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止有萱亲,年纪高迈;有兄弟孙必贵;至亲者止有三人。谢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时丰岁稔,日霁风和。曾约几个朋友,因时行乐。如何不见来?” 宋千心站在台下,静静的听着台上妙妙那清澈的嗓音。观众席里坐满了人,这都是她大力宣传的结果。临安城中早就传遍了安桥瓦子买戏票送花雕,这种宣传为安桥瓦子赢得了不错的声誉。 听戏又能有酒喝,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又听闻所送的花雕味道巨美,这一天晚上自然引来了不少人前来听戏。戏票全部告罄,宋千心喜上了眉梢。 宋千心的美好时代已经来临看,经历了太多磨难之后,终于有了一线的生机,这叫千心怎能不激动呢? 看着台下那么多的观众,千心心中激动万分。就算是宋班主经营全盛的时代,安桥瓦子里也没有这么多的人。 妙妙的戏份十足,照这样下去,妙妙很快就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同了。按照千心的推算,按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妙妙定然可以超越苏晓曼成为第一名伶。只可惜,今日上台的是妙妙而不是她宋千心,要不然她也一定能够大火。 而这时候,千心却感到了袖子被什么人拽了拽。千心扭过头去,一张大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那张脸并不英俊,甚至有点粗糙。他带着一顶员外郎素日常带的帽子,穿着一件员外郎素日穿的绿色绸缎的衣裳,乍一看去倒像是一个员外。但是,仔细多看一眼,便觉得这个人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十分的别扭。 千心顿了一下,倒是听说最近临安城里来了不少的关外采参客。这些人一向都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所到之处必会像是散财童子一样的花钱。那些人素日里都在山中呆惯了,一身的铜臭气,就算是穿上华丽的衣服像暴发户一样,倒也不足为怪。 看来,这人是想要做妙妙的金主儿啊。(..info)千心转念一想,心中便升起了拒绝的念头。 她友好的对那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位爷有什么需要?”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了长满牙垢的黄牙。他笑着说道:“请问是宋姑娘吧?我倒是有几句话想跟宋姑娘说。” 千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站起身指着外面说道:“不如我们出去聊聊,这里人太多,听不太清楚。” 那人点了点头,于是,宋千心便引着那人走出了大厅。 此刻,身后的双儿高唱到:“见浪子,闲游戏。并艳质,闲游戏。都趁玉勒金鞍,共寻佳致。小桥芳草柳荫堤,鼎沸笙歌,随簪遗珥。玩江山景致,此身在画图里。马嘶芳草地,粉蝶交飞。双双往来,游人如蚁。” 两人一同来到了戏园子外面,星光如水,轻柔的抚摸着大地。星光落在宋千心的脸上,越发显得她的皮肤娇嫩。 千心回过了头,对那人点了点头。 “这位爷不知道有什么话吩咐呢?”千心问道。 那人笑了笑,忽然,他摘下了帽子竟然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头顶。千心不禁的吓了一跳,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儿有人敢将自己弄成个光头的? 千心心中一惊,忽然想起不知是谁说的,凡是剃光头的十之八九都是死囚。一个死囚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 越狱! 难不成,难不成站在她眼前的是个越狱的死囚犯吗? 不是死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胡子。 眼前的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胡子。当然不是所有的胡子都需要有一脸络腮胡子,至少李胡子看上去十分的干净。 看着宋千心紧张的样子,李胡子笑了,他淡淡的说道:“宋姑娘,我听他们说你就是萧烈的女人?” 一提到萧烈,宋千心的眸子登时就放了光。她几乎脱口而出:“你认得萧烈?” 紧跟着,千心的眸子立即暗淡了下来。她极为怀疑的上下打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番,随后在心中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不论如何,不能够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人。万一这人是想害萧烈的人呢?可别忘了宋启文,有了那次的经历宋千心对任何人都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那李胡子见宋千心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他笑了笑,紧跟着走到宋千心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对宋千心说道:“我是李胡子。” 宋千心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吃惊的看着李胡子,随后她又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李胡子一番。 李胡子笑了笑,月光下,他那沾满牙垢的黄色牙齿显得格外的突出。 宋千心刚要开口向他讲风姬的事情,可转念一想竟硬生生的将那些话吞到了肚子里。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李胡子?这年头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谁能证明他的身份? 于是,宋千心笑了笑,笑的很甜。 “这位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若您真的是李胡子怎么还能在临安城里来去自如?我听说那位叫李胡子的爷已经的跟官府开战了,若您是李胡子,此刻又怎能出现在这里?” 宋千心的问题一抛出去,李胡子便上下打量了宋千心一般,他仿佛是重新认识了宋千心一样。随后,他说道:“我是为了萧烈的事情而来。” “哦?”宋千心轻描淡写的说,可心中却禁不住的激动。若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李胡子,萧烈岂不是有救了? 李胡子见千心反映的如此淡然,心中却对千心的印象打了个折扣。自己心爱的男人在监狱中吃苦受罪,见人来救他她却这等反映? 李胡子一面想一面咳嗽了一声,紧接着说道:“我是来找你商量萧烈的事情,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理想。” 千心转了个眼珠,低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救?” “劫狱!”李胡子说道。 千心心中咯噔的一下,心道这又来了一位梁山好汉。劫狱是何等的大事?若不成功,只怕连萧烈都会受到拖累。劫狱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种萧烈被成功救出,紧跟着隐姓埋名躲在小山村里过一辈子。按照萧烈的脾气,让他如此的委屈只怕他是不肯。第二种,劫狱失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下场,催化萧烈的死亡。官府一定会对萧烈做出激烈的举动,大概是提前会判萧烈的死刑。到时候,只怕连神仙都没有办法救他了。 宋千心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只怕这个办法不妥。” 李胡子的眼睛立即瞪了起来,萧烈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这女人什么态度?自己的男人要死了,却在这里歌舞升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萧烈真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载到在了这种女人的手上。 李胡子鄙夷的看了宋千心一眼,紧跟着嘟囔的说道:“只怕你是不想救他吧?” 千心一听就急了,立即愤愤的反驳道:“你这是叫什么话?我若是不想就他怎可能……”怎可能去花心思赎风姬,这句话竟硬生生的被她噎了回去。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的说道:“李大爷,你是个英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蛮干。你这样做不但不会帮了他,反而是会害了他。你放心,我萧烈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第九十三章 打造新戏秦淮八艳(上) 更新时间:2011-06-17 千心心中窃喜,这正是她要的效果。这场戏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宦门子弟错立身》,十间瓦子十间都唱的一模一样,拼的只是伶人本身。这样一来,胜算的把握就很少。临安城里瓦子林立,要想强过别人就必须拿出不一样的东西。 上台之前,千心特别与妙妙商量了一下,故意将戏改了样子。原本应该站在中央的,改成站在侧中央。 整出戏完全按照宋千心的思路来完成。 这一天晚上大获全胜,这是一场预料之外的胜利。原以为观众们不会接受改变的戏,没想到下台的时候掌声雷动,竟无法谢幕。 看起来大家都是喜欢新鲜的事务,这个意外的惊喜是送给宋千心最好最好的礼物。 第二日一早,趁着别人吊嗓子的时候,千心便来到了距离安桥瓦子不远处的茶楼。这间茶楼有个说书的先生,这位老先生算起来也是临安城里的一位大人物。能说能唱能演,可谓是影视歌三栖明星。这位老先生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自编自导自演。 传闻,最著名的《小孙屠》便是这位老先生的精心之作。宋千心特别来请教这位先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请这位老先生为她写一出新戏。 来到了茶楼之中,正逢老先生闲来无事坐于窗边饮茶。千心走过去先是对着老先生认真的做了个万福,方才自报家门。 那老先生也绝非矫情之人,见千心是安桥瓦子的当家人,不禁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呦,我倒是认得你爹。”老先生笑着说。 千心抿嘴一笑,高兴的说道:“倒是缘分呢。” 老先生哈哈一笑,便邀请宋千心落座。 落座以后,宋千心便打开了话匣子。(..info)三句话不离本行,开口便说起了《小孙屠》。一老一少聊的甚欢,不知不觉小半个上午便过去了。 千心当然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便开口提出了请老爷子帮忙写剧本的事情。 原以为老爷子一定会答应,没想到老爷子看了看千心,随后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老了。”老爷子说道:“没经历去想那些戏了!” 阳光下,老爷子的话中透着浅浅的忧伤。 千心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一股无法制止的绝望感油然而生。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紧张的问道:“若是我能够提出样本,你能不能帮我写台词呢?” 要知道千心可不是个会写台词的人,咬文嚼字她心理没底。 老爷子想了想,过了好半日,方才说道:“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写出来让我看看,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动笔了,不知道是否还能写出来好戏。” 千心感激的点了点头,鼓励的说道:“一定,一定能够写出来!” 从老爷子那里回来后,千心马上投入到了创作之中。她当然不会傻到编小说,而是借用了两个传奇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叫《寇白门》,讲述的是秦淮八艳里寇白门的故事。 有一个功臣保国公朱国弼,在寇白门十七岁的时候,他帮她脱离的妓籍,在一个夜里,风风光光的将寇白门娶回了家,在当时的临安城那算是盛况空前了,寇白门对此十分感激他,没想到,没过几个月,朱国弼就露了本性,冷落了寇白门,依旧寻花问柳。 后来,金人入关,朱国弼降了清,举家迁入京城,没想到,却被朝廷软禁了,这个时候,朱国弼为求自保,准备将家中的歌妓全部卖掉,其中,也包括寇白门。 这时候,寇白门对朱国弼说‘卖妾所得,不过数百金,若送妾南归,一月之间当得万金以抱公’朱国弼听了大喜,立刻派人护送寇白门回到临安,果然,一个月之内寇白门凑齐了两万两白银,送回了北京,将朱国弼赎出,这时,朱国弼想重归于好,没想到,寇白门对他说‘当年你用银子赎回我,今天,我也用银子赎回了你,咱们就此了结。’从此,寇白门又回了临安。 寇白门沦落章台,到她四十几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小她很多的谢姓书生,结果有一次,她生病了,谢书生来看她,她欲将书生留宿,被拒绝,书生走后不久,寇白门听到隔壁房间出来嬉笑声,她撑着身子走了出去,结果,看到隔壁的房间里,书生与自己的丫鬟正在寻欢作乐,寇白门当时大怒,将书生赶出妓院,没多久,也就一命呜呼了。 金陵改成了临安,侵略的鞑子变成了金人。这就是宋千心所做的脚本《秦淮八艳》,一出生离死别的大戏。 这出戏原本就是明代秦淮八艳之一的寇白门的亲生经历,宋千心毫不犹豫的借用了这故事。她将这个故事提早了好几百年发生,如此凄迷的故事希望几百年后那个真正叫寇白门的人看到后,别在犯这样的错。 第二个故事,便是令瓦一个传奇女子柳如是的故事。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十岁的柳如是被卖到章台,她天生聪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不过,她虽沦落烟花,却是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她曾爱过江南的名士宋徵舆、陈子龙,不过,可惜的是,这两段感情始终没有结局。 大概在二十几岁的时候,于一个夜里,她女扮男装探访当时的名士钱谦益,不久后,与钱谦益成婚。 柳如是是个有气节的女子,当年,金兵入关,柳劝钱投湖自尽,但钱谦益不肯,推说水凉,几天后,钱谦益剃了头发,降了大金。 后来,还谋得礼部侍郎的一个空职去了燕京。没想到,钱谦益并不得意,加之柳如是在家中不断的催促,他辞了官,又回到了西湖边。 南宋高宗五年,柳如是为他生下一个女儿。没过多久,钱谦益的弟子讽刺朝廷被抓,钱谦益也被连累入狱,柳如是不顾身患重病,冒死上书总督,执意要为丈夫带过,她这一举动感化了朝廷,加之当时钱谦益并无乱上之举,便在四十天后将他放了出来。 柳如是四十七岁的时候,钱谦益过世了,当时他已经八十三岁了,在当年也算是高寿了。没想到钱家的人欺负柳如是一介女流,要求分割钱的家产,当时的柳如是感到丈夫死了,自己也没了依靠。 于是,三尺白绫,随着钱谦益去了。可惜,钱家的人不肯让她与钱谦益合葬,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虞山下是柳如是的墓,虞山上是钱谦益的坟墓。 两个故事写下来,千心忽感怅然。 爱情到底是什么?是转瞬即逝的花火吧? 爱情里受伤的总是女人,她们总会傻傻的爱上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可以放弃一切,毫无自我的爱着他。 可男人竟都是孩子,只当女人是个玩具。当你不爱理他的时候,他上赶着来找你。当你爱上他的那一刻,你便是一文不值。 每个女人都幻想着爱情,但爱情最终的结局却是伤痕累累。 这两个女人的故事在宋千心的记忆中十分的模糊,她只能靠着仅存的记忆写下了她们人生经历的一段,剩下的还得由着老先生去填词。 收拾了稿子便送到了老先生那里,老先生翻看了一下,对此赞不绝口。 开口便说道:眉淡衫轻春思乱,不怪无情,反受多情绊。怕上层楼凝望眼,落花飞絮终朝见。钗凤暗敲双股断,划损雕兰,一一相思遍,香袅兽炉空作篆,茶麻开谢闲庭院。千心大喜,知道这位老先生既如此喜欢这两个故事,一定能够做出超好的戏曲。 千心激动,知道安桥瓦子的好日子要来了。她立即给老先生留下了银子,答应半个月后前来拿这两出戏。 从茶馆里出来,千心便钻进了绸缎庄。不是为别的,要是新戏真的成功了,服装的问题必须解决。 要知道寇白门跟柳如是都是明代的人,距今还有几百年的历史。虽然不能一跃而过,但是在戏服上也必须要有突破才行。 想想看,戏既然如此的吸引人,戏服怎能够落下呢? 传统的戏服无非是一件衣服穿到一场戏结束,但是,千心这回大胆的突破。寇白门的衣服至少五套,并且每一套都完全有着自己的风格。 比如寇白门嫁给朱国弼的时候,大婚的吉服必须要华丽。不光如此,头面上也必须到位。绝对不能随便两只发钗便混过去,头面上的珠宝虽不是真正的珠宝,但是必须齐全。 寇白门回到金陵时,千心便为戏里的人物做了一套极为罕见的亚麻布的素衣。倒不是亚麻布这种粗布不常见(恰恰相反,这种布料最常见),而是几乎没有戏班子在舞台上用这种廉价的布料做衣服。千心不管,她非要开这个头。寇白门回到南京时,势必又一段情绪的低谷。那时候,也许她会想到出家等等。所以,必须用这种衣服衬托出寇白门那段时间的颓废想法。 第九十四章 打造新戏秦淮八艳(中) 更新时间:2011-06-18 不光光是寇白门哭回南京的衣服,当寇白门遇见书生时,在穿着上势必也要吸引人。.info[]为此,宋千心真的头疼了。 不可以浓妆艳抹的媚俗,也不能太过于素淡。要将寇白门的妩媚表现出来,还得注意不能够太过肤浅。 这些个衣料里也寻不出一件能够达到她标准的,要不就是大红大绿俗气的要命。要不然就是素色的衣料看着像个寡妇一样,很显然,这些都不是宋千心的菜。 戏服虽然是戏服,不能穿上街,也不能够素日穿。只是彰显着舞台上人物的心性,就是这么一样东西,却让宋千心真为难了。 她要求完美,要求极致的完美。 《秦淮八艳》将是一出伟大的连续戏曲,要知道其中人物每一出的主人公都与下一出戏有着多多少少的联系。而秦淮八艳互相的性格也是关键,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出好戏的要素。 这么好的戏,万万不能做砸了。千心知道老爷子能够写出好戏,她要做的就是将这出好戏完美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秦淮八艳:秦淮八艳指明末清初在南京秦淮河畔留下凄婉爱情故事的八位才艺名妓。明末在秦淮一带的八个名妓,又称“金陵八艳”。秦淮八艳的事迹,最先见于余怀的《板桥杂记》分别写了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等六人。后人又加入柳如是、陈圆圆而称为八艳。) 书中记载:明末的秦淮河一派勾栏瓦肆,歌舞升平,笙歌彻夜的景象。其中青楼林立,尽是风尘女子的世界,俨然成为明代最为繁华的歌舞地。许多青楼都收留有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童女。她们教其琴棋书画,诗词歌舞。(..info)待其长成后便成为青楼中的招牌。金陵八艳柳如是、李香君、卞玉京、郑妥娘、顾眉生、寇白门、陈圆圆、董小宛皆是由雏妓养成至秦淮河一“绝色”的。八艳不仅个个相貌身材一流,而且诗词歌舞样样精通,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们关心天下大事,与继东林党之后的复社文人来往密切,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她们中的李香君,卞玉京、董小宛与明末四公子中的侯方域、方以智、冒辟疆的风流韵事被时人传为美谈。 八艳中的柳如是、顾眉生、寇白门后来都从良跟随明末的历史名臣。明亡后,八艳中许多人都因政治原因而遭追捕。陈圆圆,董小宛也由此出现在当时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的生命中 吴三桂投在李自成的麾下。他控制着长城要塞,抵御清兵,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陈圆圆被献与吴三桂受尽恩宠。两人感情笃深。后来李自成麾下另一将抢夺陈圆圆。吴三桂迷恋与她,因此大怒道:“我手握重兵竟连一女子也保护不了!”冲冠一怒为红颜,自此吴三桂起兵投清倒戈相向。农民军毕竟难敌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清兵入关如风卷残云般将其歼灭。李自成功败垂成,成为历史上的悲剧英雄。清统一天下后,吴三桂因其功高而被封为西南藩王。若当时陈圆圆未被抢,吴三桂未必会倒戈相向,历史上是否真会有大清朝还未可知。 便是这样几个人,便是这八段凄美的故事,浓墨重彩的刻画出一个时代的倒影。这是一个凄美的时代,生离死别构成了这些故事的美丽。 亦如樱花,樱花虽美,却美的如此的短暂。清风起,樱花落,留下的便是无尽的徒伤悲。 这八位女子的爱情故事亦是如此,每一个人都是秦淮河上女人堆里的佼佼者。却每一个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陈圆圆是红颜祸水,寇白门便是红颜空死。 祸的不是美貌,而是男人的心。终归是一个男权的时代,成王败寇,拥护者们便轻而易举的将那份罪责扔到了一个女人的头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是又一百张嘴也无法辨明。 宋千心对这群女子有一种特殊的怜悯,她知道每一个人能够选择出身。命苦,便是谁也不能够怨。 越是这样,她到是越觉得希望能够将这一出戏上演的极致完美。 毕竟是八场戏,这八场戏各自独立却又各自依附。对于写剧本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挑战。对于宋千心这个伪班主来说,更是一场挑战。 毫无疑问,这将会是安桥瓦子历史上突破性的进展。宋千心知道,这八场戏下来,一定能够奠定安桥瓦子的基础。她知道大家一定会喜欢,因这个时代从来没有出现过八场能够联系在一起的戏。 不光要服装到位,宋千心甚至想到了灯光。 恨死那个倒霉的爱迪生晚生了那么多年,这年头要是有舞台灯光,相信安桥瓦子势必会成为大家最喜欢休闲的地方之一。 没有我们可以制造,千心在后台对着镜子里的烛光发呆的时候,双儿悄悄的走到了宋千心的身边。 “千心姐去看看吧。”双儿说道。 千心吓了一跳,立即回了头。 “怎么了?”千心问道。 “对面刘老板来了。”双儿说道。 千心这一回真是惊着了,对面凤翔瓦子的刘老板来了?她慌慌张张的跟着双儿走到了后台旁,轻轻挑起门帘,果然见着刘老板正坐在观众席里。 此刻,距离开场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观众席的人不多,只见那刘老板坐在正中央最好的位置。手中还拎着一坛子酒,毫无疑问这是买戏票送的酒。 “怎么办?”双儿问道。 千心沉吟了一下。 来者不善,势必是为了偷学技术以及打压台柱妙妙而来的。 刘老板那张嘴明天回去会马上说,妙妙如何如何的唱得不好。 当然不能叫她随便乱说,千心沉吟了一下,马上对双儿说道:“去告诉妙妙姐,今晚她不必上戏。” 双儿一惊,吃惊的喊道:“不是吧你?” “听我的话,马上叫她把头面拆了。”千心说着看了双儿一眼,紧跟着说道:“今晚你我来上戏。” 双儿一震,便也不敢多说。千心赶忙走到镜子前,三四个小戏子围过来以最快的速度为她上了妆。 头面刚刚戴好,这听外面一阵锣鼓声。是开戏的时候了,千心镇定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紧跟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快步的走向后台旁边待场。 锣鼓声响起,千心碎步上台。 “韶华催白发,光影改朱容。人生浮世,浑如萍梗逐西东。陌上争红紫,窗外莺啼燕语,花落满庭空。世态只如此,何用苦匆匆。但咱们,虽宦裔,总皆通。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苦会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满堂中。一似长江千尺浪,别是一家风。” 宋千心唱的一板一眼,丝毫不差。 双儿此刻上台,对戏唱到: “暂息喧哗,略停笑语,试看别样门庭。教坊格范,绯绿可仝声。酬酢词源诨砌,听谈论四座皆惊。浑不比,乍生后学,谩自逞虚名。《状元张叶传》,前回曾演,汝辈搬成。这番书会,要夺魁名。占断东瓯盛事,诸宫调唱出来因。厮罗响,贤门雅静,仔细说教听。” 此时,观众席里却传来一阵调高嗓子的男声:“张叶诗书遍历,困故乡功名未遂。欲占春闱登科举,暂别爹娘,独自离乡里。” 不用问,那自然是刘老板抢了台词。 双儿看了千心一眼,千心却不慌不忙的接着唱到: “看的,世上万般俱下品,思量惟有读书高。若论张叶,家住四川成都府,兀谁不识此人。真个此人朝经暮史,昼览夜习,口不绝吟,手不停披。正是:炼药炉中无宿火,读书窗下有残灯。忽一日,堂前启覆爹妈:“今年大比之年,你儿欲待上朝应举。觅些盘费之资,前路支用”。爹娘不听这句话,万事俱休;才听此一句话,托地两行泪下。孩儿道:“十载学成文武艺,今年货与帝王家。欲改换门闾,报答双亲,何须下泪!” 却听观众席里又传来一阵声音:“前时一梦断人肠,教我暗思量:平日不曾为宦旅,忧患怎生当?” 千心马上唱到:“孩儿覆爹妈:“自古道:一更思,二更想,三更是梦。大凡情性不拘,梦幻非实;大抵死生由命,富贵在天;何苦忧虑!”爹娘见儿苦苦要去,不免与他数两金银,以作盘费。再三叮嘱孩儿道:“未晚先投宿,鸡鸣始过关。逢桥须下马,有渡莫争先。孩儿领爹娘慈旨,目即离去。” “话休絮烦。那一日正行之次,自觉心儿裹闷。在家春不知耕,秋不知收,真个娇妳妳也。每日诗书为伴侣,笔砚作生涯。在路平地尚可,那堪顿着一座高山,名做五矶山。怎见得山高?巍巍侵碧汉,望望入青天。鸿鹄飞不过,猿狖怕扳缘。稜稜层层,奈休行鸟道。齁齁,为藤柱须尖。人皆平地上,我独出云颠。虽然未赴瑶池宴,也教人道散神仙。野猿啼子远闻得咽咽呜呜。落叶辞柯,近睹得扑扑簌簌。前无旅店,后无人家” 第九十五章 打造新戏秦淮八艳(下) 更新时间:2011-06-19 “刮地朔风柳絮飘,山高无旅店,景萧条。足弯跧何处过今宵?思量只恁地,路迢遥。” 刘老板站了起来,对着舞台上喊道。 顿时,众人哗然,便是看了十几年戏的老票友也没见过如此砸场的。 早就有小厮上来去拉刘老板,却不料刘老板也带了小厮。七八个人挡在了刘老板的身边,令安桥瓦子的小厮无法靠近。 千心一看这阵势,便知道是来砸场的。她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不慌不忙的唱着戏。 “道犹未了,只见怪风淅淅,芦叶飘飘;野鸟惊呼,山猿争叫。只见一个猛兽,金晴闪闪,尤如两颗铜铃;锦体斑斓,好若半团霞绮。一副雅如排利刃,十双爪密布钢钩。跳出林浪之中,直奔草径之上。唬得张叶三魂不附体,七魄渐离身,仆然倒地。霎时间只听得鞋履响,脚步鸣。张叶抬头一看,不是猛兽,是个人。如何打扮?虎皮磕脑皮袍,两眼光辉志气豪。 刘老板冷笑一声,故意挑高了八度音,唱到:“使留下来金珠饶你命,你还不肯不相饶。” 紧跟着,刘老板马上抢了双儿的台词唱到:“念是读书辈,往长安拟欲应举。些少裹足,路途里欲得支费,望周全不须劫去。” 戏台子上,双儿悄悄的退在了一旁。而千心却向前一步,兰花指一摆,对着刘老板不慌不忙的唱到:“强人不管他说。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左手捽住张协头稍,右手扯住一把光霍霍冷搜搜鼠尾样刀,番过刀背,去张叶左肋上劈,右肋上打。打得它大痛无声,夺去查果金珠。那张叶性分如何?慈鸦共喜鹊同枝,吉凶事全然未保。似恁唱说诸宫调,何如把此话文敷演。后行脚色,力齐鼓儿,饶个撺掇,末泥色饶个踏场。” 刘老板立即喊道:“讹未。” 千心马上回到:“劳得谢送道呵!” 刘老板顺势说道:“相烦那子弟!” 双儿抓住了机会,立即唱到:“后行子弟,饶个烛影摇红断送。” 千心在戏台子上亮了个相,这第一折的戏早已经结束,她根本没有下场,反倒是站在戏台子上与刘老板对戏。 千心一摆手,阻止了妙妙,紧跟着唱到:“多忔戏,本事实风骚。使拍超烘非乐事,筑毬打弹谩徒劳,设意品笙箫。谙诨砌,酬酢仗歌谣。出入须还诗断送,中间惟有笑偏饶,教看众乐醄醄。适来听得一派乐声,不知谁家调弄?” 随后又白:“暂籍轧色。” 刘老板应声喝道:“有。” 千心摆手唱到:“罢!学个张状元似像。画堂悄最堪宴乐,绣帘垂隔断春风。波艳艳杯行泛绿,夜深深烛影摇戏。” 随后又唱到:“烛影摇红,最宜浮浪多忔戏。精奇古怪事堪观,编撰於中美。真个梨园院体,论诙谐除师怎比?九山书会,近目翻腾,别是风味。一个若抹土搽灰,趍枪出没人皆喜。况兼满坐尽明公,曾见从来底。此段新奇差异,更词源移宫换羽。大家雅静,人眼难瞒,与我分个令利。” 刘老板冷笑了一声,千心立即对着观众席做了个万福。 刘老板坐了下来,看样子是不打算再与千心杠戏。观众席里登时传来一阵叫好声,也不知道是为刚才那段精彩的对戏喝彩,还是为刘老板放弃挣扎而喝彩。 千心松了一口气,便唱到:“徐步花衢,只得回家,扣双亲看如何底。草堂中,听得鞋履响,是孩儿来至。你读书莫学,浪儿门一辈。” 锣鼓声想起,妙妙快步上场。妙妙一身末角儿的打扮,甚是伶俐。千心心中大喜,一激动差一点没掉下眼泪。这一看便知道妙妙是来救场的,到了这个时候,能够支持她的竟只有妙妙。 千心赶忙上前迎上,做了个万福开口唱到:“爹爹,共维万福!” 妙妙回答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道亨则匡济天下,道不亨则独善一身。汝朝经暮史,昼读夜习,然后可言其命。时日未至,曲珠无系蚁之能;运限通时,直钩有取鱼之望。” 两人走场,戏台子上犹如两只蝴蝶。 待到站位后,千心唱到:“论诗书,缓视微吟处,真个得趣。” 妙妙答曰:“黄榜将传,欲待我儿荣耀门闾。” 千心赶忙唱到:“儿特启:今欲去。未得取,爹慈旨。愿得身康健,待明年那时,喝道状元归。” 两人合唱道:“愿得身荣贵,管桃花浪暖,一跃云衢。” 唱罢,两人在戏台子上一个转身,便从容的下了台。 一到后台,千心脚下一软,差一点摔在地上。亏得素衣立即上前扶住了千心,否则定然是摔成一个狗啃食。 刘老板的嗓音实在是高的吓人,任凭一般人都会被他带的破了音。亏得那宋千心多多少少学了一些丑丑的看家本领,方才没有被那刘老板带的走了音。 素衣赶忙递过来帕子,千心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前台上双儿与妙妙顶上了,一阵阵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村落无人要厮笑,这愁闷有谁知道。闲来徐步,桑麻径裹,独自烦恼。” “贫则虽贫,每恁地娇,这两眉儿扫。有时暗忆妾爹娘,珠泪堕润湿芳容,甚人知道?妾又无人要。兼自执卓做人,除非是苦怀抱。妾又无倚靠。付分缘与人缉麻,夜间独自,宿在古庙。几番焦躁,命直不好,埋冤知是几宵。受千般愁闷,万种寂寥,虚度奴年少。每甘分粗衣布裙,寻思另般格调。若要奴家好,遇得一个意中人,共作结发,夫妻谐老。” 在素衣的搀扶下,千心来到了梳妆台前坐下了。小可马上递过来一杯茶水,千心输了漱口。 哎,真是惊险,想不到刘老板竟然以这种方式踢场。差一点就叫她宋千心下不来台,亏得千心聪明自己上了台,这样到保全了妙妙。 好歹是保全了台柱,安桥瓦子不会倒台。往后必须要跟门口的苏克说明白,刘老板严禁入内。 千心擦了擦汗珠,便又上台去了。 睡了一夜之后,千心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院子里戏子们已经开始了吊嗓子,新的一天开始了,如同每一个老去的昨日一样,生活就是在反复中消磨着光阴与心性。 起床、换衣、梳妆。 对着镜子,千心画了一个漂亮的妆。这妆容非千娇百媚,却淡雅的如同空谷幽兰。是谁曾经将西湖比做西子?现如今,千心的眉宇间到是多了一份如同西施一般的坚毅。 自古那些倾国倾城的女子,到都有一番心酸的往事。美丽原本是老天恩赐的礼物,却不料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后,便成了女人的负担。 美丽的女人,通常都不甘寂寞。美丽的女人,最终的结局无非是红颜空死。 谁不想美丽永在?美丽是美女的最大资本,大多数的美女恰恰利用这个资本胡作非为。 宋千心美,美的清秀。她想要做的事儿不会被别人阻拦,她心里想爱的那个人,也不会因别人的阻拦而停止。 美人与英雄,自是一伙的。 千心心中的英雄便是萧烈,那个在监狱里没有了任何音讯的男人。他是她的英雄,她是他的神。心里有了他,便是有了一股活下去的力量。这股力量支持着她走完,不论他是活是死,他都永远的藏在她的心底。 画完了妆,是时候去看看丑丑了。春天已经到来,大家换下了厚厚的衣裳。丑丑的病反反复复,今日变好明日又加重,到成了宋千心的一块心病。 推开丑丑的房门,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要是这年头有西医就好了,也许一针青霉素下去丑丑的病就好了。 可千心也知道,丑丑的病没在身上,是在心里。 听到有人进来,丑丑睁开了眼睛。她已经躺在这里一个月多了,大夫从死神的手中将她拉了回来,剩下的便是她赚来的日子。 见进来的人是千心,丑丑又闭上了眼睛。千心走到丑丑的身边,轻轻的伸手进了被子里,她轻轻的握住了丑丑的手,冰冷。 “师父。”千心低声喊道。 丑丑点了点头,千心又问道:“被子有些薄吧?” “不碍事。”丑丑说。 千心立即沉下了脸,这是谁在伺候丑丑?被子薄竟也不知道为丑丑添?千心便赶忙说道:“一会儿我把我的被子拿过来。” “别费劲了,我问你,昨晚听说有人来闹场?”丑丑问到。 千心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有人来闹场,不过已经都过去了。” 丑丑长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我跟你爹闯了二十年,见过了不少的风雨。你呢,年纪还轻,想不到在这个年纪就遇到了这种事儿。你昨晚做的很对,亏得你没把戏停下来。也亏得你的嗓子,要是输了,真真是给我们安桥瓦子丢了大人。这回,刘老板的脸倒是没地方放了。你啊,给他个台阶下吧。一会子去拿点心看看他,给他下了气便完了。” 千心立即点了点头。 第九十六章 开戏(董小宛) 更新时间:2011-06-20 丑丑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千心赶忙伏在丑丑的耳边。(..info好看的小说) “师父,我最近要上一套新戏。今儿就去拿戏本子,戏服已经做出来了,回头您老人家给指点指点。”千心说道。 丑丑摆了摆手,淡然的说道:“你有了自己的主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什么指教。往后的路都是你自己闯,我们老了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往前闯。” 千心握住了丑丑的手,过了好半日,丑丑忽然问道:“你爹呢?最近可好?” 千心心里“咯噔”的一下,要咋跟丑丑说?说她爹最近整日流连与勾栏之间,三五日不见人影。只一回来便只有换衣裳、要钱,俨然不是过去的那个宋班主了。 报喜不报忧,千心清理了嗓子轻声对丑丑说:“我爹他这几日还好,连着吃饭香了。” 丑丑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中滑落。 这正是嫌隙人生嫌隙事儿,原本两个至亲至爱的人,却因为另一个人的疯话而彻底毁掉了两个人的关系。 遥想二十年前,她风华绝代,他玉树临风,原本是一对璧人,却因为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而导致这一生不曾拥有彼此。 二十年的相濡以沫,最终换来的也只有分道扬镳。其实丑丑的心中一直爱着宋班主,正如宋班主的心中一直也爱着丑丑一样。 丑丑闭上了眼睛,多年前的故事反复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唱到: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西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info)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一天是值得纪念的伟大的一天,因为宋千心终于拿到了新作的剧本。 第一个剧本便是《董小宛》。 董小宛出身名门,据说,当时苏州有一家苏绣绣庄――“董家绣庄”。因活计做得精细,所以生意一直兴隆。董家是苏绣世家,到这一代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女主人白氏是一个老秀才的独生女儿,老秀才平生不得志,只好把满腹经纶传给了女儿。白氏为董家生了个千金,为寄夫妻融洽之情,取名白,号青莲,小闺女不但模样儿俊秀,脑子还十分灵慧,父母视如至宝,悉心教她诗文书画、针线女红,一心想调教出一个才德具全的姑娘。这姑娘便是董小宛。 十三岁那年,父亲在暑天患上了暴痢,请了不少大夫诊治仍不见好转,不久便撒手人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董白母女打击得心神憔悴。 料理完丈夫的后事,白氏不愿在城中的旧宅中继续住下去。于是花了一笔钱,在半塘河畔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建了一座幽静的小楼,山上竹林幽幽,静如世外桃源。楼虽不大,却修得别致典雅,母女便隐居其中,过着一种与世相隔的恬淡生活,每日里沉醉于山水间,看片石孤云,流水落花,累了便在院中花亭里弹琴吟诗,品茗对弈,绣庄的事则全委托伙计去掌管。 两年后,天下陷入战乱之中。到了崇祯九年,乱象已迫近苏州,人们不由得惶惶不安,白氏也打算关闭绣庄的生意,收回资金以备随时逃难。谁知绣庄伙计一算账,不但没有银两剩余,反而在外面欠下了上千两银子的账。分明是伙计从中捣鬼,白氏又无真凭实据,又气又急,终于病倒在床。母亲倒下,绣庄破产,债务压头,生活的重担猛地压到了十五岁的董白身上,她仿佛从云端跌入了冰窖,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 庞大的债务能拖则拖,母亲的医药费用却迫在眉睫。从小随母亲隐居世外的董白已养成一副孤高自傲的性格,哪里肯低三下四地向人借贷。一急之下使出下策,答应了别人的引荐,来到南京秦淮河畔的画舫中卖艺,改名小宛。 董小宛天生丽质,超尘脱俗的气质使她很快就在秦淮河出了名。为生活所迫,她不得不曲意卖笑,但她那清高的脾气有时不免露了出来,得罪了一些庸俗的客人,然而却赢得了一些高洁之士的欣赏。董小宛孤芳自赏,自怜自爱,决不肯任凭客人摆布,如此一来,影响了画舫的生意,鸨母自然对她冷嘲热讽。董小宛一怒之下,离开南京,回到了苏州。可家中母亲依然躺在病床上,离不开请医吃药,一些债主听说董小宛回了家,也纷纷上门催债,董小宛无力应付,只好重操旧业,索性将自己卖到半塘的妓院,卖笑、陪酒、陪客人出游。 在半塘,董小宛依然抱定不卖身的初衷,而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那份清高,把一份毫无实际内容的媚笑卖给客人。倒是有一种客人,既有闲情雅致,又有足够的财力,便能带上个中意的青楼女游山逛水,享受自然风情。对陪客出游,董小宛是最有兴趣的,虽说那些能有此雅举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可那时董小宛醉心于山水之间,并不觉得白发雅士有可憎之处。在旖旎风光的衬托下,她也容易涌动柔情,而真心真意地给客人以娇笑。因此,她三番五次地受客人之邀,游太湖、登黄山、泛舟西湖,一去就是十天半月。 不久之后,有一公子慕名到秦淮河去寻访她,那位公子就是冒辟疆。明清时期,如皋城里的冒氏家族人才辈出,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也是一个文化世家。 冒辟疆最早从方以智那里听说秦淮佳丽之中有位才色双绝的董小宛。吴应箕、侯方域也都向辟疆啧啧称道小宛。而小宛时时在名流宴集间,听人讲说冒辟疆,知道复社中有这样一位极负气节而又风流自赏的才子。 乡试落第那年,冒辟疆听说小宛住在半塘,便多次访寻,小宛却逗留在太湖洞庭山。在离开苏州前,辟疆又前往董家,小宛醉卧在家,与辟疆相会于曲栏花下。辟疆见小宛秋波流转,神韵天然,心中便是一惊知道她便是自己梦里要找的那个人。 那一夜董小宛沉醉,未曾与冒辟疆长谈,冒辟疆便离去了。 第二年春天,冒辟疆奉母命前往襄阳探望在那里做官的父亲,经过苏州,又禁不住前往半塘寻访董小宛。这次小宛又陪客人远游黄山去了,冒辟疆失望之极,自叹:“竟是如此无缘!”失望之余,他结识了当地名妓陈圆圆,两人十分投缘,相携游历了苏州的山山水水,冒辟疆离去时还约定初夏返乡时,还来与她同赏虎丘石榴。 到襄阳探望父亲,小住一段时间后即如约来到苏州,这时陈圆圆却已被嘉定伯周奎聘去京都。冒辟疆怅然若失,怀着悒郁的心情只身雇舟前往虎丘。小舟沿着半塘河缓缓而行,冒辟疆漫无目的地欣赏着两岸的风景,小舟穿过一座青石小桥,眼前一片绿意融融的柳树林,抬眼望去,柳丝深处竟隐隐约约透出一幢小楼的檐角,在青山绿树的映衬下,显得如诗如画。 冒辟疆一时来了兴致,便命舟子将船系在了柳树上,他则登岸向小楼走去。小楼的院门紧闭,悄无声息,冒辟疆上去唤了几次,才有一个小丫鬟来开门,一打听,此处竟是董小宛的家。此时董母新丧,刚办完丧事,董小宛忧伤难持,正病倒床榻。冒辟疆心中猛地一怔,忙称自己是董小宛的朋友,特来拜访。 小丫鬟禀报了主人后,来请客人进屋,并径直将客人引入了董小宛卧房。这是冒辟疆第二次见到小宛,与上次一样,她也是斜卧床头,只是上次带着娇憨的笑容,这次却是满脸的凄怆。 冒辟疆心如刀绞,暗中便下定决心要照顾她。 一个是风流才子,一个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一番交谈之下,两人便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冒辟疆此行还需到南京参加乡试后再回家乡,他与董小宛约好,一等乡试结束,就马上去苏州为她赎身,再相伴回到如皋。 不想到,这次考试时董小宛竟在考场门口等候。冒辟疆心中大喜,紧紧的握住了董小宛的手。 冒辟疆本是风流才子,这一次乡试又落了第。但冒辟疆似乎并不伤心,因为董小宛的陪伴使得他下定了归乡隐居的年头。 看透了红尘俗世的董小宛自然支持冒辟疆的想法,立即赞同。 冒辟疆带着小宛回苏州赎身,不料又遇上了麻烦,因董小宛在半塘名气太大,不论出多少银子,鸨母都不想放走这棵摇钱树。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钱谦益偕同柳如是来游苏州。柳如是是董小宛当初卖笑秦淮河时的好姐妹,钱谦益也曾与她有过颇深的交情,他如今虽然免官闲居,但在江南一带名望甚高,经他出面调排,董小宛赎身之事迎刃而解。 第九十七章 开戏(董小宛传奇) 更新时间:2011-06-21 那一年的隆冬季节,冒辟疆与董小宛顶风冒雪赶往如皋。(..info无弹窗广告)冒家十分通情达理,顺利地接受了董小宛这位青楼出身的侍妾。 这时冒辟疆的父亲已从襄阳辞官归家,一家人欢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冒辟疆的原配妻子秦氏体弱多病,董小宛便毫无怨言地承担起理家主事的担子来,恭敬柔顺地侍奉公婆及大妇,悉心照料秦氏所生二男一女。冒家的全部账目出入全由她经手,她料理得清清楚楚,从不私瞒银两。小宛还烧得一手好菜,善做各种点心及腊味,使冒家老少大饱口福,在众人的交口称赞中,小宛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对丈夫,小宛更是关照得无微不至。冒辟疆闲居在家,潜心考证古籍,著书立说,小宛则在一旁送茶燃烛;有时也相帮着查考资料、抄写书稿;丈夫疲惫时,她则弹一曲古筝,消闲解闷。 不料想,这样平凡而宁静的日子才不过刚刚过了一年而已,一场新的动乱打乱了冒家的生活。 李自成攻占北京,清兵入关南下,江南一带燃起熊熊战火。 冒家逃难,虽保全了全家人的姓名,但家产却在战乱中丢失的一干二净。 就在这节骨眼上,冒辟疆却病倒了。疟疾发作寒热交作,再加上下痢腹痛,冒辟疆几乎没有一刻能得安宁。为照顾他,董小宛把一张破草席摊在床榻边作为自己的卧床,只要丈夫一有响动,马上起身察看。 经过五个多月的折磨,冒辟疆的病情终于好转,而董小宛已是骨瘦如柴,仿佛也曾大病了一场。日子刚刚安稳不久,冒辟疆又病了两次。一次是胃病下血,水米不进,董小宛在酷暑中熬药煎汤,紧伴枕边伺候了六十个昼夜;第二次是背上生疽,疼痛难忍,不能仰卧,董小宛就夜夜抱着丈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寝,自己则坐着睡了整整一百天。 不料,冒辟疆病愈后,小宛的身体却垮了下来。 顺治八年正月初二,也是董小宛嫁入冒家后的第九年,董小宛撒手人寰。 正所谓一缕香魂随风散,她离去的那一年紧紧二十八岁。 董小宛的故事令人感慨,老爷子写出的剧本更令人嘘唏。 二月十二的那天晚上,安桥瓦子里开了新戏,戏名便是《秦淮八艳之董小宛》。 锣鼓声响起,亲自上场的宋千心扮演着婀娜多姿的董小宛碎步走上了场。只见她一身青色戏服,头上只插了几只金色的发钗。脸上淡妆清雅,水袖一甩到有几分别样的雅致。 董小宛的故事到了宋千心这里就变了模样,董小宛与冒辟疆相遇不再是冒辟疆探寻,而是董小宛夜游灯会时掉了发钗,恰逢被冒辟疆捡到,便引来了风流才子与角色名妓的爱情故事。 只见那扮演董小宛的宋千心缓步走上,身后又跟着扮演丫鬟的素衣。 朱唇轻启,千心开口白道:“开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开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唱)新诗句句,唸来如情话。恨年年灯月,照人孤另,虚渡芳华,梦中人何处也。紫钗初戴,粉脸泛红霞。赖步徘徊,情伤灯月下。为谁樵粹,暗咬银牙。(白)日前鲍四娘言道,今夕元宵定有奇逢,莫不是梦中人已抵金陵。” 素衣快步跟上,亦唱到:“姑娘,姑娘,何故独自沉吟。” 千心扭头摔袖,唱到:“哦,小茹,渭城灯月撩人,惟总有年年不外如是之感。” 素衣唱到:“唔,你驶也瞒我呢。你莫个伤春泪向花灯酒,不若与你踏遍金陵买酒家,谁不知冒郎才气惊天下,教人能不慕丰华。只为今年灯月不比去年同,莫怪我三言道破你心中话。” 千心故作生气,轻轻的拍了素衣一下,嗔道:“吓,你。” 紧跟着千心举起水袖,羞红了脸,素衣故作高兴的唱到:“姐,已是初更月上,倘若天假以缘,定可会于今宵灯月下,我地去咯。” “连枝若许双槐化,托根不羡洛阳花。” 紧跟着两人迅速快步走下。 回到了后台,千心长吸了一口气。她立即偷偷的挑开门帘,果然见那观众席中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千心大喜,知道自己这是作对了一件事。 还有什么比看到观众的微笑更值得兴奋的事儿?却不知这也是恰恰犯了大忌,要知道这还是在演戏呢,若是观众都不高兴,岂不是心中郁闷? 这时候,小可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件衣裳。 “姑娘,该换衣裳了。”小可说。 千心赶忙点了点头,快速的跟小可走了下去。要知道她这一场至少要换五套衣服,所以在后台的时间必须抓紧。 于此同时,扮演侯方域与冒辟疆的双儿与妙妙同上,妙妙扮演冒辟疆,双儿扮演侯方域。 一上来,两人走了过场,双儿便感叹的唱到:“掳书剑,滞京华,路有招贤黄榜挂,飘零空负盖世才华” 冒辟疆(妙妙)唱到:“我呢个老儒生,满腹牢骚话,科科落第居人下,处处长赊酒饭茶,问何日文章有价。” 侯方域唱到:“混龙蛇,难分真与假,一自秋围经试罢,观灯闹酒渡韶华,愿不负十年窗下。” “何以渭桥灯月夜,独不见一朵紫兰花。” “冒郎呀,绛台灯色,年年如是,何用再三观赏呀。” 唱罢,妙妙与双儿下场,敲鼓的师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下才不过是二月的天气,天儿还冷得很,可他却冒了汗。 不是因为体虚,正是因为宋千心的戏将他吓到了。这鼓乐师父一辈子会的戏有数儿,宋千心却偏偏要求他们为这出戏填上曲子。你说,这可不是要了亲命吗? 而后台却已经手忙脚乱,那千心还没完全换好衣服就已经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众人一同上前帮忙,塞发钗的塞发钗、绑鞋子的绑鞋子。锣鼓声再次催促之时,衣服没有完全挽好的宋千心就一只手掩着褂子上场了。 谁叫她预计错误,这一场戏下来只有用手掩着长衫了。 只听那就素衣唱到:“小姐,行快啲啦。”又道:“冒郎呢?” “吓,啊” “唉吔。” “睇佢回眸几累纤腰折,好似风中扬柳雾中花。不知有意或无心,却把珠钗坠向梅林下。” “你在此小候片时,就自然知道坠钗人是否董小宛,我与夏卿往别处游玩一番,然后再来会你。” 素衣上前,追问道:“唉吔,请问相公,可见地上有紫钗遗落?” “紫钗?紫钗什么样?” “唔,既不知紫钗模样,谅你都未曾见过,请相公站开些。” “哦……我记起叻,适才横巷之内,隐听人声嘈杂,莫不是有人把坠钗发现。” “唉吔相公,在那一条横巷。” “就在这……这边。” “多谢相公,多谢相公。” “小茹、小茹,可曾把珠钗拾回呀,小茹,唉吔,不知所踪添。” 素衣下场,宋千心一只手捂着褂子匆匆的跑下了场。观众席中传来一阵阵喝彩之声,不少人站起来将那珠宝、银子的扔到台上。 此时此刻,却有一个人在观众席中露出了微笑。那人便是丑丑,丑丑虚弱的坐在观众席中,她看着千心仿佛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她的心中感慨万千,那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跟谁去说。那个舞台她是这样的熟悉,她曾经是多么的热爱那舞台啊。可惜,京兆城里那么美丽的舞台却被宋启文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她的脸也正是在那次火烧时被彻底的毁容,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她回忆起那场火灾,那时候的她正站在台上。那一天晚上跟今天一样,观众席中座无虚席。她当然不会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台上的她跟往常一样唱着最心爱的戏。那一天唯一与过去不同的是,她知道那是她大婚前最后的一场戏。她要嫁给宋少文了,她即将退出这个舞台。 那一夜她穿了最好的戏服,那一夜捧场的人为她散尽了家财。 那一夜她在台上尽情的唱着,一场戏达到了高潮之时,忽然天上落下了一条燃烧的窗帘。那窗帘仿佛是一朵红云一样,迅速的飘到了舞台的中央。 这时候,她听到有人隐隐的唱到: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西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她傻了眼,大片大片燃烧的窗帘纷纷从舞台的空中落下。她惊呼着躲闪,烈焰中,她看到了宋启文站在后台上那痴迷的眼。 第九十八章 开戏(遗梦) 更新时间:2011-06-22 “不管到什么时候,只有我爱你。” 丑丑摔倒在火海中时,宋启文以迷离而涣散的眼神看着她。只有她懂他,他是怕失去,失去她的声音与容貌。一个女人若是结了婚,便是一个死掉的皇后,没有人会记起她生前的种种美丽。 他放火烧掉老宋班主守护一生的戏园子只是为了她,他要守护她的美,他要她的美丽永远的停留在此时此刻。只有如此惨烈的挽留,才会让全京兆的人永远都记得她韶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了留住她的美,他做出了全世界男人都不会做出的最疯狂的事儿。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倒在了火海之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不停的在火焰中挣扎、嘶吼。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他看到她的脸被彻底烧毁时,他冲进了火海。 那时候的韶华已经疼的晕了过去,她躺在了他的怀中。她在昏迷前听到了他发自肺腑的笑声,他对她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全世界唯一爱你的人。” 这一句话久久的回荡在她的耳边,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到底是爱她还是担心失去她? 不,也许都错了。这个男人只爱他自己,他把她当成了玩具。当他的玩具要属于别人时,他不惜毁了她。 整整三个月,三个月中丑丑的脸上裹着纱布。当三个月以后纱布拆开的时候,她拒绝照镜子,并用一块头纱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眼前没有那个毁了她的人,只有一个她爱的人。宋少文终是没有负了她,自始至终都守护在她的身边。 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她又怎能拖累他?她拒绝了婚事,死活不肯做他的妻子。 从哪个时候开始,她就不知道宋启文到底去了哪里。宋少文不声不响的为她准备了一切,他带着她来到了临安城。 宋少文重操旧业,安桥瓦子在他的精心准备下终于成立了。她教会了第一批瓦子里的戏子们唱戏,那时候,安桥瓦子着实的火了一段。还不都是因为她?她的唱腔与众不同,临安城里的老票友哪曾听过这种唱腔? 她在这里默默的当着教官,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台柱向宋班主表白,她便明白了自己终归应该退出宋少文的世界。 她向他请辞,他却没有答应。她固执的要辞去教人的这个职位,宋班主考虑了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条件。 她不将自己的本事交给别人了,只安心的做起了打扫的工作。一做便是十几年,她早已经习惯了每日的模式,却又时常想起在京兆城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绚烂的时光,她在最璀璨的季节里绽放出最绚丽的花朵。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她是京兆城的第一名伶。她就是韶华,曾经在京兆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而如今,又有谁能够记起那个当年唱一场戏够穷人家十年收入的女人呢?那个曾经最高傲的女人,却在临安城里最普通的一个瓦子里做着全戏园子里最低贱的工作。 眼下,她看着宋千心在台上的模样,她便想起了自己。宋千心距离名伶还差着许多的火候,但终归已经有了模样。 听着千心心准备的戏,丑丑感慨万千。落幕时候,她第一个带头鼓了掌。她相信,千心的戏一定会越来越好。 下了戏的千心马上钻进了后台,这场戏大获全胜。接下来,她要凑齐秦淮八艳的所有戏,一共八场,到时候可以循环演出。 宋千心估算了一下,这一个循环下来就是八天。按照戏园子里的规矩,一出戏一个月内只能唱四场,这样下来,一个月刚好是一个轮回。(..info好看的小说) 要知道这场戏是他们安桥瓦子独有的戏份,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听到。这些银子不白花,她相信这出秦淮八艳一定能够大卖。 此时,却有小厮捧着花篮子走了进来。 “姑娘,有人给你送过来的。”小厮捧着花篮子径直走到了宋千心的面前。 千心一看,上面竟写着:“段玉敬上” 千心这才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文文弱弱的少年书生,她立即站了起来,不禁的问道:“送花篮的人呢?走了没有?” 小厮赶忙回答道:“应是没有,好像还在门口呢。” 千心来不及换下戏服,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星光斑斓,星光下,只见一个白衣士子正徘徊在安桥瓦子的门口。千心立即出去了,一见千心,那少年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怎么出来了?”少年问道。 千心对他点了点头,紧跟着高兴的说道:“段公子,谢谢你送的花。” 段玉紧张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客气了。对了,你今晚唱的真好。”段玉说道。 千心赶忙客气的说道:“段公子客气了,没想到段公子送给我这么漂亮的花。” 段玉的脸红了,亏得是星光下避免了无数的尴尬。其实他最近一直都有来听戏,只不过他担心千心看到他,所以总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今晚听说了安桥瓦子上了新戏,他装着胆子给千心送上了一篮子花。段玉十分的紧张,他没想到千心会亲自迎出来。 星光下,段玉看着千心那淡淡的微笑,他刚要开口讲话,这时候,小厮却跑了上来。“姑娘快回去看看吧,老爷子送本子来了。”小厮说道。 这个节骨眼上,说书的老头子竟然来给她送剧本。千心只好抱歉的看了段玉一眼,段玉赶忙摆了摆手。 “你忙,你忙吧。”段玉说道。 千心歉意的笑了笑,便赶忙回去了。 此时,《秦淮八艳之李香君》的剧本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李香君是秦淮河畔媚香楼里的红姑娘,这媚香楼建得精巧别致,临水而立,站在楼上凭栏而望,烟水澄碧、画舫织彩的秦淮河尽收眼底。媚香楼的主人是李大娘,她年轻时也是秦淮河边的红妓女,年长后用自己的积蓄建了这座媚香楼,收养了几个干女儿,以诗酒歌舞待客,在南京城里颇有些名气。媚香楼的姑娘多是卖艺陪笑不卖身,李香君便是这种典型。因为李大娘仗义豪爽又知风雅,所以媚香楼的客人多半是些文人雅士和正直忠耿之臣,受干妈的影响,李香君小小年纪便颇善于辨识好坏忠奸,第一次见到侯方域并一见倾心时,李香君才十六虚岁。侯方域,字朝宗,河南商邱人,祖父侯执蒲是明朝的太常卿,父亲侯恂做过户部尚书。这天经友人杨龙友的介绍,他慕名来到媚香楼,一睹李香君的风采。 一走入李香君的房间,只见室内书画古玩陈设有致,别有一番清新气息,与一般青楼迥异。 侯方域却被一幅大型横幅吸引住了,这是一幅“寒江晓泛图”。 画上没有落款,料非出自名家之手,侯方域问道:“此画是何人大作?” 这时候,李香君从室内走出,四目相对侯方域的目光登时便被李香君所吸引。而后听说这幅画是李香君所做之时,侯方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从这幅画开始,两人越谈越投机,彼此直引以为知已。接连几次交往之后,便双双坠入了爱河之中,缠绵难分。 侯方域决定为李香君赎身,可他身旁并没有带多银子。这时候,友人杨龙友雪中送炭,给了他大力的资助。 当时他一心急着为李香君赎身,并没仔细考虑杨龙友为何送钱给他,只说日后一定还他。有了资本,梳拢仪式很顺利地办了下来,当夜侯方域将一柄上等的镂花象牙骨白绢面宫扇送给了李香君作定情之物,肩上系着侯家祖传的琥珀扇坠。李香君深察侯郎的真心挚意,从此便留他住在了媚香楼中。 不久之后,侯方域答谢杨友龙时却意外得知这笔钱竟然是大奸臣阮大钺资助的。 侯方域了解真象后十分气愤,他素来痛恨阮大钺的人品和奸行。他决意立即把钱退还阮大钺,以断绝奸人的不良用心。 只可惜囊中羞涩,当时的他没有能力筹集到这笔钱。 李香君知道后,变卖了几件心爱的首饰,又从姐妹们那里借了些钱,总算凑够了数,交给侯郎。侯方域被香君的知情明理深深打动了,他亦发现在这个弱小女子的身躯里竟然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正义。 那些钱又经杨龙友之手退给了阮大钺,阮大钺见此甚是愤怒,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给侯方域一些颜色看看。 果然,不久之后李自成攻破北京,阮大钺趁机某到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大权重握,阮大钺得意之极,马上着手清除异己。侯方域得知消息后,知道黑手很快就会伸向自己,只有远走高飞,才可能逃脱此难。 当夜,侯方域与李香君在媚香楼内难舍难分。天亮时分,李香君狠心的将侯方域推出了媚像楼。 这正是: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第九十九章 开戏(今夕何夕兮) 更新时间:2011-06-23 “不管到什么时候,只有我爱你。(..info)” 丑丑摔倒在火海中时,宋启文以迷离而涣散的眼神看着她。只有她懂他,他是怕失去,失去她的声音与容貌。一个女人若是结了婚,便是一个死掉的皇后,没有人会记起她生前的种种美丽。 他放火烧掉老宋班主守护一生的戏园子只是为了她,他要守护她的美,他要她的美丽永远的停留在此时此刻。只有如此惨烈的挽留,才会让全京兆的人永远都记得她韶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了留住她的美,他做出了全世界男人都不会做出的最疯狂的事儿。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倒在了火海之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不停的在火焰中挣扎、嘶吼。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他看到她的脸被彻底烧毁时,他冲进了火海。 那时候的韶华已经疼的晕了过去,她躺在了他的怀中。她在昏迷前听到了他发自肺腑的笑声,他对她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全世界唯一爱你的人。” 这一句话久久的回荡在她的耳边,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到底是爱她还是担心失去她? 不,也许都错了。这个男人只爱他自己,他把她当成了玩具。当他的玩具要属于别人时,他不惜毁了她。 整整三个月,三个月中丑丑的脸上裹着纱布。当三个月以后纱布拆开的时候,她拒绝照镜子,并用一块头纱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的眼前没有那个毁了她的人,只有一个她爱的人。宋少文终是没有负了她,自始至终都守护在她的身边。 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她又怎能拖累他?她拒绝了婚事,死活不肯做他的妻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哪个时候开始,她就不知道宋启文到底去了哪里。宋少文不声不响的为她准备了一切,他带着她来到了临安城。 宋少文重操旧业,安桥瓦子在他的精心准备下终于成立了。她教会了第一批瓦子里的戏子们唱戏,那时候,安桥瓦子着实的火了一段。还不都是因为她?她的唱腔与众不同,临安城里的老票友哪曾听过这种唱腔? 她在这里默默的当着教官,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台柱向宋班主表白,她便明白了自己终归应该退出宋少文的世界。 她向他请辞,他却没有答应。她固执的要辞去教人的这个职位,宋班主考虑了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条件。 她不将自己的本事交给别人了,只安心的做起了打扫的工作。一做便是十几年,她早已经习惯了每日的模式,却又时常想起在京兆城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那是她一生之中最绚烂的时光,她在最璀璨的季节里绽放出最绚丽的花朵。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她是京兆城的第一名伶。她就是韶华,曾经在京兆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而如今,又有谁能够记起那个当年唱一场戏够穷人家十年收入的女人呢?那个曾经最高傲的女人,却在临安城里最普通的一个瓦子里做着全戏园子里最低贱的工作。 眼下,她看着宋千心在台上的模样,她便想起了自己。宋千心距离名伶还差着许多的火候,但终归已经有了模样。 听着千心心准备的戏,丑丑感慨万千。落幕时候,她第一个带头鼓了掌。她相信,千心的戏一定会越来越好。 下了戏的千心马上钻进了后台,这场戏大获全胜。接下来,她要凑齐秦淮八艳的所有戏,一共八场,到时候可以循环演出。 宋千心估算了一下,这一个循环下来就是八天。按照戏园子里的规矩,一出戏一个月内只能唱四场,这样下来,一个月刚好是一个轮回。 要知道这场戏是他们安桥瓦子独有的戏份,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听到。这些银子不白花,她相信这出秦淮八艳一定能够大卖。 此时,却有小厮捧着花篮子走了进来。 “姑娘,有人给你送过来的。”小厮捧着花篮子径直走到了宋千心的面前。 千心一看,上面竟写着:“段玉敬上” 千心这才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文文弱弱的少年书生,她立即站了起来,不禁的问道:“送花篮的人呢?走了没有?” 小厮赶忙回答道:“应是没有,好像还在门口呢。” 千心来不及换下戏服,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星光斑斓,星光下,只见一个白衣士子正徘徊在安桥瓦子的门口。千心立即出去了,一见千心,那少年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怎么出来了?”少年问道。 千心对他点了点头,紧跟着高兴的说道:“段公子,谢谢你送的花。” 段玉紧张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客气了。对了,你今晚唱的真好。”段玉说道。 千心赶忙客气的说道:“段公子客气了,没想到段公子送给我这么漂亮的花。” 段玉的脸红了,亏得是星光下避免了无数的尴尬。其实他最近一直都有来听戏,只不过他担心千心看到他,所以总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今晚听说了安桥瓦子上了新戏,他装着胆子给千心送上了一篮子花。段玉十分的紧张,他没想到千心会亲自迎出来。 星光下,段玉看着千心那淡淡的微笑,他刚要开口讲话,这时候,小厮却跑了上来。“姑娘快回去看看吧,老爷子送本子来了。”小厮说道。 这个节骨眼上,说书的老头子竟然来给她送剧本。千心只好抱歉的看了段玉一眼,段玉赶忙摆了摆手。 “你忙,你忙吧。”段玉说道。 千心歉意的笑了笑,便赶忙回去了。 此时,《秦淮八艳之李香君》的剧本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李香君是秦淮河畔媚香楼里的红姑娘,这媚香楼建得精巧别致,临水而立,站在楼上凭栏而望,烟水澄碧、画舫织彩的秦淮河尽收眼底。媚香楼的主人是李大娘,她年轻时也是秦淮河边的红妓女,年长后用自己的积蓄建了这座媚香楼,收养了几个干女儿,以诗酒歌舞待客,在南京城里颇有些名气。媚香楼的姑娘多是卖艺陪笑不卖身,李香君便是这种典型。因为李大娘仗义豪爽又知风雅,所以媚香楼的客人多半是些文人雅士和正直忠耿之臣,受干妈的影响,李香君小小年纪便颇善于辨识好坏忠奸,第一次见到侯方域并一见倾心时,李香君才十六虚岁。侯方域,字朝宗,河南商邱人,祖父侯执蒲是明朝的太常卿,父亲侯恂做过户部尚书。这天经友人杨龙友的介绍,他慕名来到媚香楼,一睹李香君的风采。 一走入李香君的房间,只见室内书画古玩陈设有致,别有一番清新气息,与一般青楼迥异。 侯方域却被一幅大型横幅吸引住了,这是一幅“寒江晓泛图”。 画上没有落款,料非出自名家之手,侯方域问道:“此画是何人大作?” 这时候,李香君从室内走出,四目相对侯方域的目光登时便被李香君所吸引。而后听说这幅画是李香君所做之时,侯方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从这幅画开始,两人越谈越投机,彼此直引以为知已。接连几次交往之后,便双双坠入了爱河之中,缠绵难分。 侯方域决定为李香君赎身,可他身旁并没有带多银子。这时候,友人杨龙友雪中送炭,给了他大力的资助。 当时他一心急着为李香君赎身,并没仔细考虑杨龙友为何送钱给他,只说日后一定还他。有了资本,梳拢仪式很顺利地办了下来,当夜侯方域将一柄上等的镂花象牙骨白绢面宫扇送给了李香君作定情之物,肩上系着侯家祖传的琥珀扇坠。李香君深察侯郎的真心挚意,从此便留他住在了媚香楼中。 不久之后,侯方域答谢杨友龙时却意外得知这笔钱竟然是大奸臣阮大钺资助的。 侯方域了解真象后十分气愤,他素来痛恨阮大钺的人品和奸行。他决意立即把钱退还阮大钺,以断绝奸人的不良用心。 只可惜囊中羞涩,当时的他没有能力筹集到这笔钱。 李香君知道后,变卖了几件心爱的首饰,又从姐妹们那里借了些钱,总算凑够了数,交给侯郎。侯方域被香君的知情明理深深打动了,他亦发现在这个弱小女子的身躯里竟然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正义。 那些钱又经杨龙友之手退给了阮大钺,阮大钺见此甚是愤怒,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给侯方域一些颜色看看。 果然,不久之后李自成攻破北京,阮大钺趁机某到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大权重握,阮大钺得意之极,马上着手清除异己。侯方域得知消息后,知道黑手很快就会伸向自己,只有远走高飞,才可能逃脱此难。 当夜,侯方域与李香君在媚香楼内难舍难分。天亮时分,李香君狠心的将侯方域推出了媚像楼。 这正是: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第一百章 开戏(排练) 更新时间:2011-06-24 侯方域离开南京来到了扬州,投奔了父亲的门生史可法。他在史可法的身边做起了文书,与大家一起守卫着扬州城。自侯郎去后,李香君征得李大娘的同意,洗尽铅华,闭门谢客,明确表示要一心等侯公子归来。 想不到不久之后,李香君迎来了大难。阮大钺派人携带重金前往媚香楼行聘,要将李香君许配给他人以报复侯方域。 李香君毫无商量余地地一口拒绝,阮大钺订下的强娶之计。娶亲的队伍人多势众,李大娘阻拦不住,已直冲进楼里,大有不抬走人决不罢休的劲头。李香君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好佯装答应下来。声言先回屋打扮,妆成立即上轿。娶亲的人在楼下客厅中坐等了好一阵子,猛听得楼外“呯”地一声闷响,接着传来侍婢的惊呼:“不好了,小姐跳楼了!”屋里的人猛吃一惊,连忙跳起来跑到外面查看,只见盛妆华服的李香君横卧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一股鲜血从头上流出,染红了她的面颊和衣襟。怀里还抱着那把侯方域赠送的白绢扇,上面也溅上了斑斑血迹。?娶亲的人见闹出了人命案,吓得不敢再纠缠,一声不吭地抬着花轿溜回去了。?李大娘与媚香楼的姐妹将李香君抬回屋中,又急忙打发人找医生。住在附近的杨龙友闻讯赶过来,院中已空寂无人,只有那把带血的绢扇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杨龙友拾起绢扇,端视良久,深为李香君的贞烈品性感慨嘘啼,一个奇妙的构思在他脑海中形成。进屋探视过昏迷不醒的李香君后,杨龙友带着绢扇离开媚香楼,回到自己家里,立刻在书房中坐下,取出一枝不曾用过的羊毫笔,就着扇面上的血迹稍作点染,血迹便成了一朵朵鲜艳欲滴的桃花,再以墨色略衬枝叶,一副灼灼动人的桃花图便完成了。杨龙友对扇沉吟良久,又在扇面上题下三个小字——桃花扇,准备等李香君伤愈后还给。?幸亏媚香楼不高,摔伤后的李香君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治,伤势总算痊愈了。 不想,阮大钺并不想就此放过她。等李香君伤愈后,阮大钺立即打着皇上圣谕的幌子,将她征入宫中充当歌姬。 终归没有挡过现实,写给侯方域的信在半路上遗失了。李香君抱着桃花扇被迫进了宫,灯红酒绿中,她便是会了心。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不久之后南京攻破,李香君于一个夜里逃出了宫。她被昆曲师父苏昆生所救,离开了金陵城。谁曾想到的是,那一天夜里的侯方域也正在南京城里,他是在扬州兵败后脱身返回南京的。 他在媚香楼附近徘徊寻找了整整一夜,却没能见到李香君的影子;其实那时李香君就坐在离媚香楼仅有一箭之遥的长板桥上,无奈老天戏弄人,偏偏没让他俩相遇。?李香君在苏昆生的照顾下来到苏州,由于一路颠波劳苦,精神上又极度悲伤,她已身染重病。苏州情况还比较平静,几经周折,李香君找到了昔日好友卞玉京。卞玉京原本也是秦淮名妓,与李香君交情甚好,两年前她迁居苏州,在虎丘的山塘置下一座清雅的小院。见到好友逃难至此,卞玉京热情收留了李香君在小院住下,并请来名医为她诊治。几经诊察,才知李香君患的是肺痨,这种病在当时是无药根治的,只能滋养调理,勉强延续着生命。?苏昆生经多方探问,证实了侯方域曾在南京寻找过李香君,了无结果之后,失望地回老家商邱去了。?苏昆生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苏州告诉了李香君,李香君倦卧病榻,一副憔悴虚弱的可怜模样。(..info)见此情景,苏昆生心中痛惜之极,自愿提出要北上商邱,为一对有情人传递消息。?在苏昆生北上不久,李香君开始咯血,病情一日重于一日,终于气息难继。弥留之际,她挣扎着让卞玉京为自己剪下一绺青丝,小心翼翼地用红绫包好,再把它绑在比生命还珍贵的桃花扇上,然后交给卞玉京,请她转交给侯方域,并留下遗言说:“公子当为大明守节,勿事异族,妾于九泉之下铭记公子厚爱。”?侯方域得到苏昆生送来的消息,立刻启程,赶往苏州。可惜,当他来到卞玉京的小院,李香君已于前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正是:去也无从去、住也无从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却在老爷也的笔下原发的凄迷。这一日,便是安桥瓦子拍戏的第一日。众人拿到了剧本后,挤在了宽阔的舞台上。谁曾想到,这里面有几位不识字的,还需要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他们听。 妙妙儒扮上,挥手唱到:孙楚楼边,莫愁湖上,又添几树垂杨。偏是江山胜处,酒卖斜阳,勾引游人醉赏,学金粉南朝模样。暗思想,那些莺颠燕狂,关甚兴亡! 千心在舞台下打着节拍,忽然一摆手,指着台上说:“停一下,不对不对。” 台上的众人停了下来,千心挥了挥手说道:“大家的站位不对,妙妙姐是主要人物,大家应该以她为中心呈放射形状出现。” 众人不禁皱眉,这已经是第三次修改站位了。宋千心实在是讨厌,好端端的弄什么站位?唱了十几年的戏,还是第一次听说道有站位这个词儿。 千心从台下走到台上,她细细的量着步子,随后,转身说道:“一会双儿姐就站在这里,对,就站在妙妙姐的身边。” 紧跟着,千心又说了一次:“打今儿开始,咱们班组要用两套人马。第一套是正常戏,第二套是备用。如果第一组的人有人临时生病,第二组的人就要替上。” 说罢,千心环视了一下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莫要使什么小计谋,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出来的,你们想用什么办法我都可以猜到的。” 众人便知道千心话中有话,也不敢多辩,便赶忙拍戏了。 双儿一甩袖,以袖遮面清唱到:院静厨寒睡起迟,秣陵人老看花时;城连晓雨枯陵树,江带春潮坏殿基。伤往事,写新词,客愁乡梦乱如丝。不知烟水西村舍,燕子今年宿傍谁? 妙妙紧跟着唱到:小生姓侯,名方域,表字朝宗,中州归德人也。夷门谱牒,梁苑冠裳。先祖太常,家父司徒,久树东林之帜;选诗云间,徵文白下,新登复社之坛。早岁清词,吐出班香宋艳;中年浩气,流成苏海韩潮。人邻耀华之宫,偏宜赋酒;家近洛阳之县,不愿栽花。自去年壬午,南闱下第,便侨寓这莫愁湖畔。烽烟未靖,家信难通,不觉又是仲春时候;你看碧草粘天,谁是还乡之伴;黄尘匝地,独为避乱之人。(歎介)莫愁,莫愁!教俺怎生不愁也!幸喜社友陈定生、吴次尾,寓在蔡益所书坊,时常往来,颇不寂寞。今日约到冶城道院,同看梅花,须索早去。 千心上台忽然说道:“双儿姐姐,你刚才唱的不太对,注意一下,大家继续唱吧。” 双儿偷偷的白了千心一眼,接着唱到:乍暖风烟满江乡,花里行厨携着玉缸;笛声吹乱客中肠,莫过乌衣巷,是别姓人家新画梁。 千心拍了拍手,清退了众人,台上这留下了素衣跟小可,因紧跟着便是两人一段精彩的对戏。 素衣:王气金陵渐凋伤,鼙鼓旌旗何处忙?怕随梅柳渡春江。小生宜兴陈贞慧是也。 小可:小生贵池吴应箕是也。 素衣:次兄可知流寇消息么? 小可:昨见邸抄,流寇连败官兵,渐逼京师。那宁南侯左良玉,还军襄阳。中原无人,大事已不可问,我辈且看春光。(合)无主春飘荡,风雨梨花摧晓妆。 妙妙上场,开口唱到:请了,两位社兄,果然早到。 素衣唱到:岂敢爽约! 妙妙唱到:小弟已着人打扫道院,沽酒相待。 客串的宋千心赶忙上场,甩着袖子唱到:节寒嫌酒冷,花好引人多。禀相公,来迟了,请回罢! 素衣唱到:怎么来迟了? 千心回复:魏府徐公子要请客看花,一座大大道院,早已占满了。 妙妙唱到:既是这等,且到秦淮水榭,一访佳丽,倒也有趣! 素衣唱:依我说,不必远去,兄可知道泰州柳敬亭,说书最妙,曾见赏於吴桥范大司马、桐城何老相国。闻他在此作寓,何不同往一听,消遣春愁? 妙妙怒唱:那柳麻子新做了阉儿阮鬍子的门客,这样人说书,不听也罢了! 素衣唱:兄还不知,阮鬍子漏网余生,不肯退藏;还在这里蓄养声伎,结纳朝绅。小弟做了一篇留都防乱的揭帖,公讨其罪。那班门客才晓得他是崔魏逆党,不待曲终,拂衣散尽。这柳麻子也在其内,岂不可敬!阿呀!竟不知此辈中也有豪傑,该去物色的! 第一百零一章 开戏(爱情回来了) 更新时间:2011-06-25 一大早晨,周家跟平时一样的忙碌。一早上该干嘛的干嘛,像是打仗一样。 苗兰儿跟方芳一起下厨做点心,今天她们俩不用去店里,而是在家做完直接送货就好了。周唐氏走了,老三老四兄弟俩去上学了,周勇又去拉活儿了,周张氏来到厨房,帮着两人打下手。 三人一干起活儿来,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从纳鞋底到晚饭,婆媳三个人唠叨个没完。 忽然,方芳向门外看了看。见楚楚正在跟周小妹坐在太阳底下纳鞋底,方芳回头低声问道:“娘,你打算让老三娶楚楚?” 周张氏白了方芳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你奶昨天晚上跟我说,叫我想个办法将楚楚送回去。可我有什么法子?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周张氏说道。 苗兰儿认真和面,不添言语。 “娘,那你到底是咋想的?”方芳问道。 周张氏冷笑了两声白了方芳一眼。 “我咋想的?我咋想的重要吗?关键是你奶怎么想的!”周张氏说。 方芳手里拿着一罐子白糖,用碗将白糖称出来均匀的洒在鸡蛋液里。又将糖罐子放回原位,才说道:“娘,你还想着让老三娶楚楚?你忘了那天算命的说,楚楚的命不怎么样?” 周张氏叹了一口气,两只手上剥核桃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你当我不想?说真的,我也担心这孩子像是算命的所说克六亲。你看看,她还没过门儿,男人就死了。她爹的身体也不怎么样,我担心,这孩子的命太硬!我们家老三,命虽然也不软,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我担心老三会吃亏!”周张氏说。 方芳听了周张氏这话,立即给苗兰儿使了个眼色。苗兰儿明白方芳是什么意思,但是,自从她回来以后,就将挑拨离间的行为放下了。 无奈之下,方芳只好自己说道:“娘,我听你这意思,现在,也不太撮合老三跟楚楚了?” “过去,我是想让老三赶紧生孩子。你没孩子,你大嫂子又是两个女孩儿。咱们周家得继承香火不是?你们那个三弟妹呀,是别指望了。我这样做,不也是为周家好吗?可要是楚楚的命真那么硬,咱当然不能要。好姑娘多的是,也不差她这一个人!”周张氏说。 方芳跟苗兰儿互相对望了一眼,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 就在刚刚,楚楚本想到厨房喝碗水。正巧听到了婆媳的对话,楚楚的脸色不禁的一边。当她听完周张氏最后的一句话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原来,周张氏疼爱的不是她,而是要她给周家生孩子。至于她的死活,谁会管? 不禁,潸然泪下,明白了一切。 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接受这个是实。楚楚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周恒的那张脸。她这辈子,只要想得到的,就没有不成功的! 想到这里,楚楚心生一计。 一转眼,宋可人已经在临安呆了三、四日。期间,方少文带着宋可人游山玩水,将临安城玩儿了个遍。方少文似乎也像是打定了主意,周克越是生气,他越是要这样做一样。 不仅如此,方少文每天早上故意问周克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出游。遭到意料之中的拒绝后,方少文带着宋可人就出去了。 似乎,周克是个累赘一样。 周克就别提多生气了,宋可人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方少文说,像周克这样的,你越是解释越麻烦。 “今儿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吧!”一出了客栈门,方少文就笑着提议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可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尴尬之中,她笑了笑。 “走吧,看看临安城都有什么货,我们可以带回去的!”方少文说。 宋可人一想,倒也是,来了这些天,她每天都在考虑进货的问题。眼下到街上逛逛,不正好是考察市场的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宋可人乖乖的跟着方少文出去了。可她并没有看到,她的大伯子周克,正瞧瞧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方少文带着宋可人来到了临安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要说,方少文也是头一回来临安城。但是,为了讨得宋可人欢心,这两日来方少文做足了功课,逼着小厮们画好了各种路线图,而他,则是熟记于心。 两人先是来到一家又名的绸缎庄,要说,临安最又名的是什么?西湖、龙井与丝绸。西湖是带不回去,但是,丝绸与龙井,这两样东西当然可以带回去。 郑记绸缎庄,就是临安城里最又名的绸缎庄。方少文带领宋晓晓来的第一站,当然就是这里。 这里有太多琳琅满目的绸缎,宋可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多的绸缎。 红的、蓝的、绿的,只要你想想的到颜色,这里应有尽有。 “小姐,你看,这批布的颜色最抻你的皮肤,喏,我不便宜,让这位少爷看看,是不是显得小姐的皮肤更白皙?”小伙计拿着一批淡紫色的绸缎对比着宋可人的脸色。 宋可人连忙尴尬的笑了笑,正欲推辞,方少文笑着说道:“好,就这批吧!” 宋可人一愣,吃惊的看着方少文。方少文已经笑着在账本子上签字画押,跟着的方记药铺的小伙计连忙吩咐绸缎庄的伙计,月底去药铺结账。 宋可人趁着伙计将绸缎包起来,立即扯了扯方少文的衣袖。 “你疯了吗?咱是来看看,又不是来买!”宋可人低声说。 方少文看了宋可人一眼,笑着柔声说:“那料子刚好配你,既然遇见合适的,就买嘛!只要你喜欢,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有法子给你弄到!” 宋可人咬着嘴唇笑了,说道:“好,那我要天上的月亮,看你怎么弄到!”说完,她转过身去。 料子包好了,小厮接了过来,三人又在绸缎庄逛了一会,方才离开。 而此刻,跟着马车奔跑了一路的周克,正好看到方少文扶着宋可人的手走下台阶。周克气喘吁吁的连忙躲了起来,心里骂道,这个死娘们儿,果然跟这小子有苟且之事。 正想着,忽然有一只手碰了碰周克,周克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伙计模样的人,正笑吟吟的看着周克。 “大爷,您,买茶叶吗?”小伙计说道。 “啊?什么?”周克没听清楚,问了一遍。 小伙计笑了,连忙说道:“大爷,买茶叶吗?我们这里有今年的新茶,上等的龙井。” “哦。”周克沉吟了一下。 这些天来,都是跟着方少文的节奏走。方少文联系的买主,方少文又联系的卖主。总之,都是方少文在牵线搭桥。这回去让人知道,不是把自己笑话死?和着,自己来,就是来鉴定他们俩的奸情的? 想到这里,周克心说,这到是个机会。便装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样子,扬起了头,故意问道:“我看你像个骗子!” 那小伙计一听,立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大爷,您可是折杀我了。我哪儿敢骗您呐!大爷,您一看就是个老江湖。我也实话跟您说吧,我们家就是茶农。这不,年年都卖到我做活计的柜上去。今年的价实在是太低了,你说,这兵荒马乱的,什么不涨价?但是老板说什么也不给我们涨价。我们一看,这买卖不划算。我哥哥就把茶叶拉到我姨娘那儿,一斤一斤的往外面。”小伙计说道。 周克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一种成熟与老练,随口就说道:“我可不管你茶叶是怎么来的,关键要茶叶好才行!” 小伙计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您放心,您放心,我们茶叶如假包换。您要是愿意,现在就能去看货!” 周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伙计在前面引路,不经意间询问其周克的来历。周克刚开始还小心的躲闪,可没一会,就将自己是外来客的身份暴露了出来。 小伙计眼珠子一转,引着周克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在深巷中的一大黑门前,小厮停下了,敲了敲。 立即,门开了,开门的竟然是一位妇人。那妇人,二十七八岁,皮肤白皙,一对眸子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在看那樱桃小口上淡粉色的胭脂。月白色的衣裳上,绣着红色连理枝的滚边,更加的显得这女人出尘脱俗。 那妇人一见周克,不禁一愣,随即,娇羞的垂下了头去。 “这位,就是我姨娘。”小厮说道。 周克看那妇人心里一动,心说,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美艳妇人?可比我们家那口子要漂亮的多。又想起苗兰儿出轨的行为,周克有不禁的将这妇人打量了两眼。 “姨娘,这位贵人,是来咱家买茶叶的!”小厮说道。 那妇人连忙行礼,脸上那娇羞的模样,就像是桃花一般。周克不禁的看痴了,随即,他理解反映了过来。 来买茶叶的,又不是来看娘们儿的。 “恩,有礼有礼了。咱们还是看看茶叶?”周克问道。 第一百零二章 开戏(两个女人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1-06-27 那玉弗本是最恬淡之人,在勾栏里历尽沧桑之后的她已心如死灰。(..info)她早就断了追求荣华富贵的念想,若非心中还挂着萧烈,只怕她早已出家。 而如今,玉弗却对着宋千心冷笑,足以见得她内心充满了愤怒。千心感到羞愧难当,她咬住了嘴唇,心中亦痛。 见千心脸红,玉弗便也不在追究下去,她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后续的事情还要我们两人商量着来,毕竟,营救萧大哥的事情绝非小事。他心中只有你一个,若是你没有参与,只怕他就是出来心中也是不安。”玉弗说道。 千心的脸又是一阵泛红,玉弗的话直指矛头对准了她,千心就算脸皮再厚也无法撑下去了。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压着自己声音中的激动辩解道:“宋千心此生心中也只有萧大哥一人,姐姐你得到了萧大哥的恩惠,千心又何尝不是呢?饮水思源,千心从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今日便是叫千心豁出命也得去救萧大哥。我说的这些话,并非是向姐姐表明心意。我对萧大哥的感情,又怎能用语言表达完整呢?只是,我希望姐姐莫要误会。这几日绝非千心对萧大哥的事情不上心,而是瓦子中的琐碎事情太多。安桥瓦子上上下下接近四十人,都要靠着千心张罗吃饭。若我一人饿着可以忍,整个安桥瓦子的人全都饿着,千心又怎能忍下去呢?” 玉弗不语,只静静坐着。 千心走上前来,默默的为玉弗倒上了一杯茶。 千心垂下了头,轻声的触碰到了玉弗心中最痛的那个角落。 “身为女子,有多少事无能为力?便是爱上一个人,只要他能够开心,便傻傻的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开心。(..info无弹窗广告)” 玉弗登时一震,眼泪“唰”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她立即垂下头去,不让千心看到自己的泪珠。 千心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握住了玉弗的手。 “姐姐,我都知道了。”千心说。 玉弗扬起了头,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什么了?” 千心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我知道其实你一直喜欢萧大哥。” 玉弗登时深吸了一口气,她冷冷的看着千心。 千心默默的坐到了玉弗的对面,她轻声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谢谢你,你知道萧大哥心中有了人,便退出了那个位置。” 却不料玉弗冷笑了一声,她冷冷的瞥了千心一眼。 “你莫要谢我,我从来也不需要别人谢。我跟萧大哥之前有的只有兄妹的情谊,他对于我来说是恩人。玉弗这一生知恩图报,从未计较过得失。萧大哥对我恩重如山,玉弗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如今舍身去救他,也是为报答当年的恩情。玉弗绝非心狠之人,萧大哥此时最需要的便是别人的支持。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萧大哥需要,玉弗会毫不犹豫的支持萧大哥。今生的恩情,玉弗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方式报答萧大哥。你莫要以为男女之间只有爱情,也莫要去想我为何要舍身报答。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对待萧大哥,若真有一天萧大哥能够成为你的丈夫,我希望你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千心真诚的看着玉弗,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与神经质。 千心忽然说道:“姐姐,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说着,千心自嘲一样的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这首歌是我小时候听一个叫花子唱来的,不知怎的就学会了。活了小半辈子,都未曾忘记。” 说罢,千心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便唱到: “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地城呦。月亮,弯啊弯啊,康定溜溜地城呦。” 唱罢,千心说道:“在距离我们好远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民族,他们叫藏族。这个族里生活在茫茫的草原上,有一位小伙子叫洛桑,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叫康珠。他们自幼便在一起,可谓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原本,大家都认定了他们会结为夫妻。但是,康珠的父亲却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康珠竟然是当地大户人家的闺女,而不久之后这大户人家就将康珠接回了家,要她继承家业。洛桑那时候出去走镖,回来时却发现康珠人走楼空。伤心的洛桑离开了草原,不久之后他成了土匪。康珠守护家业,却得知洛桑就是土匪。寻找洛桑多年的康珠狠下心来舍去家业,只为了与洛桑同生共死。两人约好了见面,相遇时洛桑一把抱住了康珠。原本两人是要离开那个叫康定的地方,却因为康珠的父亲耽误了。康珠的父亲找到洛桑,他告诉洛桑家族需要康珠。洛桑知道自己是个土匪,永远都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娶走康珠。失望中的洛桑再次找到了康珠,他狠心的告诉康珠自己已经不爱她了,紧跟着离开了康定城。康珠大病了一场,并从父亲的手里接过了家族的产业。洛桑远走,康珠守望。两人只有在彼此的心中,忍受着无尽的思念。” “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洛桑溜溜地阿哥,看上溜溜地她呦。月亮,弯啊弯啊,看上溜溜地她呦。” 千心唱完看着玉弗,紧接着说道:“我总是在感慨洛桑与康珠不能够相爱,而事实上,我自己又未尝不是在经历这样的生离死别呢?萧大哥早已经留在了我的心里,他挖不掉、抹不去。可我却知道,这世界上又一个人比我更爱他。我就在考虑,要不要将我心爱的男人让给这个女。这个女人已经默默的守在他的身旁许多年了,你我是女人,我懂得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若是剥夺了她拥有他的权利是多么的残忍。” 千心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我知道也许对那个女人来说,偶尔能够看到他的笑脸,她便心满意足。也许,她会因为他说了一句梅花糕好吃,便会高兴上好几日。同为女人,我知道那种滋味。只是,我却担心,若是有一天这男子娶了别人,这女人会怎样的伤心。” 玉弗缓缓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莫要担心,只等萧大哥能够平安出来。我便离开临安城,我会向你保证,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 千心却连连摆手,紧张的说道:“不不不,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苦我懂。也许,今天这番话我应该烂在肚子里。只是,我见你终日为萧大哥奔波操劳,心中即感激又愧疚。我深恨自己未能向你一样毫无保留的奉献,又是在感激你如此的操劳。这番话,便不自觉的从心中流到了嘴边。我知道我从不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猜到别人的想法。素日里,最是容易讲话得罪人。只是,你为萧大哥做的一切,我看了心疼。是心疼你,也是在心疼你们之间为何没有修来今生的缘分。若是你跟他在一起,两人心意相通,在外人看来便是真正的完美结合。一个倾国倾城,一个豪情壮志。这便是戏文里的那些人物,听了便令人踏实。” 玉弗不悦的瞥了千心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疯话?” “是疯话,也是真心话。”千心真诚的看着玉弗。 “这些话我早就憋在心里了,一个男人能有一个女人为他如此付出,他这一生真是值了。莫要说萧大哥,单单是我亦是佩服你。”千心说道。 玉弗冷笑一声,冷冷说道:“莫不是你要我给他做小吗?” 千心马上摇了摇头,说道:“今日这番话,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喜欢他。因你喜欢他,所以才想要成全我们。我想跟你说的是,既然你如此信得过我,我怎能辜负了你对我、对萧大哥的苦心?不管如何,我不会离开萧大哥。说一句不中听的,就算有一天萧大哥去了,我宋千心也会守着。我一个人守着,因他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我不会再嫁,亦不会再去爱别人。不管他萧烈在人间,还是在地狱,我宋千心都跟定了他。他活,我嫁他。他去,我守活寡。若是他被冲了军,我便跟着他,他到了那儿,我便跟去哪儿。他敢天长,我便敢地久。” 玉弗看着宋千心,她的目光中写满了复杂。终究忍不住,眼眶的泪珠冲了出来。 “我终未错看了你。”玉弗说道。 千心微微的笑了,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幸福与苦涩。 “我也未曾看错了你。”千心说道。 玉弗一面哭一面笑,她将手搭在了千心的手上。 “你放心,我便是拼了命也会将他救出来。我不会让你守活寡,你放心。”玉弗说。 千心看着她,苦笑着说:“你不忍心让我守寡,你又何尝不是在守寡呢?他出来,你还是会像过去那样,偶尔看见他便是心满意足。这与守寡有何区别?这不就是在守活寡么?” 第一百零三章 开戏(逼退玉弗) 更新时间:2011-06-28 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info超多好看小说]洛桑溜溜地阿哥,看上溜溜地她呦。月亮,弯啊弯啊,看上溜溜地她呦。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两人不能够在一起而凄凉的?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多年后彼此相见时,还能记起曾经的你吗? 玉弗看着千心,心中却已经萌生了去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看到萧烈幸福,便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她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上,她亦是明白该如何去爱。爱一个人,并非要绝对的拥有他。只要看到他幸福,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如今,宋千心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她自然不可以偷偷地留在萧烈的身边,而她亦是明白,自己的存在其实是在给千心无形中的压力。 玉弗轻轻一笑,打断了千心的话。 “刚刚那首歌,你能再唱一遍吗?”玉弗说。 千心认真的点了点头,开口便唱到:“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地城呦。月亮,弯啊弯啊,康定溜溜地城呦。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洛桑溜溜地阿哥,看上溜溜地她呦。月亮,弯啊弯啊,看上溜溜地她呦。” 玉弗垂下了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素日常见的恬淡的微笑。她低声的以沉吟一般的声音喃喃的说道:“真是好听,歌声好听,故事更是好听。” 紧接着,玉弗抬起了头,微笑着看着千心,她的眸子里充满了淡然的心酸。她的声音里亦是充满别人不易察觉到的凄然:“莫要说这个故事的结局悲凉,我倒是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为了幸福而放手,我相信那个叫洛桑的年轻人心中一定是充满了幸福。也只有离开,才是真的爱。” 只她忍下了后半句话,她原要说的是:也只有离开,才能让你心里爱着的人一生都记得你的存在。因你的放手成全了他的幸福,他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又怎能对你不挂念呢?亦只有如此,他才会在有生之年时时刻刻记得你曾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你曾经是那样的爱着他,而如今,你也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思念着他。 并非完美结合将是最终的结局,没有人能够完整的拥有另一个人。要想留在他心里,只有让他这一生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唯有如此,你才可以完全的留在一个人的心中。 玉弗深知这一点,便是这凄凉的结局,再她看来已是最好的结局。有的人终归要走,有的人留下不代表幸福。 生活中的摩擦,锅碗瓢盆的磕碰,哪一个不会消磨爱情?与其让爱被消磨,反不如趁早离去,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 玉弗渐渐的恢复了往日恬淡的表情,她轻轻的扬起了头。她轻轻的微笑了出来,笑容里写满了释然。 “你与我莫要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商量商量萧大哥的事情吧。”玉弗说道。 千心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她看出了玉弗心升去意,这也与她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千心与玉弗说这番话的意思,不外乎是想逼退玉弗。玉弗如此挚爱萧烈,加之萧烈对玉弗的感情又区域暧昧。若是自己真的有一天与萧烈成亲,玉弗必将是一个大患。当此际,唯将玉弗逼退,她与萧烈只见方才没有任何的芥蒂。 这宋千心早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文弱女子,如今她处心积虑,也算是圆滑世故。她知道那玉弗真心成全萧烈,可又担心萧烈终有一日会因玉弗而离开自己。终归是欠下玉弗的太多,只怕萧烈会为了恩情而选择玉弗。 若想保全萧烈,为今之计,便只有逼退玉弗。叫那玉弗自己提出离开,方才可以保全自己的爱情。 现如今,玉弗已萌生去意。千心却有生怕玉弗反悔,便掏出了让老先生写戏的梗概。她说道:“姐姐,我编了一个故事,到请姐姐帮忙看看才是。” 玉弗客气的说道:“我哪儿懂什么故事。” 千心马上说道:“便是别人不懂,你一定懂。”说着,千心将那戏的梗概推到了玉弗的面前,随后解释道:“这是我编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时代,倒是与家中最新的戏有些联系。还请姐姐多多评价。” 玉弗无奈的接过了本子,她垂头一看,不禁心惊。 原来,那竟然是《秦淮八艳之顾横波》。想那秦淮八艳原本是青楼里的佼佼者,而她玉弗曾经不也是翠红楼的头牌吗? 看到这些,玉弗不禁的认真的看了下去。 顾横波原名媚,又名眉,字眉庄,别字后生,横波是她的号,这些名字号有意无意中都和她美丽的眉眼联系上了,就连她住的小楼也称作“眉楼”。眉楼因为有了顾横波,日日车马盈门,成了寻花问柳客痴迷忘返的乐园,所以人们都说;“此非眉楼,乃迷楼也!”足见顾横波迷人的风采。据说,顾横波自小生长在青楼,因天生丽质鸨母认定日后可成大材,所以悉心栽培,无所不教,果敢造就了个才貌双绝的佳人儿。顾横波擅长诗词和绘画,她写的诗词清新纯真,人人争诵;绘画则偏爱画兰,颇能把兰花的清幽雅清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当时秦淮河一绝。 哪个少女不怀春?顾横波也不厉害,私下里她早就偷偷的爱上了一个人,他便是南京城里的名门公子刘芳。 刘芳倾慕顾横波的气韵和才华,市场来眉楼作客。也得到了顾横波特别的情意,兴头上,两人还曾订下过白首之约。可是两人相好已有三年,顾横波年已二十岁,早过了出嫁的年龄,曾多次表示想结束这种送张迎魏的生活,可刘芳总是支支吾吾,一拖再拖。 原来刘芳也有他的难处,他曾向家中透露出娶名妓顾横波为妾的意思,遭到了家人坚决的反对,认为此举有辱门庭清誉,而他本是个懦弱无主见的人,既然得不到家人的首肯,他也决不会作出为情离家之举,两人便这样不清不楚的继续着日子。 不久之后,另一位多情的公子闯入了她的生活。这就是年轻的进士龚鼎孳。龚鼎孳是安徽合肥人氏,年方二十四,博学多才,新中进士及第,少年得志,回乡省亲后返回京城的路上,来到南京城,想领略一番六朝金粉的韵味。经友人介绍,他来到眉楼,一见到明眸如水、眉目合情的顾横波,立刻为之倾倒不已。顾横波见来客气度儒雅,谈吐不俗,也予以热情的接待。龚鼎孳在南京盘桓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里天天来到眉楼,或邀顾横波同游金陵山水,或两人静坐楼中吟诗作画,情意十分融洽。临行前,他提出带顾横波同往北京赴任,顾横波思索再三,终究没有同意,只是取下一只金钗作信物,约定等龚鼎孳再来南京时相会。?龚鼎孳走了,顾横波不由得心生牵挂,竟弄得夜夜梦中会龚郎。这时刘芳又想来与她重温旧好,顾横波却觉得兴味索然,只把他作个一般的客人淡淡相待。?中秋过后不久,龚鼎孳终于第二次来到眉楼,这回他是赴南方公干路过此地,时间甚紧,却仍千方百计地抽了时间来看望顾横波。他只能在眉楼停留一天时间,临走前好不容易说服了顾横波,同意等他回头时随他同往京城。?在龚鼎孳远去南方的这一个月时间里,顾横波身边又发生了一件对她触动颇深的事。两年前。眉楼里一个与顾横波年龄相仿的姐妹被一位杭州富商看中,量珠聘回府中为妾,前往杭州时,那姑娘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憧憬,谁知两年后的今天,那姑娘却又回到了眉楼,容颜憔悴,与去时判若两人。原来她嫁过去后,先是受到富商家大妇的刁难,被迫独居在郊外的一座别墅中,开始丈夫还时常去看她,保证她充足的生活用度;可后来她丈夫又从苏州娶回了一个美人,兴趣一下了全部转到新人的身上,对别墅中的这位姑娘渐渐冷落,最后连日用开支也不再提供,逼得她只好含恨返回了眉楼。?这位姐妹一回来。顾横波的心凉了半截,对前途又失去了信心。一月后,龚鼎孳回到眉楼,兴致勃勃地准备为顾横波赎身再娶回京城;可是顾横波竟又改变了主意,只推说自己身贱德薄,不堪做官家之妇。龚鼎孳失望之余,对她千抚百爱,一心想挽回她的心,最后好说歹说,顾横波总算答应等一年之后,再随他去往京城。她是想用这一年时间,来考验龚鼎孳对她的诚心。?春去秋来,鱼雁传书中一年很快就过去了,龚鼎孳并没有因顾横波的一推再推而生烦,约定的时间一到,他马上专程赶到南京,一本正经地向顾横波提出求婚。顾横波终于相信了他的一片挚爱,内心为之感动不已,立即点头同意了他的情求。 第一百零四章 开戏(受虐 上) 更新时间:2011-06-30 这是崇祯十四年的事。离他俩的初识已经整整两年了,经过两年的两地相悬,龚鼎孳始终忘不了顾横波那漾情藏爱的盈盈明眸。二十二岁的青楼女子嫁给了二十六岁的多情进士郎,秦淮河畔的姐妹们谁不投以羡慕的眼光。?成婚后,顾横波随夫君北上京城,为了斩断昔日欢场岁月的阴影,她彻底改头换面,不但摒除了昔日的浓妆艳抹,还自作主张改名换姓,取用了“徐善持”的姓名,似乎更适合她现在作“进士夫人”的身份。?这时龚鼎孳在京城做的是兵部给事中,公务并不繁忙。因而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陪伴新婚爱妾。李自成攻下京城,旋即又变成满清的天下,纵使政局风云变幻,龚鼎孳则因抱定随波逐流,听天由命的态度,谁坐天下,他都俯首称臣,所以仕途一直亨通,最后做到了清廷的礼部尚书。顾横波开始曾劝丈夫忠君守节、以死殉国,可龚鼎孳舍不得自己的前途和美满的家庭,先后做了三朝之臣。好在顾横波在这方面并不固执已见,丈夫走的路,她不愿多做干涉,所以小家庭的日子始终安安稳稳。?康熙三年时,顾美人方才在丈夫的怀中合上了眼睛。 看到顾美人的故事,玉弗轻叹一口气。她亦是勾栏里出身,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info好看的小说)能得到一位眷侣的姑娘能有几人?多数还不都是孤独终老? 洗尽铅华,留下的便只剩下了内心的沧桑。多少年过去后,坐在窗前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不过也就只换来一声的叹息。 这便是勾栏里的姑娘们的一生写照,一生一世,都只在寂寞中留守着。未曾有人问起,未成有人关怀。她倒是幸运的,遇见了萧烈。萧烈帮她脱离了苦海,可她亦知道,自己没有顾美人那般的幸运,没有一个人可以厮守一生。她便也只有默默的忍耐,忍耐着岁月无情的变更。 玉弗垂下了头,千心看着玉弗,心中却有一丝的于心不忍。这般试探,是不是有些过分? 但爱情终归是自私的,她不能够让玉弗霸占走萧烈。于是,站起身的千心走到了玉弗的身边,她轻轻的将手搭在了玉弗的肩膀上。“姐姐,不管你经历过什么,那些都已过去。莫要恐惧未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只能够活在当下。只要此时开心,便是最大的成功。”千心说道。 玉弗摇了摇头,她轻轻的将千心的手从肩膀上推开。玉弗扭过头去,淡淡的说道:“你说的话太多了,眼下,我只是来跟你商量如何营救萧大哥。今日过后,风姬便要入住我那里。眼下,我们要如何将风姬送到王爷的府上去,这才是个难题。我已经联系了王爷家的总管,他们听说风姬在我那里深感高兴。只有一点,宫里出了麻烦。近日王爷忙于国事,不能前来探望。他这一拖倒不要紧,只怕是萧大哥的事儿要往后拖一拖了。” 千心吓了一跳,不禁的说道:“怎能再拖下去?在里面多呆上一日,便多一分的危险。” 玉弗连连点头,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只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 千心垂下头去,忽然灵机一动,她立即说道:“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怕需要风姬委屈委屈。” 第一百零五章 开戏(受虐 下) 更新时间:2011-07-01 “什么主意?”玉弗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路演!”千心镇定的回答道。 玉弗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说道:“路演?” “对,路演。”千心肯定的回答道。 随后,她接着说道:“我们先打探好王爷的安排,并在王爷经过的路口附近搭台演戏。到时候,让风姬上场。若王爷看到,必定为之一动。到时候,便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玉弗马上接口说道:“这到是个主意,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便是花大价钱买通王爷身边的人,王爷经过时有人提醒,便是他不想看到也会看到。” 千心不禁的赞叹道:“姐姐你真是冰雪聪明。” 玉弗浅浅的一笑,说道:“怎能算是聪明呢?只不过是听得出你的意思。” 千心的脸顿时红了,玉弗说的很明白,千心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已经明白了千心的意思。真真是个水晶心肝之人,千心却又觉得自己肤浅。为显得自己没那么多的心机,千心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姐姐,既是如此,不如我们就开始运作吧。”千心说道。 玉弗点了点头,起身扶手说道:“风姬并非完人,她固然漂亮,却没有唱过戏。只怕,只怕还需要安桥瓦子里出一位老师耐心的去教她。” 千心连连摇头,马上说道:“学戏绝非一日两日之事,她如今现学已经来不及了。便是硬逼着她学了,送到台上也会被观众们轰下来。” 玉弗不禁皱眉,有些焦急的说道:“这可怎生是好?” 千心到显得十分的镇定,她认真的说道:“姐姐莫要着急,我早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那风姬自有一套风韵,强逼着她学自然是来不及。为何不发挥她的长处,让她去唱她想唱的歌儿呢?” “歌儿?” “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地云。洛桑溜溜地阿哥,看上溜溜地她呦。”千心微笑着唱到:“这种歌儿我们这里从未听过,既简单又好学,凭借风姬的资质,只怕一下子就学好了。若是唱一些这样的歌儿,岂不是既轻松又吸引人?” 玉弗垂头想了想,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玉弗说。 千心马上点了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冰凉凉的雨真令人讨厌,这是这个春季的第一场雨。宋千心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窗外面的世界。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锁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采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不久之后就会进入梅雨季节,那时候,萧烈应该出来了吧?到时候,她一定要跟他好好的喝一杯梅子酒。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她便心满意足。 窗外潺潺细雨,对于萧烈的思念更加的强烈了。他过的好不好?他瘦了吗?他会怨恨李胡子吗? 他就留在她的心中,可现实之中他却距离她那么的遥远。 想想别的吧,风姬要唱出吸引人的歌儿,自然要用到几百年后她上一辈子那个时代的音乐。选什么好呢?总不能一首康定情歌唱到尾吧? 想一想,千心便有了主意。 到是有两首极为适合的歌曲,一只是《雨夜花》、一只是《橘子红了》,这两首歌接近民歌,曲调优美,到不失为是在这个时代开演唱会的最佳选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风溪水篝篝炊饮热汤木桌别喝醉/就算醉有了我你更陶醉/你说我太傻人生本匆忙花是裳嫦挥挥衣袖吧/我不想要历经沧桑/陶醉梦里紧抓不放给我好吗/山风溪水篝篝炊饮热汤木桌缺了谁/不要笑我梦的太美梦里等着你来/昨夜梦里有个地方红叶森林的牧场/隐约听见有人吹着一首歌叫雨夜花/雨夜花花雨夜夜里花儿明白谁/多么靓多么香多么美” “院子来了一群雀鸟做客/挂满橘子的树于是活了/刚下山的夕阳把影子拉长了/你走到了门口/手上拎着行李是要走呢/还是作过的梦都不算了/眼睁睁望着你我却不敢开口/我没勇气要求/这忧啊这愁啊这爱啊这债啊/混在我脑海已瞬间成灾/你是哭呢笑呢悲呢喜呢/你这样掩埋别教我去猜/这盼啊这等啊这去啊这来啊/这欢喜悲哀还不够精采/我是梦呢醒呢问呢闷呢/橘子红了是该摘了不能不爱了。” 千心将歌词记在本子上,明儿要去教会风姬如何去唱。放下手中的笔,她来到窗前。帘外雨潺潺,潺潺的雨声落进了千心的心里。 萧烈,你现在如何呢? “啊!”一声雄厚的嘶喊声划破了牢房的空寂。 师爷翘着脚嗑着瓜子坐在审讯室的里面,就在他的正对面,就是那被打的不成样子的萧烈。 萧烈被捆在了柱子上,浑身上下都是血。他垂着头,头发散落着披在了肩膀上。那身上一道一道的伤痕甚是触目惊心,任凭是个有骨血的人看了都会心疼。 细数那些伤口,有鞭子的伤痕,亦有木棒的打痕,最让人心惊的却不是这些。就在萧烈的胸口下方,一处烧焦的碗口大小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血。 这就是刚刚的炮烙所为。 萧烈扬起了头,他那犀利的目光落在师爷的脸上。他冷笑了一声,无尽的不屑都从这笑声中毫无遮掩的流露了出来。 看着萧烈那不服气的样子,师爷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嘿,你们瞧瞧他,他竟然敢对我们不屑。你们看看,这就是与那土匪头子有勾结的老爷。来人呐,再给我打。打到他肯招认李胡子的住址,还有,还得让他认罪!” 那唇角挂着两撇小胡子的师爷说道。 那萧烈也是个宁死不从的脾气,见那师爷硬是想要他认罪当即心下便明白了十二分?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只心下惦记着千心与阿宝,生怕自己死后这两人没有人照顾.有担心外人欺负阿宝,这些年来,他做生意得罪了不少的人,他知道这些人等着他出事?只怕这一次阿宝与千心都要受到牵连. 又挂念起玉拂,知道她是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的,担心她真的会为了他重蹈覆辙.若真是那样,他便是死也无法脱罪了. 想他萧烈一世英名,如今死前最挂念的却是三个女人.真真是世事无常,亦感慨过去生活的美好,又后悔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能够与宋千心成亲?细细想来,这一生未曾好好的为自己活过一回,便又是一阵的感慨? 见那师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萧烈慢慢的扬起头故意不去看他.不料那师爷恼羞成怒,冷笑一声便说道:“还敢不把本师爷放在眼中?你真是活腻了.来呀,给我打.打倒他目中有人的时候为止.” 衙役在一旁看了看萧烈,偷偷的走过来陪笑着说道说:"师爷,只怕不能再打了." 那师爷勃然大怒,开口就骂道:"你是谁的人,竟然帮着外人?" 衙役哪里敢得罪师爷?只赔笑着说道:"师爷有所不知,"说着,衙役压低了声音:“萧家的人用上了钱,老爷那边……”说着,衙役暧昧的一笑。 师爷心中“咯噔”的一下,便知道这件事与县太爷的关系。他终归是县太爷的手下,不能够为所欲为。师爷冷笑一声,不悦的瞥了萧烈一眼。 “这样就算了?哼!”师爷不悦的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衣裳。 衙役连连赔笑,师爷不悦的移步,经过萧烈的身边时,他极为不屑的瞥了萧烈一眼,紧接着一口痰吐了出来,吐在了萧烈的身边。 “呸。” 师爷翻了个白眼向门口走了去,衙役在陪笑着陪着师爷走了出去。几个衙役将萧烈松绑,萧烈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板紧贴着萧烈的皮肤,萧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总算熬过了折磨,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萧烈被衙役拖着扔进了牢房之中,随着“噹”的一声牢门重重的关上,萧烈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的扶着一旁的石床坐了起来,身上只要轻轻一动便疼的要命。如此重刑,看来县太爷是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只怕这一次真真是凶多吉少,怕是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宋千心与阿宝了。 想到这些,萧烈苦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窄小的窗口投了进来,摧残的阳光轻抚着萧烈的脸颊。他那原本英俊的脸颊上,布满了密密的伤口,他充满坚毅的嘴角扬起了嘲讽一般的笑。 谁能想到,他如同英雄一般,竟在死前想到的是宋千心与阿宝。是的,想到的竟然是女人,实在是有些不够爷们儿。但不知为何,阿宝与千心的影子在他的心中久久的无法挥去。 大概是要死了,方才知道爱的可贵。大概是要死了,才知道爱情的难得。大概是要死了,才会心痛那些岁月里没有抓住那个爱的人。 第一百零六章 相见时难(上) 更新时间:2011-07-02 走进审讯室里,果然见师爷在那里。.info[]萧烈又被绑在了椅子上,已经知道,今日难逃一劫。 “萧烈,萧烈问你,你和玉弗是什么关系?”他问道。 萧烈笑了笑,他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师爷都查了出来。 “没有任何关系。”萧烈说。 师爷冷笑了两声,说道:“萧烈,这种时候还敢硬抗?三年前你将他从翠仙楼输出来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 萧烈笑了笑,不回答他。 师爷又问道:“李胡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烈说。 师爷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少在这给萧烈装蒜,李胡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 “萧烈,你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说出李胡子派你来做什么,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我们不但放了你,还会帮你报仇。”师爷引诱到。 萧烈摇了摇头,说道:“我萧烈不过是个生意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大的本事。”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师爷嚷道。 师爷恼怒了,十分生气的将笔仍在地上。 “不给你点厉害看看,萧我看你是不招呀!来吧,上刑!”师爷喊道。 萧烈笑了笑,十分的淡然。 面对师爷的嘴脸,萧烈突然平静了许多。管它呢,人的一生总要经历过疼痛才会长大。 细竹子组成刑具摆在了萧烈的面前。两个男人一面一个,将竹子套在萧烈的手上,突然狠狠的抽动竹子上的绳子,顿时,竹子被挤在了一起。 “啊。”萧烈不禁的嚷了出来。 那是一种全身麻(酥)(酥)的疼痛,包裹着全身,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人崩溃。[..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谁发明的倒霉刑具?真是应该让发明者也上来试一试。 几分钟以后,当手指习惯疼痛时,师爷摆了摆手。 “萧烈,再问你一次,李胡子派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师爷问道。 萧烈使劲的摇了摇头,说道:“要杀要刮随便你。” 师爷摇了摇头,说道:“把他架起来吧。” 萧烈重新被绑在一个铁架子上,样子,像是受难的耶稣。一个男人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条鞭子。师爷不够狠,李胡子一般都在鞭子上撒上辣椒末或盐巴。萧烈冷笑一声,师爷愤愤的瞥了他一眼。 那男人狠狠的将鞭子摔在萧烈的身上,萧烈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算是死也不能在欺辱自己的人面前露怯。 十几鞭子下来,萧烈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地方。师爷像是在欣赏一副名画一样,笑眯眯的看着萧烈的痛苦。 见打手停了下来,师爷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放在了嘴边吹了吹。 “萧烈,你快招了吧。招了大家都方便,你也不必受折磨,我们也可以回家睡觉。”师爷垂着眼睛说。 “你别含血喷人。”萧烈虚弱的说道。 “那就在打,打到他什么都知道为止。”师爷说道。 萧烈大口的喘息着,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萧烈扭过头去,看到黝黑的手臂上,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不断的向外面渗着血。 这时,一个男人拿起一把烙铁放在了铁盆中的一堆火中。 “萧烈,你看看,这是何必呢?你何必受怎么多的罪?只要你说出,李胡子还有什么任务给你,萧烈立刻就放了你。不但如此,还要县太爷给你一官半职,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师爷说道。 萧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真是做走狗做习惯了。(..info) 萧烈的笑声惹怒了了师爷,他挥了挥手。那个男人从火堆里取出了烙铁,三角形的烙铁的头部已经被烧成了橘红色,那男人轻轻的吹了吹,只见烙铁呈现出忽明忽暗的美丽。 “萧烈,再问一次,你说还是不说。”师爷问道。 萧烈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烈看看你能笑多久!”师爷说道。 那男人得到命令,将滚烫的烙铁狠狠压在了萧烈的左臂上。好疼,萧烈还没有喊出来,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狠狠的压向了萧烈。 宋千心的脸又一次的出现在萧烈的面前,阳光下,宋千心对着他微笑。他们俩距离很远、很远,仿佛相隔了整整一个曾经。 “千心,千心!”他喊道。 千心点了点头,笑着对他挥手。她转身离开,不断的回头看着萧烈,像孩童一样的天真。 “哗”的一声。萧烈不禁的打了个激灵。 萧烈大口的喘息着,原来,刚才被疼痛压的背过气去了。萧烈微微的张开了眼睛,看到大滴的水滴顺着萧烈身上留了下来。 水,流过伤口的地方,疼痛的异常。 “萧烈给你一个晚上,你仔仔细细的考虑考虑吧。”师爷说道。 萧烈微弱的笑了笑,师爷,你也不过如此 萧烈的手被松开,一下子,萧烈摔在了地上。有两个人过来,拖着萧烈走。萧烈几乎没有行走的力气,只有一步一步的挪着努力的跟上他们的步伐。 刚才被烙铁烫伤的部位十分的疼痛,凉丝丝的渗到了心里。 好不容易挨到了牢房,萧烈被丢了进去。倒在地板上,冰冷的水泥地,让萧烈十分的舒服。 萧烈不打算招认,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想法。特别是,既然已经上刑了,就让他们弄死萧烈吧。不然,萧烈岂不是白白的受罪了? 犯了牛脾气的萧烈,自然要倔强到底。 不知道躺了多久,萧烈开始有了一些力气。伸手卷起左边的袖子,萧烈不禁皱起了眉头。 手臂上被烫过的部分陷了下去,黑乎乎的,血一点一点的冒出来,就像是温泉冒出来的气泡。一大块伤,不但疼痛,让人看了也十分的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萧烈又在梦中被拖了出去。这两日,萧烈几乎没有吃到过什么东西,身体更加的虚弱。 师爷精神抖擞的等着萧烈的到来。还没等审问,萧烈就被绑在受难的耶稣的十字架上。看样子,今天是要用心的折磨萧烈了。 “萧烈,你真的不打算说出来吗?”师爷问道。 萧烈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别浪费时间了。” 师爷沉思了一下,没有动刑反而命令将萧烈放了下来。 萧烈被重新绑到了椅子上,若有一面镜子,已经能看到脸色惨白的自己。 “唉……萧烈,你何必倔强呢?其实,你说出来大家都有好处是不是?萧烈实话告诉你吧,李胡子已经快要死了,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是一死,明白吗?”师爷说道。 萧烈笑了笑,说道:“是吗?那大家在黄泉路上刚好有伴。” 师爷笑出了声,大概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萧烈还钻空子贫嘴吧。 师爷笑了笑,说道:“萧烈,萧烈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告诉你吧,那个傻蛋李胡子已经来到了临安城里。就躲在宋千心那里!” 萧烈冷笑了一声,确切的说是苦笑。 “我知道了。”萧烈平静的说。 师爷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就都说出来吧。” 萧烈笑了笑,说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师爷十分生气的骂道:“我他妈没时间和你玩儿。你说还是不说。” 萧烈冷静的笑了笑,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只微笑着说道:“李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师爷冷笑着说道:“好吧,那萧烈就让你什么都知道。” 这时,两个打手走过来,蹲下,扯开萧烈的袜子。 萧烈心里一惊,嚷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我在问你一次,李胡子究竟在哪儿?”师爷嚷道。 萧烈死死的咬着牙齿,试图挣扎着躲开他们,但是,无济于事。 一桶翻滚的热水被端了上来,萧烈吃惊的看着师爷。这时,那两个男人一人手中捧着萧烈的脚,狠狠的压倒热水里,死死的按着萧烈的膝盖。 “啊!”的一声,萧烈听到了自己的惨叫。 当萧烈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丢进了牢房里。全身的疼痛让萧烈无法是从,萧烈想转个身,但身体不肯听话,说什么也不肯转过去。 萧烈挪了挪脚,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刺痛袭击着萧烈。脚上,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针,每动一下就牵动着那些钢针。 萧烈费力的撑起了身子,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萧烈的身体开始没有了力气,甚至连坐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十分的困难。 萧烈看到了萧烈的脚,红红的,所有的皮肤都开了花,翻出了白色的肉。 无论在外人面前何等的坚强,但独自一人时,却感受了从未有过的苦楚。 萧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宋千心的名,不知道他看了萧烈今日的模样会怎样的伤心。 李胡子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这一切,都放佛是另一个空间里发生的故事。目前,萧烈世界里,只有疼痛与折磨。 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过去呢?是死是活,终该有个交代才是,这样拖下去,实在是折磨人啊。 第一百零七章 相见时难(下) 更新时间:2011-07-03 这一日,千心拖了无数的关系,花了大价钱,终于被批准可以见萧烈一面。 那天一早,宋千心便打扮的漂漂亮亮来到了监狱里。 牢头引着千心进去,他们在一间铁门前停下了,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看样子在那里等候了很久,他将门打开了,宋千心被推了进去。 一进牢房,宋千心吃惊的叫出了声。 这牢房地上铺上了许多厚厚的稻草,远处墙角有一个尿桶。一个人紧闭着眼睛躺在稻草上,他血肉模糊已经被打的不成了样子。身上、脸上,竟没有一出完整的皮肤。 “你怎么样?”宋千心跪着爬过去抱住了他。 萧烈在宋千心的怀里缓缓的张开了眼,他吃惊的轻声说道:“怎么是你?我以为是来提审的。” 宋千心的眼泪在一瞬间掉了下来,砸到了他的伤口处,顺着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萧大哥。”宋千心哭着说道。 他却笑了笑,露出了宋千心喜爱的微笑。他伸出了手,凑到宋千心的脸上,抹掉宋千心的眼泪。 “千心,你还好吗?”他问。 宋千心一面哭一面点头。 “撒谎,你看看,哭成这样怎能好呢?”萧烈说道。 宋千心摇了摇头,说道:“快别说这些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你告诉我,你怎么样?还能撑下去吗?” 这时,宋千心才看到萧烈的另一只手。 萧烈的左手已经变得漆黑,像是碳一样的黑,肿的像个馒头,宋千心轻轻的按上去,坚硬的像块石头。 “怎么会这样?”宋千心吃惊的问道。 萧烈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他们,他们太让人恶心了。”宋千心说道。 萧烈拉着宋千心的手,说道:“千心,帮我照顾好阿宝。(..info无弹窗广告)” “宋千心知道。”宋千心哭着说。 “莫要对他们屈服。。”萧烈说道。 宋千心用力的点着头,说道:“我明白,我会听你的话。” 萧烈又笑了笑,拉着宋千心的手说道:“你看看,过去,你多美?现在哭成了真个样子。也许是我连累了你。” 宋千心摇了摇头,说道:“萧大哥,别这样说。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千心非常的快乐。过去,宋千心只是行尸走肉,你让千心感到了人的生活。萧大哥,我真的爱你啊。” 萧烈挪了一下身子,宋千心突然发现,他的腿几乎已经不能动了。 “你的腿。”宋千心吃惊的问道。 “他们打的,一条断了,另一条也不太利索。”他说。 宋千心抱着他的头,轻声说道:“萧大哥,你不是说,想要娶我?我既然是你的妻,当然要与你在一起承受任何的事情。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 “傻丫头,到了这种时候,你又何必跟我受苦?”他说。 宋千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轻声说道:“萧大哥,能与你共赴黄泉,乃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萧烈闭起了眼睛,略微哽咽的说道:“不要说瞎话,你这是何苦?” 宋千心紧紧的抱着他,又听他说道:“别说瞎话,你好好活着。” “不许说这些。”宋千心轻声的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宋千心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眼泪,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的涌出来。 宋千心抱着萧烈的头,就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宋千心们彼此心中都十分的清楚,师爷让宋千心们见面无非是瓦解他们彼此的心中的坚持。(..info无弹窗广告) 宋千心知道,这一次的见面几乎就是诀别。或许,没几天以后,萧烈要被秘决了。萧烈紧紧的握着宋千心的手,从他冰冷的手指中,宋千心感到了颤抖。 宋千心们都明白,在一次的分别就意味着失去彼此。他与宋千心,唯有在来生才能再次的重逢。 也许,根本没有来生。那这样的一次分别,就意味着无法再次相见。 “千心。”萧烈轻声的说,没有了下文。 宋千心和他都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都无法表达宋千心们内心的情感。死别的痛楚,甚至大于死亡本身。 这时,门开了,刚才拉宋千心进来的两个男人又出现了。他们用力的架起了宋千心,萧烈张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宋千心被他们拉了起来,对他微微的笑了。萧烈看着宋千心,眼睛中滑下一滴眼泪,他扬起了嘴角,露出了宋千心喜欢的。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好好活着。”萧烈说。 宋千心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大哥,我始终都是等你的。” 说着,千心调皮的说道:“能够共赴黄泉不好吗?” 他笑了笑,对宋千心摆了摆手。宋千心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看他。那时,他已经微微的闭起了眼睛,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 宋千心径直被引导了牢房的一旁,据说有个人想见她。她猜测,应该是章大人。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人走了进来,宋千心看不清楚他的脸,他关上门以后径直的走到宋千心的面前。 “千心,”他说。 宋千心大吃一惊,失声说道:“怎么是你?” 他笑了笑,说道:“为什么不可以是宋千心?” 突然,一瞬间,宋千心明白了全部。 哪里是李士群神通广大,原来,一切都是他搞得的鬼。没错,他就是宋启文! 宋启文看着宋千心笑了笑,他走到宋千心的身边坐下了。 宋千心苦苦的笑出了声,原来如此,这一刻,宋千心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设计这个阴谋多久了?”宋千心问。 宋启文扬了扬眉毛,作出了思索的表情。 “大概四个月以前。”宋启文说道。 宋千心苦笑了出来,是的,四个月以前。四个月以前一切还都是风平浪静呢! “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突然回到临安了?”宋千心问。 他笑着看着宋千心说道:“你别忘了,这里还是宋千心的生意。前段时间,宋千心都在扬州。刚好有时间,就来临安逛逛,没想到,就想起了这个计划。” 宋千心笑着说道:“是呀,真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了你,真是千心的荣幸呀。” 他哈哈大笑起来,大概是没想到,宋千心落魄到这种地步,还有心情调侃吧。 “哈哈,你还是我的夫人呢!”他问道。 宋千心狠狠的看着他。 宋启文将身体蜷在了椅子里,那是他的招牌动作。他将手放在肚子上,说道:“你要记得你的身份,虽然没拜堂,但是你还是我夫人。” 宋千心笑了笑,说道:“你,你可别拿宋千心开玩笑了。谁跟你城的亲,你心里清楚的很。” 宋启文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的狡诈。 宋千心斜着眼睛看着他,她冷冷的说道:“你只针对我一个便是了,为什么还要害萧大哥?你有没有人性?” 宋启文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二十岁以后,我就不知道人性是什么东西1” “你1” 宋启文亦是斜着眼睛看着宋千心,他淡淡的说道:“因她,我的一生都改变了。我又为何要原谅别人呢?我最讨厌听到那些旧事,没有丝毫的意义。” 昨日的旧事历历在目,似坐在那间半旧的房间中。昨日的林莫言兴致勃勃的讲起自己的旧梦,昨日的苏晓曼歪着脑袋做着做绣活,昨日的丑丑在纸上设计着戏服,昨日的宋班主扭动着他肥胖的腰肢穿梭于狭窄的过道里。时光,停留在昨日,而你我在岁月的蹉跎中遗失了自己。 这便是千心的旧事,而对于宋启文来说,丑丑的不就是他最大的心事吗?这一生,他最爱的人便是她。而她却深深的伤害了他,她爱上了他的弟弟,背叛了他。而他呢,他用最惨烈的手段给予了她畸形的爱。 谁都不能否定他是如此的挚爱她,人生之中应该有那样一次,你彻彻底底的爱上他,不计较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只是单纯的爱着,并与他长相厮守。别说那些对等了,所有的一切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若是没有勇气面对感情,你又如何有勇气承担生活的重担呢。 只是,爱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人。便是爱上了,注定是两败俱伤。终于以丑丑的执拗平衡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三人中哪一个快乐呢? 宋启文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丑丑被毁了容。而宋少文,宋千心的养父宋班主,他苦苦的受了丑丑二十年,却最终也未曾得到丑丑的青睐。 有道是: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纷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一个华丽的误会,某人跟某人的心分开了。其实,许多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从一开始,某人的选择便不是另外的他。因某人涉世未深,也因某人太过谨慎,于是,两人便错过了最美的梅雨。 天涯海角,总有一场别离难以忘却,亦总有一个人至死埋藏于心底。 第108章 连理枝 更新时间:2011-07-04 宋千心悲哀的望着宋文启,此刻她明白他的心思,他得不到幸福,怎么又会让她好过呢?她看进宋文启的眼睛,轻声问道:“这样你快乐吗?” 宋文启伸手欲揽住宋千心的腰,宋千心一闪避开了,宋文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说道:“我精心设计了这个局,看到了你的痛苦,你说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我现在就是来看你的痛苦让自己开心的” 看到宋文启那一刻,宋千心就知道了事情的结局,这个被仇恨和欲望蒙蔽了眼睛和心灵的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萧烈,到底是我害了你! “你放过萧烈,我随你回去。”宋千心垂下眼眸,声音里有哀求也有渴望。发自内心的渴望。 明知不可能,但是总要试一试,为了萧烈,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随我回去吗?做我的老婆吗?”宋文启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宋千心面无表情的解开罗裙的腰带,露出洁白的颈脖:“我给你你想要的,你让狱卒给萧烈找个大夫。” 宋文启被宋千心的话吓了一跳,看着宋千心的冷静,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可怕。他用手勾起宋千心的下巴:“你确定?” 宋千心看着他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一个人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宋文启把手放了下来:“你不要后悔!” “呵呵。”宋千心轻笑一声:“还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吗?我一点都不后悔,也从来不后悔。我只后悔认识了你。” 一个狱卒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启哈腰道:“大爷,时间到了,这里不宜久留,我家老爷有请。” 宋文启哈哈大笑:“宋千心,你别做梦了,我绝不会让你好过,至于你说的这个嘛…….”看了一眼宋千心的颈部:“我会考虑的。”说罢跟着狱卒扬长而去。 宋千心整理好衣服,看着他们走远,拿出一锭10两的足银给狱卒长,要求还在监狱里呆一段时间,狱卒长把银子颠了掂,又望着宋文启的背影消失到看不见,这才说道:“你看的可是朝廷的要犯,要是有半点差池,咱哥们的脑袋也得跟着没。你看看就好,别乱折腾知道吗?” 宋千心忙点头感谢狱卒的帮助,边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萧烈的牢房前。 萧烈如她走时一样歪睡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宋千心的眼泪流了出来。 萧烈,也许走到今天,大家都已经不需要爱情这个词了,或者说,大家都不再谈论爱情了。因为说爱与不爱,似乎都太幼稚。在时间千百年无涯的荒原里,在亿万人之间,我们相遇了,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你也在这里吗?这就是缘。 爱情在我们心里是那么神圣,为了爱,我们肝肠寸断,为了爱,我们相思成灰,为了爱,我们甚至可以赴汤蹈火。爱情,并不是年幼时的冲动、哭泣、愤怒,甚至偏激,它其实就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为你珍重。 所以,你一定要为我珍重。为了我们来之不易的缘分与爱情。 我愿意与你相守,哪怕多一天一夜一分一秒。 我来了。你等我。 狱卒打开牢门,宋千心对着萧烈扑了过去。如果能救出你,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这一次萧烈的神智是清醒的,他看到了宋千心的到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宋千心在他身边的草堆上坐下,抱起萧烈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柔声道:“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烈看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满溢的柔情:“千心,你怎么又回来啦?你不应该在这样,你回去吧。” 宋千心一边流泪一边笑着摇摇头,一手抱着萧烈的脑袋,一手抚摸上他的脸:“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这怎么行?”萧烈急了,放大了声音,大概是过于激动触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你出去,我不要你在这里,出去。”说着想从宋千心的大腿上滚下来,宋千心手上用劲抱紧萧烈,眼泪掉到萧烈的脸上:“萧烈,你知道我的心,你不要这样,就让我陪着你,我没用,我害了你,就让我这样陪着你好不好?我说过与你生死与共的,我不会弃你而去。我已经想好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出去了。” “千心!”萧烈浑身是伤,拗不过宋千心的力气,只好缓了下来不再挣扎,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千心,你千万别这样想,为了我,你应该出去。你应该好好的活着,为我们两个活着。” 宋千心微笑着摇摇头,看着萧烈没有说话。 你的心我懂。 我的心你一定也懂。 我们同样的执着,同样的不会一个人偷生。 她看到萧烈那条已经肿胀成黑色的手臂已经在渗出脓水,知道这样下去,萧烈熬不了多久了。 狱卒送来午饭,是一碗米汤和一个黑馒头,宋千心拿过放在牢门口的饭碗,喝一口米汤,对着萧烈的嘴俯身下去,萧烈忍住浑身钻心的疼痛,对着宋千心嘴角扬了扬。 宋千心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也回他一笑,把嘴贴到萧烈的嘴上,把嘴里的米汤送到了萧烈的嘴里。 萧烈艰难的吞咽着,配合着宋千心的动作。 喂完一口,宋千心接着喂第二口,喂到一半的时候萧烈摇摇头:“休息一下吧。” 宋千心点点头,抬手擦去萧烈嘴角残余的米汤,轻声问:“很疼吗?” 萧烈摇摇头。 宋千心轻轻的捏了他一下嘴角:“骗我。” “呵呵!”萧烈轻笑。“佛家说,无我即悟道,悟道即生智慧。《般若多罗密多心经》告诉我们,要见心见性,背法自观。要知道色(客观世界)即是空,空即是色。” :“是啊”宋千心眼神透过萧烈的脸望向远方:“萧烈,我想到了一个陪你,永远的陪你的方法,如我们当初的的誓言一样,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萧烈知道宋千心的心性,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有一个故事说,大海边上有两个小孩子,每天对着大海深处的一个小岛遐想,看那小岛在朝夕云变里隐隐绰绰的样子,以为那必是个美丽神秘的地方,希望长大了有一天可以划着小船去那小岛上游玩。长大后,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岛上,却发现小岛上原来寸草不生。 人生常常就是这样搞笑,上帝以这种冷幽默的方式告诉世人,这就是人的理想,也是人的宿命的轨迹。态度决定人生,可是长大后,又有多少人的命运栽在这伟大的格言里? 怎样才能改变我们与世界相遇的方式?如果现实是客观的不可改变的,怎么到我们的内心寻求幸福和安宁? 道家说,上善若水,虚静为上。说要道化自然,达观知命。庄子告诉我们,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其实人活在世上,物质要求并不高,是我们为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把自己赶到绞刑架上。“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也就是说懂得大道的人必定通达事理,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应变,明白应变的人定然不会因为外物而损伤自己。而我们的许多郁闷,许多悲戚,不是因为没能真正的通达事理,而让外物伤害了我们自己吗? 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爬上去 看看四周的风景 然后再下来 生活就像一个大雁塔,虽然它承载着历史文化和社会,但这一切统统和我们无关。对于生活,幻想和浪漫被消解,它只是这么简单这么无聊这么不崇高的一次体验,就是爬上去,看一看,走下来的这样一种无聊的体验。 对于生活的无聊的状态,对于现实的无可改变的无奈,我们的心可以做些什么呢?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找寻到幸福? 有这样一个实验,你的眼前有三锅水,都滚开滚开的,你试着往第一锅水里扔一个生鸡蛋,第二锅水里面扔一根生的胡萝卜,第三锅水里面扔点干茶叶。那你想想结果是什么呢?生鸡蛋,最开始很鲜亮、很柔弱,最后煮硬了。 再看胡萝卜,胡萝卜一开始有款有型,鲜鲜亮亮很漂亮,但是最后成了胡萝卜泥了。 再看第三个锅里,茶叶同样是受煎熬的,但是恰恰是这种煎熬沸腾,使得它所有的叶片都舒展开,能够起伏着,把自己的能量释放出来,在被这锅水会成就它的同时,它也把无色无味的水改变成了一锅香茶。这就是彼此的成全。 如果生活就是一锅滚开水,那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呢?我们不能要求社会降低温度,不再沸腾,减少煎熬,我们只能选择自己是一个生鸡蛋,是一把干茶叶,还是一个胡萝卜。 宋千心问萧烈:“你说我们会进地狱还是天堂?” 萧烈想了一下:“我们会做一对连理枝,开在无人的山脚下,每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太阳升起,看月亮升起,看春天身边开满鲜花,看夏天鸟儿在头上叽叽喳喳的吵闹,看秋天落叶飘在我们的身体上,然后冬天我们一起冬眠。” 第一百零九章 攻心计(一) 更新时间:2011-07-06 自从那日宋千心跟萧烈一番别离后,她便是知道未来十分不理想?萧烈尚未救出只怕自己亦要打进去,当下一股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差一点晕过去.亏的众人发现的及时,将她抬回家.切细心调养,暂时不表. 这年春分时节,临安城下了一场雨,雨后,空气中凝结着冰冷.天空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却是数不仅的苍凉. 林家大院里,林莫言偷偷的擦掉了脸上的最后一滴泪珠,她转过身去捂着肚子从灵堂里走了出来. 林清河死于昨夜,他在她的怀中闭上了眼,可怜的临清和致死都不知道林莫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而是他爹林老爷的.林夫人亦是吃了一个哑巴亏,要知道她一致意为早就将林莫言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却不料林莫言竟然玩了一出瞒天过海,偷偷的将孩子保住了. 那林夫人差一点没气死,大家都只道她是因儿子的重病而找茬,却不知道她是因为林莫言的私情而盛怒. 外人看来,都只道林夫人脾气不好,在加上林莫言一致保持着孝顺媳妇的形象,倒让亲戚们以为林夫人是个恶毒的婆婆.这下子,翻倒是让林夫人吃了一个哑巴亏.又让林莫言得了便宜还卖乖,换来了一个超级好媳妇的形象. 如今,这个院子里第一个伤心的不只是林夫人,还有一个方姑娘,方豫北. 方豫北亦是伤心,她当然伤心的不是林清和的死,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要出生了. 肚子一天一天的变大,方豫北知道事情只怕是瞒不下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让的大家不看出来,方豫北素日只穿着肥大的衣裳。肚子上紧紧的裹着三层布,将肚子里的孩子紧紧的勒着。 ―――――――――――――――――――――――――――――――― 抱歉抱歉诸位,最近很忙,每天不定时更新。因为许多事要忙,所以有时候一张只有几百字。但是回每天更新几章的,对不起大家了。 第一百一十章 狸猫换太子(一) 更新时间:2011-07-11 这见不得人的孩子催着方豫北做出决定,肚子一天天的变大,让方豫北变得十分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眼下,生下这个孩子如何处置成了方豫北面临的最大问题。 当然不能就这样生下来,她还想要成为林家的姨奶奶呢,这个孩子无异是她的拖累,生下来林老爷怎可能要她? 她不是没吃过打胎药的,只是这个孩子似乎命硬,几副打胎药吃下去后却不见流产,想来定然是上天不让这个孩子死掉。既一切都是天意,就只有顺天而行。 但对于方豫北来说,这却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她每天在肚子上裹了几层布,勒的喘不过气来,脸上青紫色的倒像是随时都可能断气一样。 林清和这一死,到给了方豫北几日松懈的机会。家中乱成一团,她这个外人自然不能像是素日一样到处乱跑。这样一来,方豫北的肚子到有了几日的松懈。 这方豫北冷眼看去,孩子是注定要生了,但是怎样才能生的无人知晓呢?捂着肚子,方豫北又是一阵的心痛,这是她这辈子的第一个孩子,却不能够好好的疼爱他,在肚子里便是叫他受尽了折磨,而他出生后也躲不掉死亡的命运。(..info好看的小说) 终归是个孽种,便只有一死的下场。可终归是自己的孩子,谁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死掉呢?那可是十月怀胎的精血,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方豫北开始犹豫了,生下孩子带着孩子去遥远的地方生活。过着跟自己儿时经历的那样的生活,不,不行,那太可怕了。 她不能够回到那贫苦的生活里,这太可怕了。她不能忍受乡下每天挑着粪筐回家的生活,下雨天的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那样的生活她是死都不肯过的,可这孩子要是生下来,她的身价会立即变得不一样的。 要知道伶人最忌讳的就是产子,生产过后身材完全走了样,又如何在舞台上展现出最好的自己?生产过后的伶人就不能够上台,这是戏班子里的规矩。 唱戏是方豫北最后的退路,她不能够丢掉自己最后活命的退路。可她真的是放不下孩子,终归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可能轻易放手? 若是这孩子能有个好的归宿,便去掉了她的一块心病。想到这里,方豫北不仅的想起同样怀孕的林莫言。 林莫言跟她差不多时间怀孕,若是能来一招狸猫换太子,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林莫言的孩子,岂不是最好的结局?要知道林莫言怀的是遗腹子,林家的人势必不会亏待这个孩子。如果能够狸猫换太子,自己的孩子定然能够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也许,也许她能够帮自己的儿子做到。 想到这些,方豫北便动了心。她一定要让孩子过上贵族的生活,狸猫换太子,这一招她用定了。 眼下,眼下必须要做的就是,她如何跟林莫言的生产日期同步呢?这才真真是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狸猫换太子(二) 更新时间:2011-07-13 林清和出殡之前,方豫北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溜了出来。她直奔西街王产婆家,这王产婆接产多年,附近生孩子的人家都会请她来接生。 如不出意外,王产婆将会是为林莫言接生的产婆。这将是方豫北最后能够利用的人,也是方豫北最后的希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敲开了王产婆家的门,一个满脸雀斑的老婆子出现在了方豫北的面前。 “姑娘找谁?”那婆子说道。 豫北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我找王产婆。” 那婆子上下打量了豫北一番,随后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便是,请进。” 豫北跟着婆子走进脏乱的小院子,婆子引着豫北进了正房。上茶之后,那婆子有意无意的瞥了豫北的肚子一眼。 她是附近出名的产婆,经常为翠红楼的姑娘流产,谁怀过孕谁流过产,她全凭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看方豫北的气色跟身形,王婆便知道自己的生意来了。看方豫北的打扮,还是一副姑娘的模样,大姑娘怀孕这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一笔生意的银子想必不少。 想到这里,王婆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豫北。 豫北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不自在的目光,她从容不迫的笑了笑,随后瞥了王婆一眼。 “不知姑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王婆说道。 豫北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着门口对王婆说道:“婆婆客气了,来婆婆这里的十之八九不过都是为接产而来。我今儿却要来跟婆婆说一件陈年的旧事,十五年前腊月二十八的夜里,婆婆为一个女人接生下一个闺女,我想请问婆婆的是,那个闺女现在的下落。” 第一百一十章 狸猫换太子(四) 更新时间:2011-07-25 那婆子恐慌的看着豫北并不敢答话,而豫北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info[]婆子咬着牙,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但是又怕豫北手中真的有什么把柄,自然不敢造次。 豫北见那婆子的模样,心下得意,知道自己的计谋赢了一半。豫北伸手掏出了一只红色的荷包,那婆子见到了荷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十几年前王婆见利忘义,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狸猫换太子,将一大户人家少奶奶生产的女孩换成了一穷人家的男孩。终归是自己的骨肉,那少奶奶将亲手绣制的荷包放在了那女孩的身上,王婆曾答应要将那女孩送给好心人家收养。(..info无弹窗广告)但她终归不过就是个接产的婆子,那些话不过就是为了敷衍那少奶奶罢了。王婆一拿到孩子变将那孩子扔进了冰冷的西湖之中,她从那少奶奶的手中接过了五百两银子的赏钱。 时光飞逝,王婆早已经这件事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却不料今天却有人旧事重提。不,不光是旧事重提甚至拿出了证据。这让王婆怎能不害怕呢?要知道自从她将那女婴丢弃之后并没有过上风光的日子,少奶奶给的五百两银子早就被那死鬼相公拿去赌博输掉了。她依旧是个接产的老婆子,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虽穷,但是不想丢掉命。老婆子深知若是这件事被官府知道了,她可就没了活路。想到这 些,她惶恐万分。 方豫北斜着眼睛看着她,脸上顿时又恢复了素日讨巧的笑容。 “老妈妈,我自然不是来难为你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但不难为你,还想请你帮个忙。”豫北微笑着说。 那婆子不是笨蛋,她自方豫北一进来就看出豫北已有身孕,再看豫北全身姑娘的打扮,便知道这豫北十之八九都是与人偷情不慎怀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狸猫换太子(五) 更新时间:2011-07-28 豫北笑盈盈的看着那婆子,那婆子不觉的垂下了头。豫北笑着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友好的压在了那婆子的手上。 “好妈妈,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便将那香囊烧掉。”豫北说道。 那婆子愣愣的看着豫北,豫北妖娆一笑,当下便将自己怀孕之事说与那婆子听。(..info)那婆子的眼珠子来回转了几次,便知道这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只要你帮我把这孩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我便立即将那香囊烧掉。”豫北说道。 那婆子上下打量了豫北一番,随后不屑的笑了。 “这点小事需要姑娘如此大费周折?姑娘真是高看了我这老婆子,我是那人钱财与人消灾,若真是这点小事,姑娘随便扔下几个钱,老婆子我便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随后那婆子从容一笑,紧接着说道:“老婆子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只要拿了钱我这辈子也不会将姑娘的事儿说出去。” 说罢,那婆子一双贼眼直勾勾的看着方豫北。 豫北心下一沉,便知道这婆子也是个厉害的角儿。心中便知是自己太过急躁,小看了这婆子。亏得那方豫北是戏园子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婆子一笑,脸不红眼不转的。 “妈妈果然好聪明。”豫北开口称赞道。 那婆子被夸了两句不免有些得意,身上那俗气不觉又加重了几分,她瞥了方豫北一眼,方才说道:“想我也是打拼出来的人,姑娘肚子里有什么话我怎能不知道呢?若单单为这点小事,姑娘又怎能费尽心机来找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狸猫换太子(七) 更新时间:2011-08-05 站在林清和的排位前,林莫言感受到了难得的宁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外面的下人正在收拾着东西,吵闹的声音不断,她却置若罔闻。 她一生挚爱的人已经走了,她从那年遇到他开始便爱上了他,直到如今她从未改变过对他的爱。他病了躺在床上,他痛苦的样子让她的心全碎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爱人,致死都没有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并非她不爱他,而是她明白离开了林家这颗大树她林莫言只有乞讨的份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骄纵的女人背后定然有一个极宠爱她的男人,她过惯了受宠的日子不愿意从高处跌下。她知道无数的人等着踩她,她更是要小心翼翼。 站在林清和的排位前,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那一刻林老爷在她耳边的低声细语。她觉得自己很脏,为了利益她牺牲了一切。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她的指望。眼下,只要方豫北能够拉拢住林老爷的心,她便不会被那个死老头骚扰。 林莫言忽然觉得有必要找方豫北谈一谈,如果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一起斗跨林夫人,这林家岂不是就是她的天下?想到这里,林莫言轻轻的摸了自己的肚子。她转过身去,对贴近的丫头说:“知道方姑娘在哪儿吗?” 那丫头想了一下,低声说道:“好像刚刚回来。” 狸猫换太子(八) 这豪华的死神阵容,咱和这家店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是想把这家店坑到倒闭吗? 刘识不比安老大等人,飘零江湖许多年,见惯了人世炎凉,可是他声音里的悲凉并没有比安老大等人少许多。 “协会及中央圈的人不是世界的首脑吗?为什么还会……”诸葛薰不明白。 顾星宝微微一笑,看来空间里放一些铁打的膏药还是很有用处的。 他们就是影子部队浙江总部的08组十二生肖,华夏一共有23个省,也就拥有了23个影子部队的分部,每一个分部都会有一组十二生肖,一共23组十二生肖。 周澜忍不住走了出来,他好像听到了方师妹的字样,不是张师妹?不对,凭梅梅的资历应该是张师姐!周澜的心算是安定下来,不过他走过来已经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干脆就直接走了过来。 等喂完暖暖,又将她哄睡着了,彭瑾便吩咐云雾打开行李,将今日要用到的东西先整理出来。 崔氏和李氏等人挽留在再三无果,只得亲自将他们一家人送出了诚意伯府。 随后她慌乱的找到了一把铁楸,用尽力气将那个男人埋到了后院。 在皇帝说话时,李湛已经把唐宁放开。唐宁看着北齐的皇帝,脸色的傲气依然不减。 凌玄三人频频点头称是,表现得诚惶诚恐,连一个‘不’字也不敢说。四周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前打断两名地仙的谈话,本是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变得温馨、古怪了起来。 而司禅已经恢复了平静。跟花梨说了几句注意的话之后,也不舍的离开。 “儿子都如此厉害,更何况是他老子?!”这是有人崩溃的呢喃。 那样的眼神,来得太没有缘故太古怪了。难道容梵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果真是撞见了秘密的人没几个能安生活下去的。 而血魔要的是俘虏,把精灵族变成魔法血魔卫,和制造更多的杀戮,经过与血魔皇和皇刀一战,风杨终于知道,血魔要的不是血液,血液只不过是用来培练血魔卫而已。 “传令~!让剩余的两个皇家魔法师团,和两个帅队魔法师团,全部压上,第一战要就不打,要打就要给老二打出点压力来,不然他是不会认真的!”炎武帝传令道。 既然他现在还无法除去心魔,自然也要暂时安抚心魔了,而且十一提到过,心魔破除要彻底,否则一有机会,就会再次幻化而出。 可是连连姑娘刚才又没叫护院出来……难道……是看上了风流倜傥的他? “若是此时在山间,定会邀欧阳公子深夜煮茶论棋道。”意思自然是,现在在皇宫,一切多有不便。 当然如今的徐不凡也是骑虎难下!若是这真实情况来后者。那么想要在这里淘到宝,那就几乎为零了。然而若是前者,那么这定然就是一次机缘。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我想也不过如此了吧!徐不凡环顾着四周,此刻的他也弄清楚了,自己今天必须一战。因为在这么多妖兽面前,他就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那个勇者协会当然无法看到这么深层的东西,大概是通过长久以来积攒下的经验做出的这个规定,以凡人来说的确很了不起,难怪能形成勇者体系并量产化的圣剑来与星神对莽。 三哥没有说话,把肠子放下,脸上难掩失落,又把手伸进老虎腹中摸索,搅动的声音令人作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问话的是自卫队的一名中校大队长,也是自卫队鞑靼宫警卫力量克雷米牙方的最高一线指挥官。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气,很显然是被康格里夫斯基刚才草菅人命的话给刺激到了。 昊洋随着人们走了过去,就看到冰凌整在用脚踢躺在地上的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三十来岁,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此刻的徐不凡,既然做出了那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在廖冠观察起来,徐不凡对于此事,那就是自己占据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当然在廖冠看来这就大不一样了,因为这筑基丹炼制的难道,就算是他廖冠,那也根本没有把握。 在欧阳男于巷道口将程阿水拎上车后,郎战一踩油门,装甲车轰鸣着往巷道另一头猛冲了过去。 金城爱的水性其实相当不错,只是,或许和体质较差以及精神衰弱有关,跌入海中后,她居然直接就晕了过去。 看见汐月来了,栗香婶子招呼她:“汐月,你咋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她知道汐月每个星期六日都要出去做生意顺带找父亲,今天可是星期天这孩子居然没出去,跑到自己的摊子,来找自己,她就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并不是所有的厨师都能在她的厨房里工作,她的厨房工资待遇非常高,但是同样要求标准也非常高,达不到就会被淘汰,在他们容月的厨房里,没有人可以坐享其成,固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