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滚求后位》 chapter 1 求亲不是打酱油(1) 更新时间:2011-02-21 (各位亲们,一年不见不知道有咩忘记某萧啊,咳咳,这个文写得很认真,歪歪得很哈皮,希望大家能看得很欢乐~~爱你们~~~ps:若有虫子,拍死之,表忘了通知我,望天……) 城西容福巷,安静得鬼影子都没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抬头望了望天,硕大的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我和素素一人拉着一匹枣皮马站在巷口,脑门给烤得直冒烟。 “我说小姐,您跟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到底进去不进去啊?” 素素拎着小手绢儿娇滴滴擦汗,嘴里不住嘟哝,“日头这么大,就算不急着去见那刘文叔,至少也找个阴凉地方啊……” 我眼一斜:“谁说我不急?丽华的事就是我的事,丽华的终身大事也是我的终身大……咳咳,本公子的意思是,本公子的意思是向刘秀求亲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有时间给我想想求亲辞令啊。” “小姐,那您背着大公子跑出来,在太阳下曝晒半个时辰之后,有什么结果?”素素翻了翻白眼抱怨到。 “我整个脑袋均匀受热,脑细胞当然会热~胀冷缩……”我咕哝道,眼看素素又要十万个听不懂了,我连忙岔开话题:“还有这都什么地儿了还小姐小姐的嚷!小姐在哪儿?” 我脸色一横,素素立马捂嘴,有声音不安分地从指间传出:“是公子,公子成了吧!” 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左右张望间看到小院儿终于有人走了出来,我一把拉过素素风一样地窜到那人面前。——恩。浓眉大眼外加目光坚定,身材壮硕而且表情严峻。是我目前看过最帅气最气场的男人了!绝对符合我寻找刘秀的最佳范本! 恩,不过也是我除了素素以外看到的第一个人…… 我一个激动,竟然猛地逮住了他的手——顺便往他脑袋瓜上装作不在意地摸了一把:“文叔,为兄找你多时!” 被我逮住左手的男子被吓到全身一颤,小脸儿都变形了。我惊,汉光武帝就长这样?俊俏是是俊俏,可会不会心脏不大好啊? 疑惑间,那人颤巍巍开口:“公……公子,手心儿逮出汗了……” 我抓着他的手:“文叔,汗水神马的都是浮云,为兄有要事与你相商啊!” 只见那人傲娇地摇头晃脑:“公子,你……你弄错了,我不是刘文叔,我是他家旁边买豆腐的阿菊……” 阿菊?阿菊?!神马名字?谁规定弱受就一定有一个万年总受的名字?!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阿菊抽回自己的手,贼心不死地问:“阿菊,你知道文叔去了哪里么?” “不……不知道……”说完就捂脸不胜娇羞的跑了。 素素拉过我的手狂拍着胸口:“小姐,您怎么可以随意去抱男人的手,手会坏掉的啊会坏掉的,小姐,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我意犹未尽地冲素素笑:“可惜了他不是刘秀,不然那可真是任人调戏啊……” 素素在旁冷哼:“刘秀要是这幅德行,丽华小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小姐您就不能长长脑子么?” “你懂个屁,不知道每个男孩都有动人的一面么……”我笑眯眯。素素一脸迷茫,看样子不是没听懂就是听不懂了。 “那我们究竟进去么?”素素终于找到声音。“其实小姐您别胡乱逮人,我见过刘秀的,应该认识……” “你怎么不早说!”我斜睨了一眼素素,忽而阴测测地一笑,“进去的话显得多被动啊,我们就在这守株待兔!” 当第二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我明显地感受到了素素抖了一下,我迅速凑过去:“素素,这个是刘秀?” 素素眼神无比深沉地看着门口的人,缓慢而凝重的说:“小姐您眼里别放光啊,影响我正常思维,不过说来,这个……还真有点像!” 细细看去,来人五官硬朗,玉树临风,身穿一套黑色长衣。一对鬓角略微上扬,喻示着他的性格绝不好惹。那人脸色臭臭的,又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也是我目前看的最帅气最有气场的男人了…… 我试着走上去,谄媚地笑:“文叔,阁下就是文叔了吧!在下阴丽修,有要事相商啊!” 来人停住脚步看我,眼里虽然有一丝疑虑,但是也没有太过明显地表示。他朝我拱了拱手:“阴兄。” 这这这!这个是和我打招呼了吧?难道他就是刘秀?! 我豁然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圈儿。挺拔的身高将这套并不怎么华丽的衣服穿得像模像样,而且此人面对我的目光毫无不适,非常淡定的样子。一双眼睛还淡淡地打量我,微一抿唇。 明显就是经常受人瞩目的范儿! 我伸出剧烈晃动的食指指向他:“你真的是刘秀?” 果……果然有气势有长相有看点! 那人略皱了皱眉:“公子,自重!” “刘秀啊刘秀,终于找到你拉,其实我这次来是向你求亲的哟!”我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气洋洋地笑道。 这人一把挥开我的手:“光天化日之下,公子请慎行。至于求亲……你们那龌龊的一套就留在小倌馆去,别牵扯我家兄弟!!” 这人变脸是在瞬间的事儿,刚刚还一副很隐忍的样子,瞬间就疾言厉色起来。惊得我连忙缩回就快碰到他脸的手。 还有,他刚刚说什么?兄弟?! “小……公子,原来他不是刘文叔,他是伯升,刘秀的大哥!”旁边传来素素恍然大悟的声音,“是说觉得长得很像啊!” 我忍住一掌拍死素素的冲动,小心翼翼退了两步。我一示弱,刘縯更是气甚地哼了一声,我对着手指,“那么伯升大哥,您可知道文叔在哪里?” 我忽然扭捏了起来,主要是人刘縯都把我们当成那啥人,连小官馆都能说出来了,我总不能再豪迈让人觉得我是来强抢良家妇男的吧…… 刘縯转头淡淡看我一眼,清俊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半晌,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是阴家人?” 我再次肯定地点头。 刘縯的视线意味深长起来,他微微抬眉,像是猜到了什么。 “一个女孩子家,作出这等荒谬之事儿,看来果然如传言中所说,次伯很宠你啊。”刘縯语气波澜不惊。 女孩子家?传说中阴识很宠我么?最主要的是……原来我这个捡来的阴丽秀已经是传闻中的人了? 我朝着刘縯谄媚地伸出大拇指:“大哥,您可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哈哈。” 刘縯态度忽然疏离,他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似是要隐忍什么,终究还是开口客气道:“阴家和刘家的事情不是一桩婚事就能解决的,伯升知你为家兄分忧,却希望你不要强人所难。” 恩?有内情,阴家和刘家还有什么纠葛不成? 刘縯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婚姻大事,还望阴姑娘慎重。” “我们很慎重,真的。”我眨巴着眼睛。 刘縯眉间升起一抹不耐:“况且文叔并不在家,两位姑娘早日回去吧,不送!”说完,竟是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就吩咐路经门口的小厮:“这两个人不是刘家的客人。” 小厮点头:“伯升,你快去吧,门口自有我们守着。” 刘縯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紧皱着眉头,就飘逸而去了,留着我和素素还有一小厮小眼儿瞪大眼。 “那个,小哥,你认识刘秀不?”老娘今儿个不见到刘秀就不走了!我就不信他刘秀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见不得人! “你们后退一步我就告诉你。”小厮语气淡定。 我和素素立马后退一步,然后眼见刘家小院儿的大门碰地,在我们面前合上…… 没错,是在我们面前合上了!面对两个青春无敌长相秀美的公子哥儿,小厮真的因为太过于嫉妒而让我们吃了闭门羹了! 我和素素面面相觑,直到身后有人细声细气招呼我们:“阴……公子。” 转头见是阿菊,我和素素就像见到亲人似的扑上去:“刘家人真是太可恶啦,阿菊你来评评理!” 阿菊将我们带至豆腐摊儿,笑眯眯道:“既然伯升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可以在这等文叔呀,文叔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阿菊的豆腐摊子和刘家大门只是面对面的距离,刘家的一切动静皆在眼底。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是豆腐摊儿生意却还算不错,行人路经大多会停下来吃上一碗豆腐脑,而后……很诡异地大多进去了刘家小院儿。 阿菊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客人。我则一脸杀气地瞪着刘家的大门:“素素,我觉得刘家在密谋一件什么事儿……” 身边有人坐下,听闻我的话不经意瞥了这边一眼。 “我们很有必要弄清楚是不是刘伯升准备卖掉刘秀,毕竟这可是远近闻名的好男人啊!” “……”素素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公子,您别瞎掰了!” “瞧瞧今天刘伯升的态度,明摆着不想成全刘秀的爱情啊!不行,为了刘秀的幸福,今天晚上我们爬墙进去!”我低声信誓旦旦道。 身边那人的视线不断飘来,我转头一个白眼瞪去。却被一个表情啼笑皆非的男人给震没了理智。 那人脸上微微的笑,就像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一般,沾染在颊上,而后是洒在唇角边,使得这抹复杂的心事镌刻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怎么看也看不厌。 又觉得亲近,就像早就和他认识过一样,却又觉得这样的人要是认识就绝不会忘记的。 或许不是因为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而是本来就因为他长得很好看,舒展而开的眉眼,勾着清浅笑意的眼神,微微上翘的唇线—— 以阅尽天下美男为己任的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人!! 那人见我发现了他的视线,笑意反而一转,眉间情绪一散而光,化作点滴戏谑:“那是刘家的院儿呀……嗯,听说刘伯升武功很好的。” 咦,这个轻浮的搭讪者竟然知道内情?我无不稳重地暗道。 “公子,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丢人啊!”素素悄悄在我耳边低语。 我猛然醒悟过来,一股脑地喝光碗里的豆腐,还不忘回了素素一句:“本公子是在观察敌情。” 然后立马笑嘻嘻地攀住那人的肩,神秘道:“请问你是不是我的真心人……阿呸,请问那你是很了解这院子里的人咯?” 他反手拿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手心厚厚的茧子擦过我的手背,神马世道,这么英俊的人还会武功咩?梦中情人啊…… 或许我笑得太猥琐,他迅速丢开我的手,略一沉吟:“两位想要进去干什么?” “调戏刘秀!啊不对不对,是私会刘秀!呃,也不对……”我纠结地看向素素。 “是偷袭刘秀!”素素斩钉截铁。 “……”那人看了看我和素素,微微扯起嘴角,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我似乎看到这人眼里瞬间精光一闪。 “反正是见刘秀对吧?”他笑呵呵。 我点头如捣蒜,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那有什么为难,我自然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不许翻墙,年久失修啊!” Chapter 1 求亲不是打酱油(2) 更新时间:2011-02-22 美男如此,妾复何求? 我笑嘻嘻就要跟上,却被素素拉住:“小姐,你平素折腾思阳时候的鬼机灵呢?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么?” 我无语地看着大嗓门的素素,余光瞥见美男双眼望天,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素素,既然他能带我们进去,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一半。不论他带我们进去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只要我们找到了刘秀,就安全了。”我附唇在素素耳边悄声道,“至于他的企图,我们跟着他不也限制了他的行动,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还有两个,你说呢?” 为了说服素素,我摆出一副很老成的样子。 “小姐您变得真快,刚刚还守兔来着……”素素无不感慨。 我恨铁不成钢地瞪她,美好的东西转瞬即逝,即使抛弃生命也在所不惜——再说,我一死过一次的穿越女,美男更可贵! 顾不上素素,我笑嘻嘻跟在美男身后——“公子,请这边。”美男云淡风轻地朝着刘家小院儿指了指。 屁颠颠跟上之后,发现美男竟是带我们从后门溜了进去,我摸了摸下巴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公子要去哪里找……咳咳,刘文叔?”后脚刚踏进刘家后院儿,美男视线一兜问道。 我作思考状,严肃认真地盯着美男想,我到底要去哪里找刘秀。 美男假装看不到我的视线,反而很不解地侧耳道:“平日里刘家院子没有这么热闹的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拍脑袋道:“是啊,我在外面就在想是不是刘家今日有什么大事呢!” “放心小姐,不会是刘伯升卖刘秀的。”素素一脸淡定地插话。 美男闻言一阵咳嗽。 “那我们也得去看看啊,毕竟刘家有什么大事儿的话没理由刘秀不参加呀!”我虚起眼睛盘算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美男一说完,不由分说已经提步向前。 我反而有些犹豫,“可是刚刚刘伯升说我不是刘家客人。”我纠结地对手指,哀怨道。 美男弯起眉眼,指了指后门:“非常时期,非常办法。” 我眼睛一亮:“偷看!” “……” 美男带着我,在一群闹哄哄的人中悄然溜了进角落。 立马有人朝他抱拳,美男竖起食指:“这两位是阴家的公子,来找令弟刘秀。”美男侧了侧身子,低眉敛眼地和那人说着,“不过听说伯升大哥不让他们进来,托您帮村着点。” 抱拳的兄台嘴角扬起,颇有些好笑地朝我们抱拳:“阴公子,在下刘仲,文叔的二哥。” “二哥,在下阴丽修,这是我的随从阴宿。”我眼珠一转热情喊道,随即贼兮兮地问;“刘秀在么?” 刘仲仍然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意,作势看了场上一圈,又看了看美男道:“文叔出去办事了,想必还没回来吧?” “是啊,我也没有看见他。”美男也认真点头。 “敢问阴公子找文叔有何要事呢?”我和刘仲互相打量着,气氛太诡异,于是刘仲咳嗽了一声淡淡问道。 我扭捏了一阵子,才下定决心似的道:“二哥,我看您不是外人才告诉您哦,其实……其实我……” 刘仲仍然是淡淡的眼神,反而是美男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怎么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呢,美男在旁扑闪着眼睛,让我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我捧着脸下定决心似的说:“其实我是来向刘秀求亲的!” 话音一落,对面两人表情都很精彩地凝结了。刘仲瞪着眼睛很无语又要憋笑的样子,美男则是一阵停不下来的咳嗽。 呃。这个年头,要玩女追男给人倒贴,果然很招人鄙夷么? 我心念一转,又道:“咳咳,二哥莫要见笑。我们这次是诚心诚意地来同刘秀议婚,至于提亲么……” 当然是让刘秀去向丽华提亲啦。我自动消音。 刘仲很无害地笑着,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反而是美男,转移话题似的抱了抱拳:“伯升这个人啊,胸怀大志是能成大事的人!您就放宽心吧。(..info好看的小说)” 喂,干嘛回避提亲的事!再说我是来找刘秀求亲的,和刘伯升胸怀大志有什么关系?——不过求亲,呃,暂且也……算议事吧?所以呆在这传说中的议事厅——没错吧? “各位,这位是新野阴家的公子。”刘仲笑眯眯地打断我们三人的纠结,向众人介绍。 这才注意到其他的人,我放眼望去,整个厅里入目的皆是清一色的自我感觉良好,实则让人有那么点恶寒的少年。 我和素素本来只是站在角落,这会儿却招来一大片好奇的视线。 “想不到阴家这样的大户还惦记着匡扶汉室,失敬失敬!”众人蜂拥而上,生生逼得我和素素急退五步。我瞠目结舌瞪着眼前的人,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寒意。 我的来意很单纯啊!我一个求亲的……当然说白了也就算个打酱油的,打酱油和匡扶汉室有什么关系嘛? 素素显然也被这个阵势吓到了。“小姐,他们不会都是来求亲的吧?”她贴着我的耳朵道。 美男听到素素的低语,淡淡扫来一眼,肩膀一阵颤抖。 “大概……是吧?可……总觉得不大像?”我死命抑住嘴角的抽搐。 ……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 “反莽义军四起,伯升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保不准就这样,伯升一直都有复兴汉室的雄心壮志,如今已经势在必行了。” “年年饥荒,数以万计的灾民流离失所,大批难民朝南阳涌来,果然天诛莽政啊……” 在男人们看来政治就是永恒的话题,本姑娘还是不吱声的好。 不过事情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诡异。 “可是咱们跟着縯公子,究竟有没有准头?我家爹爹还说縯公子这是要害死我们。而且到现在,咱们都还没有筹到粮食呀!” 我一惊。那些人的对话怎么偏离求亲这个主题,变成收成和粮食的事—— “縯公子生性大方,武艺高强,广结四海名士,是成大事者啊。”有人说到。 不过,成大事的是刘秀喂! 我杨着一脸穿越者的优越表情,扫了一眼说话的人。 面有异色就是容易被人看穿,立马有人察言观色地搭话:“阴公子对我们说的话,似乎不甚赞同啊?” 不远处,刘仲的视线也瞄着这边。 “哈哈,怎么会?縯公子胸怀天下,在下当然是打从心眼儿里佩服,我就是追着他们的脚步才从新野过来的!……只不过,说到谋略和能力,在下相信刘秀也丝毫不差。”说完,我高深莫测地笑了。 众人面面相觑,我则是暗爽着。优越感啊优越感,啊哈哈哈! 那些人终于露出狐疑的神色:“阴公子所说的刘秀……可是伯升的弟弟,刘文叔?” 我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 众人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忽听另一方向传来声音:“文叔好是好,可他一心一意都在他的良田之上,只求跟着他大哥伯升能有点出息,故而说到谋略之才……咳,公子怕是看走眼了罢。” 这个声音很有穿透力,清冽洪亮。人还在门外,我却明显感受到室内众人神情一凛。 “伯升回来了。”前厅传来一阵喧嚣。 满堂的宾客,瞬间各种花痴状,看样子都对刘伯升崇拜之至。 刘伯升和众人寒暄过,最后将视线定在了我和素素身上:“这位小哥……在下看起来眼生得紧……” “伯升,他们是新野阴家的人。”有人插嘴。 我翻了翻白眼,刚刚明明还凶巴巴地赶我们走,这会儿装啥啊,我敷衍地抱拳道:“伯升兄,在下阴丽修,家兄阴识。”说着一指素素,“这是我的随从阴宿。” “阴家人怎会知道伯升今日议事?”刘伯升微微抬起了眉毛,仍然一副我完全没见过此人的语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我和素素并未受到邀约,厅内顿时躁动起来。 “啊!难道他们是朝廷来的奸细?” “一看他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我瞪去一眼:喂喂,刚才你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来得也太巧了,伯升。为了室内众人的安全,这两人交给我去处理。” 我再惊:这位屠夫似的兄台,你要处理谁?! 刘伯升眉间升起一抹阴郁。他一步一步走向我,双眼像枷锁一般,我闭嘴不再敢造次。也不敢挑衅他再提被赶出门的事儿。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是来求亲的——好歹丽华妹子也是响当当的大美人啊,上门来求人提亲,这就已经很掉价了,要是再把这事儿一挑子全撂了,人家闺女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我硬着头皮迎上刘縯的目光,心里还在仗义地为丽华妹子盘算着。 “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是交代出你背后的人,还是在这儿当众自刎示忠?”刘伯升见我面有异色,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得到刘伯升的默许,立马有人上来反押住我的手,双手被制我身子一矮,想看是谁这么缺心眼儿——竟然对付我这么个漂亮公子哥儿。却听到素素那边也传来一阵痛呼。 素素与我同时被制,我心里一沉,刘伯升动真格了! 我别扭地拧着脖子辩解:“刘伯升你听我说!我要是奸细,我会蠢到让你一眼识穿,然后被逼自杀么? 刘伯升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哼,奸细这种事儿,你说不是就不是?” 这绝对是一群配合超级良好的乌合之众!望着“锵啷”扔在我面前的短剑,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人品!牵个红线都能遇上逼人自杀的! 忽然感到身后投来一道灼人的目光,我豁然回头,那眼神竟已消失。入目的是一大群紧张兮兮的壮志少年,寒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的眼神毫无顾忌,却匆匆隐于暗处,这个人在盘算什么? Chapter 1 求亲不是打酱油(3) 更新时间:2011-02-23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现。 “自刎?投诚?”我微笑着拂开小厮的胳膊,俯身拾起地上的匕首,“没什么好选的,我有证据,奸细什么的绝对与我无关!” 我紧盯着刘伯升,有人故意引我来这议事厅!将我带进这场谋反,那个人就是——“刚带我进来的男人,就是证据!” 矛头陡然转向美男,我蹲着身子用手指抚摸着刀背,视线一个一个地扫过屋内众人。 ——美男呢?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抿嘴笑得一脸和气的美男呢?! 连带着刘仲都不知所踪,我心里一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刘伯升随着我的视线眉毛越挑越高:“阴公子,你的证据呢……” 我强作镇定:“刚刚带我进来的是,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刘仲认识他,我肯定!” 刘伯升一副看你还装的表情,不耐地勾起了唇角。 “公子,下次说谎的时候记得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眼看刘伯升抬手就要挥下,我缩脖子:“伯升大哥,公平的话,你让刘秀出来见见我,或者让刘仲出来对质,这样我死才瞑目啊!” 刘伯升嗤笑:“你明明知道文叔他们不在,却要找他们说话?哼,难道你就没话和我说?” “有!伯升大哥,我有话和你说!!”我接口。 “那你说”刘伯升嘴角邪气地挑高。 我要说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伯升大哥,我我我……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么?” 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眼珠一转,踱步到我面前,“当然需要你的帮忙!不过阴公子你么……就安心住下,其他的待伯升通知次伯来了我们再谈?” “伯升大哥,饶命啊,大哥一定会杀了我的……”我可怜兮兮。 “阴公子言重了。”他双手抱胸,思索一阵道,“或者,伯升能解决此事的话,那么阴公子确信阴家全力支持伯升?” “也不能这样说……”见刘伯升展开一个阴谋得逞的笑,我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微弱的抗议声在刘伯升洪亮的嗓音下被完全掩盖了——“大家不必再担心了!如今咱们有阴家相助,粮草问题自然不成问题了!” 啥?我解决了粮草问题?! 你们不担心,可是我担心!阴识一定会扒了我的皮! “恳请阴家二位公子在舍下暂住几日,也让伯升有机会尽地主之谊……”刘伯升笑得呲牙咧嘴,眼里分明含着威胁。 要么命丧于此,要么就与他做这一笔交易,再用我阴家人的名义,换他刘伯升起兵无虞。 这就是刘伯升的潜台词吧?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这帮子明显坑人的土匪们拦下,一想到阴识知道我招惹了这么些人,还找他要银子造反时的表情,我就觉得天塌了一样。 加上阴识要是知道我偷偷来给丽华说亲,九条命也不够我死! 最要命的是刘伯升还通知阴识去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刨了刘家的小土房子,然后跑路? 有人推门而入,修长的眉眼里装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慢悠悠地将手上的热茶放下,推至我手边。 我则是激烈地一个鲤鱼打挺,“你你你,就是你丫的!” 进来的正是早上贼兮兮领我进门的美男,我蹦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美男眉角微微一抖,很镇定地看着我,长臂一探掀开我面前的杯盖,热腾腾的茶香一滚而上,我条件性地对着热气吸了吸鼻子,恰好杯子在这时递进我掌心。 美男没有过多的表情,见我不接杯子,仍是淡淡的一眼扫来,始终不曾开口说话。 他不说话,我更觉得憋气:“本来我的目的多纯洁啊,我家丽华妹子知道刘秀对他情之所钟,也知道刘秀仁义无双,为人正直日后必成栋梁。所以我才会冒着被大哥逐出家门的危险来向刘秀说清楚。谁不知道刘秀谨厚稳重,他既然喜欢丽华这么久了,必定是感情专一,持之以恒。你看,现在全被你毁了!你赔得起一个光芒万丈的刘秀么!” 我说话的时候他目光始终低于我的视线,直到我说完,他才讥讽地笑了。没错,是讥讽! 我收声看他,情绪被我识破他也不恼,淡然地收拾了表情,竟然道起了歉:“阴公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陷你于不义,我回来听说这事儿之后就立马和大家解释了,可谁知来不及啦……”他笑里忽然带了一丝看好戏的狡黠:“阴家大公子已经到刘家了!” 我全部思想瞬间罢工,石化当场。 “不过照我推断,刘家派出的人这会儿人肯定还没能到新野,更别说来回了,阴大公子应该是尾随你而来的……”美男抱胸,左手点着下巴,不经意地接了一句。 再次石化! “阴姑……公子,去见见大公子吧……”美男语气越来越惬意。 我一把抱着美男的手臂:“我不想死啊,见到大哥我就死定啦,你你你,你要为我的人生安全负责!!” 美男这次没有推开我的手,反而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好不欢乐:“阴公子解决了刘家众人一桩心事,是刘家的大恩人,我们怎么可能让您遇到危险?” 可恶的重力一拳,打在了软趴趴的棉花上! 美男开门先走,本来已经跨出房门的脚步却忽地一顿。 “还有一件事儿,阴公子,”他的背影挡住外面白花花的阳光,目光淡淡扫来:“刘秀啊——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 还未消化美男那没头没脑的话,前厅已在面前。 刘家老夫人和刘家二哥刘仲都等在前厅,面对阴识这尊大神脸上都有些尴尬。 阴识一脸淡然地坐在客席上,正掀着杯盖就饮。身上穿着织绣的淡色长袍,冠上镶的是透明的琥珀珠子,一向的大家公子做派。微低着头,羽睫垂下,恰好挡住了眼睛里的情绪。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磨着茶杯,恍若无人。就连我们进来,也没抬一下眼睛。 只听见刘縯招呼着阴识:“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竟将南阳赫赫有名的阴次伯吹来了,久仰!” 阴识唇角一勾,放下茶盏。那平素里让我口水滴答的丹凤眼一挑,我顿时被里面的寒意惊得一哆嗦。他目光扫过,像是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起身朝着刘縯慢腾腾道:“伯升兄,久仰英名。” 顿了一顿,阴识抖了抖眉示意刘伯升我的存在,“次伯让家里俩小孩儿过来表明一下阴家的立场,不知他们可有说清楚阴某的意思?” 派出来的?这么轻松?!不是离家出走,或者翘家求亲?! “阴公子进退有度,谨慎小心,让伯升佩服之至。阴家人果真不同凡响呀。”刘伯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阴某先让修儿前来,自然不会放他一人在乱世中奔波,这不,他前脚一到,我后脚就带着车马粮食来了,不知道修儿这孩子有没有和刘家好好商谈?” 刘伯升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先前的亲热学了个十成十:“次伯说笑了。” “野小子没有给阴家丢脸就好。”阴识放下茶盏,笑得很无害。 不等刘伯升回答,阴识视线又是一转。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尾随上来的正是美男。就在我回头的瞬间,捕捉到他眼神雪亮,一丝锐色倏而闪过。 细细看去,却觉得刚刚的一瞬幻觉般,美男仍然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再看阴识,已经悠然地转开了视线。 我狐疑地转头看向美男,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招招手:“美人,你知道刘秀长啥样啵?” “呃……阴公子的意思?”对于我的不计前嫌,很显然美男有些无所适从。他防备地看着我,心里的花花肠子估计又转了一千遍。 “你和他说说,他要喜欢丽华的话年后快来我家提亲,我家丽华妹子到了年纪他不来可别后悔……”我皱眉想了想,“当然,你别说得太过……我的意思你懂吧?” 美男啼笑皆非:“阴公子的意思我怎敢揣摩?”见我瞪他,加上一句:“不过这次似乎是懂了。” 我琢磨了下接着说:“美人,这就算是你弥补上午骗我进来被坑的代价,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美男眼睛弯成月牙,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修儿,还没有说够么,不准备走了?”看来阴识已经和刘伯升虚伪完了。 我一哆嗦,立马应声,柔顺道:“哥,我一直在等你!” “那回吧,回去我们可有不少的事儿要做呢……”一声嗤笑之后,阴识已经提步先走了。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美男,他细致的眉眼刺得我一愣,暗道美男的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面上却一派正经:“你可记住我的话啊!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修儿,你是想走回去?”听到我的声音,阴识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我。 我冲美男做了个必胜的手势,屁颠颠地跟上阴识,愁眉苦脸地嗲起声线:“哥,我不爱走路,人家要和大哥坐……” Chapter 1 求亲不是打酱油(4) 更新时间:2011-02-24 一路上我都格外忐忑,以我对阴识的了解他铁定会逮着我这把柄将我恶整一番,但是出乎意料的,阴识只是靠在马车上打瞌睡,丝毫没有和我计较的迹象。 在阴识面前心存侥幸绝对不是智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一回到家,我就惨兮兮地主动跟着阴识到书房,到阴识气定神闲地有空打量我的时候,我才扭捏捏地道:“大哥,我这次真的意识到自己错误了,请您原谅我!” “上次你烧了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阴识翻开账本,笔点朱砂批了一记,漫不经心道。 我将头埋得更低:“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 阴识凉飕飕的笑了,“你上次剪掉我满池子荷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喂,你这么有钱,要算的账那么多,干嘛把我这点小事儿记这么清楚啊?! “大哥,素素呢?什么都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错。”我小脸儿憋得通红,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阴识吊着眼睛不发一言,舒舒服服的靠在软垫上。 他不开口我也不敢说话,于是我就站在一边盯着他瞧。 透过书桌能看见阴识漫不经心把玩着腰带上的穗子,一晃一晃的,白玉一般的指节显得更加修长。 “招了吧,过去干什么的?”阴识仍旧闭着眼睛,懒懒的语气,将尾音拖得长长的。 “过去……关心下国家大事。”我双眼看地,不敢和阴识说实话。我这小身板儿还能挨两下,丽华妹子可是玻璃做的主儿,碰都碰不得的! “……”阴识就当听了个笑话,没有吭声。 我过来新野好歹也四五个月了,你说我一现代人我在这儿不应该横行街头,称霸新野么。可我就是害怕阴识啊,从老家过来新野的第一天我就害怕阴识,那薄情脸丹凤眼的,一瞥我,我立马就老实了。 阴识睁开眼,“还给本公子玩儿以退为进?秀儿,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啊……” 我掂量了下,确实玩不起,于是我嗫嚅道:“我我我,我错了。(..info好看的小说)”先认错,再狡辩:“不过大哥,我这次真没坏事儿,我这次做好事儿去了呢。” 阴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嗯哼,好事儿?” 我点头如捣蒜。 阴识笑眯眯,“你一大姑娘打着阴家的名号去男方家里求亲,这是好事儿?” “大哥,您怎么知道……阿呸,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我舌头打转儿。 后面瞎掰的无数借口被阴识挑起的眼角一一熨帖,我腆着脸望天,逃避阴识眼里的杀气。 “不是去向刘秀求亲么,求着了么?”就在我仰到脖子发酸的时候,阴识悠悠开口。 “大哥,您全知道了……”我挫败道。 阴识冷冷地哼了一声,搁下笔,杨着眉毛看我。 我腆着一张苦瓜脸将刘家小院儿的事了一遍。不忘在末尾的时候为自己辩解:“大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着了刘伯升的暗道,是他算计我了,不然我不会就这么——屈服的。” 阴识眼神不变,他静静看着前方,左手中指却不经意地在桌上缓缓敲击着。一张本就些许妩媚的脸上仍是勾着淡笑,此时显得更为勾人——眼睛要坏掉啊要坏掉,花痴阴识会被发现的会被恶整的。 “秀儿,你认为只有刘伯升坑了你?”阴识靠向椅背,“秀儿你过来。” 我认命走到阴识身边,他眉毛一抬指了指桌上的笔:“把你遇到的人,和他们对你产生的影响写下来。” 我大概感觉到阴识是在传达什么,我第一个遇到的是阿菊,我将他错认为刘秀,第二个是刘伯升,他将我赶出刘家。第三个是那个美男…… 我一拍大脑,反应过来:“从那个故意带我去议事厅的人开始,他就有意识的要将我带进这场谋反里。刘縯和刘仲只是顺着他的开头,演了这场戏而已。”我摸着下巴“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我阴家的钱财来的!” 阴识但笑不语。(..info) 阴识笑得我怒发冲冠,就像是被人玩弄之后还有一个观众拍手鼓掌一般。我沉下嗓子,“大哥,还有一事不明。” “说说看。”阴识见我吃瘪,语气有些愉快。 “你说那美人是受刘縯的指使,还是他知道我是阴家人之后的主意?”怎么也无法想象笑得一脸诚恳的美男会是第一个插我刀子的人。 “你之前不是遇见伯升的么,你不妨仔细说说当时的情景。”阴识循循善诱道。 我揪着眉毛,腹诽了好一阵子才不甘心道,“刘縯是担心我的图谋,却不曾想要谋划我。” 阴识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身在外,不论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的人,都不一定老老实实表现的是自己的心意,你记住。” “秀儿记住了。”我撇嘴。 恰巧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还未见人,已是一抹淡香袭来,清气宁人,让人说不出的舒服。来人一身粉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若皓雪,远山清木似的双眸使得整张脸忽然生动。朱唇上翘,精致的嘴角上挂着的是柔和的笑意。 见我和阴识表情不一,乖巧道:“哥哥,秀姐姐,先喝点水歇歇吧。” 我斜过眼睛看她,那孩子灵动的眼眸在阴识看不到的瞬间忽然俏皮的眨了眨,我瞬间觉得竟有那么一丝委屈…… 算计我的人全都掉茅坑!我暗自决定下次看到美男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阴识端过茶盏,拿在手中把玩。 “哥哥,秀姐姐又干什么事儿惹您生气啦?”丽华乖巧地绕到阴识身后,给阴识按着额头:“姐姐你也真是,不知道哥哥容易头疼么?还不快和哥哥赔礼道歉!” 我苦着脸:“大哥我错了。” “丽华,怀柔也救不了你秀姐姐了,你知道她今日干了什么好事么?”阴识面朝着我,眼神却是越过我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 “秀姐姐活泼点是好事,哥哥您就别吓唬她啦!”丽华声音温软,这话可真真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忙不迭地点头。 “今日也只能怪我阴识管教无方,竟让秀儿跑去刘家求亲去了,丽华,你说日后秀儿要真嫁了刘秀,那不是被人笑话么?”阴识后脑勺对着丽华,但我却清晰明了地看见阴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往后扫,带着一丝凌厉。 丽华却没事儿人似的仍然笑着:“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主动求亲就被人笑话了,我说也许还是好事一桩呢!” “那丽华的意思是让我允了刘秀和秀儿的婚事?”阴识低头执笔,若有所思道。 恩,允了吧,允了吧!等等…… 不对呀!天大的不对!! 我从花痴他们两兄妹中幡然醒悟!什么叫做刘秀和秀儿的婚事?不是刘秀和丽华的婚事么?!! “大哥,我我我……”又不想供出丽华,又不愿和那面儿都没见过的光武帝扯上什么关系,我一时情急,两步上前抱住阴识的大腿:“大哥,人家不要这么早嫁人,人家舍不得大哥!” 我眼睁睁看着阴识当着我面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我想要怎么蒙混过关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听见扑通一声,丽华在阴识身后晕倒。 这一晕不早不晚刚刚好,我长松一口气,扑上去抱住丽华的肩膀做惊恐状:“丽华,丽华你怎么了?丽华你醒醒啊……” 还没等我嚎完,阴识风一样地接过丽华,封了两处穴道,就打横抱起丽华就往邓大夫那里赶去。 我跟在阴识身后,满面忧色地看着丽华惨白着脸色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心里却不禁赞叹,哟呼,这妞功力一日胜过一日啊! 邓大夫轻车熟路地为丽华把脉整治。阴识坐在床沿,手上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石。见我看他,手指一屈,将玉石握在手心,修长的指节缩回袖中,随口问了句,“这次去刘家,查到上任族亚的事儿么?” 上任族亚?神马东东?我我我,我一偷跑出去求亲的,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委派了这样的任务? 我心里一动,假意嗫嚅,“素素说她查到了点蛛丝马迹,正说好要回来商议的。”说到这里我怨念地看了一眼阴识,泫然欲泣道,“但是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诶,我连累了他。” “这丫头倒是有用。”阴识懒洋洋地说道。“既然族里人让她跟着你,你也要自有分寸。” 为毛阴识的话里有种素素很牛哄哄的感觉!我暗自抚着胸口先庆幸自个儿的狗屎运,再次侥幸过关。 邓大夫大约说了些丽华小姐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的就离开了。 我踱步到丽华床边,尽量离阴识远一点。挪挪屁股,再远一点。 这才拉着丽华的手,丽华在我手心里动了动手指,我抚着她的额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我扬起一张无不担忧的脸,讨好地看了看阴识。 “大概等刘秀迎秀儿进门的时候吧……”阴识意味深长。 我被口水呛到差点喘不过气来。 “大哥,求您饶了我吧……”为毛又绕到我和刘秀身上啦?我连刘秀长啥样我都没见过呢,再说人刘秀是丽华的心上人,我又不傻,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丽华? 丽华此时悠悠转醒:“姐姐……是丽华连累了你。” 丽华转眸,水亮的眼里泪水迷蒙:“大哥,是我求着丽秀姐姐去刘家求亲的,大哥要怪就怪我吧。” 丽华侧过脸,不让我们看到她的脸,但是我仍然瞥见了,丽华转头时‘啪’地掉在被子上的泪水。 我一惊,说话不自觉地气弱:“对……对不起丽华,我没能和刘秀说好求亲的事儿,只让人带话了。但是我相信刘秀一定没胆儿不来的!恩!!” 丽华将脸埋进被子里,白皙的手将被角捏得死紧。 阴识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原来丽华也支持秀儿啊,我还担心丽华还会对刘秀这个人——耿耿于怀呢。” 对于阴识执着的误会,我和丽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其实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敢情我求个亲连打酱油都算不上,我特娘的就一路过的! Chapter 2 流氓有文化(1) 更新时间:2011-02-25 我张开眼。 面前端放的是文房墨宝,镶着金边的笔杆上刻着几个方正小楷:上善若水。笔身圆润精致,造价不菲。笔尖蘸了墨歪向一旁,在上好的宣纸里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线条,满页的字就这样被毁了去。 这么美好的环境,让我总会在某一刻偷偷为穿越得还不错而暗爽。 白晃晃的光线打在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周遭太静,唯有蝉鸣让我觉得世界还不至于死去,转眼,青瓷茶盏内只余残渣,早已凉透,而后入目的是华丽宽大的木桌,和雕刻着繁复莲纹躺椅,上面还铺着看不出是什么毛料的褥子。 三魂七魄瞬间归位,老子这是在禁足!美好个怪!! 老子从回来之后就被关在这里,就算是金山银山也看厌了,更何况是书房…… 我丧气得一阵摇头晃脑,很人品地——喀——扭着脖子了!! 我两手撑着纸张,龇牙咧嘴地看向窗外,天都快黑了——不觉竟然睡了好几个时辰了,那杀千刀的阴识竟然也没有叫我起来吃午饭!! 也没有学人将我抱到床上啊什么的,任我耷拉着脑袋在桌子上趴了半天。 我动了动酸痛的肩膀,眼见手上抄了一半的账目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索性丢了它站起了身,没错,四周一派的奢华风都是阴识那家伙的口味儿,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吃的,不禁又开始诅咒起他来。 是,虽说我是不知天高地厚做了件古代女人不该做的事儿,但是我那为了丽华妹子和刘秀的坦诚之心难道是假的么?这该死的阴识竟然半句话不说就将我锁在了他的书房,美其名曰教我生意之道,实际上每天都不停地抄账目!! 足足三日,没有让我出书房大门,也没有允许任何人来探望我,简直是赤裸裸的禁足!前两天我还想着没有挨板子没有跪祠堂真是老天眷顾,这才明白他阴识和我玩儿的是深层次的,摆明了是要将我锁在这阴暗的书房里一辈子呀一辈子!我不服! 你锁就锁吧,好歹按时给饭吃呀,就算是我不小心偷懒睡着了,你也应该不小心留下一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剩菜剩饭吧!这简直是虐待女工! 扣扣。 喂喂,什么东西在敲窗子?不知道我饥寒交迫满心怨念么? 扣扣。 喂喂,书房很僻静的,可不可以不要吓人啊? 扣扣。 难道鬼上门还要敲窗子的么?也罢,还是只懂礼貌的鬼。我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真主阿拉耶稣基督,这货不是鬼,这货不是鬼啊……” “丽秀姐姐!”女鬼才有的华丽嗓音。 “丽秀姐姐,我是丽华!”华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竖起耳朵,“是丽华?” “丽秀姐姐,我知道你没有吃午饭,所以给你留了点甜糕。”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呜呜,甜糕,就算是孤魂野鬼老子也认了,我扑腾一下奔到窗边,死命地推呀推,“丽华我扭到脖子了,要怎么才能拿到糕点呀?这该死的推窗我楞没弄明白过!” “姐姐你别着急,你顺着我说的往外推,拉开栓子……” 待我们终于开了窗户之后,丽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在我眼里美丽成了仙子。我抱着甜糕默默含泪:“丽华,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窗户可以打开,那要不我跑路吧……” 丽华塞给我一块甜糕:“快垫垫肚子吧。一路上竟是护卫,姐姐你要怎么逃?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的。” 我嘴里吧嗒着甜糕,忍不住问她:“丽华,那大哥有没有说多久放我出去呀?” 丽华浅笑吟吟,标准的大家闺秀端庄的笑容,她的手越过窗户紧紧握住我的:“大哥不久就会放你出来的,秀姐姐你不要担心。大哥一定很快就会让你出来!” 明明知道是安慰,可是丽华的神色坚定到我都不自觉相信,我点点头:“对,他才不会让我这个捣蛋鬼天天在书房里给他添乱呢!” 听闻我这样说,丽华脸上最后一丝阴郁也转化成笑意:“秀姐姐,你待我真好。” “尽说傻话。”我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块甜糕,丽华没有要走的意思,倒是坐在了外面和我聊起了天。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大哥关在书房,我知道大哥的书房有多么恐怖的,尽是些贵重的东西,碰坏了一样,都是要挨骂的……”想必是勾起了不要的回忆,丽华看了我一眼叹息道。 “也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很多我喜欢看的书。”我嘿嘿一笑,不想让丽华愧疚。“反而是我,不但没有见到刘秀,还让大哥误会了我和刘秀,丽华对不起啊。” 丽华也只是对着我温和地笑了笑。“秀姐姐慢慢吃,不用介意,缘分摆在那儿呢,注定是我的人,早晚都是我的。” 咦,丽华一古代丫头,竟然还有这么通达的人生观呢,我暗叹。 许是我表情太狐疑,丽华透过窗户拍了拍我的背,“秀姐姐先吃着吧,前厅似乎是来客人了,大哥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的。” …… 我从窗户探出身子再拿一块点心,突然瞥见几个熟悉的声影,于是一哆嗦再没敢动。 看着站在我们面前一脸惊诧,脸上暗自浮动着怒意的阴识,我很想敲开丽华的脑袋问她凭什么觉得有客人阴识就不会来书房? 跟在阴识后面的是刘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带着一脸尴尬,却仍然维持嘴角幅度的男人就是讹了我钱财的无良美男! 我条件性地要直起身子,不料拉开栓子的窗户就这么啪嗒一声,将我卡在了正中央! 我歪着脖子进退不得,丽华也在旁愣愣的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在想些什么。 他们三人如此镇定地站在原地看我,没有一个人笑出声破坏气氛,但是我分明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憋到内伤的表情。 只有阴识最不淡定,我清晰明白地能看到他眉角抽搐。 “嗨。”无人施救的状况让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朝着他们打招呼。 见我挥手,刘縯一脸受惊的表情,又碍于阴识在旁,抽动着嘴角道:“阴……姑娘真是好雅兴。” 美男站在刘縯身后,视线在我脸上飘了飘,又看向我身边的丽华,敛去了笑意,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这样看太阳别有一番风味。”我懒洋洋道。 三人仍然僵立原地。 拜托,真的没有一个人对我这等美少女被活生生卡在窗户上而感到同情么?神马人品啊! “那个……”没人说话,连着丽华都忘了解救我,我灰心丧气搭讪道:“那个伯升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阴家?” “……“刘縯很纠结地看我,还不能接受我说话的状态。 我从半开的窗户里抽出一只手,顺便揉了揉将近麻木的脖子,不等刘縯纠结地组织语言,我向旁边的美男搭讪:“嗨,美人,我的话你有转达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向美男的时候我看到刘縯长舒了一口气。 喂,和我交谈就那么勉为其难么?! 美男被点名,朝我拱了拱手:“阴姑娘交代的事情在下都已转达……” 相对于黑着脸的阴识和面部僵硬的刘縯,美男的接受能力显然强多了,他拢了拢袖子上前一步,“恰好文叔也有话和姑娘说。” 他越走近我,我越清晰地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美好的幅度明明白白地反应了此时美男的心情有多么的愉快。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三步站定,脸上的笑意已经毫不掩饰:“阴姑娘什么时候,才能以常人姿态出现?” 我可以确定,他选了一个最佳的角度,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包括站在一旁的丽华,并且照着美男肆无忌惮的样子来看,就连对话的声音,他也刚好控制在旁人听不见的大小。 “我看风景看得很愉快,你不用拉我下来的。”我无所谓道,“不过如果你要表现出你的大侠风范,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的。” 美男再次上前一步:“你确定和你摆在一起的人会有大侠风范?” 我脸上一热,作腼腆状:“就是要我这样的猥琐,来衬托你的侠义!不用顾忌我的!” 美男思索了一阵,退后一步。黑色的鞋面带走的不仅是美男的冷言冷语,还有我是不是能够顺利落地的希望那。 “英雄,留步啊……” 话还没有说完,已是一阵天旋地转,鼻尖猛地撞到一袭青衣,然后歪着脑袋贴上那胸前的温度,再接着是惯性引导下扑上去的整个身子。我赴死般紧紧闭着眼睛,感觉有双手稳稳地托在我腰上。 酸痛的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暗香——似乎是阴识最爱的熏香,想必是刚刚在大厅里沾染上的。 我揪着美男的手,脚一落地,瞬间回到现实,第一个反应便是干嚎一声:“老子的脖子……” 老子刚刚扭伤的脖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折了嗷?!! “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我捂着脖子嘟嚷。 “既无香,也无玉,何来怜惜?”美男认真地看着我。 “咳咳,明……明明就是你为了满足你扭曲内心的大侠主义,才打扰我看风景的!”我撇嘴接着我的‘大侠论’。 美男也不恼,“下次看风景的时候记得不要吓到路人。” 我语塞,想说一句‘关你屁事’,想到刚刚好歹也算是被解救,于是临出口换成了:“本姑娘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 转眼想到先前的话题,“那个,刘秀呢?既然你转达了我的话,那么你们今天是来求亲的么?” Chapter 2 流氓有文化(2) 更新时间:2011-02-26 阴识岂是轻易被我折腾的人,即使是震怒,也迅速调整了表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瞥了一眼美男放在我腰上的手,慢悠悠地开口,“野丫头,平日里教你的礼数你都塞进茅坑了么?你还真能自娱自乐啊!” “大哥,都是意外……”我扶着脖子猛地一僵,自我辩解,“大哥,我这样歪着脖子去跪祖宗很不孝的,不如让我们来商议一下刘秀的婚姻大事?” 阴识扩大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花招儿还挺多?我看你和刘秀关系挺好的,不如你先问问他?” 阴识要炸毛了,我瑟缩了一下脖子:“大哥,您别开玩笑了,我和刘秀关系怎么会好。” 美男在这个时候忽然咳嗽了一声,我从阴识脸上转过视线,盯着美男一阵细瞧—— 此人双手还恬不知耻地放在我腰上,替代我仍然发软的双腿支撑着我。但是面上却一派正经,丝毫没有占了黄花闺女便宜的羞耻感。 我歪着脖子仰视他的时候,恰好能看到他不浓不淡地眉毛微微上扬,视线从眼角斜下来,更显得一双眼睛修长秀丽。精致的鼻子下面是略微有些单薄的嘴唇,招牌式的微笑仍然不偏不倚地挂在上面。 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大对劲儿,我忽然觉得美男似乎不止是长得好看这么简单。 还没理清纷乱的思绪,阴识忽然莞尔,几步上前,伸手将我拉离美男的手。而后风情万种地瞥了我一眼道:“看来求亲这事儿成了啊。” 美男脸色不变,目光坦然对上阴识的,视线也在我脸上溜了几圈,饶有趣味地笑:“成了啊。” 阴识转回脸,朝着茫然的我点头:“妹子真是动作迅速啊,区区刘秀,还不手到擒来?” 我艰难地消化着他们之间不知所云的话,咽了口唾沫问道:“求亲成了??可刘……刘秀在哪?” “姑娘,在下就是。(..info)”美男在我心脏剧烈地跳动下,泰然一笑。 为毛笑容那么讨厌,难道是在嘲笑我么?难道是耍了我一圈之后得意的笑么?难道是觉得我很傻于是优越地笑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姑娘的!”那一刻,我脑袋里闪过的竟然不是为啥他是刘秀,而是当他刺眼出现时候的诡异神态,难道那时候他就知道我是华丽丽的女扮男装? 刘秀偏了偏脑袋,无比认真地回答:“你要不是姑娘,秀会让你进门求亲么?!” 我咕哝着刘秀话里的玄机,斜着眼睛希望能像往常一样得到丽华的提点,可转过眼神却发现丽华愣愣地看着美男——恩,看着刘秀。 猛然明白了什么,我盯着刘秀狐疑地问:“那那那……那你今天是来提亲的?” 刘秀微咳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我说话。 刘縯适时地解围,笑得有些尴尬:“阴姑娘,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感谢上次阴家鼎力相助。” 呃,不是来求亲的? “妹子你这么希望进刘家门的话,不妨让刘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捎上你,免得你将阴家的脸面丢回老祖宗去。”阴识笑得好不和煦,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秀,“女大不中留啊……” 刘秀抿嘴维持笑容,眼神在我身上转了两圈,又往旁边飘去。 刘縯见刘秀不说话,任劳任怨地解围:“阴姑娘一往情深,伯升替文叔说声谢谢了。” 呸,我情深个屁,喂喂喂,干毛每个人都要将我和刘秀往一块儿拉啊? “喂,刘秀你哑巴啦,你说句话啊?”起码要解释一下你要娶的人是谁吧! 我随着刘秀的视线看去,正好瞥见一脸黯然的丽华。黯然中又分明带着倔强,看向…… 我站在丽华身前,刘縯站在刘秀前面,但我和刘縯都是隐形的一般,丝毫阻挡不了两人眼神中的对抗,像是在赌谁会首先屈服似的所以都不带丝毫情绪,可是又偏偏不肯移开目光。(..info) 亲眼见证光武帝和光烈皇后互传菠菜,这个感觉……很冷! 幸好有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来暖场的素素! “小……小姐,呜呜救命啊……”在这样尴尬的时刻,素素屁股后面跟着俩小不点一边疯跑一边嚎叫。 而他身后的始作俑者,则穿着白色的小袄,逮着素素的裙子咯咯笑得直抽,再后面,跟着的是阴识的二弟阴兴,眉眼间竟也有几分阴识的影子,却还留有一抹稚气。脸上的表情和阴识极像,只是火候还不够。 “臭丫头,摔着了就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阴兴在后面追着阴就,不免气急败坏地指责素素。 平日阴识待客时候都乖乖巧巧呆着的小祖宗们,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全都发起了疯,我默默囧着看向阴识,他额头飘过一丝乌云,轻易捕捉到我的眼神,然后抬了抬眉。也不顾刘縯和刘秀在场,扬声道:“就儿,那是素素你不认识么,你的债主在这里。” 我鄙视阴识的无赖! “对啊三少爷,每天晚上掀你被子将你当暖炉用的是小姐,冤有头债有主啊!!”素素连忙撇清关系。 情势不容乐观,该跑路的还得跑!我一手拉过丽华转身就跑,路经刘秀的时候顺便也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这两个绝度是大主角,少一个都不能满足老子的好奇心的,我拖着未来的帝后撒腿狂奔。 后面传来阴就软趴趴的喊声:“丽华姐姐,丽华姐姐不要跑,帮我打坏人!” 我转头朝着阴就做了个鬼脸,示威一般地扬了扬丽华的手,然后一拐角,跑出他的范围。 还有素素吊着嗓子的声音:“小姐,我有要事相商啊……” 呸,上次我找刘秀也有要事相商呢!这妞铁定是想将阴就这个小捣蛋扔给我。 我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看到素素还有命被阴就欺负,竟然还在心里长舒了口气。这丫头福大命大,我还受罚禁足呢,就她成天没心没肺! …… 原谅我的体能极限,跑出阴家的范围已经用尽了我吃奶的劲儿。我趴在阴家的后门上喘气如牛,丽华捂着小嘴胸口也一上一下地尽力在平稳呼吸,就刘秀,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没两下子,但是跑起来脸儿不红气不喘,眼神不着痕迹地盯着丽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丽华没有看见刘秀的目光,她双眼看地,饶是再淡定,我也知道她心里对刘秀是喜欢的。 脑袋里嗖嗖飞过几个主意,看来我不但是光武帝和光烈皇后的媒人,我还是他们之间的调和剂! 我认命去拉丽华的小手往戏园子去,平日里阴识不在家的时候戏园子就是我和丽华偷溜圣地,一壶茶,一盘瓜子,够女扮男装的我们打发整个下午。 刘秀一声不吭地跟在我们身后。 这就是刘秀啊!这个美男就是刘秀啊!!我后知后觉地在心里咆哮。 在丽华面前不多言不多语,表情淡定态度配合,对我的时候就满肚子坏水,一脑袋的花花肠子!瞅瞅人看向丽华的眼神——那一复杂的,让我觉得不是他欠丽华钱,就是丽华欠他感情! 走到老位子,一男两女来看戏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多,加上刘秀丽华这上等货色——呃,上等的容颜,还有我这样的上等绿叶,注定了我们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坦然地接受了四方注目礼,我忙前忙后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为未来的帝后端茶送水。 帝后仍然面露寒色,我无奈,敲了敲筷子道:“哎呀呀,今天我们仨可是要好好说说话!” 丽华见我开口,微微提了提嘴角:“是该好好说说话了,这段时间的是是非非,我懒得去理了,索性就让你们告诉我吧。” 哟,看来丽华妹子是吃味儿了,还好还好,比毫无反应的好! 刘秀为杯子里注满热水,好不体贴地放在丽华面前,当我伸着杯子妄图享受光武帝亲自斟茶时,他已拿着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 我抖了抖手上的杯子,大力咳嗽,刘秀轻飘飘地瞟来一眼:“阴姑娘无须多礼,我们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吧!” 我刚刚真的还因为他救了我而感动咩?快让我亲手掐死那感动的余温,刘秀和老娘是注定的仇人!仇人仇人!! “直接切入主题?”丽华从刘秀出现后就没有好脸色,这会儿见刘秀的行为,终于小心眼地缓和了脸色开始搭话。 果然是小女人啊…… “对,刘秀他今天就是来为我们解惑的!!”生怕丽华和我心生间隙,我连忙搭话。 “我说过要为阴姑娘解惑么?”刘秀皱眉,一脸无辜道。 你丫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丽华,我忽然想到我们老家有一种赌局,特别针对某些……”我特意瞥了一眼刘秀,那人神共愤的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哼!“针对某些口是心非,人面兽心的家伙!” 丽华扑哧一笑:“文叔才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嘛,我有说是刘秀么?这明显是丽华也知道人刘秀的本质! “我倒是比较好奇,是什么样的赌局?我更好奇那某些人十恶不赦在什么地方?”刘秀笑眯眯,一副随时奉陪的表情。 “这个赌局的名字叫——真心话大冒险。”看见帝后两人皆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待会筷尾指向谁,这个人就有权利选择真心话和大冒险,选择真心话,另外两人就可以各问一个问题,若是选择大冒险,同样可以提出一个非分的要求,让对方去完成喔……” 丽华似笑非笑地嗔了一眼刘秀:“这个赌局,确实是针对某个欠下很多解释的人。” 我拍手,有八卦就有奸情,有奸情就有发现奸情的眼睛。 我双眼如炬地看着两人,刘秀淡淡扫来一眼:“我反而比较需要阴姑娘为文叔解惑……” 我咳嗽一声,视线邪恶地来回打转儿:“恰好,我也有事儿需要你们完成。” 第一轮开始,筷子尾不偏不倚指向我本就没啥料的胸前。 Chapter 2 流氓有文化(3) 更新时间:2011-02-27 两人笑眯眯地看我。我举手:“我选真心话!” “秀姐姐这次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儿啊?”皇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小女生!我有种囧囧的感觉。瞥见刘秀毫无异色,又有些惊讶于她在刘秀面前的肆无忌惮。 我豪爽一笑,拍案而起:“当然有,我这次去刘家最喜欢的就是刘家对面那豆腐摊的阿菊,秀儿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我很想他啊!” 听闻我的称呼,刘秀微微扯了扯嘴角,想必是在丽华面前,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他盯着我慢条斯理地搁下茶盏,就在我咬牙决定要是问到我很隐私的问题我就爆粗口的时候,“你真名叫什么?”刘秀的问题轻飘飘传来。 “刘秀!”我飞快回答。 看到两人诡异的目光,我一拍大脑弥补道:“刘秀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么!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阴丽秀啊!” 差点忘了老娘现在穿越了,我在现代土得狗都不理的名字,放现在可是人皇帝的名讳呢,我讪笑。心里免不了腹诽:要不是刘秀和我同名同姓,我怎么会记得他这个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怎么还能知道他还有一老婆叫阴丽华。 呃,对历史一窍不通的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这点了…… 小小插曲之后,筷子指向了刘秀,我差点都看到了丽华双眼放光了。 “刘秀,你究竟要娶谁?”丽华的视线在我面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抢先朝着刘秀问道。 哇,好直白,我不免刮去丽华在我心里温柔贤淑,腼腆俏皮的深刻印象,呐喊一个:皇后威武! 刘秀眉毛一抬,视线在丽华脸上转了转,似乎也没有料到丽华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转动杯盖:“秀自小便知,必娶阴家女。” 丽华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愣愣看向我,然后一低头,勾唇变笑了:“文叔,我记得你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总觉得丽华的笑容里除了喜悦娇羞,还有那么一丝莫名的不确定。人家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丽华妹子还患得患失啥啊,我在心里默默抠鼻想到。 我我我,我也有问题:“我想知道刘縯和阴识非把我们凑一起的内情,你们肯定知道一二的把!” 我就不信他刘縯和阴识是瞎子,看不懂丽华妹子和刘秀的你情我愿。 刘秀倏忽抬眼看向丽华,又瞬间垂眼敛去眼中情绪,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那抹来去匆匆的异色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刘秀唇角往上一提:“因为大哥,错将你认成了丽华。” 听闻这话,丽华双手扣了扣茶杯,给刘秀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家大哥,还是那样。” 明明丽华是笑着说的,但两人瞬间就陷入了沉默。可不可以让我听懂了再沉默啊,我挠墙。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只进行了一局就进行不下去了,刘秀和丽华起初的生硬一解开,自然想说想问的也就大方了起来。 所以身兼缓和气氛的我,在这个时候认真扮演着盆栽,从对话中能感觉出两人见面不多,但还小有默契,特别是丽华看向刘秀的眼神儿,腻得我在一旁跟着笑。 该说的,该解释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我这盆景才算成功完成任务。三人回去比来的时候要泰然。 回到家里又免不了和刘縯阴识的一番客套敷衍,阴识和刘縯似乎商量着很重要的事,以至于他都没空追究我拖跑了丽华和刘秀。 阴识只是瞪我一眼后,便指了指刘縯身边的位置:“文叔,我和伯升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赖在原地不想走,阴识笑着朝我招手:“以后都是要嫁过去的人,还怕看不够?” 猛然觉醒我又对着刘秀花痴了,连忙一把拉过丽华的手不限娇羞道:“大哥,讨厌~” 算我替丽华说的吧! 我一直以为阴识不知事情的始末,所以才误认为去刘家求亲的人是我,完全没有想过丽华。但是现下一看,连着刚刚丽华说的大哥的态度…… 总觉得阴识之所以一直将我和刘秀扯在一起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希望丽华和刘秀在一起。 我和丽华退出大厅,在后院儿绿树成荫,浅水环绕的凉亭中落座,这里离大厅够远,在层层叠叠的假山后也不太会被轻易发现。是我犯小错之后躲避阴识的最好去处。 丽华靠在我肩上,素手轻快地在我手心里画着莫可名状的图形,笑嘻嘻的问:“秀姐姐,总觉得你和以前你……不同了。” “我有神仙相助,脱胎换骨了呗,我现在不是你丽秀姐姐,我现在身子里面住着一高尚的二十一世纪灵魂,名曰刘秀。”我无不优越地道。 丽华是个纯洁善良得过分的丫头,没事儿就喜欢咧着嘴巴言笑兮兮,喜欢撒撒娇,喜欢赖在我怀里,喜欢听我话里面那些她不明白意思的话。 “什么是二十一世纪啊,为什么也叫刘秀啊?”丽华吃吃笑着,小脸蛋布满红晕,没了刚刚的爽快:“莫不是姐姐你也爱上了刘家那文叔?” “这是什么话?秀姐姐我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好歹也是一响当当的未来人啊,怎么会看上你们这时代的榆木疙瘩。”和丽华妹子你来我往的调笑是件感觉很不赖的事儿。 大多她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只是寂寞,只是想要听别人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我也乐得自在,不用词穷的去解释。 “还说不是,那你怎么说自己骨子里面有个刘文叔?”丽华仰起脸比划着,就算是刚刚才和刘秀分开,却也在意到生怕会因为我而在这感情中抹黑一笔。 我捏了她一把,揩油成功后笑道:“妹子你别担心,姐姐和你玩笑呢!刘秀那句‘娶妻当得阴丽华’,我可是替你记得清清楚楚呢。” 我怎么敢,和历史上注定的人物比? …… “小姐,我又出现了。”素素贼眉鼠眼地从假山后面伸出脑袋。 “恩,只要你身后没有跟着就儿那个小魔头,本小姐就允你呆在我和丽华身边偷懒。”我扫视了周围十米范围内,没看到阴就那小祖宗,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丽华从我肩上抬起头,捂嘴感叹道:“秀姐姐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我的奶娃弟弟!” 我愁眉苦脸:“就儿哪儿是奶娃啊,他就是一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天气不错,阴识满池塘的荷花惨遭毒手之后,养上了新一批睡莲,阳光明媚。假山后面斑驳的光点打在身上舒舒服服的。 和素素开点不浓不淡的玩笑,然后看丽华笑得合不拢嘴,这样的生活挺好的,但是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呢,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差了点什么呢? 这种连阴识都没空管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找点什么事儿来做呢? 上次没事儿做的时候,我跑去刘秀家求亲的时候惹下这么大的纰漏,虽说阴识的钱不是我的钱,可好歹现在的我也是堂堂正正的阴家人啊,事事一定要以阴家为先的! 一想到被刘秀讹走的钱财,我这个恨不得在钱堆里打滚的二十一世纪人就觉得特别懊恼。 不管刘秀是不是皇帝,老子都对于栽在他手里这件事儿耿耿于怀。 “丽华啊,素素啊,我觉得我应该戒色了。”我忧郁地说道,顺便仰头看了看天。 “小姐您省省吧,有句话说的什么,狗改不了吃屎!”素素一脸大气凛然。 我忍住将她推进湖里去的冲动! 丽华捂嘴浅笑:“秀姐姐今儿个是改性了么?怎么会忽然萌生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哀怨地看了看丽华:“本姑娘不弄回失手的那一笔钱,老子这辈子就再不调戏美男!” …… 出于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晚饭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将色迷迷地眼神飘向阴兴,戒色应该从身边做起,从小事做起! 为此我目光下垂,一脸饥渴地瞪着碗里的白米饭,往死里扒。 丽华坐在我右侧,对面坐着阴就,阴识和刘縯他们一起吃饭,我也算是少了头号压力。 “秀姐姐今天吃饭没有偷看你哟二哥。”阴就这个小不要脸的,总是利用色相欺负素素,然后套取我的消息,千方百计地使我破功。 无奈素素每次被阴就追得满院子跑,仍然无法抵挡他的正太攻势。 “吃你的饭,小鬼不该管大人的事儿!”我瞪他。 “二哥,听说秀姐姐要从此戒掉看到男子就流口水的恶习哦,你说好玩儿不?”阴就小脸上肉呼呼的,我想象着蹂躏他脸颊的手感,于是又扒了两口饭。 “就儿你无需紧张,你秀姐姐不可能这么快觉悟的。”我闭着眼睛仍然不去看阴兴,只听着他加了一句:“因为你秀姐姐就要去刘家了,那里可有一个会让你秀姐姐口水横流的人啊……” 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小孩儿一点也不可爱啊,他们不是正处于黏在姐姐屁股后面流哈达子的年纪么! “秀姐姐要去刘家?”丽华比我更敏锐地抓住阴兴的话,狐疑地问。 “上次因为她送了些东西去刘家,文叔要她去管理账本呢,总让刘家用得心安理得,师出有名啊。”喂喂,阴兴你还小啊,不能和阴识一样阴阳怪气啊! 丽华的眼神刷地看向我,我无辜看她:“我会好好好好守着刘秀的,丽华妹子你放心!” 丽华展露一个无比放心,无比温柔的笑:“秀姐姐总是拿我开玩笑。”说着夹了一块鸡肉,“姐姐多吃点。” Chapter 2 流氓有文化(4) 更新时间:2011-02-28 “妹子,此去刘家如若再像上次那班胡闹的话小心你的脑袋啊。(..info好看的小说)”阴识逮着缰绳做临别前的嘱咐。 “遵命。”我耷拉着脖子温驯道。 “第二次去刘家,要懂礼数,你在家里抄账目这么久,这次的任务也就是记记账而已。”阴识的语气明显说明了他对这笔账务完全不上心。 “遵命。”我接着阴识的尾音。 “还有,关于你和素素的所谓蛛丝。自己看着办,族里的人可盯着。”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受宠若惊,振声道:“大哥,我全都记住了!” “记得自己的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阴识语气悠悠地婆妈着。 “大哥,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我信誓旦旦。 阴识摆了摆手,我立马凑脸儿到素素面前:“素素,老实交代你的真实身份,大哥说你不简单哟……” 还没说完,已经被素素从马上踹了下来。 “素素,你干什么!”我吼道。 阴识的声音淡淡从头顶传来:“妹子,这就是不该说的!” 素素一丫头这么嚣张,我忍她很久了,我得估量估量她是多大的分量,才方便我拿捏分寸怎么虐她啊! …… 也不明白刘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拉着素素再次踏上刘家的时候感觉,不能不说是复杂。 对面摊儿上的阿菊见我和刘秀一起回来,惊讶道:“文叔,阴姑娘长得和阴公子真像啊!” 生生截断了我扑向他的身子,戒色戒色,我在心里默念,然后朝着阿菊淑女地一笑:“阿菊哥,我有听说过你哦,哥哥让我向你问好。” 阿菊扭捏了下:“阴公子他还记得在下啊。” 刘縯刘秀转移视线,我和素素笑而不语。 进门之后刘縯很郑重地介绍我和素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还见到了一大群上次逼着我自刎的壮志少年,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和刘秀一起骗我的刘仲。 我咧开嘴巴露出森森笑意:“刘仲……别来无恙啊……” 原谅我的无礼,我特娘的这次来就是讨债的! 刘仲很爱演地笑眯眯道:“阴姑娘曾经见过在下么?不甚荣幸啊!” 我虚起眼睛笑眯眯:“我可是很认真地记着刘仲二哥啊,哈哈哈。” 热热闹闹的一顿接风宴吃下来,我和素素满面红光地被送回我上次刨坑未遂的客房。刘縯没有提到账本的事儿,我望着也有些喝高了刘縯道:“伯升大哥,不是说让我来抄账本么,我这样腐败怕对不住大哥的期待啊!” 我视线一转:“怎么没有看到刘秀?” 刘縯暧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哟,丽华妹子,文叔这会儿上田里去了,你放心,哥哥我打包票,一定催着文叔快点将你娶回家促成这对锦绣良缘!” 我考虑着要不要像上次他对我说的那样还一声自重,终于还是被刘縯打败,丽华个头,丽华可比我漂亮多了! “伯升大哥,你误会我……”我好歹也应该稍加提点吧。 “妹子,什么都别说!哥哥懂!”我抹汗,他又懂了啥? “妹子,你上次千里迢迢来找刘秀求亲,大哥我将你说成是奸细,是大哥的不对。你一介女流,有如此的胆识,其实刘某早就打心里佩服!”刘縯红着眼睛,揽着我的肩膀接着说:“只是当时迫不得已,妹子,你知道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是没办法啊!” 恩,对!同样多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有了阴识带来的粮食什么的,就一点也没有不得已了! 我面上笑得一脸诚恳:“是,大哥说的,我明白。” “明白就好啊,明白就好,丽华,我早已向众人解释清楚,说你来只是想要和文叔结为百年之好,他们都很是惭愧啊!丽华!尽管在家里住下,待会儿我让伯姬带你出去走走,”说到这里刘縯忽然一阵窃笑,“那文叔一心只有他的良田,你去那一定能遇上他!” 我汗,我狂汗,我瀑布汗,我成吉思汗! 直到刘伯姬和刘仲上来扶走刘秀,我嘴角的僵笑仍然没有没办法卸下,我不断自我安慰,没关系的,地球人都知道求亲的是你,你就承认求亲的是你吧,免得丢了丽华的脸! 只要这会儿能够挽回我在刘家人面前良好的形象,那么以后丽华嫁过来的时候就没有人再向她提这些了吧,打定主意,我决定将错就错。 本来已经躺下的素素忽然坐起:“小姐,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为毛最近这些人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走到素素身前,探手揪着她的脸:“本小姐心情很不好,不要跟我打哑谜!” 素素捂着脸,一脸无辜:“小姐,您不是跟大公子说我找到蛛丝马迹了么。” 蛛丝马迹,恩,似乎是这样和阴识说过,我叹气:“那时候还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知道那 “小姐,你是族亚竞争者啊,你平日里养的暗卫呢?”素素惊诧,然后又长舒了一口气说说:“我就说嘛,小姐这段时间对各种美男那般饥渴,怎么可能还会有时间在我之前查到我娘的事儿。” “素素,闭嘴。”我慢悠悠开口。 素素苦着小脸儿看我。 没有人知道我是穿越的呢,我怎么问素素这些我压根没有听过的事情啊?素素的娘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难道素素之所以牛气哄哄,是因为她是阴识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她和丽华的身份不就一样的了? 恰巧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阴姑娘,大哥让我带你随便走走。” 听声音是刘伯姬。 刘伯姬一双眼睛跟灯笼似的挂在脸上,乍看过去觉得还有些不适应,习惯之后就会觉得此女子眼睛里的神采像是会说话一般,一颦一笑尽在眼睛里写的明明白白。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并没有仔细装扮过,可看起来总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我也不好推脱,向素素使了个颜色便跟着刘伯姬走。 “伯姬妹妹,我家小姐说过要戒色的,待会儿她要是敢看着你家三哥流口水的话别客气,我们俩一起挖了她的眼睛!”对于刘伯姬打断我们之间的机密对话,素素显得很不高兴。 于是素素不但恐吓了我,还用这恐吓吓着了刘伯姬。 “伯姬妹子,你别怕,素素就一纸老虎,勇敢地戳穿她吧!”我鼓励她。 伯姬捂嘴偷偷一笑。 伯姬和素素一前一后地跟在我身后,绿油油的稻田一望无际,乍看之下让人心旷神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古代太久,一直在这样那样的房子里钻来钻去,以至于突然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让我有种放风的感觉。 我长叹一声,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于是更加愉快地说道:“真漂亮啊!” 那人完全没有反应,我挪近了一点,再次感慨:“我似乎都看到了一片丰收的景象啊!” 仍然没有反应,这人是有多认真啊!我怒! 我侧头偷偷看他,刘秀在稻田里微微弯着腰,碧绿的稻田没至他膝间,他微微弓着身子,汗水沿着白皙的肌肤顺流而下,几缕头发因为汗水的缘故黏在颊边。 薄唇微微上翘,是不同于见到任何人甚至丽华时的笑,让我不得不怀疑刘秀小时候是不是饿过肚子的,不然怎么会对着麦子流露出我见到人民币时候的温柔笑意。 只听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小姐,你要戒色的戒色的!” 我抑制着将素素踩扁的冲动,咬碎一口银牙。 “伯姬快点,不然你家三哥就又该被我家小姐摧残了!”素素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的话仍然清晰地回荡在稻田上! 刘秀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先是看向了说话的素素,而后转头,虚着眼睛看向我,浓黑的眼睛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以至于在阳光下让我忽然觉得有那么点被刺到的感觉。 我朝他挥了挥小手绢:“嗨,刘秀,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听闻这话,刘秀的眉眼舒展而开,竟是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忽然想起以前有人跟我提过的,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人竟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使出美男计,不是老娘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敌方实力太过于强大。 我啪嗒,跳进稻田:“刘秀,你真是了不起,不但人长得好看,还善于使用美……”美男计被我吞回肚子里。我搓搓手改口,“难道都是因为你名字的‘秀’字咩?” 我笑嘻嘻探手:“可以采一株么?” 我伸着手半天够不着,刘秀蹲下身,借着手臂的优势,小心翼翼的掐了一段递给我:“娘说我出生那年田间丰收,一茎九穗,所以父亲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说到父亲,刘秀言语间又多了点温情。 我也跟着他笑。“哇,这么好的兆头,那这个名字就是丰收的意思哦,怪不得你家的稻田这么漂亮,收成肯定很好的吧。” 刘秀抿唇不语,自己也掐了一段谷穗拿在手中把玩。不时看看我手中视若珍宝的穗子。 “难道我叫秀,也是这个原因?”我啧啧道:“没准儿我们真有点缘分什么的。” “你取名为秀,定是取自于钟灵毓秀,秀外惠中,娟好静秀。”刘秀一口气说出好几个成语。 我被逗得咯咯直笑:“说的好,说的好,我都觉得自己真的是娟好静秀了。” 我将穗子往头发里插,折腾了好半天才弄稳当,我摇头晃脑:“刘秀,看我是不是更加钟灵毓秀了?” 刘秀但笑不语,我扬眉乐道:“没想到你一介流氓,还挺有文化的!” 要你不是丽华妹子的人,老娘还真想下手了!我耸了耸肩转身大步走向素素他们。 Chapter 3 隐情,内情和奸情(1) 更新时间:2011-03-01 我偷偷地从窗户缝儿里往外瞄着。 刘家不大,来回两个院子也不算是复杂,加上院子使用过一定的年岁,于是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却打理得极其干净,即便是来来回回这么多宾客,也绝对保证了最基本的整洁。 我住的院子外面正对着一颗榕树,榕树旁边儿站着一脸笑意的刘秀,他手上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账本,和经过的人搭搭话,然后掂量了那人肩上的粮食,在本子上批注着。 而我,借口外面酷暑难挡,于是翘班偷溜进来乘凉。 却又忍不住趴在窗台,刘秀不经意朝着我这边儿看了一眼,我连忙转移视线假装看风景。待转过眼来,窗前一抹阴影,便生生对上了一张满脸红晕的小脸儿。 “哇——”我被吓得从凳子上滚了下去。 头顶上有无限淡定的声音传来:“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干正事!” “素素,你可不可以让小姐的心肝儿安安稳稳地搁肚子里,你这样很要人命诶!”我抱怨。 “小姐,您也得让我的心放在肚子里才行啊,暗卫都来了,你不会是要带着那刘文叔一起去商议族亚的事?” 我抬眼看他:“素素,这是历史剧,不是武侠剧,什么暗卫不暗卫的?” 成功地用我的茫然让素素更加茫然了,我叹息地看了一眼窗外:“景色诱人啊!” “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这是您做族亚竞争者举行的第一次会晤,您要是不去的话,那些自愿追随你的族中暗卫会心凉的!”素素难得板起了脸,不复往日的抽风。 她眉头紧蹙,贝齿将嘴唇咬出一条痕,“小姐,您告诉我说你会帮我查清除我娘的事情,可是您到底在做什么,小姐,我知道来新野你很开心,可是你既要管理阴家暗卫,就不能再这样!” 面对素素长篇大论的训话,我只能还以忧伤的眼神。(..info无弹窗广告) “素素,我害怕。”我投机取巧地抓住了第一次会晤的字眼。 素素长松了一口气:“小姐,不用怕,既然他们在三个竞争者中选择了你,就说明了他们愿意相信小姐的!” “是么,可是我怕不认识他们……”我幽幽地再次叹气。 素素嘴角一抽:“小姐,有素素在。” 可是为毛我在你脸上看到了后悔跟着我的神情? “还有素素,你最近有没有接到消息,族亚竞争者有什么变动么?”我接着四十五度抬起忧伤的老脸。 素素闭了闭眼睛:“没有变动,丽华那边人数最少,另外一个族亚竞争者也没有浮出水面,属于小姐的暗卫也没有增多,大概是最近几个月小姐一直没有走动的缘故。” 我在心里慢慢总结素素的话,照这样看来,族亚竞争者是阴家范围内的一个神秘组织的什么东西,因为在阴识面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竞争这个东西的都是女人,这个女人中还有丽华,还有不明身份的人!最后,这个竞争者会有自己的一批维护者,统称暗卫,而且还有互相比较的趋势。 ——所以这究竟是个神马东西啊?不会是争夺当家主母吧?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转眼看了看窗外的人,终于长叹一声搁下笔:“风景哪有自家人重要。” “小姐,您就别盯着他看了,他心中只有丽华小姐的,您看了也没用!快点跟我走吧,暗卫们都快把我准备的东西拆光了!” 原谅我没有细想素素话里的意思,素素准备的东西无外乎桌子椅子凳子,多的还有些吃的喝的,什么叫做拆光呢? …… “丽秀小姐,您终于来啦!”有人猛地朝我扑来。 我连忙自保性地闪开,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这座小庙明显是素素临时拿来让我会晤这群所谓‘暗卫’的,前院里有和尚道貌岸然地撞钟念经,后院的桌上摆着各种吃食——已经不能算是桌子了,桌子被翻到在地上,上面盖着一个碗,骰子在被摇得虎虎生风,一个赤膊大汉满面的色,在我前脚踏进院门的时候,大吼了一声:“开!” 我嗖地缩回了脚,转身就走。 难道所谓的第一次会晤,竟然是一群光着膀子的人堂而皇之地聚赌咩? 什么组织!! “小姐,小姐你不要走啊!” 素素这一声哀嚎,使得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转眼蹭地看向我。 ——然后,一窝蜂地上前围着我。 “丽秀小姐,可不可以再借一点钱给我,我保证还能介绍五个人给你做暗卫!” “丽秀小姐,丽秀小姐,我算你便宜点,一两银子三个人!” “丽秀小姐,家里没米下锅啦,让我的儿子也做你的暗卫吧!!” 什……什么状况! 这些暗卫是阴丽秀那死不要脸的丫头买来的么? 可耻的是阴丽秀,竟然拍拍屁股不知道魂穿到了哪里,让我来背这莫名其妙的债! 我冷眼一一扫过他们,反而勾唇一笑:“暗卫?够多了!”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地看我。 “素素,你来说说,作为一个族亚竞争者,我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队伍。我要做的到底是什么!”绝对不是花钱买暗卫,会晤来赌博吧,我猜想。 素素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哗哗闪动着泪光,然后慷慨激昂,意气风发道:“小姐作为这一任的族亚竞争者,需要的不是我,更不是你们,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备的消息网络!我们要尽全力给小姐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上一任族亚的事情才能水落石出,那么我们才知道族亚作为阴家消息网的真正规模,我们才能更好的服务家主,为阴家尽一份薄力!” 阴家的消息网么? 素素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回响,大家摆明了阴丽秀给钱我们就凑个人头的态度。更有甚者:“当时丽秀小姐跟我们说,当了族亚就不为阴家服务,这样的话我们消息可以卖多少钱,想赌想玩儿的一辈子都有得花啊!” “不管我们以后是不是为了阴家,我倒是觉得得到族亚是个不错的路子。至少财路是宽了。”我微微笑道。 有人附和,人为财死,不管上下几千年,这都是不变的。 “所以我阴丽秀也看透了,与其花大价钱养着你们,到时候也得不到族亚。还不如早早解散了你们,也留得一小笔钱财得个善终。”虽说阴家的消息网让我很感兴趣,但是明显这些人我也不想对付,没什么好留恋的。 “丽秀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啊!”立马有人提出抗议,“当年是您让我们跟着你,现在又说不要就不要,你让我们干什么去?” “不要就不要,我就不信其他地方不需要暗卫,丽华小姐芳名远播,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好吧,我肯定现在我不是置身于武侠小说的场景中,而是热闹哄哄的菜市场! 于是挥一挥衣袖,加上人群中某些人的可以煽动,不一会儿,素素所谓的第一次暗卫会晤,就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了。 素素垮着一张小脸儿:“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啊,人都没了,你还做什么个族亚啊!” “素素,族亚是干什么的,不是管理阴家的消息网么,网罗四方的消息,然后归类于阴家,再处理出来,递到它应该抵达的地方?” “小姐说得也不错,只是以前我娘都是将聚集起来的消息藏于宗堂,除了她效忠的人,并未递出过,不过我觉得小姐说的也不无道理,很多东西,于效忠的主人毫无冲突,为什么不能帮一帮其他人?” 素素那颗聚集了造物者所有失误的脑袋,竟然还能正儿八经地和我谈论事情。我被深深震撼着,不知道是自己变笨了,还是素素跟我没几月就变得如此可教了。 “恩,所以这帮缺钱缺到无可救药的龟孙子,是该恶整一下了!”我咬牙。 素素豁然抬头,眼睛一亮:“小姐不会解散他们?” 我呿了一声:“解散,我愿意他们还不愿意呢!” 我转头,素素的话一一回响在我耳边:“素素,你娘就是先前的族亚,而且事关重要,你能站在我这边,我很高兴!” 素素眼眶一红:“小姐您只要不每天朝着刘文叔流口水,我就相信您一定会帮我找到我娘真正的死因的!” 呃。我真的每天都对着刘秀流口水这么夸张么?我同情地看了一眼素素,又是一个被仇恨扭曲了小心灵的孩子! 素素大概给我介绍了几个暗卫的主要成员,我们就肩并着肩回到了刘家,我总有错觉,这是我和素素这么长久以来,最最和谐的一次对话。 回去的时候刘秀不再伫立在树下,四周景致忽然减色不少,我盘算着要怎么去捉弄那般不服我的暗卫,吩咐了素素去写一份名单来,匆匆推门回去了客房。 客房的桌子上留着一些甜糕,我凑近一看竟然是上次我被禁足的时候丽华送给我的一般,心里禁不住一阵窃喜,叼着甜糕就开吃,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忽然想到了一个身影,和上次在他面前为了吃甜糕露出的囧像,我一愣,便摇了摇头,我应该笑的是,这小俩口啊,连给人送吃的都一模一样!这才是心有灵犀啊哈哈哈。 转眼,账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但分明,上面已经将该标注的都标注好了。我豪饮一口水,和着甜糕吞下,这刘秀,做起事儿来,还不赖啊! Chapter 3 隐情,内情和奸情(2) 更新时间:2011-03-02 (求收藏,求票票,求留评,求打赏,一切都求~~~mua~~)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 素素一双蹄子恨不得能够飞起来,远远朝着道貌岸然在记账的我大吼:“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我扫了一眼四周对着我傻笑的众人,假装看不懂他们在我和刘秀身上打着转儿的目光,淡淡道:“素素,我记得大哥走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听闻我这话,刘秀颇有些好笑地看向我,见我看他,他朝着我抬了抬眉毛,慢悠悠地转开了视线,不忘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句:“阴姑娘果然大愚若智啊……” 你才大愚若智,你全家都大愚若智,我恨恨。 此时素素已经扑了上来,她小脸儿放光,一张脸上恨不能开出一朵花来:“小姐,暗卫竟然有消息传来了!!” 我余光瞥了一眼冠冕堂皇在偷听的刘秀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哦,那又怎样?” 素素已经感动到快要晕过去了:“小姐啊小姐,这是那批吃喝嫖赌的暗卫们第一次有消息传来啊,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前面已经摆好一条康庄大道了么,小姐,我们终于能算得上是族亚竞争者了!” 我无语望天:“素素,有没有考虑过还有一种可能……” 素素仍然沉浸在莫名的喜悦之中,她双手捧着因为剧烈跑动而红得一塌糊涂的脸,眼睛晶亮晶亮的向我看来,“小姐,您说什么?” 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毕竟族亚的事情关系到她的生母,就算我说会不会有可能是骗局也等见到真实情况再说吧。 我缄口:“素素,你说得对,我真开心啊!” “小姐,您看起来还没刘秀开心呢。”素素嘟哝。 我幽幽地朝刘秀丢去一个卫生球,他俊颜含笑,乐呵呵地假装没有听到我和素素的对话:“那厮随时随地都那样的表情,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姐我开心得很含蓄的!” “那小姐,我们今天晚上就去花歌坊吧!”素素一脸憧憬,“我对里面的头牌姑娘花小花姑娘可是垂涎很久了!” 花小花,拜托母亲大人可以争气点取个配得起人花魁的名字成不? “要找花姑娘,今日去是不行的,她每月初九才会来花歌坊的。”刘秀手执账本,无不认真地说道。 我额头抽搐,花姑娘,那是鬼子神马的称呼吧!还有,他刘秀对这个很清楚么? 我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刘秀,那厮穿着一身隐隐有些发黄的衣服,脸上仍旧是轻描淡写,不见向往或者垂涎的表情。 和他旁边流着口水的素素比起来,刘秀的态度可谓是冷漠了! “素素,你就不能给小姐我争口气么?世上万千男人你不爱,原来你竟然是喜欢女人!”我一脸扼腕地看她。 “小姐,男人我这不是不敢么,我瞧着大公子脸一寒就害怕!”素素情绪激动。 想到阴识,我也觉得有那么点背脊发冷。 “对了小姐,你不是对大公子一直心怀仰慕么,怎么?见了刘秀就心猿意马了?”素素嘿嘿笑着凑到我耳边,两眼却不离刘秀。 再次让我感叹一下汉代民风之开放吧! “你是要接着套小姐我的私情,还是要去花歌坊见你的美人花姑娘?”我抬高右半边眉毛有气无力道。 素素立马乖巧地噤声。 我朝着刘秀挥了挥手:“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对吧?” 刘秀唇角含笑,将账本收入怀中,修长的指节在下巴上敲了敲:“当然听见了,你们晚上要去花歌坊找花姑娘,而且是暗卫传来的消息!” 刘秀语气十分愉快。 这个,电视里演的不是这样啊,大多数人听了这话都要拉紧嘴巴上的拉链然后说什么都没听见吧? “你你你,你听错了!”我横道。 “可是阴姑娘,在下听得一清二楚啊。”刘秀的眼里波光粼粼,满溢着笑意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一阵脸红脖子粗,瞪他:“刘秀,你故意的!” 那人敛住笑意,无不受伤道:“既然阴姑娘说文叔听错了,那就是我听错了吧!”说完,转身离去,眼看着刘秀背影越来越远,竟然还觉得有些小小的愧疚。 我望着那背影暗自惋惜,老娘是有有底线的,老子绝不招惹名草有主的人! …… “小姐,暗卫在这里!”素素拉着我的手,往上次会晤的小庙里走去。我心里嘀咕着这一定是阴谋,除了阴谋之外我不相信一直无所事事的暗卫会突然传来什么消息! 房间里有人么? 惨白的四壁,破旧的桌椅――我隐隐还看到了上次会晤时留下的,缺胳膊断腿儿的凳子――可就是没看见人啊,暗卫在哪里? “素素,暗卫呢?”我无不怀疑。 “秀小姐,我在这里。”里面有个声音漠然地传来。 我左右张望,不由得满头黑线,难道是个会隔空传音的高手?! 素素戳了戳我的衣服:“小姐,别东张西望了,暗卫还跪着呢!” 顺着素素的眼神,我虚着眼睛看过去,在一堆桌椅的尸体间,看到了那个半跪着的……怎么说呢,小孩!一个半跪着的小孩儿!! 我几步走上去:“暗卫兄弟,请起。” 小孩儿依令站起,却先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秀小姐,我叫阴游三,本不是秀小姐手下暗卫,但是我家主人说秀小姐要做族亚竞争者,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亲人,于是让在下归于秀小姐帐下,为秀小姐效力。” 听着稚嫩的声音严肃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种喜感。 素素一听,却先呵斥了声:“大胆,我家小姐的亲人好好的,阴识就是我家家主,也是小姐的大哥,什么叫做我家小姐真正的亲人?!” 我弱弱地斜了素素一眼,这个妞的本来面目最近开始渐渐显露出来了。 阴游三有双大大的桃花眼,粉嘟嘟的脸有些婴儿肥,他侧脸斜了一眼素素,没有说话。 我请了清嗓子:“小三……呃不对,三儿,”我滴汗,“三儿,那你家主人是谁?” 素素一愣,想必这也是她关心的话题,于是也狐疑地看向阴游三,充满希望的眼神里也有了质疑。 “家主便是阴家第三个族亚竞争者阴丽嫱。”三儿腮帮子动了动,肉肉的小脸让我总有种想要上去蹂躏的冲动。 “族亚竞争者!”素素惊道。 三儿转头看向素素:“我和小姐说话,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插嘴?” 多么有气场的粉嫩正太啊,我陶醉。不过素素是有来头的,还是不要酱紫啦。 “所以说,你家主人要把你送给我做暗卫,然后建立属于我的消息网,今天晚上还要在花歌坊见我,对吧?”我沉稳地总结道。 三儿一脸感激地看向我,眼里闪动着终于有个人能够正常说话了的欣喜。“正是如此。” “那样的话我不是被潜规则了!”我惊。 见两人皆是不解,我幽幽道:“你家主人给我这么大一个便宜,还约我去那种地方,难道不是想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将我拉到一个房间然后推倒我,然后行不义之事?” 三儿脸上闪烁的光芒噗地,全数熄灭。 “秀小姐,我家主人是、女、的!”三儿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蹦出来的。 “可是素素不也是对女孩儿感兴趣么。”我无辜道。 “……” 一场无意义的对话下来,让三儿对我和素素彻底失去了耐心,小奶娃脾气不可以这样坏的,我和素素眼泪哗哗地被三儿的剑指着鼻子,乖乖换了男装终于在天黑之后磨蹭到了花歌坊。 我心里隐隐是有些激动的,妓院是穿越女不可错过的圣地,在这种地方我们一般会遇到骑着白马的王子,会遇到卖艺不卖身的公主……还有认钱不认人的老鸨! “小哥,您的钱就记在阴家账上啦!” 老鸨从一开始的鼻子朝天,到现在的笑脸相迎,我不得不付出了回家再次被禁足的代价。希望阴识不要发现啊不要发现,到时候我就来个一不认账二不要脸的态度,看你怎么着,我一边对着老鸨一脸笑意,一边在心里默默道。 “福娘,我的账和那位公子记在一起。”身后有个醇厚的声音传来,我浑身一凛,转头就看见笑得一脸奸诈的刘秀。 “你你你,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有听见么?”我惊道。 “阴姑娘只说我听错了!”刘秀满面含笑,毫不气弱道。 “是是啊,你听错了所以你来干什么!难道是来嫖妓的!!”我怒目。 刘秀转眼一瞥,花歌坊大门前挂着大红的灯笼,门口络绎不绝的花客们从老到少,从彬彬有礼到粗俗不堪,有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儿,有衣不蔽体的屠夫莽汉,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进门无不有身材婀娜笑容可亲的姑娘亲热地将他们迎进来,老鸨站在门口负责收钱。 而刘秀,在这群食色之人中间站着,明显有种清汤寡水的违和感,但他却一脸自若,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完全不适合他一样。 “阴姑娘,正是因为听错了,所以我才要来弄清楚阴姑娘真正的意思啊!”刘秀硬件条件真是太好了,一张人神共愤的漂亮脸蛋也就算了,还有一把不看脸也能迷死人的嗓音。 我咽了口唾沫发现又对他花痴了,连忙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你……离我远点!”最后,我无力道。 “那怎么可以,我要跟着阴姑娘,这样的话秀有些什么用度,到时候阴姑娘也好签字一块儿赊账啊!” 这个,是在嘲笑我没钱还来逛妓院咩?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哼了一声,任刘秀跟在我身后。 “秀小姐,我家主人就在里面。”不付钱不负责任的三儿将我带至门前,轻声细语道,小脸儿终于绽出了一抹完成任务的笑容,也是从见到我们到摆脱我们露出最释然的笑。 哼,我一定要跟你主人说我要收了你,每天放在身边――蹂躏你! 我推门而入,转头对刘秀道:“难道你要跟进来破坏本小姐找乐子?” 刘秀脸上现出一分难得的尴尬,他退后一步,守在了门口,见我看他,他耸耸肩:“文叔的乐子就是在门口听房间里的声音。” 变态两个字被我咬碎,我扭头砰地关上门,故意大吼了一声:“美人,小爷我来了~~” 我扑进内室,在看到桌边那个笑得一脸风情的人之后一个急刹,张大的嘴巴就这么颤悠悠地接着嚎一句:“救命啊……” 刘秀破门而入,他后面是三儿,三儿后面是被生生拦下的素素,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被雷劈到的焦黑色泽,刘秀讪笑地看我一眼,关上门。 我转头,阴识仍然端坐于桌边,仍是那一身大家公子的穿着,手上端着一只白玉酒杯,唇角勾着一抹极其阴冷的笑意。手上的酒杯缓慢地向唇边送去,绝美的侧面被夜色勾勒成一种优雅,他眼角一斜,上挑的眉眼中一道雪亮的视线刺向我。 我可不可以再穿一次? Chapter 3 隐情,内情和奸情(3) 更新时间:2011-03-03 见势不对,我掉头就要逃跑。(..info无弹窗广告)阴识却是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似的,足尖一点,就在我一个转身的功夫,那厮已经不带任何声音的,魔术一样的,轻飘飘地落在我身前,他嘴角含笑,薄唇微启―― “小样儿,还想跑?” 阴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打着旋儿,我一愣,那只正要伸向门闩的手就这么直直伸向了挡在门闩前面的阴识身上,嗯,手感硬硬的,还有热乎乎的温度传来,位置在阴识胸膛以下,大腿以上。咳咳,不是关键部位,我头脑无比清晰地肯定! 顶多我就隔着肚皮摸到了他的胃! 我条件性地想到两个词:一、轻功啊!二、美色啊! 然后我脸腾地红了。 一双微凉的手附上我的,然后,将我的手拿开,我心里无不遗憾地想哎呀,豆腐就只吃到这啦……下一刻,手上一紧,却撞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阴识将我纳入怀中,双臂从我的腋下穿过,紧紧地将我锁在他的胸前,甚至使我不自觉地踮起脚才能好受一点。 他将头抵在我的肩膀,低低的声音传来:“秀儿,你毕竟还是阴家的人,外人面前,注意分寸呐。” 阴识慵懒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杂质,我心里忽然一动,咽了口唾沫道:“大哥,你这是在占我便宜么?” 阴识埋在我颈窝扑哧一声,“你还得意?别动,窗外有人要看戏,秀儿配合我好好演了,那么之前犯的事儿我就当做不知道,恩?” 我一愣,心里忽地落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上来的,可耻的悸动就这么冷了下去:“谁在窗外看戏?” 阴识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今天要见的人啊,花歌坊头牌花小花。阴家的第三个族亚竞争者。” 咦,那不才是我要见的人么?不是说叫阴什么吗? 我猛地一把推开阴识,那对着刘秀一直没骂出口的俩字信手拈来:“变态!” 然后拉开门,视线溜了一圈就看到了还在门口,表情有些深沉的刘秀,我上前去一把带着他的胸前的衣服质问:“你怎么知道花小花每个月初九才会来花歌坊,你们之间认识?既然认识,那么你一开始就知道在这里等我的是阴识?” 刘秀淡淡弹开了我抓着他衣服的手:“阴姑娘,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欲盖弥彰么?”他抬眼看了一眼室内,虚起了眼睛,无不温和地笑道,“次伯让你这么慌张?” 我很慌张咩?大概是从调戏变成被反调戏觉得有些不爽吧,啊,更不爽的是,反调戏的前提还是有观众在看! “喂。(..info无弹窗广告)刘秀,你先回答我!”我撇嘴道。 刘秀唇角上勾,却是一抹冷笑,我极少在刘秀脸上看到这样显山露水的笑容。他的情绪一般都是藏在温和的笑脸下,即便是笑,也决计不会出现这般明显的冷然。 他声音放得极低,眼神却没有看向我:“小花和我是故交,还有,我不知道今天来的人是阴识,因为小花说她会赶到。” 可是莫名的,我就觉得有一丝冷意。 我有些心虚地看刘秀,我确实是想借着质问他的机会逃出阴识的魔爪,也真的被阴识的举动闹得有些晕头转向,可是我却是第一次在刘秀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气息,似乎以前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刘秀忽然就变了一个人,连气息,都变得冷冽。 我愣愣地看他,不知道到底是我无理取闹过分了,还是他的反应过激了。 有人扯了扯我的袖口,我转眼,看见素素有些尴尬的脸,她一手逮着我的袖子,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阴识,三儿不知所踪,估计是在阴识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大哥,逛妓院是我的错!”日前的厚颜忽然烟消云散,我竟然还觉得委屈。果然是被养叼了,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不就是阴识轻薄你演了场戏么,人家供你吃供你穿。不就是刘秀一句冷冰冰的话么,反正你也欺负得他够久了。 阴识没有理我,他淡淡扫了一眼素素:“阴丽嫱是怎么联系上秀儿的?” 冰冷的声音,寒得素素一颤,我也跟着颤。 然后在心里划着十字念着阿弥陀佛。 迫于阴识的淫威,素素将三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阴识。这妞,关键时候比谁都懂得自保,毫无江湖道义,我暗骂。 刘秀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 “所以说,阴丽嫱是要告诉秀儿,她的真正身份不是我的妹妹?”阴识头上的低气压再次出现,面上若有所思。 “素素不知。”素素低眉敛眼地回答。 我也连忙双手下垂,收好表情无辜道:“丽秀也不知。” 阴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素素,你在外面守着,秀儿,你跟我进来。” 神……神马,刚才已经孤男寡女发生让人很尴尬的事情了,现在还要共处一室咩? 我有些为难。 素素这个小不要脸儿、毫无道德操守的妞在阴识一个眼神示意下,将我推进了客房。然后啪地,关上门:“小姐,素素在外面守着,您就放心吧!” 余光瞥见刘秀眼神早已看向台下,似乎我们之间的争执根本不会放在他心上,也是,本来也就与他没有关系。 所以说我不但被阴识反调戏了,我还被刘秀鄙视了,我还被三儿无视了,我还要被素素出卖了?! 神马剧情,妓院不是穿越者的圣地咩?亏我还带着朝圣的心态过来! “秀儿。”阴识已经端坐于凳子上,又开始自斟自酌了起来。“该收心了,你身上还有任务。你忘了么?” “什么任务?”我虚心求教。 阴识也不恼,他放下酒杯,我连忙狗腿地上前斟酒:“大哥,您别对我心存期待了,我真不知道,要不你先调整一下情绪,然后告诉我?” 阴识考虑了下,想必我的态度足够诚恳,于是也不再端着架子:“阴丽嫱说当上族亚才能找到你真正的亲人,这个,你怎么看?” “大哥,您这是什么话,虽说我只是个远房表妹,但是也不能说我不是阴家的人啊!大哥,在我眼里您就是我亲大哥啊,丽华妹子就是我的亲妹子!我生是阴家的人!死是阴家的鬼!!”我谄媚道。 其实我早就把自己当真正的阴家人了!阴识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真真认定的亲人,他给过我的温暖,也正是我曾对家人的幻想。 见阴识不甚信任的目光,我连忙加了一句:“到这里来之后我才知道人生其实是要有追求的,不应该拘泥于之前得过且过的思想滴!” 阴识看着我,好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对于我突然的表白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大哥,我现在是在积极面对生活啊!”我大义凛然道。 之前死过一次的人了,二十几年都觉得辛辛苦苦的,什么都没有享受到就英年早逝了,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新生命,玩乐到死的! 阴识眸内一道暗涌,他嘴角上扬,笑了笑:“以前想要的,原来竟是没有追求的么?” 我语塞,穿越以前啥事都混着过,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没有特别厌恶的事,父母也早就不在了,以前想要的房子啊车子啊,确实挺没人生追求的! 见我不答,半晌之后,阴识闭上眼悠悠地转回话题,“阴丽嫱这个人,接近你就自有她的目的,不管她要的是什么,这个人对你的作用都比你对她的大,所以,对她不用客气,能拿的随意拿。” 能拿的随意拿?阴识指的是什么?暗卫么? “妹子,你当时说过你一定会坐到族亚的位置上,与我这个家主一同管理阴家。我在等着那一天呐。”我在心里翻江倒海,阴识却语气一转,不打算再说内情,于是显得无比的气定神闲。 阴家家主,阴家族亚,一起管理阴家? 这就是阴丽秀那丫头拿钱买暗卫的原因么?我瞥了一眼阴识,想必也是因为族亚对于阴家也牵连甚大,所以就顺便利用了她吧。搞的最后丽秀连命也丢了,还让我这个伪劣产品顶替了她。 我叹气。 “大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了我的任务了。”我转眼不去看他,内心凉薄道:“暗卫什么的,我会好好去处理,你就放心吧。” 既然族亚这个位置是你想掌控的,那么大不了我将骨子里的懒惰抽干净,尽量去争取到这个身份。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间隙吧,这样,我还是那个爱闯祸爱折腾你的妹子吧? 阴识脸上寒气稍退,朝我点了点头:“钱财上面有困难的话,拿这玉佩可以提到银子。” 阴识啪嗒,扔在桌子上一样东西,我狐疑看去。 一块上好的古玉,玉身皎洁,透出一抹温润的淡光,两指宽半指长,正是阴识曾经把玩过的玉佩。 “可以提银子?!”我双眼放光。 阴识一笑:“当然,我也可以让你一个铜板也拿不到。” 我手脚迅速地收起玉佩,腆着脸儿道:“大哥,不要这样嘛,嘻嘻。” 对了,我忽然想到:“大哥,我既然要处理族亚的事情,你就不能一直管着我不让我去这去那!”不然我心里多忐忑啊,上个妓院还要担心没钱给,还担心回家之后跪搓衣板。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多尴尬啊! 阴识豁然抬眼,若有所思地打量我,见我胆颤地看他,他神情一缓:“秀儿,我有说什么地方不让你去么?” 我嘿嘿一笑,做贼心虚,做贼心虚嘛。 “我要说什么地方你不许去的话,我估摸着你晚上翻墙都会爬进去一探究竟。”阴识恢复他慢悠悠的语气。 我老脸一红,不敢搭腔。 “自己拿捏吧。”说完,阴识伸腿,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阴识一走远,素素立马就冲了进来:“小姐,有什么发展没?!”素素脸上的表情比有暗卫报来消息的时候更加激动。完全没有自觉刚刚将我推进阴识虎口的人就是她。 Chapter 3 隐情,内情和奸情(4) 更新时间:2011-03-04 我恨恨看她,脸疼地假笑:“发展?素素,你还想要什么发展,难道是要小姐我尸骨不全,含恨而终?” “小姐,您就别装了,心里乐坏了吧。这一天你等了多久啊!刚刚我都听到你俩呼吸急促的声音了,大公子抱你了?!连三儿那小子都脸红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大公子真的那么厉害么?能让小姐你尸骨不全英年早逝?果然是大公子啊!!” 素素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了,我冷眼看她。 “素素,你最好给本小姐解释清楚,什么叫做呼吸急促,什么叫小姐我心里乐开了花?”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素素的意思就是,阴家大公子和阴姑娘两人感情深厚,素素的意思也是丽秀姑娘你对你家大哥仰慕已久,素素的意思更是今日你家大哥为你而来,你应该在他心里占很重要的位置。是么,素素?” 插话的竟然是平日里能隔岸观火就绝对袖手旁观的刘秀,素素双眼发直,盯着刘秀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儿地吐了一句:“就……就是这样。” 素素向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我连忙转开视线,好好先生今天心情不大好,我绝对不去招惹,谁知一个视线转过去,竟看到楼下打起群架来了。 一群人围成一小坨,群殴着一个只能看到抱着头的身影。从体型上判断是个男人。 我斜眼看着素素仍然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而刘秀,对于下面喧嚣的声音无动于衷,又发挥他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麻木心态的。 “刘秀,下面有人在闹事。”不知道为啥,平日里在刘秀面前趾高气昂的我,竟然有些气弱。 压迫力太大了,受不了啊! “阴姑娘又想干什么?”刘秀沉默了好几分钟,才调整好了情绪,淡淡应道,微微扬起的笑容回暖不少,但仍然有些别扭。 “要不我们路见一个不平,拔刀一个相助?”我诚恳建议。 你说刘秀明明笑吟吟的看我,为毛我就感受到了那笑意里面的无动于衷呢? 难道老子其实有这个特意功能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意识到刘秀不愿意招惹是非,我也没有拉上他,我小跑到走廊,丈量着这个距离应该不会让人觉得他认识我,也应该不会给他带去什么困扰了,于是我远远朝着刘秀笑笑,素素一头茫然,但是仍然迅速向我跑来。(..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也被刘秀吓得不轻。 刘秀仍然没有过来的意思,我一步步走下去,摸着阴识给我的玉牌心里给自己打气道:都这么好命地穿越了,还不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咩?刘秀身边气压太低了,我还是找个地儿暖暖身子,顺便看能不能帮他泄出那口不知道哪来的气…… 于是我抬头,尽力让自己眼露杀气,大喝一声:“住手!” 啊,有些破音,我捧着脸儿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下面打斗正酣的人显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状况,手上不停,一边还喘着粗气地看过来。 “哟,一个粉头玉面的小爷们。”有人咂咂嘴。停了手上的活计,向我看来。 一听这话,许多人都转眼看我,有些人额上还挂着汗珠,在通量的灯火下显得油光满面。我皱眉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像个娘们似的,倒也细致。”有人虚着眼睛露出淫邪的笑意。 我一是阴家人,有头有脸;二是未来人,有思想有觉悟;最不济,身后还有俩自己人,我会怕他们? 我抬起下巴,挑高眉毛,斜着眼睛将他们一个个地看过去:“狗眼都长到脚板上了么,怎么跟爷说话的?” 气势一足,说话也不免也提高了几分声音。 底下的人没有料到我嗓门大,也先愣了下。不过能进得这等烟花之所,一个个的也绝非一穷二白。片刻功夫,都向我围来。 “怎么,小哥说话很冲啊。”有人不满道。 “竟是一群人欺负一个,真真是有辱我大汉斯文。”我斜眼一一扫过他们,轻巧地吐出两个字,“败类。” 被挑衅了吧,来招惹我啊,来打我试试看啊,快来帮忙缓和一下好好先生的心情,你们就牺牲一下做一做炮灰吧! 让刘秀将你们一一打一顿,舒展一下筋骨吧。(..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勉为其难承受一下他吓人的表情吧,我在心里碎碎念。 “大汉?”他们骤然停步,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眼一瞪,笑,有什么好笑的?! “听见没有,这个人还在说大汉!!”有人高声道。整个花歌坊的人都不自觉地朝我看来,那些眼神里有惊奇,有不屑;有愤恨,也有……怀念。 “现在已经是新朝了,你还提什么大汉!大汉江山早就易主了!”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乎我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所有的人都同情地看向我,也同情地看自己。 我一阵气闷:“如今,绿林好汉已起事,民心还是向着大汉,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戎马江河,重振汉室的!”我小腹用力,喊出的声音压过他们的喧闹。 “一定有这么一个人,重现我大汉河山!一定有这个人!!”我视线直刺刘秀,这个人,他一定会一鸣惊人,他一定会,还百姓一个刘姓江山!! 刘秀探究的视线投来,我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自信满满的笑。 刘秀这次竟然没有闪避我的目光,他远远的回视我,我亦目不转睛地看他,他隐于回廊处,身上却不可避免地沾染到厅内的灯红曼影,但是他眼神毫无松动,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我,嘴角上的笑意几近于无,眼神坚定到让我觉得这一眼,已是千年。 “绿林好汉?哈哈哈哈。”下面的哄笑不绝于耳,几个胆儿肥的已经一步步踏上楼梯,表情鄙夷地指了指蜷缩在人群中的人:“那个人就是绿林好汉,可是你看看,现在他成什么样儿了?” 人群中有人甚至伸出脚去踹了他一下,笑声越来越大。 我不理身边的人,扬声道:“楼下好汉你怎么样了?” 下面的人仍然蜷缩着身子,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碰一鼻子灰,我有些讪讪,嘴上却不放松:“难道你们竟是心狠至此,要是闹出人命了,你们怕也不好交代吧!” 我朝着身边的人响亮地哼了一声,走下去作势要看那人伤势。 却被人故意挡住身子挤不进去。 我挤着挤着还在想要是老娘会乾坤大挪移的话就好了,让你们一个个地飞回姥姥家! 身后忽然有人几步走在我身前,将挤在一堆的人生生分开,我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宽厚的肩背让我还有些感动,人群才这样被我俩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地上的人双手抱头,即使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他仍然一动不动,难道真给打残了?我疾走上前,蹲下之后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那人呻吟了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低下头去,“公子,你说什么?” 我面上摆出一个大善人的表情,附耳过去,只听底下的人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姑娘可不可以不要强出头啊,你这样误了我的事儿啊,我本打算挨顿打就被丢出去的,现在你要我怎么出去啊!!其实我看你挺有钱的要不你就直接帮我付账了,我有要事要办呐……” 不顾地上的人还抱着脑袋装死碎碎念,我抑制着嘴角强烈的抽搐,笑眯眯道:“这个人说,他认识阴家的大公子……” 我故意停顿了下,见众人都一脸畏惧,终于相信阴识这些年没白当了地头蛇,于是接着说:“恰好今日在此遇上我也算是缘分,众位,在下阴兴,有礼了!” 兴儿,大家都知道阴识有你这个好弟弟的,出来当下挡箭牌吧! 见众人狐疑,我不慌不忙地踱步到老鸨面前,在怀里摸索了半晌,才拿出还没捂热的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嬷嬷可认得这玉佩?大哥刚走不久,想必嬷嬷也有印象吧?” 老鸨眼睛一亮,立马向我施了一礼:“不知二公子来此,刚刚是老奴走眼了!” 哟,这玉佩管用啊,我啧啧。喜不自禁地将玉佩宝贝地收好。 我向素素使了个颜色,她立马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公子,小心。” 我扬眉看向众人:“这人……咳咳,叫啥?”我回首扬眉道。 那人虚弱地拱了拱手:“在下王凤。多谢公子仗义相认。” 我拍了拍他的手:“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见着王凤眉头一抽,我连忙转头看向厅内众人:“这王凤,是我大哥的客人。今日出门想必是大大咧咧惯了,众位这样对他,是不是该道歉?” 帮人帮到底,我得寸进尺地要为王凤讨回公道。 有人仍然不服:“既然没钱,还指名道姓要花姑娘作陪,什么东西!” 我一记眼刀过去,那人也噤声。嘟哝了声:“不好意思啊兄台,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啊!” “那无其他事儿,在下就不奉陪了。”率先走出花歌坊,我将阴识的范儿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出门,那貌似很虚弱的王凤立马神采奕奕:“原来是阴公子,失敬失敬,王凤定不忘公子出手相救之情,今日且于要事在身,告辞!” 像是真有什么急事,王凤一说完,拔腿就要走。 “慢着……”我懒洋洋地叫住他。 开玩笑,本小姐的兴致被调了个十成十,岂会这样就放他走? 王凤虽急,也有礼地停步:“不知阴公子有何吩咐。” 我摸了摸下巴看着他,看得他他不自然地摸脸,我才忽然展颜,笑嘻嘻地凑上去:“你是绿林好汉?” 王凤一脸惊诧:“你没有听说过我?” 喂,有没有这么自大的古人啊?我白眼。 我咳咳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两眼放光:“做绿林好汉……好玩儿么?” 眼看王凤一脸后悔和我说话的神情,我清了清嗓子看向刘秀:“你是要去哪儿商议什么大事么?不如就当做报恩带我去见识见识?” 王凤的脸色已经相当精彩了,赤橙红绿青蓝紫之后,瞥见我绝不放弃的表情。 他终于自暴自弃地抱拳:“阴公子在众人之前能说出那样的话,王凤信你不是凡人,蔡少公有意结识才俊,公子就跟我来吧。” 看来又有什么奸情,我奸笑中不经意发现刘秀一直盯着我看。 我回头瞪他,他也不介意,反而偏着头,缓慢说了句:“我似乎低估你了。” Chapter 4 时刻准备着(1) 更新时间:2011-03-05 (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更新,喘气,求评论求收藏不过分吧,泪眼……) 为了满足我对绿林好汉的好奇,更为了报我结账之恩,王凤决定让我们先随他去办事儿,完了之后就带我去他家大本营! 一路上我都摩拳擦掌兴奋得眼儿都绿了,素素则是怨声载道,很不满大晚上的还要赶路什么的,最最诡异的还是那个不说话却也默默跟来的刘秀,抿着笑意安静得很可怕…… 于是我这种比较皮厚的人只好打哈哈缓和气氛:“哎呀,凤哥儿是要去办什么事啊?” 王凤嘴角抽了抽:“凤哥儿……阴公子说笑了。” 我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不碍事不碍事,称呼神马的都是浮云啊,凤哥儿怎么想到要去做绿林好汉啊,听说那个也挺辛苦的吧?” 王凤沉默了一下,估计没好意思问出口那些他听不懂的词儿,于是眼神一转,挑着能听懂的说:“莽政该诛啊,百姓没法正常生存了,只好另找生路。以前还好,最近许多人都生病了,于是我下来转转,看能不能寻思点什么解决之道。” 生病咩?很多人都生病咩?难道是h1n1? “可是你怎么跑到花歌坊去啦?”我有些奇怪。 王凤面上一红,只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挥了挥手:“其实有时候心里太郁闷,放松一下也好,花歌坊人多嘴杂,没准一不小心就想到什么好的主意了!” 王凤顺着我的话说:“就是这样想到了一个办法,所以才要去蔡少公那看看。” “蔡少公?什么人啊?”难道也是绿林好汉? “难怪你不知道我,你连蔡少公都不知道,阴公子得多留意最近的时局啊!”王凤说得很含蓄。 我被口水呛到,咳得前俯后仰,素素理解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面似乎在说:这就是拥有着一群所谓暗卫的族亚竞争者啊。 难道王凤也是牛哄哄的人物?和素素比起来呢? 王凤连忙拍了拍我的背:“阴公子怎么这么瘦弱,诶,真真是乱世啊!” 我被他拍得一阵踉跄,嘴上还嘿嘿笑着:“是啊,从小体弱多病,体弱多病。(..info好看的小说)” 王凤看了看刘秀,刘秀微微抿着唇,本来就闪闪发亮的眸子更是现出一分莫明的神采,只是一眼,我便随着王凤转移了视线,听见王凤接着说:“蔡少公擅长历算,结识的又都是才俊,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结识点有志向的同道中人。” 我表示很理解地点头,想了想还煞有介事地抱了抱拳:“凤哥儿胸怀大志,做事又有计划,一定能成大事的。” 王凤眼睛笑成一条月牙:“阴兄弟谬赞了,王某也只是为了求生存而已。” 谬赞?怎么可能,没看见称呼都改了么,一下子就从阴公子变成阴兄弟了! 不但称呼改了,待遇也…… “哎呀,天色尚早,明天早上我们去瞧瞧那啥聚会,今天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王凤满目含情地看我:“兄弟,你说呢?” 我抬头望了望面前看起来还算气派,而且古色古香,在二十一世纪一看就不便宜,以此类推在东汉也绝不会便宜到哪儿去的酒楼,脑袋里回响着王凤的将就,将就。 这丫的不会又来宰我吧,我视线轻飘飘地看向刘秀,再看了看王凤。前者一副坦荡荡的谦谦君子模样,完全没有丝毫对于他曾经讹我钱财,害我被阴识禁足的愧疚感。而后者,一脸试探的看着我,摆明了不确定我是不是会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诓我。 看在王凤面部表情比较诚实,面对同样无耻的行为至少还有羞愧感的份儿上,我一咬牙道:“这个地方不错,就这儿吧!” 心里却暗暗发誓,要是王凤最后没有让我看到他满山的绿林好汉,我我我,我就在刘秀脑袋上再记上一笔,到时候每天画圈圈诅咒刘秀被人追债,每天在丽华面前说他坏话! 谁知一进门,就有人盯上了我们,那人先在王凤身上看了半晌,这才转眼看了看我,最后目光锁在刘秀身上不再转眼。 我瞧着那人眉眼也还不错啊,难道真的是男风盛行所以对我这个伪男子毫无兴趣,但是论爷们的话,王凤绝对比刘秀看起来更豪放吧?难道是觉得自己文不能胜过我,武不能胜过王凤,于是看上了比较弱的刘秀? 出于对同伴的保护,我侧了侧身子挡住刘秀,然后朝着老板吼了一嗓子:“三间上好的卧房!” 那刘秀却没有安安分分地躲在我身后,反而斜跨出来,也朝着那个人看去。 完了完了,难道刘秀和他对上眼了?不成啊!刘秀可是我……我丽华妹子看上的人啊!! 我瞪了刘秀一眼:“你要干啥?” 刘秀似乎对于我的举动很不解,他转过头来看我,笑着问:“阴公子这是怎么了?” 没理会刘秀,我朝着那边笑得一脸奸诈的人扔了个白眼,却仍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去,那人穿着一身和阴识差不多的锦衣华服,手上一把羽扇慢悠悠地摇着,嘴上一撇八字胡,笑眯眯的样子分明有所企图。 我将刘秀一把拉在身后,朝着他远远地哼了一声。 刘秀再次从我身后踏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向那人。 我在心里尖叫竖子不可教啊他难道自暴自弃了么,我连忙跟着刘秀的脚后跟窜上去,一把拉住他,就在这时,听见刘秀刚出口的两个字:“姐夫……” 那声音因为我的拉扯显得一顿,然后刘秀转头双眼熠熠地盯着我,嘴含笑意:“阴公子究竟是怎么了?” 我手上一抖,连忙放开刘秀的手:“我我我,我的意思是既然遇见了熟人,当然也得为我们引荐一下咯。” 刘秀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模样:“姐夫,这位是阴公子,上次大哥和乡亲议事的时候,就是他为阴家解决了燃眉之急。” 那人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的笑意更加刺眼了,他了然且暧昧地看了一眼刘秀:“阴……公子,在下邓晨,文叔的姐姐刘元正是贱内。” 刘秀的姐夫,刘家的女子我就记得刘伯姬,我一脸讪笑地抱拳:“久仰久仰。” 邓晨起身:“彼此彼此。” 我拉了拉身后的王凤:“这位是王凤,是在下的朋友。” 王凤朝着邓晨抱了抱拳,这时候听见小二的声音:“公子,只有一间上房了,几位公子也知道这几天来往人多,不如将就一下?” 王凤点了点头,绕着我和素素看了一圈:“这样倒也没问题,文叔兄弟可以和邓兄弟挤一下,那么就委屈两位阴公子和在下将就一下了!” “不行!”刘秀和邓晨异口同声。 瞧瞧人家王凤一脸尴尬多么无辜啊,你们俩怎么能这样默契地嫌弃他呢? 我斜着眼睛瞥了瞥一脸难看的刘秀,又悄悄看了看邓晨,娘滴,这邓晨肯定知道我去刘家求亲的事儿,不然的话怎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只有王凤,像是感受到自己受排挤了一样,勉强带着心碎的笑意,颤悠悠地问道:“为啥?” 众人溜着眼珠无一人回答。 最后是邓晨出来打圆场:“文叔此来定是保护阴公子安全,如果王兄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挤一挤,让文叔也尽好此来责任,保护阴家两位公子!” 我瞅着王凤的表情很纠结,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半推半就地就被邓晨推进了房间。 我怎么就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难道凤哥儿会在今晚菊花失守?不对啊,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素素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姐,刘秀的脸比你还红……” 我刷地一眼看过去,恍然大悟:“难道我今天晚上要和刘秀睡!?” 听闻这话,刘秀笑意加深:“那么秀更要注意的却是自身安全了。” 虽说回答的倒是伶俐,但是脸色分明又红了一分,切,这个口是心非的秦寿! 素素颇为认真的点头:“是啊,刘秀你铁定会让小姐破功并发誓再不戒色了,小姐要是扑上去怎么办呢?我到时候帮谁呢?” 我铁色铁青:“素素,自言自语麻烦别让我听见!” 素素踮起脚,碎步移到刘秀身后。 “小二哥,有没有类似柴房啊什么的地方可以让这位公子将就一下的?”我谄媚道。 小二哥很无奈地看我:“公子,您莫非有什么隐疾?柴房哪是人住的地儿啊,你怎么忍心让这位公子去住柴房?” 我转眼,看刘秀撇着嘴巴一脸泫然欲泣地看着小二哥:“小哥,我这位兄台素来斯文,我没关系的!” 小二哥看我的表情已经是鄙夷了! 我挥手:“得了得了,就住一间房,我还不信我真能扑上去!” 刘秀表情一收,笑着看向我:“多谢阴公子了!” 我心情很忐忑,我表情很无辜,我步伐很欢乐――是,我有羞耻感,我一边想着那是丽华小妞的男人啊,一边还是忍不住为何汉光武帝同床共枕而暗暗陶醉,要是我晚上真一个不小心扑了他,阿呸,他是丽华的他是丽华的…… 一进门,素素就老实地铺床单了,但是素素,不用掩饰了――你的手都激动得在抖了,还有还有,嘴巴都咧歪了,怎么可以这么不含蓄呢! 我手上拿着一杯冷茶,端庄地坐在桌子边儿上对素素评头论足,刘秀进来之后先是关了门,然后神情自若地去洗脸净手,看了我一眼,“阴公子不用擦擦脸么?” 于是我又勉为其难地洗脸,人汉光武帝用过的毛巾,以后可以拿出来拍卖啵? 小二打来热水,刘秀倒在盆儿里让我先洗脚,我这会儿却犹豫了,不是说那个古代的人不能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脚么?为啥刘秀一点也不顾忌啊,这可是花黄大闺女的玉足啊,他他他,他就不知道避嫌么? 素素上前认命地给我脱袜子,我掰着袜子不肯松手,刘秀的声音好不温柔的传来:“阴公子,男人的脚看了不用负责的,你安心洗吧!” 什什么?他明明知道我是女扮男装还说这样的话,他简直就是光明正大地占我便宜! 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难道我还怕被一个古人调戏了咩?我毅然地脱掉袜子,慢悠悠的洗了起来。 刘秀坐在我刚刚喝水的位置上,也端庄地拿起了一个茶杯,除了一贯的笑意以外,这脸上的红晕也一直持续到现在,我哼了一声,果然是秦寿! 洗完脚,素素端着水就要出去,我光着脚丫子坐在床上瞪着素素:“难道你不洗么?” 素素瞥了我一眼:“小姐,您以为我是你啊,我可是有道德有操守的女人,我怎么会在大男人面前洗脚?” 我气息不稳。 “小姐,没关系,反正满世界的人都以为你向刘秀求亲去了,不会有人在意的。您就给素素省点事儿吧,在这里洗其实我比较好收拾东西。”说完,就一脸微笑地出去了。 刘秀一阵咳嗽,看样子是笑岔气了,我横在床上一把拉过被子:“谁都别来惹我!!” Chapter 4 时刻准备着(2) 更新时间:2011-03-06 布谷,布谷。 呃,神马声音?闹钟咩?我伸出手满床摸…… 什么东西松松软软的,手感还不错,无奈就是小了一点被我握了个满手,布谷声此起彼伏地叫着,我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 手上抓的是……我脸儿黑了一半。 素素那丫的完全没有感觉,她还尖着指甲在我的魔爪上抓了两把,我瞥了眼我那贪色的手,连忙触电似的收了回来,然后开始幻想,要不是我的手挡着,素素这一爪子会抓到哪里?于是很色地再次看了看素素脖子以下。 我不自觉地比了比自己胸膛的手感,恩,还好,再没料也比素素的大! 偷偷起身,天色还蛮早,我确定素素没有从睡梦中醒过来,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以后这丫头会不会就这样让人给强了,转眼打量起了周遭。 除了我们睡的这张床,上等房间的设施也并不是很好。松松垮垮的窗户,破破烂烂的桌凳,还有一个造型很古朴的洗脸架,墙上还附庸风雅地挂了几张看不出来是谁的画,里面似乎有个办公的小桌子。 古代的客栈还是第一次住呢,有好奇心很正常好不好。 我踮起脚尖,探去一颗脑袋。 简陋的桌子上,躺着一具赏心悦目的躯体。 我连忙缩回头,这人看起来很眼熟,和刘秀长得很像啊——刘秀怎么睡在这儿!! 恩,昨天晚上我拉上被子之后……为毛什么记忆都没有了?难道我拉上被子就睡着了?! 难道好不容易天赐良机让我和光武帝的同床共枕就因为我煞风景地洗脚,然后更悲催地睡着之后就这么泡汤了?!我真的能在光武帝面前睡着么? 那个,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打呼磨牙什么的,我捧着脸恨不能将头埋进地板里去。 不过光武帝的睡颜诶,阿弥陀佛趁着现在四下无人,日黑风高的时候研究一下下没有关系吧?上帝他老人家那么忙,一定没空管我的! 我紧张地迈出一只脚,刘秀没有察觉哟,于是我蹭蹭蹭地,就蹦跶到刘秀旁边,猛吞了一口唾沫。 真的很好看啊…… 没有了平日里的假笑,刘秀闭着眼睛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更加沉稳,额头舒展而开,眉毛显出很雅致的弧度,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块阴影,同样精致的嘴唇,和睡梦时都微微抿着的唇,让我不得不奇怪于为毛阴识长得好看就有种妩媚感,可刘秀就只让人觉得干净,干净到连气息都让人觉得温和。 我凑近了一点,历史书上当皇帝的个个都长得差强人意,怎么到了他刘秀,就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了呢! 或者其实画师都倾向于将皇帝画成一个样子? 我抱着多么纯洁的心态在欣赏刘秀啊,可偏偏就有人钟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就在我忍不住要去摸一把这充满美感的艺术品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姐,你不能这样啊,你说过要戒色的你不能在刘秀身上毁了你的清白之身啊!!!” 我被素素的叫声吓得一个哆嗦,猛地,一双着墨般漆黑的眸子倏尔张开。 于是那眼眸就轻易地截住我的,我和刘秀几乎近到鼻子对着鼻子,我不敢转眼,在刘秀的眼睛里捕捉一个小小的我,脸上表情还有些陶醉,捂脸,毫无羞耻感啊羞耻感。 “阴公子,大清早的口味太重对身体不好啊。”可能刘秀刚刚醒来的缘故,也有可能一夜睡在破书桌上的原因,总之刘秀的声音就是不对劲,比平日里低沉,沙哑,也比平日里性感。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毛刘秀会说出这样的话啊,什么叫做大清早的口味太重?我这不是还没摸着么! “我的口味还好,还好……” 就在我俩大眼瞪着小眼儿的时候,忽然有人破门而入,王凤一进门就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刚刚竟然听到了宿公子的惨叫声……” 我转头看他,刘秀也悠悠回过了头,一转脸,脸上就像是有什么控制程序一样,已经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双唇微抿,嘴角上勾,眉眼之间春风得意,气色甚佳。 王凤身后有一人,生生拖着王凤的步子喋喋不休道:“我说王兄弟啊,人家夫妻办事容不得我们掺和,快跟我速速离开吧!” 在一旁对着手指的素素听到这话眼睛忽然贼亮。 我嘴角抽搐,神马叫做夫妻办事!? 看来王凤和我有着同样的疑问,他盯着刘秀好半晌:“难道这位兄台竟然是女扮男装?” 喂喂,谁让你表情这么诚恳,语气这么无辜的,老子不爽,极度不爽!! 刘秀听闻王凤这样说来,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亲眼见证了王凤花痴到呆滞的过程,刘秀这个秦寿,竟然对着如此纯洁的孩子使用美人计! “秀儿!”还好有个识货的邓晨,似乎对刘秀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他喝了一声:“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上前拍了拍目不转睛的王凤,对着邓晨说:“诶,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我刘文叔竟然能得到如此美人,凤哥儿,眼下留情啊……” 邓晨眼角一抽,对于我冒认刘秀不置一词。 “可是阴家……”王凤还惦记着那银子。 我温柔一笑,争取能学到半分刘秀的笑里藏刀,我指了指刘秀:“其实这位才是阴家小姐,阴丽华。” 我可没有忘记谁和谁到底是真正的一对,于是乐呵呵地笑道。 “啊,是丽华姑娘啊,上次去文叔家里求亲的就是你吧!!”王凤一脸惊喜:“我有听说过你,真真奇……奇……女子啊!!” 我指着刘秀的手忽然抖了三抖,上次求亲的后遗症这么久远咩?! 这个不美好的插曲在刘秀的不点破,素素的不发言和邓晨的不忍再看中度过。 简单吃罢早饭,一行人就前往蔡少公宴会的地儿。 时间不尴不尬地挨到了午饭。 一直双眼泛着绿光,嘴角挂着贼笑,额头种满纠结的素素终于忍不住抱着我的手一阵巨晃:“小姐,这次我真的不明白了!” 我斜着眼儿睨了她一眼:“我不记得你有明白过小姐我的脱线行为。” 悠悠端起茶盏,对于素素意料之中的不理解毫不在意,但是就像板凳上定了钉子似的,素素怎么都坐不安稳。 “小姐,你真的喜欢上刘秀了?”对于素素的纠结,我基本上能猜到几分,大概就是离不开丽华什么的。 我神秘地笑道:“你猜……” “小姐,您别拿我乐了,我这回是真急了。”素素愁眉苦脸。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当然,因为素素的大嗓门,她也成功引起了坐我旁边的刘秀和她旁边邓晨的侧耳偷听。 “哦,你急什么?”为了满足各位无聊吃菜的气氛,我决定听听素素又会说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语言来。 “小姐,我一直以为你对刘秀只是好玩儿的心态,可是你最近越来越让素素看不懂啦!万一你真的喜欢上刘秀了,可叫大公子怎么办啊,小姐,我是站在大公子那一边的!”素素为了表明立场,还举了举手。 我扶额:“素素,你又忘了吃药吧?什么喜欢刘秀的,谁说我喜欢刘秀了,还有还有,关他阴识什么事儿啊?你还站他那边,你也不怕晚上做恶梦。” 素素撇撇嘴:“梦见大公子的梦,只会是春梦……” 见惯了素素偷偷摸摸花痴阴识,我淡定地喝了口水。 “是,你歪歪阴识是您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顾周遭视线,坦然地再倒了一杯。 “小姐,您不是喜欢大公子么?你不是做梦都想和大公子在一起吗?不然难道你真的以为素素会不管小姐死活将你推进大公子的房?” 我口中的水噗地,直线喷出。 听闻这句话,邓晨脸都绿了,他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着刘秀默默摇头。 刘秀对于素素的淡定程度,比起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竟是瞥也不瞥邓晨一眼,目光反而投向我,我抿了口唾沫。 “小姐,您当时不是说你喜欢大公子,会为了他当上族亚,然后为素素找出我娘真正的死因么?小姐,您不能和刘秀扯在一块儿,你怎么能和丽华小姐比!”素素很生气,虽说是贴在我耳边,但是因为她情绪很激动,激动得喷了我半边脸儿的口水。 我喜欢阴识?阿呸,不对,是原来的阴丽秀,那丫头喜欢阴识。 忽然想起了阴识在花歌坊说的那句话:“以前想要的,原来竟是没有追求的么?” 难道阴识竟然还会因为现在的阴丽秀不再喜欢他而有些失望么?难道说…… 有只猫似的挠得我心里痒得厉害,难道说阴识其实是暗恋我的,恩,阴丽秀那丫头给我留下的终于不只是麻烦了……阴识诶,阴识这等美人,又不是真的亲兄妹……嗷,人家好娇羞。 正在我捂脸满脑袋美人各种表情,以及躺倒任蹂躏的场景时,忽然有声音像雷一样地劈来: “刘秀当为天子!” 我生生承受这记响雷,神神马?谁的声音这么慷慨激昂? 人群中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刘秀是汉光武帝?难道!!难道他也穿越过来的? 我抹了把眼睛,想着刚刚花痴过,不能流露出太过于粉色的情绪,阴识这等重要的事儿得留着晚上回去慢慢研究,现在,现在我只想知道,那个看起来就一神棍的欧吉桑,到底是不是穿越过来的!! “蔡少公说的是国师刘秀么?”有人附和。 国师刘秀,那是什么东东? “哼,莫不是那刘歆也如蔡少公一般,窥得天意,于是特地改名成了刘秀?”王凤显然对这种做法很鄙夷。 有人在泄露天机啊,快劈死他劈死他啊,他说刘秀为天子,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我豁然转头看向刘秀,却发现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眼睛微微垂着看向手中的茶杯,满满的一杯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但又没有立马送入口中,于是就悬着满满一杯子茶水,静静地坐在那。 感受到我的视线似的,刘秀抬眼,视线就这么撞上了我的。 忽而他抿唇一笑,猛地一口喝干手中的水,在众人对蔡少公仍然沸腾不已的时候,站起了身。 Chapter 4 时刻准备着(3) 更新时间:2011-03-07 (最近兼职,恩,明天之后就好了,咳咳,最近更新不大准时,但是我真的是刚刚回来啊啊啊啊……) 本来或坐或站的众人被刘秀的动作吸引,有不少的人已经向刘秀看来,眼神中或多或少有惊讶和鄙夷。(..info) 刘秀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直直看向那个猥琐的欧吉桑,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少公,既是刘秀,安知非仆?” 呃,文言文……那是神马意思?我看着因为刘秀这句话所产生的更大的波涛,对这一片嗡嗡声表示很不解。 只听见素素抽了一口冷气,我狐疑看她,素素不住地摇头:“刘文叔真是太大胆了,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茫然:“刘秀说什么了?” 素素白了我一眼:“小姐,在这种时候你都能心不在焉么?刘秀刚刚说了句好大口气的话,他问少公为什么知道坐天子的不是他这个刘秀!” 素素将刘秀两个字咬得极重。声音里竟然也带着众人那样的嘲讽。 我一愣,随即瞪着素素语气不善到:“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刘秀一定不是当天子的刘秀?” 邓晨很含蓄地将眼神在我脸上停留半刻,随即转开。 “文叔,阴姑娘怎能这样抛头露面,拿你的名讳这样开玩笑,还不快让他回来!”王凤后知后觉地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我朝他扯扯嘴角,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实他眼中的美人是真正的刘秀,而我这个看起来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女扮男装的纯爷们,才是真正的美人――好吧,美得很含蓄。 “美人喜欢,随他的意了。”我心虚地朝着王凤笑笑,却不禁仍然在心里潺潺淌着热泪,老子有凹有凸怎么就不女人了。 王凤满心惊惶地看向刘秀,一会儿看看我,无奈我只有起身,“文叔,这样的玩笑也只你才有心思开,不要因着你忠厚老实,就以为他们不将你视作有所企图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刘秀任我拉着,晶亮亮的眸光看向我,然后才朝着周围的人笑道:“看来文叔这个玩笑开大了,吓着大伙儿了?” 邓晨也站起身呵呵笑着:“文叔平日忠厚,倒也不是真的存着那样的心思。” 其中好几个认识刘秀的人都表示刘秀真的很忠厚老实。 我嘴角抽了抽,看向刘秀―― 那厮气定神闲,面上一派的谦和温润,眼里却总有一分凌厉,即便是笑,嘴角的弧度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这样的人真的很忠厚老实么?我扶住额头,大概他真的很……忠厚老实吧。 并未察觉我的视线,刘秀朝着大家抱了抱拳,便真的很老实地坐在我身边,也没有再看我,仍然抱着那杯茶,眼里的情绪收得一丝不剩。 我撇撇嘴,这丫的不会是被打击到了吧?这种表面上很狐狸……啊不对,表面上很忠厚老实的――真想自插双目――刘秀真的会被打击到? 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很厚脸皮的,我默。 为了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我伸出食指戳了戳刘秀的手臂。 那人却根本不转头,仍然低着头,手却从桌子下面伸出来握住我不安分戳他的手:“不要乱动。” “刘秀你别灰心,其实我是相信你的。我还真觉得没准你就能当上皇帝,看我的眼神儿,很真心的!”我一手被他握着,不忘拿另一只指着眼睛以示诚恳。 我歪着头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刘秀的侧脸比起阴识来也分毫不差,棱角分明的线条,沾染着浅浅笑意的面颊,他微微笑着说:“其实文叔志不在此,大哥想要恢复汉室,秀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嘴上这么说着,却仍是不看我。 我反握了握他的手:“那就是因为周围的人对你的态度所以觉得不舒服。” “文叔从不在意外人怎么看我。”他答得飞快,声音清晰有力,确实也不像是在介意这些。 不过那他这样是为啥啊?我纳闷。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的,知趣地闭上了嘴,不知道为什么却仍然握着他的手,我发誓这次我不是花痴! 刘秀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沉默,反而先解释了起来:“其实文叔只是觉得阴姑娘你这么握着我的手,安慰我,怕我被其他人的态度所影响……”刘秀顿了顿,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喝水,动了动握着我手的手指,却没有放开。 他仍然没有看我,接着说:“倒真的像极了王兄所认为的我是女人你是男人。” 我脸上拉下一大圈黑色:“不要告诉我你在难过这个?” 其实我也很难过,我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文叔对这些小事一般不会难过,文叔觉得遗憾的是,辜负了阴姑娘的期待啊。”刘秀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握着我的手一般,连忙放开。 手上被刘秀握出了细汗,骤然被放开总感觉有风拂过,于是有些凉凉的。 我两手交握,心里不免疑惑:难道刘秀难过的是辜负了我的期望? 我瞟了他一眼,刘秀就像没有和我说过话的一样,拿着酒杯悠悠然地自斟自酌,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反正现在过得也还不错,关于蔡少公是不是穿越过来的,等在这里过不下去再说吧! 为了不让本来就被打击的刘秀怀疑我找蔡少公有什么企图,于是我老实地和他们告别了蔡少公。 从蔡少公那出来,我们四人都沉默了不少,唯有王凤,仍然很纠结地盯着我和刘秀,惊讶于为何我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抛头露面,毫无顾忌。 如果他知道事实上是反过来的话,会不会崩溃?我捂脸。 “既然宴会已经结束,那么邓某就先行告辞了。”邓晨朝我们拱了拱手,微微笑道。 前方有个孩子在等着邓晨,见到刘秀也一笑了之,反而直直看着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口型说:不怕羞。 瞬间就让我想到了阴家的混世魔王,我默默转眼。 邓晨走后,终于到了我和王凤约定的参观绿林好汉,王凤也不扭捏,我们四人再次上路。 素素自从告诉了我和阴识之间的关系之后就沉默了很多,这会儿也还算老老实实的一脸谦恭――恩,其实就挺无精打采的。 刘秀也不说话,似乎蔡少公那饭桌上的一番话,他还有些耿耿于怀,于是也还真的没有怎么损我,嘴角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却同样无言。 我心里也有事儿啊,喂喂,谁说我就一来打酱油的?我现在可有的是希望啊! 这不,刘秀是丽华的,但我不是还有阴识么? 一想到我还曾被阴识强抱了一下,小小的心肝就颤得不停,其实阴识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大哥的伟岸形象,虽说偶尔有歪歪过说以后一定要找个这么貌美,这么强大的男人,但终究如同素素一样,对于如此的男子没敢轻易动歪心思。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啊,现在不是我动歪心思啊,是阴识送上门来了啊!! 这等美色我若拒绝的话,怎么符合我玩乐到死的心态?? 看来得找个机会,回家一趟,顺便问问阴识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能占个便宜什么也不需要客气,最好还能有个私定终生,然后这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了,而且对爱人神马的,阴识应该不会让她跪祠堂,关书房了吧? 天大的恩赐啊,感谢上帝让我知道阴识喜欢我啊,阿哈哈哈哈…… 王凤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见我们三个都不说话,于是在素素和刘秀两个身上看了两眼之后,果断地选择了和我搭话:“绿林山上不比新野,不知道阴姑娘会不会习惯?” 话是问向我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刘秀,我额头抽搐,难道这人就这么轻易地花痴上了刘秀――还当着他所认为的刘秀‘未婚夫’面前!! “阴家的孩子皮粗肉厚,也算不上娇生惯养,不会不习惯的。”我甩了甩手臂笑着道。 “小姐,那可指不定啊,我怎么就觉得阴家就您一个人皮实点?”素素虽说面上不大好看,但是抢白却真真是见缝插针。 王凤朝着刘秀看去:“虽说是比平常的女子高了许多,但是仍然觉得瘦弱啊。” 王凤又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对我身高的鄙视。 我长得也不矮,起码齐王凤的下巴吧,呃,也就齐刘秀的耳门,是,现在我是刘秀,刘秀是丽华的状况是有那么一点匪夷所思,身高比例也确实不怎么搭得上。但不是有话说的是,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么? “凤哥儿啊,你这样一直盯着丽华看我这心里怎么觉着有些不舒服呢。”因为王凤伤害了我的自尊,于是我也不管不顾地挑衅他了。 王凤咳嗽了好几声,才平静下来。连连支吾着:“王某只是害怕上路崎岖,唐突了阴家的姑娘,文叔说的是哪儿的话啊哈哈哈……” “恩……”我慢悠悠,“山路真的很崎岖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绿林山了?” 话题被我带开,王凤自然而然地顺着台阶开始给我们指着哪儿有棵巨大的神树,哪儿有口灵性的水井,哪里有奇珍哪里有猛兽。 一路上因为王凤的喋喋不休而显得不那么漫长,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我心里盘算着上山之后可不可以说服几个暗卫,或者将原来那些酒囊饭袋招上来整个特训什么的,然后和阴识飞鸽传个情信,早早吃定他那颗冰冷又高傲的美人心。 然后跟丽华说说刘秀的近况和因为我的守护刘秀简直算是不近女色,为了光武帝后的感情,我多么的劳苦功高啊!! 然而现在我根本就没法知道,真正的绿林山上,究竟是怎么样的惨状,而王凤,又为什么如此轻易将我们带入了他的大本营。 Chapter 4 时刻准备着(4) 更新时间:2011-03-08 照说绿林山如此的远近驰名,历史悠久。.info[]除了山清水秀,风景如画以外,不是还应该莺歌燕舞,有声有色咩,可是为毛除了山下时候王凤这边儿那边儿指了两下,越往上走就越荒凉呢? 那一人烟稀少的――地上的火堆是一坨一坨的,杂草都被拔得没剩下啥了。但是却真的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总觉得我走在的不是绿林山,而是一个什么还在闹鬼的地方。 结合自身想了下,我仍然觉得这么多人如此大规模的穿越到鬼片场景的可能性比我嫁给刘秀的可能性还小。 于是,我和素素默契地越走越慢…… “文叔,难道你这是在害怕了么?”刘秀走在前面,忽然慢悠悠地转头,瞧见我步伐中的犹豫,于是好不愉快道。 听得刘秀的话,王凤也转过头来看我:“文叔,你怎么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凤哥儿,这绿林山……”还没说完,我忽地停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声音,沙沙沙,沙沙地传来,很有规律,而且很快,声音越来越大。 我惊惶地看向四周,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缓缓退了几步,一不小心撞上素素,听得她轻轻叫了一声又立马噤声。 我转头看她微微捂住自己的嘴,小脸儿吓得惨白,被这气氛感染,我咽了口唾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我将手伸向素素,妞一感觉到我的手立马紧紧掐住,我一阵吃痛,不知道为毛素素这么逮着我让我都没好意思尖叫,我压着嗓子,假装镇定地看向王凤:“这个……这个怎么回事?” 王凤侧着耳朵,却听得刘秀道:“难道不是凤哥儿手下的绿林好汉?” “是当然是,但是我们的兵不在这一带,怕就怕是得了瘟疫被隔离在山顶的人跑了出来,而且听声音……是朝着我们来了……”我分明瞧见了王凤额头上有一滴冷汗滑下。 我已经听见素素捂着嘴的饮泣声,她越是恐惧,我越不敢表现出害怕。 一群得了瘟疫的人向我们冲来……一群!! 我们是会被那些隔离多时的人活活踩死,还是生吞活剥,或者被拉回去泄愤活活折磨死? 我条件性地去看刘秀。 刘秀安然站在原地,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周围的环境,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手上比着奇怪的动作,白玉般的指节张得笔直,似乎在丈量着什么,配上手上的动作,脚尖也微微移动,分明朝着我和素素移来。 王凤也暗暗移动,确是向着刘秀而去,而耳边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刘秀忽然飞身扑向我,我大喝一声:“救素素!” 刘秀伸向我的手一带,顺手就拉起了素素的手,他的指尖微微擦过我的,竟是毫无温度。白玉般的手指顺着我的手一滑,勾着素素的手臂,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我面前闪过。 我能感受到即使提着素素飞奔出很远,他的视线仍然紧紧锁着我。 接着王凤一闪身,护着刘秀而去。 所以……这是个神马情况,刚刚还有四个人的地方,瞬间就只剩下我了!! 黑压压的人群已至。 我退后一步,余光斜见刘秀他们直奔身后的荆棘林。密密麻麻的荆棘虽然容易让人受伤,却也可以阻挡面前这几乎已经神志不清的众人。 这里距离荆棘林的距离又不是我的步力能够跑去的,于是我只能强作镇定地看向面前这些浑身脏兮兮,却因为看到陌生人而放慢步伐的……病人。 我怎么就觉得面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眼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狼呢? “停!!给我停下!!让开,你他妈的给我让开!!”一个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人群似乎很忌惮他似的,慢慢让开了一条通道,然后就见着一个大红色的身影。 他的视线像利刃一般,刺破面前的空气,眸光从远方扫来,却让我觉得有些压抑。 那人浑身裹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整个身躯都藏于披风里,所以只能看出这个人很高,面色异常苍白,但是双目如星,我从未见过这么坚定的一双眼睛。 “阁下是山下人?”男子开口,声音清亮一点也不像是久病不治的感觉,倒隐隐有种领风范。 “正是……在下刘秀,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方便的话报一下身高体重三围也无妨。”啊不对,不但说出真名了,怎么还一下子回到众多qq群里调戏新人的语气了? 眼看对方面露不悦,我连忙修改开场白:“在下刘秀,兄台看起来英明威武,不知该如何称呼?” 明明隔得这么远,为毛我还是感觉到了那人嘴角抽了抽? “先生,杀了他,所有笑着的人都该死,凭什么就该我们倒霉,该我们被关起来等死!!”人群虽然不再前进,却乱了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拜托声音可以不这么大么?拜托别全都盯着我啊,我还年轻还没有调戏到阴识还没有看着刘秀和阴丽华结婚还没有看到他们当皇帝皇后――我不要死啊!! 我咬着嘴唇,怕一松开就嚎啕大哭了。 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周围一眼,声音竟然渐渐小了下去,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众位是忘记了我们的目的么?” 此话一出,人群脸上更加现出一种恭敬的表情,我暗自盘算着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下付尧,在此恭候公子多时,公子,跟我来吧。”付尧说以上那些话的时候面上表情丝毫未动,就连手都没有从披风里伸出来一下,要不是看到他嘴巴在动,我都会觉得和我说话的另有其人! 不过,和他走,我还真不敢! “付公子,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啊!”我无奈道。 “是么,如果公子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想必没人会怪公子失约的。”付尧脸色仍然淡淡的。 再……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要杀人灭口咩? 但是如果我和他去了,也没啥机会能够全身而退吧? “公子,我们都是得了瘟疫被隔离起来的人,不想牵扯更多无辜。天命让我在此侯你多年,公子看在在下为了等你不惜染上瘟疫的份儿上,走一趟吧。”付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随即又变得冷漠。 我顺着他的表情看到神色各异的众人,仍然免不了心虚:“付公子,可不可以不去?” “公子既非此处人,何以如此执着?在原来的地方毫无留恋么?”付尧声影更加森然。 什……什么?他知道我不是此处人? 难道他能知道我怎么穿越回去? 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二十一世纪来了这里,并且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也习惯的差不多了――但是……我真的愿意一辈子在这里么? 我正要跟他一起走,身后忽然有个声音淡淡笑道:“付公子,你错了。” 我回头,见刘秀挂着满脸的血珠子挣扎了出来,一小道小道的伤口一看就是荆棘划伤的。 平日里千般整洁,万般有礼的人忽然这么狼狈,我竟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好不容易藏起来了,跑出来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暴露王凤和素素的藏身之处么!! 没等我在腹诽完刘秀,他却接着说了起来:“既然付公子等的人是‘公子’,那么就必不是她了。” 刘秀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走来,身上似乎也挂了好几道口子,但是他脸色平和,甚至还挂着招牌笑容。他眼神却是一刻也没有看向我,只直直地看向付尧,然后扩大笑意。 天朗气清,除了周围的环境不大美好以外,其他的一切如旧,只是有个人,竟然没有抛下我,反而置自身于不顾地出现了,不管最后会不会再死,我心里都小有那么一丝窃喜。 “这个刘秀不是公子,她是个姑娘。真正的刘秀在此,也许付公子所说等待的公子,也正是在下。”刘秀徐步走到我身边,终于在我前方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付尧的眼神直直盯着刘秀,血红的披风里伸出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就像是只有骨头没有皮肉一般可怖,他手指飞动画着奇怪的符咒,步伐却禁不住一步步往后飞退。 人群见他退后,显得微微有些躁动。 越往后走,付尧的步伐越凌乱,最后竟是停在了队伍最尾,靠着旁人的搀扶才勉强站稳。脸色比起刚才,又苍白了几分。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我要找的人不是你,是那位姑娘,姑娘你不是也叫刘秀么,你明明也叫刘秀,为何却带来了真命天……”渐渐地,那人没有了动静。 我疾步上前,我似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这个人什么都知道,我的一切,刘秀的一切他都知道――所以他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身后却有双手牢牢握住我的,他面色凝重:“那个人得了瘟疫。” 我笑笑:“刘秀,我不怕。” 我挣脱刘秀的手上前,听闻刚刚与付尧的对话,于是也没有病人阻拦我,我冲到最前面逮住他:“付尧,你给我醒来,话没说完之前给我醒过来!!” 旁边有只黑乎乎的小手伸向我:“哥哥,尧叔叔是晕过去了,因为我们都饿了。” 我抬眼,说话的是个小孩儿,有着小孩子天生的稚嫩声线,和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我忽然想起阴就那个小不要脸的,还有带我去妓院那个不靠谱的三儿。 我握住他的小手:“原来是饿啦,那你们找个地儿将你的尧叔叔扶进去,我们去找吃的,你说好不好?” 小孩子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着,他摇了摇头:“哥哥,找不到吃的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大家都没有东西吃了。” 小孩视线茫然地往上看去,我转眼,病人们的气焰开始慢慢消散,载满苦难的脸上现出了无助的神情,我勉力一笑:“哥哥去给你们找吃的好不好?哥哥有好多吃的!!” “弟弟也有吃的么?”小姑娘瞪着大大的眼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期待地看我。 “当然有,谁敢不让你弟弟吃东西?” 我起身,大步大步往回走,停在刘秀的面前:“阴家的粮食有多少?” 刘秀不说话,只是看我,笑意渐渐隐去。 “能救多少人?” 刘秀仍然不说话,眼神却逐渐动摇。 “能不能救他们?”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 刘秀转身――手上却一带拉住我的手腕:“粮食多得他们吃不了,我们可以去宛县卖一些粮食然后换一点药,他们也需要那个。” 我本来不想笑的,就因为刘秀这几句话,那顺着嘴巴咧开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刘秀按住我高兴得直乱舞的手,淡淡朝着人群中那个扶着付尧的人说道:“我们绝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荆棘林里还有两人,拜托你们照顾了!!” 我看向他,刘秀,这次,我谢谢你。 该要准备着了,总觉得这个氛围,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很重大很重大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时刻准备着。 因为――我要活下去! Chapter 5 要起义咩(1) 更新时间:2011-03-09 (今天宅在寝室,所以按时更新……我是良民……) 上山的时候我还嫌太累太远太不着地儿,下山的时候我和刘秀却恨不能飞起来的跑回去,为了节省时间保存体力,我们甚至一路无言,我没体力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说笑笑,他也一直没有挑起话题。(..info) 下山回到刘家的时候,正逢刘縯出门,见我和刘秀风尘仆仆地从外冲回来,他脸色变了好几变。然后盯着衣衫不整的我微微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记账的竟然……一夜未归,真是,真是成何体统!?” 我撇撇嘴:“您就放心吧大哥,一夜未归啊神马的都是浮云,不用在意,反正又不是外人!” 刘縯嘴角一抽,回避了我的眼神。反而深深地,扼腕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刘秀,而那厮却是低眉敛眼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情。 不论我们几夜未归,但终究还是有胳膊有腿儿地回来了,而且还是和刘秀一起回来的,刘縯匆匆问了句素素哪儿去了,就离去了。 刘縯一走,刘秀迅速拉我:“我们快点,在大哥回来之前运走粮食!”见我也一脸战斗状态,他顿了顿,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大哥那倒是没问题的,就怕乡亲们见粮食不在了会找到我们,所以我们快点。” 这个,他是在掩饰什么吗? 掩饰刘縯一直图阴家的这些物资,所以将这些责任都推给了乡里邻居? 那么他呢?他图的是什么?我相信得知这些物资被拉走的话,刘秀一定没法交差,至少就没法向刘縯交差,那么,他还为什么帮我? 一路上跟着刘秀疾驰,似乎这个人最近很喜欢拉我的手诶,讨厌,人家想的是要泡阴识,就算你使出美男计也没用的,你是丽华的人。 但是我仍然没有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我想,反正牵手什么的在二十一世纪那么普遍,所以我不算是吃丽华妹子男人的豆腐吧,阿门。 远远已经看到守着物资的人,刘秀松开我的手闭目调整了下呼吸,这才满面春风地走了上去,我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文叔,你回来啦!昨日伯升得知阴姑娘不见了着急得很啊!”有人朝着刘秀招呼。 我从刘秀身后探出头:“妹子忽然身子不舒服,多亏文叔昨日及时送她回去这才得到及时的治疗。大哥说账目不能丢啊于是让修儿我过来啦!” 刘秀将我从他身后拉了出来:“是啊,阴姑娘身子不适,女孩子终究不该在外太奔波的。” 对面的人颇有同感的点头:“女人嘛,在家里传宗接代,做饭带孩子就成,外面的世界终究是男人的世界!” 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心胸开阔,不和你计较!! 和那人客套完了,刘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靠在我耳边:“阴丽秀是你,刘秀也是你,丽华也是你,丽修也是你,阴姑娘真真是多变的很啊!” 是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于是转头笑嘻嘻道:“那你可别搞错啦!谁让我是变形金刚啊!!” 刘秀本来就靠在我耳边,我这么一转头两人距离骤然变得有些暧昧,刘秀连忙退开,好不优雅地笑道:“文叔不敢。不过,那什么金刚是什么呢?” “就是本姑娘我这样的娇俏可爱,瞬息万变的啦啦啦~”让刘秀露出不解的神情,真是让我很爽啊很爽。 “变形金刚,文叔记住了。”刘秀微微笑道。 刘秀在熟识的人中兜了一圈,然后和我晃悠悠地出了门去。 “刘秀,这个,我们不是要偷运物资么?”我不解为何兜了一圈就又出来了。(..info) “我们先进去露脸,让人知道我回来了,然后咱们再进去。”刘秀笑眯眯,眼里闪过熟悉的精光。 于是在大街上晃荡了一圈,再次回到刘家院子的刘秀显得步履匆匆。他一路上飞奔似的跑到了刚刚寒暄过一阵子的守卫面前,抵达的时候我们还微微喘着气。 “刚刚在路上见着大哥了,说是有人诬告我们聚众造反,让我们赶快打着阴公子中转的名号将粮食装好运走!!”刘秀面上焦急之色连我都觉得虚实不分,于是我也作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配合他,但是天知道我们一路上就发呆吃东西遇见屁的个刘縯啊。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我家大哥出门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千万不能引起官家注意,说不然阴家就有危险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扶着额头十分的不快。 这时候一个熟人进来了,见我立在刘秀身旁于是虚着眼睛看了好半会儿才惊喜地扑了上来:“是阴公子么?好久不见啦,上次你妹妹还说你向我问好呢!!” 我双眼含泪地看向来人:“阿菊,我就要死了……” 阿菊大惊:“阴公子好好的何以说这样的话?” “官府的人就要来了,说是要来盘查刘家大院,如果查出刘家这么多粮食的话倒也没什么刘家本来就在卖粮,可是万一知道是阴家人送过来的,那可真是叫人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然后百口莫辩啊。” 阿菊见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也不禁跟着着急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刘秀微微咳嗽了一声,成功引起我们所有人的注意之后,他若有所思道:“其实官府的小方和我关系不错,要不我去找他,看能不能拖个一时半会儿,然后这么多的粮食,能运出去一点是一点吧!” 恩,虽说逻辑上有漏洞,但是现在所有的人都被官府吸引去了注意,于是暂时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只要能够过得了这暂时,我们就能够偷走粮食!! “可是这么多的粮食要往哪儿运啊?”我愁眉苦脸一脸深情地看向阿菊。 阿菊接受到我的视线,先是茫然,而后冥思,最后顿悟道:“是挪一些去我家院子吗,那里位置还宽,后门也有那么大能够方便运出去,倒也是个不错的中转站,有人问起的话,我就说是我舅舅的粮食,官府必不敢动的!” 见刘秀眼中一抹喜色,我扑上去搂住阿菊的脖子:“阿菊,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被刘秀和守卫生生从阿菊身上拉下来,那孩子已经满脸红晕,嘴上却不甚娇羞道:“能帮上忙就好,能帮上忙就好!” 阿菊,你这么弱受,我一定会为你留意一个帝王攻的,交给我吧!!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吧。”刘秀适时地打断了我和阿菊互相传递的菠菜,“文叔先去衙门看是不是能拖住过来检查的人,久安就去找几个兄弟开始搬运,阿菊去找几辆大一点的马车我们明日一早就运走粮食,至于修儿,你去银号里提点现银,这一路的开销应该不小。” 明明在家里的地位都差不多,但是我们却纷纷听从刘秀的安排瞬间散开各做各的去了。 …… 刘伯升是晚上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们的粮食已经上路,前往绿林山了,而刘秀则坚持要留下来点好数量顺便确保阿菊的安全才走,而我的坚持就在于如果刘縯要对刘秀怎么样的话,我就挑明了说当初讹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 然后反常的,前厅一直没有传来任何不和谐的类似摔东西啊,或者两人吵闹的什么声音。 有些坐不住,我假装吃饱了帮助消化于是散步到女眷的地儿,刘伯姬和刘老夫人在院子里和细算一天的用度,看样子是要交给刘縯的。 我不自然地走上去。 是伯姬是先发现的我,她大大的眼睛里染上晕黄的烛光,见我进来朝我招手:“姐姐,到这里来,有灯。” 我连忙上前,刘老夫人也对着我淡淡地笑,并没有急着收走账本怕我看见什么的。 气氛太静谧,我条件性地就要缓和气氛,于是乖巧地笑了笑,问道:“这是在算支出的银钱么?”瞥见上面还有菜谱,于是更加温婉地笑:“是要开宴会啊?” 老夫人眼里锐色一闪:“穷人间乡里邻居聚一聚算什么宴会啊,阴姑娘高抬了。” 啊,看来惹得老夫人不开心了,我在心里吐吐舌头。 “恰好丽华也在家里也学过做菜,不知可否能够帮上忙?其实阴家里没有开过宴会,这些都是在书上看来的,丽华表现得太向往,真是惭愧。”我得在婆婆面前为丽华妹子加分! 老夫人嘴角上咧,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听闻我这么说,终究是加深了笑意然后拍了拍我的手:“刘家女眷本来就少,因为伯升的关系又宾客较多,人手上一直不够,阴姑娘要是愿意屈尊,真是再好不过了。” “夫人真是折杀丽华了。”我做腼腆状,这个话题不能进行下去了,我总觉得刘老妇人探照灯似的一直在观察我,我坐立不安地转移话题:“不知道伯升和文书现在还在忙什么啊哈哈哈。” “想知道的话去看看不就得了,喏,这是我要拿去给哥哥们的茶点,要不你去?”刘伯姬献宝似的端上一壶茶。 我点头如捣蒜。 “伯姬,真是没礼貌。”刘伯姬救我于水火的举动遭到老夫人的呵斥,她朝我撇了撇嘴:“那还是我自己端去吧!” “让我去让我去!”我护住茶壶,闪身就蹦了起来:“老夫人,我去了,您早点歇息。” Chapter 5 要起义咩(2) 更新时间:2011-03-10 我端着茶点小心翼翼地走向书房,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暗或者是因为手上端着东西,导致我走起路来竟然还猫着步子收了脚步声。 夜色如水,时不时有沁凉的微风吹过,这个年代的夜生活本来就少,于是天一黑,基本上就万籁寂静了。唯有在这样的夜里,夏虫才会逐渐崭露头角发出几声低叫,预示着夏天即将来临。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传来喁喁的说话声,像是从客房传出来的,又像是书房内的声音。 我没有想要偷听的我真没有想过要偷听的…… 我悄悄靠近书房,在能够模糊听见他们声音的时候停下脚步。我不是要偷听他们讲话,我只是想看准时机破门而入去救刘秀!! “大哥,着急也已经没用了。只要用出去的能够收回来,就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损失。”这是刘秀的声音。 用出去的?原谅我现在听到这样的话条件性反射的会想到运往绿林山的那一批物资。 “可是文叔,粮食放在刘家,乡亲们看了之后心安,你拿去宛县换成银子,难道将那白花花的银子拿给他们看?”刘縯的声音里有隐忍着的怒意,显然对于刘秀说的话不甚赞同。 原来刘秀竟是把拿去绿林山的物资说成卖了换钱么?这丫不错啊,这样的话刘縯那里我相信刘秀是能够搞定的了,只要搞定了刘縯,我觉得刘縯就能搞定其他人。 怪不得刘秀从容淡定的,早就有了这个主意么?神马时候想到的也不说一声,害我还担心他安危呢讨厌! “大哥,宛县卖粮的借口是官府,这个可能性算小么?”刘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莽政气数已尽,大哥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反而将刘家——当成冤大头么?”刘秀语气一转,“毕竟刘家囤积的粮食太多,而又人多嘴杂。” 刘縯沉默,似乎在考虑刘秀的话会发生的几率。 “大哥,或者你认为稳定人心我没有想过么?但是有些时候,你不得不选择留得青山在。(..info)” 这才是刘秀选择卖粮的原因么?并非他认为的绿林山上的人需要帮助,而仅仅只是因为刘家囤积粮食太引人注目么? 不会的,刘秀就算是想得多了点,但是我一直觉得他还是在为我着想,再多的阴招也绝没有对着我们。当然,除了第一次被讹钱之外。 “大哥,我们可以利用阴家做掩护,运粮的所有账目都记在阴家。这样你还不能信任文叔?”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刘秀声音很稳,所以他说话很有说服力,相对于刘縯的激动,刘秀显得波澜不惊。 切,这刘秀,竟然又暗中摆了我一道。不过似乎我都慢慢习惯了,反正我也没啥损失。 “那粮食卖得的钱财……?”刘縯抛了一块砖出来。 刘秀没有急着回答,他沉吟了一阵子然后缓缓道:“恐怕这钱我们不能急,物资是阴家送来的,而且阴家还特定派了人过来查算账目。阴次伯不是个好打发的人,但是阴姑娘就不同了,所以卖得钱财先交予阴姑娘保管,待日后再立名目拿回来便是了。” 切,我天生就挡箭牌的命?不过看在钱财交给我保管所以我可以任意拿去救人的份儿上,我就先观察下情况再说! “也对,阴姑娘和文叔你感情……咳咳,甚好,这些东西你说了算。再说阴姑娘一直呆在刘家,这样也不怕次伯会对刘家发难。” 哟,看来我还真是变形金刚,这不,又成人质了!! 刘秀又不说话了,我抬眼瞥见刘秀投在窗户上的影子似乎朝着窗外看来,我连忙跺了跺冷僵了的脚笑吟吟地上前去敲门:“伯升大哥,文叔,伯姬让我来给你们送点茶点呢!” 来开门的是刘縯,刘秀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在刘縯看不到的时候朝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假装不经意转头看向别处。 为毛老子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为毛汉光武帝要做这么不含蓄的动作,他暗地里都将我卖了,干毛还让我觉得他真的在很努力解决这些事儿一样? 吃完点心刘秀坚持要送我出来,在刘縯暧昧兮兮的目光中,我和刘秀还真像一对恋爱男女,脸儿红红心儿跳跳滴走出来。 出来之后很反常的,竟然是刘秀先挑起话题。 “阴姑娘,情非得已,有些事情要是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装作不知吧!”刘秀叹息了一声,有些艰难地开口,但是别装了我听出来丫其实很愉快了。 诶,他果然知道我在外面偷听! 我讪笑:“得了吧,就算你语气再诚恳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从认识开始你都骗过我多少回了……” 刘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我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就算是不高兴,也算是有了点利用价值,至少你也帮了我,至于你以前欺负我的,我都一一记着,等哪天你发达了,我再来找你补偿回来。哈哈哈哈,” “如果文叔能够有那么一天,必不会忘记阴姑娘这句话的。”这次语气中倒还算有那么一丝真心实意。 我抬了抬眉,那我不是赚大发了,起码现在我亏的都是阴识的,阴识是有钱人也不在意这点,但是日后我若从刘秀身上索回的,起码是往自个儿腰包里塞对吧,恩,最好那时候阴识也破产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将阴识包了,啧啧,想起来就让人血脉喷张啊!! “不过明日去宛城卖粮一事,还要累着阴姑娘跟着走一趟了。”刘秀轻声道。 “没关系没关系,应该走一趟,必须走一趟!” 忽然想到远在绿林山的素素,我试探地问道:“那么去完宛县之后,我们就会去救素素他们吧?” 刘秀淡淡一笑,因为夜色太沉,我看不到刘秀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气息像是笑了一下,属于刘秀身上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我咽了口唾沫拼命说服自己,歪歪阴识吧,那才是货真价实的美男啊!! 似乎从绿林山之后,我和刘秀因为同一个秘密于是多了那么一分默契。 于是第二天我们点着最后一批物资,你言我语地拒绝了刘縯要一同前去的提议,带上几个不怎么显眼的乡亲,其中几个其实让我觉得挺眼熟,但是我没有记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们。 …… 但是现在——现在是神马情况?! 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长得像黑包子似的男人究竟是谁?他为毛要拦着我们的道还一副兴奋到快要晕过去的神情?为毛他看向刘秀的表情就像是乞丐看到金币的饥渴!!? 我又母鸡似的往刘秀身边站了站,这厮太俊俏了,走到哪儿都让我为丽华妹子捏一把汗,连表情不对的男人都会让我嗡地一下,启动自动护犊形态。啊呸,护妹夫形态! 那人完全无视我敌意的目光,直直朝着刘秀扑去:“这位想必就是伯升兄了!!”见我臭着一张脸,于是讨好笑道:“这位就是文叔?你前段时间的桃花事迹大家可都是听说了不少啊,那阴家的姑娘究竟为什么执意要嫁你,可要传授一下经验给哥几个啊!!” 传,传你妹啊!!我怒!!对这个人立马划叉叉! 古代的通讯真的有这么发达么?或者丑事真的可以一传千里!? 我抽动着嘴角,刚想要反驳说老子就是那朵远近驰名的桃花时,刘秀却压着嗓子浅笑了起来:“李兄说笑了,瞧着文叔又害羞了呢!” 那李神马的朝着我无比和蔼地笑了笑:“文叔仍然如此谨厚老实啊!!” 刘秀谨厚老实……我诅咒说过这句话的人都谨厚老实,原谅我对这个词反应很激烈吧…… 谨厚老实的话他就不会冒充刘縯来和你闲扯了孩子,这么单纯不成啊,回家洗洗睡了吧!我瞥着那个大黑脸儿一脸神秘地将刘秀请至一边。 为了表示我也是刘家的一份子——咳咳,我现在的身份是刘秀!!似乎最近变形变得很销~魂——我朝前凑了凑:“李兄,这么急着找我家大哥,有什么事儿么?” 那人抱了抱拳:“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家兄李通得知伯升两兄弟要过来,正在赶来的路上呢,伯升,文叔,这边请!” “李轶!”有人在街上大吼大叫。 恰巧我们前面的这位李兄转过头来,见着来人眼睛一亮:“哥哥,这么快就赶来啦!” 那人面若冠玉,衣冠楚楚,倒是比李轶看起来斯文多了,只是他上来—— “文叔,文叔啊文叔,真是好久不见啦!!怎么不见伯升?” 喂,大哥,人是不能那样儿晃的,会shi的…… “这位公子是?哎呀不对不对,这位是个姑娘,啊哈,难道就是传闻中那个像文叔求亲的姑娘,原来你们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么,同进同出真是羡煞旁人啊~!#¥%……” 谁能告诉我这位是哪颗星球上制造失败的孩子?说话有必要这么快么?心里活动有必要全都挂在嘴上么?还有,身为人哥哥怎么能如此忽略自家弟弟呢? 没看见人家一脸受伤外加一脸崩坏地看着我和刘秀咩? 面对李通的搓圆捏瘪,刘秀很识时务地没有反抗并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然后……李轶不干了! “哥,你手上逮着那个是刘伯升,那个一脸老实看着你的人才是刘文叔! 老实,老实他妹啊,别让我听到这类词和刘秀连在一起!! 李通听完同情滴拍了拍李轶的肩:“让你好好学习绘画你不学,看吧,又认错人了吧,还有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姑娘啊巴拉巴拉巴拉。” 听李通说话真是痛苦,难为还一脸懵懂的李轶和满面含笑的刘秀。 于是乎,我以为的风起云涌,就在这两个人出现之后——紧张的气氛完全给掩盖了? 所以快回到正题吧,八卦丽华和刘秀的事儿等着后人津津乐道去吧,我们可是要救人的啊! Chapter 5 要起义咩(3) 更新时间:2011-03-11 “在下确实是文叔,这位……咳咳,这位是阴姑娘。”李通和李轶的无厘头对话让我十分无聊,看来刘秀也认为没什么营养,于是打破两人旁若无人的巴拉巴拉。 “其实文叔这次来宛县有要事在身,如若李家二位兄弟没有要事的话,待秀办完事之后亲自登门拜访,这样可好?”我在刘秀的余光中满地打滚,作出完全无法忍受,人命攸天的各种姿态。于是刘秀微微咳嗽了一声后,婉转推辞道。 “就是有要事才在此地一直等候文叔啊!!” 喂喂,那李神马的,你就不能识趣一点咩?刘秀这话摆明了就是没时间和你闲话家常啊!! “不知轶兄有何指教?”刘秀微微抬眉,嘴角抿成一条完美的弧度,他视线看向李轶,眼神无比认真。 我相信在这样的眼神下,李轶要是不迅速地挑着重点将该说的说了,上帝都不会原谅他的!! 但是可恶的李轶显然不明白什么叫做时间就是金钱,他拖拖拉拉地斟酌着:“文叔相貌英俊,仪表不凡,是成大事者啊哈哈……” 麻烦您给我解释一下,仪表不凡和成大事有什么根本联系成不? 刘秀上扬的眉毛抽动了两下,继续诱导:“那么,李兄的意思是?” “咳咳,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既然成大事,身边肯定也需要几名豪杰,在伯升你们俩兄弟身后,那个……恩,那个,也还不错!”李通摆明了只管笑不管说话,李轶城府哪比得过李通,于是结结巴巴地要挑起大局。 可是原谅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狼吧,为毛说到在俩兄弟身后那个这个的,我脑袋里就会闪过各种不和谐的场景,恩哼,鞭子?蜡烛?你们懂的…… “恕文叔愚钝,还是不能明白李兄的意思。”刘秀笑意扩大。 看样子又挖了一个坑让李轶跳了,看刘秀笑得贼兮兮的,怎么会没有猜出李轶的意思呢?摆明了想投靠刘秀他们嘛,偏偏刘秀还要装傻,逼着李轶自己说出这话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好虽说李通说话没什么重点,但是听话还是抓住了细节的,于是他先一步阻断了李轶的纠结。 “文叔与伯升乃是高祖九世孙,这些我们早有耳闻。天下民心归汉,汉室复起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其中艰险却不得而知啊……谁也料不到最终,会有谁能够民心所向,再复汉室威仪。”看样子李通台词都准备好了,就李轶那黑炭头莽撞地拦下刘秀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啥。 “文叔莫不是像天下人一般,希望早日有能人出现,解救百姓与水火。”刘秀很有心计的不承认不否认。 “可是在下素闻伯升兄弟广结英雄,一直有心慕之,却苦于没有机会相交。如今得知刘家前来宛县卖粮,于是立即赶来,还望能与文叔说几句体己话啊!”李通仍然笑眯眯,两人真是笑得相得益彰啊,那一赏心悦目花见花开的。 “大哥日日盼与豪杰结交,若知道李家两位兄弟有意相结,必定心中欣喜。只是现今正逢乱世,李家兄弟如此赶巧,终究易起是非啊。” 我算是听出来了,他们两人铁了心要蒙着一层窗户纸说话,谁也不肯点破。 刘秀不会承认自家招兵买马,要反抗朝廷;李通同样不会承认自己有心背叛莽政,投奔刘家。两人都在朝对方丢石子呢,看谁起的波澜大,谁就得落下风。 “文叔说的对,真是多事之秋啊。”李通无不感慨。“我家父亲大人一直醉心于图帏,前几日更是感慨非常啊,他说刘家必然复兴!而伯升又是成大事者,所以……” 李通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刘秀胜券在握。 但是刘秀却起身理了理袖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闲话家常就让秀办完事情之后再来促膝长谈吧。.info[]今日文叔确确实实有事在身,时间也不多了,在下也要告辞了。” 李通虚了眼睛,他看向刘秀的眼神显得很是意味深长。 见刘秀真的抬脚就往外走,我连忙起身跟上:“刘秀,等等我。” 满大街的人来来往往还真不少,刘秀步伐又快,我急急忙忙地朝他走去却不禁纳闷,找说来招兵买马也是刘家准备重兴汉室的必要过程吧,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刘秀为何要拒绝呢? 就在这时,听闻后面李通忽然聚气高喝了一声:“文叔慢走!!家父前日里图帏预言——” 所有的人包括刘秀包括路人都放慢了脚步,大家不是对图帏感兴趣,就是对这四个说话的人其中一个感兴趣。反正刚刚还熙来攘往的街头,忽然一下所有人都开始慢动作,头顶上竖着长长的耳朵被李通吊了个十成十的胃口。 然后,李通才一字一顿,慷慨激昂道:“家父说‘刘氏复起,李氏为辅!’” 在满大街人或惊诧或不解或八卦的目光中,我就知道,刘秀不仅赢了,还广告了。 这才是刘秀打的主意,赢不算什么,关键是赢的时候顺便还得广而告之——是你李轶家里有图帏预言,我刘家不仅会复起,还要你李家心甘情愿地跟随我。 我忽然怀疑刘秀是不是因为消息很灵通所以早就知道了李通因为家里的有了这个预言,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 “李兄,文叔记住了!文叔确实有要事在身,择日前来!”说完,竟也没有说要回头和李通两兄弟好好商量,就这么拉着我走了。 我很好奇,我灰常好奇,我灰常灰常好奇!! “刘秀,你干嘛要走?难道李通家事不白,有间谍的嫌疑?”我不耻下问道。 “间谍?”刘秀斜了我一地发出疑问。 “就是那个,”忽然想到当年刘縯逼我自杀的场景,于是我终于找到间谍在古代的代言词,“难道李通是朝廷的人?” 看刘秀扬起眉毛看我的眼神,我就明白他懂我的意思了。 “阴姑娘你想得真是……很周全啊。”刘秀为毛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呢?难道我看起来想事情很不全面么?难道我看起来会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么——怎么可能!! “刘秀,为啥我在你的言语里听到了嘲讽我的意味儿?”我双眼朝天等着刘秀的解释。 刘秀也不辜负我的期望,微微笑着说:“文叔哪敢笑话阴姑娘,纯粹是惊讶阴姑娘竟然对这等尔虞我诈的肮脏事情也熟知一二。” 我琢磨着这究竟是褒是贬。 “其实李通家倒也不算是阴姑娘所说的间谍,不过是乱世中寻找一个可以展拳脚的地方,哪里能够给他们更久的依傍,他们就找到谁,仅此而已。”刘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对于这种现象的悲喜,只是这平静的语气使得我竟然还颇有种感慨时事的感觉。 “那么李通说的那个‘刘氏复起,李氏为辅’是不是真的?”我很好奇!如果真算得这么准的话,我得去求求姻缘啊,回乡之路啊神马的。 “其实阴姑娘一直在等我和李通谁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吧。”刘秀瞥我一眼,我连忙作出不甚娇羞,其实人家没有想过和你这么心有灵犀的。 “得了,别装了,你刚刚的表情兴奋地跟猴儿似的,秀可都看在眼里啊。”刘秀笑眯眯道。 “瞧你那小样儿,你就得瑟吧,赢得很爽吧?看李通都当着全街的人喊出要追随你拉,哎呀,多么有面子啊!” “其实不然,李通既然做好了在大街上喊出追随刘家的话,那么他必会将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除了知道他李家要追随我们刘家之外,还定会传出我们欣赏接受无比高兴的话来。” 刘秀平日里不会表现出这种表情,似乎是从内到外散发出的一种自信,对自己的决策判断,对眼前事情的分析结果,他相信不会出任何纰漏,于是成竹于胸,信心满满。 大多时候,他都在观察别人的表情。然后顺着推测出来的表情做出相应的反应。 特娘的我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难道刘秀对我也是这样的?想着怎么能让我高兴让我相信他才这样的?? “所以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李轶来找你的目的?是不是有什么线报啊什么的?透露一下嘛!”我面上却不敢露出异色,也忍不住刚刚开始的疑问,于是贼兮兮地问道。 “其实这个一点也不难推测。既然李轶说专程在等我,那么等我的就只有两样事情,第一,买粮,显然他不是。第二,知道大哥广交豪杰所以有心结识,很明显我们都看出来了他的目的是后者。” 刘秀眼神看向远方,其实这一刻我还是小有疑惑的,既然刘秀都不吝啬地给我讲这些了,他真的是在利用我,或者欺骗我么? 我一点也没有露出好棒啊好崇拜的表情,因为是人都能猜到。 “是什么原因使得李家忽然要结交大哥,若是真心结交,何以等到现在?阴姑娘你觉得呢?”刘秀将问题抛回给我。 “喔,所以说你故意和他寒暄想套话,从李通和李轶的态度来看他们真的很想和刘家扯上点什么关系,于是你又以退为进,说是要走,其实是想逼他们拿出最能够让人信服的条件,对吧?”我摸了摸下巴,这厮是在什么时候想到这一招然后还用得这么顺手的? 这又不是电视剧,不可能排练好啊,我转眼幽幽看了一眼刘秀:这丫还真有点城府。 正好对上和我同样幽幽的眼神,刘秀缓缓点了点头:“阴姑娘果然秀外慧中啊……” 这个是褒吧,为毛每句话老子都分不清褒贬啊!! Chapter 5 要起义咩(4) 更新时间:2011-03-12 “既然李通最后也当街吼出来是因为图帏了,你干嘛还要走?”好吧,我下问的时候有点多。.info[] “既然阴姑娘之前的事情都能猜到,那么这次也不妨在秀说之前也猜一猜?”刘秀脑袋一歪,斜着眼睛看向我,眼里有着毫无掩饰的笑意。 “这个我想想,难道你是害怕李轶看上你了……阿呸,害怕李轶看上我了,所以要先离开给一个下马威?”看到刘秀清秀的面孔瞬间黑了一半,我警觉到自己就算是改口也没能挽救局势。 “阴姑娘想事情的方法果然有异常人。”良久,刘秀才叹息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次我听懂了,是贬义,绝对的贬义!! “那么……就当做是秀害怕李轶看……看上了阴姑娘吧。”刘秀闭了闭眼睛,放弃道。 “哎呀,你既然让我猜我就猜咯,谁说猜谜没有正确答案的,来来,公布答案吧!!”我谄媚地朝着刘秀耸了耸眉毛。 “秀只是觉得,若是那个时候立马回去,那么绿林山上的孩子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东西了。” 我一愣,原来刘秀惦记的,是这个啊! 这丫的,竟然还是个口硬心软的主。瞧瞧当时在我说要拿阴家的粮食来救济人的时候,表情黑地跟包公似的,我还以为他老大不愿意呢,没想到刚摆平刘縯,就把这件事儿放在最首要的位子上。 “嘿刘秀。”我喊他。 “……”某人不答,但是耳朵竖起。 “咳咳,我觉得要是皇帝能有你这样的一份心就好了……”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温和的大手捂住。 刘秀慢条斯理:“阴姑娘,大庭广众之下,你是希望我们两个去吃牢饭么?” 呃,也是,现在说话得小心没有言论自由的,不过还真是憋不住啊,我拉开他的手,将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大小,神秘道:“要是皇帝能像你这样,那么世界上哪儿还有这么多没钱吃饭,没药治病的人啊。” “……”刘秀眼神定定看我,却一副很无语的表情。 “我觉得现在的皇帝纯粹是懒,他要是勤快一点的话能让下面的人蒙蔽了视听么?他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呃,现在的皇帝是王莽,恩这样说不对,我瞧了瞧刘秀,笑嘻嘻道:“不对,他根本就不是天命所归。刘秀你说是不?” “阴姑娘,这样的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妙,秀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但是有心人就不一定会这样了。”刘秀表情很严肃,教育小孩子呢,严肃,严肃! “我懂,刘秀你这不是在关心我嘛,了解了解!”我坏笑。 “……” 卖粮的事情很顺利,换得的银票刘秀大多用来买药材了,都是些不怎么贵的,所以几张银票换了好几车药材。然后快马加鞭,赶上先前运往绿林山的粮食。 但是我和刘秀却没有跟去,距刘秀说他将这事儿交给了他信得过的人,那个信得过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让我看一下她神秘的脸。 一顶巨大的斗笠,和斗笠上垂下的纱巾,完完全全挡住了刘秀信得过的那个人的脸,但是小蛮腰翘屁股那一凹凸有致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女英雄。 看刘秀和那人的相交程度来看,关系是很不错的,那个人每次经过我的时候都有一抹淡淡的香气,闻着让人特别舒服,但是更诡异的是,那每次经过我时——连面纱都没有遮盖住的,直盯着我的锐利眼神。 这丫的不会是丽华妹子的情敌吧?! “阴姑娘是在担心秀言而无信?”可能是我面色太沉重了,刘秀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行径。 喂,你既然是要安慰我担忧的心,就拜托不要这么愉快的语气好不好,还有脸上的笑容怎么那么刺眼啊,难道已经看穿了我在为丽华妹子不平?不可能啊你又不是我! 我心虚一笑:“刘秀你放心的人,我当然相信啦,很相信的。等我们处理完了李通兄弟的事儿,再一起去绿林山瞧瞧不就得咯!” 刘秀凝视我,“自是可以的。” …… 我和刘秀找了个客栈等李通,照刘秀的意思是,李通又是专程来等他,又是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刘氏要复起,那么应该也有,或者也该有些安排,就算是即时商量出一个对策也是好的,这样的话才确定双方的石子是投进了对方的湖里。(..info) 但是这个状况……是不是石子投的太大了一点?? 客栈设施很齐全,大厅包间该有的都有了,环境也还算过得去,采光良好,墙面洁净而且卫生看起来也算个三星了。不算宛县最好的酒楼,也算第二好了。 刘秀有个很特别的习惯,那就是如果没有外人在场,即便是路边小吃也不上酒楼吃饭。但是但凡遇到有外人在场或者会见谁的,那么必在那个地方最大的酒楼设宴。这一点在我与他越来越熟悉的过程中,是用我的凡身肉体,深深体验出来的。 客栈里面是惊人的人声鼎沸,似乎所有宛县的人都在这个时候聚到了客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酒菜,嘴边嗑着瓜子,唾沫横飞地,津津有味地,讲述着一个传说中的人—— “你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当时刘文叔就站在那里,旁边就是他的未婚妻阴丽华。当时李通兄弟就站在后面,瞧瞧,李家老四的面摊子旁边儿……”声音很豪爽的人总让我有种屠夫的感觉。 “那个阴丽华……就是上次向刘文叔提亲那个女子?”喂喂,需要量一下距离不,这里离刘家院子有千里之外了吧,为毛他们还知道这事儿!! “不是的,那是丽华的二哥,叫阴丽修还是什么的!”有人打断道。 “对对,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一个小眼睛大鼻子的欧吉桑犹豫道:“就在当时我忽然听到李家兄弟说,刘伯升会成就大事,李通家两兄弟要做左膀右臂呢!” 喝,这一句话,炸弹似的,一出声就震聋了听众们的耳朵。 “成大事?那大事指的是?” 瞧这气氛,你说都一个个的大男人,干毛话不说全还互相眉来眼去,你当你练的是情意绵绵刀啊? “这个,说不准啊,成大事的定义多了去了。” 见我一脸好奇,刘秀侧头轻声解释了句:“这个地方一般都会清场,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熟客,而且言谈只代表自己,无关于朝廷。” 刘秀乌黑的眸子一扫,慢悠悠地加了句:“李通做得挺到位,想必咱们已经人尽皆知了。” 没有注意到我和刘秀这连个不速之客——我们算不速之客么——厅内的人气氛仍然很热。 “对呀,前段时间听说蔡少公就说过刘秀当为天子,难道其实不是刘秀,是刘伯升?” “呸呸呸,别瞎说,乱世啊……” “不过说来刘家也算是宗亲,刘伯升又广交豪杰,这个……”好几个在场的人都不言而喻地沉默下来,暧昧不明地笑着。 “看来李通真的是广告界的人才!”我不禁赞叹。 “广告界?”刘秀闷闷地哼了三个字。 我转头,刘秀眼神看向的是说话的人群,唇边挂着深深的笑意,满面都是要接着听下去的神情,身上却诡异地散发出一股紫气——老子在刘秀身边呆着都快成仙了!!! 每当这种我能够看出刘秀情绪的时刻,我就特别紧张地去想一想阴识那妖孽,借以证明我和刘秀的关系除了朋友就是朋友了,我只是因为和他呆的太久所以理所当然地比其他人了解。 其实我是心有所属的,我不泡到阴识我是不会对任何人有非分之想的!! 我笑吟吟地转头,温情脉脉地看着刘秀:“广告的意思就是——广而告之。” 然后我温柔地回过头,计划着我一定要在最近几天回一趟阴家找阴识两兄妹治愈一下下。 “阴姑娘似乎笑得很有心事?”刘秀没有转头,也猜到了我笑意中的猥琐,我耸耸肩:“彼此彼此。” 在我将厅内每个角落能听到的打屁聊天都过滤了一遍,而后昏昏欲睡实在不知道干啥的时候,终于有人贼眉鼠眼地找上了我们。 “请问是刘公子么?”那人声音很低很低,生怕隔墙有耳似的。 刘秀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周围一眼:“也对,是文叔欠缺周到了,这里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是啊,李通他们是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我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 那人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说,就急急忙忙带着我和刘秀离开这个盛传着我们流言的地方了。 厅内还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刘伯升李通阴丽修之间的复杂关系…… “刘秀你觉得过瘾不?你想想李通为了这事儿费尽心机,结果弄得他连街都不敢上,哈哈哈哈,活该!!”一想到李通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我就想笑,让你算,让你被围观着算!! “只怕这个不是重点,倒是李通他们要开始行动了。”刘秀并没有笑,他皱着眉,颇有些犹豫道,“只怕我得尽快通知我大哥。” 刘秀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心里一动,撇嘴道:“你都能找出运粮食的心腹来,别说这个时候你只能靠我去通知你大哥。” “秀正有此意。”刘秀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我上面的句子其实是反话。 “喂喂刘秀,你不厚道,这么有趣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支开我?”我撒手不干。 “阴姑娘,难为你了,不过秀若有别的法子,定不会让你一女子在乱世奔波。次伯说的,我记得。所以……”刘秀试图说服我。 “所以不管我是不是同意,你都要我回去,没得选的!”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丫的,在别人面前笑嘻嘻的,就会欺负我。 刘秀没有说话,他抬眼看我的时候眼里已经毫无波澜几近冷漠了,这一刻的刘秀让我相信如果我不肯回去的话,他将我打晕打包回去都有可能。 “什么嘛,不就是造反么,你怕我又不怕!”我瞪着刘秀不肯屈服。 刘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一瞬间又被春风和煦的笑意给掩饰了下去:“阴姑娘说笑了……” “是,我说笑了,你刘秀是个老实谨厚的人嘛,我走不就是咯,我去通知刘縯就是!”我咬牙,我真不习惯被人当做后顾之忧。既然刘秀要我走,我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和他没啥关系,还真没那个必要去蹚这趟浑水,他爱咋地咋地。 “阴姑娘,保重!”刘秀声音带着一丝隐忍,沉到我几乎听不见。 但我没有理他,大步大步地往回走,切,说得跟以后不会再见似的,就不能说怕我受到牵连,所以提前让我离开么? 或者你想要共患难的‘阴姑娘’,从来不是我。 Chapter 6 招兵买马算上我(1) 更新时间:2011-03-13 “阴……阴公子?!” 这个世界上看到我能惊喜到这个程度的,除了阿菊之外一定不会有第二个人。.info[]我一身狼狈地撇嘴看着阿菊,最终忍不住扑上去哭了个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阿菊急得两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他僵着身子将肩膀往下压了又压,好让我能在上面蹭个痛快,我哭得这么投入他也没好意思打扰我,于是声音颤悠悠地向刘縯求助—— “伯升,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为何让阴公子如此难过?”说完,阿菊还用他本来就不怎么宽厚的肩膀将我往身后带了带,不让刘縯能够顺利逮到我。 多么可爱的孩子啊,我在阿菊的衣服上擤了擤鼻涕,哀怨抬头:“阿菊,上次咱们是怎么帮着刘家将粮食运出去的你还记得吧,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刘縯这个白眼儿狼,说翻脸就翻脸要将我赶回新野去,哇呜。我不肯回去,他们还说要将我绑回去!!!” 刘縯脸色变了好几变,抽搐着眉头上前将我从阿菊的怀里拉出来,“阴姑……公子,自重。” 我一手被刘縯拉着,另一只还死不悔改地逮着阿菊的爪子,嚎啕大哭:“伯升大哥我求您别管我啦,刘秀在宛县貌似有什么危险啊,他说让您尽快去宛县才让我回来报信的,不是让我回来被你绑回新野的呜呜,你们不能以多欺少啊!!” “送走了阴公子,伯升立刻前往宛县。诚如公子所说李家兄弟只是要与伯升结交的话,必不会为难文叔的。”刘縯皱着眉头,头上顶着一片乌云就快要狂风大作了。 “那么刘秀为什么支走我,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我接着嗷。 刘縯终于忍不住,一巴掌将我紧拉着阿菊的手拍开,我吊着嗓子呜呜叫了一声,眼见阿菊的手背已经泛红。却不见阿菊收回手,反而是我,触电似的连忙松开阿菊的。 “阴公子,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这种事情文叔怎么能够让你跟在一起。你当真以为你已经是刘家的人了么?即使你是刘家的人,你背后也还有阴氏一族!”刘縯脸色阴郁,似乎真的动了气,我红着一双眼睛自动收声,不自觉地往阿菊身后挪了挪以寻找依靠。 阿菊完全不能理解:“刘家的人?” 我和刘縯对峙,都没空理他,这孩子见势不对自动收声。 刘縯不顾阿菊和其他数位乡亲的感受,最重要的是,也没有顾忌我的感受,他一把逮住我的衣领,拎小鸡似的就将我丢进了刘家大院,然后啪嗒,将这个世上唯一还向着我,只是反应慢了半拍的阿菊锁在了门外。 “伯升,你要将阴公子怎么样……”拍着门的就是那个一直跟不上节拍的孩子。 “阴姑娘,你何必要闹得如此兴师动众!”刘縯揉了揉眉头,喝退了角落里的伯姬,转而无奈地看向我。 “刘縯,你老实告诉我这个时候送我回新野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防止刘縯睁眼说瞎话,我哽咽着不客气道:“新野阴家乃是我的本家,回不回去我自有安排,大哥让我来整理阴家这批物资的账本,你就不能随时将我赶回去!” 刘縯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就已经明白了过来:“原来阴姑娘闹这一场竟只是要单独和伯升说话,以得实情么?”说罢,他睁开眼,斜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我好一阵子:“怪不得文叔说此女不容小觑,竟是连这种事情也一一算计,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用得着如此么。” 我容易么我?我被刘秀从宛县赶回来,刚到不一会儿又要被赶回新野去,我为我到处都被人赶苍蝇似的命运感到不公,打滚儿哭一下难道不应该么? 特别是刘秀,什么态度啊要我做挡箭牌的时候多么轻车熟路啊,现在说踢就一脚把我踢开了,我脆弱的小心灵不能接受啊! “伯升大哥,妹子真的是难过啊,见着大哥和刘秀都不肯对妹子说真话,真是让我心凉啊心凉,本来我就是一心向着刘秀的,可是,可是……”我泫然欲泣,又想哭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委屈个啥,就是心里堵得厉害。 “诶——”刘縯也禁不住叹起气来,他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丽华,你对文叔的心大哥心里明白,可是文叔这脾气从小就这样,他没有把握的事,不但不会说出来,更不会牵扯任何不相关的人!” 不相关的人——真特娘的被打击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说,是刘秀让你将我送回去的?”我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 刘縯脸上表情那一复杂的,似乎对我不起的人是他一样。 其实有啥对不起的,没什么对不起的不是么,刘秀代表了刘家,我代表着阴家。所以从一开始刘秀将我和素素骗进来就只是站在他的立场而已,现在遇上了造反这种事儿,就算我再不了解东汉的历史也知道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所以以阴家的角度上来看,我自然是要离开的。 只是我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刘秀这一边的,这才乱了游戏的规则。 其实我不就是个踏错时空的闯入者嘛,本来也就——不相关。 “伯升大哥,我都明白了。”顿悟似的,我抬头朝着刘縯笑,“瞧瞧我最近是玩儿得太疯了,想必大哥也在家盼着我快点回去,那丽……华,就此告辞。” 我越过刘縯,步履从容。拉开门的瞬间刘縯喊了我一声:“丽华……” 不对,这喊得也不是我。 拉开门就看到一脸担忧的阿菊,我上前拍了拍阿菊的脸儿:“阿菊,公子我今日就要回新野啦,有空过来看我,久了不见竟然还怪想你的,因为大概你……”大概才能真正毫无算计地对我吧!“因为大概你是我阴丽修第一个朋友。” 阿菊愣愣地看我:“阴公子,你要是难过再哭出来吧,阿菊不会介意的,其实我也经常蒙着被子偷偷哭的。”阿菊小脸儿红红。 “哭?公子我笑起来比较好看——”我拍了拍他的肩:“后会有期了。” “阴公子!伯升像是有话要说……”阿菊叫住我。 我回头去看刘縯,他站在原地,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种感觉,面容英俊,气场强大,和身边的一群人比起来就是鸡群里的小白鹤。当然,阿菊是很可爱的那只。 “伯升大哥,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诉我了。”我挥了挥手:“拜拜。” …… 这一路上奔波的,我真的算是身心俱惫了,所以当素素冷不丁地从阴家院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时候,我被这么一惊吓,直接滚地上不肯起来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内伤了吧?小姐啊小姐,您不要丢下素素不管啊……”素素在旁干叫着,却没说要上来拉我一把。 我伸出腿,想往素素屁股上踢,终究失败了软趴趴地踢上素素的腿:“还不扶小姐我进去,找打么你?” 素素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小姐,您现在不能进去!” 那个——站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摇着食指的人真的是以前那个素素?怎么我觉得几日不见我有种和她身份对换了的感觉? “素素,皮痒痒了是不?要不我让大哥给你挠挠?”我挺尸一般躺在地上,聚起一口气威胁道。 “小姐,大公子现在都比不上另外一个人恐怖,求您跟我去暗卫那瞧瞧吧,要死人了!”素素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嘴脸一变,惆怅到。 “死了正好,减轻污染。”见素素真没有扶我的心思,我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丽华在家怎么样?” “丽华小姐哪像你啊?她也有自己的暗卫好不好,这不,在家里商量什么呢,所以这个时候你进去也是不大合适,跟我走吧。”素素上前一拉我,我嗷了两嗓子就屈服了,主要是我实在没力气反抗了。 恩,还是那座熟悉的小庙,前院儿里还是念着熟悉的经书,后院儿里却不再吃喝嫖赌了。 我一进去,那群人照样见着衣食父母一样地冲了上来:“秀小姐,救命啊……” 恩,吃喝嫖赌的孩子都在,那个熟悉的正太是三儿,那个刺眼的红衣服是付尧,哟,要吃的那位小男孩儿也来了—— “哟,付尧,三儿,小盆友也在这儿啊,真是猿粪啊。”原谅一个弱女子的体能极限,现在就算是阴识站在我面前估计我也蹦不起来了,我软趴趴地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嗯,这么多人要挤进去找到椅子,我还不如坐地上省事儿。 “小姐,王凤呆在绿林山上救助剩下的病人,付尧和宝儿就和我一起下来了,但是不敢带他们去阴家,所以就安置在这儿了。”素素这个时候终于有了一个忠仆该有的样子了,一五一十在我耳边轻声解释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新来的这几个是绿林山上的人,这批暗卫就这样了……” 我定眼看去,几个暗卫还嚷嚷着:“秀小姐,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怎么不管你们了,说来听听。”我无精打采道。 “秀小姐这么久一直不出现,还花了大票银子上绿林山,难道不是放弃我们了么?”小样儿既然装得这么凄惨,我怎么忍心辜负? “是啊,正准备放弃呢。”我悠悠道。 那人显然做好了我安慰他们的准备,突然接收到这个答案先是抹了把泪,这才愣在原地。然后所有一脸无所谓的暗卫们都惊了,他们眼神刷刷地看向我,像是没听懂刚刚我们的对话一般,远处几个真的没听到的,也因为气氛忽然的凝固而显得有些无措。 “付尧正是愿意追随秀姑娘,这才下山来的。”还有添油加醋的,我扬起一抹邪气的笑看向付尧。好吧,那厮仍然是僵尸一样的表情。 “宝儿也是追随秀小姐的!”小疙瘩当时的表情现在我都记得,我朝他招招手,他立马乖巧地跑了过来:“原来是叫宝儿啊。” 宝儿两眼看了看我,然后垂下眼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捏了捏他的脸:“乖宝儿。你们确实比酒囊饭袋好多了!” 暗卫们彻底慌了,甚至有人在中间互相推攘着想弄出一个说话的来。 我眼神游离,表现出一幅不甚在意的表情,暗卫们即便是被买来的,也终究图个吃饱穿暖,所以这会儿他们终于慌张了起来,一个个都跃跃欲试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敢真的站出来。 “秀小姐,其实我们这段时间已经想好了,我们也是可造之材的,我们不怕任何艰苦,请秀小姐将我们锻炼成合格的暗卫吧!”人群中忽然有人吼了这么一嗓子。 其他人从吃愣中醒了过来,不情不愿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苦着脸齐声吼了句:“请秀小姐让我们做合格的暗卫吧!” 我看向那个首先喊话的人,那人也不避讳我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盯着我,我们俩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之后,我转眼视线像x光似的扫了一圈场上的人。 当看到僵尸脸上竟然浮现出微微的笑意时,我明白了点什么。 我朝着众人抬了抬手:“那就让付尧训练你们吧。” Chapter 6 招兵买马算上我(2) 更新时间:2011-03-14 (掀桌,某萧都这么努力地更新了,居然还是看霸王书,不打赏就算了,不红票就算了,不留评就算了,到时候某萧心灰意冷就罢工了!嗷嗷嗷……) 在一片抽气声中,我身后跟着三儿,付尧,宝儿和素素,就这么回到了阴家。 有些话得问付尧,阴家说话比较方便,至少素素对我族亚竞争者的道路是赴汤蹈火,三儿和他那个主人也让我挺好奇,至于宝儿嘛,纯粹是逮回去气气阴就那个小魔王的。 过了家门而不入之后的感觉是――再看见家门的时候我简直就是用扑的姿势奔了进去,我卯足气势吼了一声:“小姐我再次回来祸害你们啦!” 丽华浅笑吟吟地站在大门边儿上,似乎等了我很久似的,在我扑入阴家大门的第一瞬间,妞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纯洁笑容,她软软的声音喊了声:“姐姐每次都这么惊天动地。” 我张开双手拥抱住她:“丽华,想死姐姐我了。” 透过丽华,看到刚刚从前厅出来的阴识,见我和丽华满怀地抱着,他就慵懒地靠在门边,就连眼神都只是懒懒地朝我这边儿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也没说上来和我说两句什么欢迎回来的,就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姐姐,欢迎回来。”倒是丽华,补了这么句话。 我收回视线,将丽华从怀里拉出来仔细端详:“恩,丫头每次都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越长越漂亮。” 丽华嗔我一眼:“秀姐姐没一句正经话。”她转头看了一圈:“这几位是?” 我点数似的在身后的人脑袋上点了一圈:“付尧,三儿,宝儿,都是我这次出去认识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丽华,准备点好吃的,待会儿我来你房里好好和你说说这一路上的精彩事迹,我去大哥那知会一声,一会儿就过来!” 让素素将其他三人安置在我那院儿旁边,我琢磨着要和阴识怎么说,要不要将我运粮食到绿林山这些事儿告诉他? “大哥,丽秀回来啦!”我推开门就嚷嚷。 阴识靠在那莲纹藤椅上,两条长腿很舒服地搭上书桌,也不知道这厮是怎么走路的,鞋子竟然看起来一尘不染。他左手支着脑袋,胸前放着一本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不甚在意地翻~弄着,听闻我的声音也就淡淡嗯了一声。 我忽然想到素素说的话――不过阴识这么久没见我了,要是真喜欢我的话不是应该激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将我紧紧抱在怀中么,好吧又白日梦了。 不管阴识那边儿怎么样,我这次回来都要泡到阴识!我暗暗发誓。 “大哥,这次的账本我做得很认真,但是一不小心忘了带回来哈哈哈。”希望阴识对我去刘家的任务不那么认真,我打着哈哈。 听闻我这么说,阴识眼皮一掀,“又砸了?” 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为什么一副意料之中,为什么一副你也就这样了的语气! “没……没有,这次真的没有搞砸!”我嗫嚅。 “听说你去了一趟绿林山,还运了点东西过去……”阴识不看我,仍是懒洋洋地语气,看来这些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难道他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么?! “什么都瞒不过大哥啊哈哈,我这次去绿林山是……是……是求贤的!”我眼睛一转道。本来就是,付尧他既然说是在绿林山上等我不惜得了病,还略施小计让暗卫们服帖,那么就算是他本来不是向着我的,我也要将他拉拢过来! 结果是一样的,稍稍修改一下目的没人能知道的。 阴识眉毛一抬:“哦?求贤?” 终于能让阴识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了,我有些得意。 “对,我这次去绿林山遇到了一个神人,他不但能够预测前世未来,还帮我训戒那帮吃喝……还不够刻苦的暗卫。”差点说漏嘴了,我抿起一个端庄的假笑。 “喔?”阴识收起脚坐直了身子,他手指敲了敲下巴:“就是红衣服那个男人?” 我点头,“秀儿小施恩惠,得到此人的注意,然后下一步就会将他紧紧拉在秀儿身边!”我作出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得来阴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希望秀儿能够好好把握此等贤人啊。对了,那个脸蛋粉嫩还故作一脸杀气的孩子我上次是不是见过?”阴识慢悠悠道。 上次――我默默脸红――上次就是阴识占我便宜的那次啊。我别扭地看了一眼阴识,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撇撇嘴:“正是三儿。” 阴识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褶皱,也不在这些人身上多做纠缠:“说说怎么从刘家回来了,我记得你可是对那里喜爱的很啊。” 我乖巧一笑:“因为人家想大哥了嘛。”想回来泡大哥了啦。 阴识很给面子的笑得花枝乱颤:“秀儿,你怎么就没有说实话的习惯呢?” 被阴识识破,看来这丫的有眼线在我身边,我补救:“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刘家和李家密谋着什么事儿,秀儿高瞻远瞩,生怕会连累到阴家,所以就及时回来了。” 阴识虚着眼睛打量我,慢悠悠地朝我走了两步,最后停在我面前:“刘家两兄弟这么轻易地就让你回来了,真真出乎我的意料啊。” “呃,刘家两兄弟也是主张我早日回来的,所以其实秀儿也推测是他们想着不和阴家撕破脸,或者不想让阴家也牵扯进去,以免失去于阴家的势力,日后更加举步维艰。” 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只是搪塞阴识的,还是自己真正也是这样的想法。 阴识伸手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发,然后借势靠近我的脸,使我没办法躲避他的眼睛,他双眼紧紧盯着我的:“也有可能是刘秀害怕有危险,连累到你啊。” 和阴识脸儿贴着脸儿这么近的距离,确实是很符合我泡美男的心意,可是阴识眼神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锐利啊,就算是刘秀是害怕连累到我也不用这么恐怖吧?我和刘秀没有合起火来讹你的钱! “不会害怕连累到我啊,因为――”我咬了咬嘴唇,就算是因为害怕我遇上什么危险,也是怕自己不好向阴识交代吧。“因为我是刘秀他不相关的人嘛。” 阴识撇了撇嘴,装作很失望地拍了拍我的头:“这样啊……” 然后便又回到了他奢侈的座位上――这个,难道说,难道说阴识是吃醋了? 我小心肝微微跳动着,历经风霜的老脸儿也忍不住微微热了起来,我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阴识,见他也在看我,于是连忙低下头做娇羞状:“大……大哥,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念秀儿啊?” 我问的很含蓄对吧?我真的很含蓄对吧?至少我压制住了扑上去说阴识你就从了我这样的邪恶想法的。可是阴识那一脸憋笑的表情谁来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很久没有见面了么?”我立马撇起了嘴,阴识唇角一扬,一个气息不稳:“自然……是想念的。” 说完,便低下头似乎听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愉快地笑了起来。 所以从阴识那儿出来,我满脑袋挤满了各种阴识到底是不是暗恋我的推测。如果是暗恋的话那么这丫也太不积极了吧,快点向我抛出橄榄枝然后我才好下手啊。但是要不是暗恋的话,我也好下手荼毒他啊啊啊啊。 本想直奔丽华那里向他痛诉刘秀有多么可恶的,却意外地在路上碰到了一席红衣。 “付尧,怎么样,阴家环境还不错吧?瞧这满池子的睡莲多漂亮啊,找个大哥不在的时候我偷几朵送给你?”我笑嘻嘻立马要实践在阴识那说的要拉拢他。 付尧微微一笑:“看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是啊是啊,折腾阴识的花花草草最有趣了。” “风景好是好,可是秀儿不想回去么,回到原来的地方?”付尧淡淡道。 “我才不要回到老家呢,那群老古董我说什么他们都不懂!”我叹气,乡下的日子哪有在阴家逍遥。不过秀儿这个称呼,他为毛喊得这么顺口。 “回到叫刘秀的日子呢?有没有想过?”付尧转过身,将手拢进红色披风中,看向池子里的睡莲淡淡道。 “呃,这个,我就叫阴丽秀啊哈哈哈。刘秀那个名字是骗你的。”我打着哈哈。 “是么,二十年前我师父就让我去绿林山等一个叫刘秀的女子,那个人不是你么?”付尧的僵尸脸笑起来总让我觉得有些诡异。 “恩,就是我,不过我一点也不想变回刘秀啊,现在做阴丽秀挺好的,我还没玩儿够啊。”我耸耸肩,说过既然重新有了一次生命就要玩乐到死的,我才不要回去接着做奔波的二十一世纪人。 “那么就留在这里吧,只要你留在这里,付尧必助你登上身为女人最为尊贵的位置。”付尧又恢复了他的僵尸脸。 哟,最为尊贵的女人,是女皇帝咩?或者皇后? 这丫真不怕闪了舌头。 “最尊贵的女人?那可是皇后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无所谓道。 “是啊,是皇后。”付尧悠悠道,忽然语气一转:“不过如若刘秀为皇,你必为后。若你为后,我必追随于你。”付尧神秘地笑了。 刘秀为皇,我必为后?喂,看来算得也不咋准嘛,为后的是丽华,我可有历史依据的。 我贼兮兮地笑了:“刘秀哪有阴识妖孽啊,人家的心上人是阴识……” “谁!” 付尧忽然大喝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只见他衣袖无风自动,属于金属的光泽一闪,有什么东西直直飞向假山那边。 “秀……秀姐姐,是我……”假山旁边儿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哎呀,付尧你小心点是丽华!”我连忙跑向丽华阻止付尧误伤。 付尧手一动,又收回到了红色的披风里,要不是披风下摆微微的飘了起来,我都会以为刚刚一刹那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觉。 见丽华没事,我长舒了一口气,转眼瞥见付尧眉头紧皱,他盯着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的丽华,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两转,最终盯着丽华良久不曾转开视线。 Chapter 6 招兵买马算上我(3) 更新时间:2011-03-15 对于付尧的视线,丽华显示出了身为一个经常被注视的大美人所应有的气度。她惊魂未定地双手微微拍着胸口,深呼吸缓和了面上的惨白,这才转头朝着付尧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付尧也拱手朝着丽华行了个虚礼,对于刚刚一直盯着人看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客气地行礼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将手拢进了披风里,红色的披风加上厚颜的僵尸面庞,真是绝佳的组合啊。 丽华似乎还是对付尧颇有顾忌,她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袖:“秀姐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又在做什么好玩儿的事儿来气大哥么?” 我嘴角抽了抽,我人生就这点追求么? “哈哈,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所以我和付尧在,在,在……”我瞪了一眼抬头望天,满脸不关我事的付尧,笑嘻嘻道:“付尧你别僵着一张死人脸啊,告诉丽华咱在干什么!” 付尧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死人脸?” 我撇了撇嘴巴,“瞪我干什么啊,不要不好意思嘛,快点告诉丽华咱在干啥!” 付尧披风一动,“在练习射击。” 一只鸟儿嗖地,一头栽在丽华妹子面前。引得她抽了一口冷气倒退好几步。付尧淡淡朝着丽华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从容淡定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铁皮块儿:“秀小姐,该你了。” 我把玩着手中这个付尧能打下鸟儿的东西,正想着要如何扔出去而不至于误伤到别人,刚刚抬起手,丽华就奋不顾身地扑向我的手:“姐姐,练习射击可以不打小鸟么?他们很可怜诶。” 丽华抬起脸,漂亮的小脸儿肤若凝脂,本就不小的眼睛更是亮晶晶的,隐隐有水光浮现。 就是秤砣做的心也不忍心拒绝这样的美人啊,谁说只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也难过美人关啊。 你说我都活了两辈子了,还接受保护动物的教育呢,怎么就这么没人品啊,我抓抓脑袋:“丽华妹子说的对,动植物都是我们的朋友哟!” 丽华听闻我这么说,展颜一笑。散在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她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转头看向付尧:“付大哥,你也不许打鸟!” 付尧明显怔忪了一瞬,然后才慌乱地拱了拱手。这丫还能慌乱,我只能说明丽华的魅力是僵尸都无法抵挡的。 我暧昧地看着付尧,嘿嘿奸笑了一声。 付尧眼角一转,给我了一个卫生球,转身就走。 我和丽华对视一眼,自然跟了上去。 “秀姐姐,那人的神色好死板,比哥哥还吓人。”丽华边走边抱怨,因为疾走的原因她有些微微的喘气。 “是啊,那人一开始就这么一张僵尸脸,丽华你被吓着吓着就习惯了!”我笑的好不温柔。 丽华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秀姐姐,你可真是厉害。不过我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叫什么名字啊?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我将绿林山上的事儿大概和丽华讲了下,当然自动省略付尧说的什么等我多时那一类的话。 “啊,原来竟是因为秀姐姐救了绿林山上的人,所以那付尧才会跟着你的啊?” 我点点头,不过丽华干啥对这个付尧这么感兴趣? “那另外两个小孩儿也是绿林山上的孩子?”丽华两只眼睛里尽是疑惑。 三儿的身份太复杂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于是含糊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恰好三儿和宝儿也冲了进来,见我和丽华也在,宝儿飞速跑到我身后,从我背后探出一只脑袋出来:“秀姐姐,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长得比你还好看?” 我嘴角一抽,这个不会说话的傻小子。 “因为丽华姐姐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拍了拍他的头,笑得有些狰狞。 宝儿脖子一缩,随即谄媚道:“秀姐姐那岂不是天下第二美人!” 这孩子,我喜不自禁,忍不住捏他脸儿一把:“算你机灵。” …… “小姐啊,小姐啊,千前院儿来了好多人啊!”素素那个疯丫头忽然跑进来。 这丫头很得我真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弄出最大的阵仗,一屋子人都探出了脑袋。我淡定地翘起二郎腿,“一大群人?劫财还是劫色啊?” “丽华姐姐我保护你!”宝儿立马站在丽华身前,小不点装作大男人,真的很欠扁啊。最欠扁的是为毛这儿也有个美女,却完全无动于衷啊? “小姐,院子前面有很多人说要见刘秀啊!”素素风儿一样停在我面前,飞快地看了一眼丽华,最后坚定地盯着我,“怎么办?” “找刘秀?找刘秀你让他去刘家啊,怎么跑到我阴家来了?”我哼了一声。 素素垮下了小脸儿:“小姐,那群人是熟人啊,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因为他们要找的是,刘秀姑娘……” 噗,刘秀姑娘?说的是……我咩? 我从座位上一弹而起,我在那么多个地方说过我叫刘秀,到底是哪方英雄看出来我是女子了?“素素,那群人,你认识不?” 这丫头一般都和我在一起,说不定她知道。 “小姐,这才是最最为难的,就是因为素素认识他们啊。”素素声音越来越微弱。 “认识好啊,认识的话带进来就是啦!”我斜睨了一眼素素,这丫头几天没呆在我身边难道智商都退化了?就知道啰嗦不知道做事儿。 “认识才是最不得了的啊!小姐……绿林山啊,绿林山……”素素急得热锅山的蚂蚁。 “绿林山?为什么不得了?”我和宝儿对视一眼,见宝儿眼里闪烁的神采一黯,低着头嗫嗫地往丽华身边靠。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素素踮着脚尖碎步移到我身边:“小姐,绿林山上的人得了瘟疫呀!” 我瞪一眼素素,连忙转头去看宝儿,宝儿撇了撇嘴,还是没有说什么,丽华见我的视线,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将宝儿护在身前,一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 瘟疫,在这个年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吧,我怎么就忘了这事了?不过付尧,我转眼看他,记得当日他也说过自己得了瘟疫的,不过他来这里之后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有瘟疫,大家都和他接触过,也没人传染上什么怪病啊? 我又看向素素,这丫头当时也和王凤一起跟他们呆了那么久,瘟疫他妹啊。 “本小姐出去看看。”我起身,“总觉这里面有什么怪事儿。” 一出门,谁知见到的不止是绿林山上的人,竟然还有那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暗卫。 简单的来说情况是这样的,一群绿林山上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有病在身,或许是刘秀买的药材真的起了作用吧。而另一批人……拼死挡住绿林山上的人们,就是不让他们进来,两方的人拉拉扯扯就快打起来了。 “喂喂喂,这里是菜市场么?你们在干什么?”我清了清嗓子道。 绿林山上的人见了我,都一脸喜气:“秀姑娘!修姑娘!” 暗卫们有意识地站成一堵人墙,将绿林山的人拦在圈外,我甚至听到了某些人的窃窃私语:“就是他们,他们就是秀小姐新培养的暗卫,我们要一致对外啊……” 我抚了抚额。 “小姐在这儿,你们都没看见么?”付尧的声音轻轻地,低低地飘了过来。 比我用吼的更有效果——所有的暗卫们整齐划一地转身,齐刷刷跪下,“秀小姐安!” 我被惊得一哆嗦,脚一软往后退了好几步。我颤抖着手指指向跪下的人,“这个,这个是……” 我转眼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大门上的阴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暗卫们,修长的眸子一挑,看了看付尧,然后轻轻向我撇了撇嘴。 我我我,我可不能在阴识面前丢脸,我还说过要招纳贤人的嘛。 我抿了口唾沫:“起来一个人……说说说下情况吧。” “秀小姐我们有事想请你帮忙,除了你没人能帮上我们了。”绿林山上的人首先开口。 “我们害怕有人会伤害到小姐,所以……”暗卫们显然底气不足。 “什么事儿要小姐帮忙啊?”素素有些小心翼翼,看样子既担心我,又对绿林山上的人有所愧疚。 “秀儿,这件事,恐怕要你亲自上山一趟了。”又是付尧,这个人就是一什么都知道的神棍,还装做没事儿人似的。绿林山,绿林山上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相当的不理解,我瞥了一眼付尧,哼了一声。 正要反驳,身后围观得很愉快的阴识先替我答应了:“好啊,反正最近阴家也没有什么事情,也不妨出去走走,顺便看看……”阴识嘴角扬了扬,“看看秀儿所谓的能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完这话,阴识凤眸看向三儿,笑眯眯地不再说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阴识也要去绿林山咩? 阴识什么时候这么有空啊,他快破产了么?不然怎么可能不去数票子要和我去那鸟不拉屎的绿林山? 难道是真的阴识很想念我,于是舍不得离开我?哎呀让人家好娇羞,我嗔笑了一声看向阴识——阴识仍是笑眯眯的,却再次出现了憋笑的表情。 不过什么都不能影响我泡美男的激动心情!绿林山,阴识——老子来了! Chapter 6 招兵买马算上我(4) 更新时间:2011-03-16 (内牛满面地求红票,求留评,神马都求……) 我乐呵呵地抱着刚到手的水袋,撒丫子往马车上跑。 本来阴识非要单独和司阳坐一辆马车以满足他大家公子哥儿的奢侈,在我强烈的反对,并且列举出现在朝政混乱,路上贼寇众多,马车树大招风等多条不利因素之后,终于说服阴识成功挤上他的马车。 掀开车帘,我压制住采花大盗看见漂亮小妞般的窃喜,尽量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然后递上手中的水袋,拼命压制住声音里的激动:“大哥,喝水!” 阴识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听闻我的话,手一抬,白玉般的手从袖中探出,露出精致修长的食指,往座位旁的小茶几上指了指。 我转眼,怒!谁不经过我的允许给阴识端茶来了!而且一看就是好茶的样子! 我这个小姐还要去别人手上偷水袋过日子,而阴识却好水好茶的养着,难道说我不是他们的主人么,难道我是乡下来的就注定要遭到主人家的歧视么! 我贼兮兮地凑上脸:“真是好茶啊大哥,司阳都没有给我准备一壶。” 我观察着阴识的表情,他抖了抖眉毛:“茶水摆在那,难道是要大哥我亲自给你斟茶倒水?” 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更别提看我一眼了。 我拿起水杯倒了满满一杯,喝得呲啦呲啦的响,表明我自己有手有脚生活尚能自理。 然后啧啧道:“大哥喝过的杯子,连茶水都特别好喝。” 果然,阴识霍地张开眼,晶亮的眸子一斜,在看清楚他自己的杯子好好摆在原地的时候,眼里带上一丝好笑:“秀儿,皮痒了?” 我抱着杯子做无辜状:“大哥,男女有别,人家不能让你挠痒痒。” 阴识唇上带笑:“哦,原来秀儿还知道男女有别呀。” 我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垂目喝茶,阴识接着闭目养神,我努力挪动着屁股往阴识身边儿靠,像我这么目标明确生活极有追求的女人,既然下定决心要泡阴识,老娘就不能浪费任何机会! 眼看我就要成功贴上阴识,并且将魔爪伸向他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三儿的怒吼:“秀小姐,你怎么可以偷我的水袋!” 我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收回贼手,咬牙切齿地掀开车帘:“吼什么吼,没看见大哥正在休息么!” 三儿无奈看天:“秀小姐,你吼得比我还大声……” 我将水袋丢回给三儿,指了指手上的茶杯:“切,小姐我用得着偷你的水袋么?小姐我有的是好茶好水。” 恶狠狠地关上帘子,我奸笑着接着往阴识身边靠。 阴识转过头,对上我意图不轨的眼睛,头一歪露出一个春暖花开的笑。真的是春暖花开,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热血都冲上头顶,像是有烟花般一丛一丛地在眼前绽开,心里陷入不同程度的歪歪―― 难道阴识终于意识到身边这个美少女是他倾心已久的,难道阴识终于感觉到现在四下无人日黑风高,难道难道,难道阴识终于要推倒我了! 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呐,我捧着一张老脸却憋不住破口而出的吃吃笑声。 面上一阵小风,阴识的衣摆扫过我的脸,带着他身上的一分沉香味儿,然后马车一晃,他下车了…… 我僵在原地迅速自我安慰,不碍事不碍事,阴识好歹身为这个时代典型的榆木疙瘩,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型女性,我有责任肩负起将我们关系推进一步的重任,我有责任在适当的时机推倒阴识! 想到这里,我立马精神振奋,打了鸡血一般掀开帘子往下扑:“大哥,是快到了么?我带你看看山形神马的!” 我脚尖不着地的往阴识奔去,隐隐听见素素嘀咕着:“终于变回原来的小姐了,大公子才是值得小姐努力的方向啊!刘秀是丽华小姐的,他不可以啊不可以!” 没想到素素这丫头竟然还能与我抱有相同的想法,我不禁自我陶醉又用伟大的思想挽救了一个无知少女,就这么想着忽然脚下被人一绊,我一个踉跄―― 完了,这回得摔个狗啃屎了,素素这丫头害我走神踢到了阴识矜贵的脚上! 之所以说是矜贵,就说明了这种时候阴识一定会晾着袖子笑眯眯看我摔倒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摔下去的时候一定要摆一个楚楚可怜的pose,虽说阴识救不了我,但是我还是要努力给他机会让他扶起我的! 腰上被人一带,铺天盖地的沉香味儿,然后是一双有力的臂膀,这个……我是撞进了某人的怀抱么? 那人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着:“秀儿,投怀送抱要看准时机那!” 阴识这丫的,明明伸出脚来绊倒我,这会儿竟然又说是我投怀送抱,看来男人也是不能憋得太久的,我同情地看了一眼阴识。我很有必要的得再多给他一点机会,免得这么一个大好美人憋坏了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阴识如此让人陶醉的声音里,我竟然还能想到上次占了我便宜却丝毫没有羞耻感的刘秀。 那时候他怎么说来着,哦,他说下次看风景的时候不要吓着路人。 …… “秀……秀小姐,你可不可以从大公子的怀里出来……我我……他他们都到了!”哪里来的人话都说不利索。 “也是,挂在我脖子上,要如何商讨正事。”阴识的声音淡淡从头顶上飘下来。 我猛地从阴识怀里弹出来,这这这,这神马状况啊,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阴识竟然就这么再次占了我的便宜,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哟,这就是丽秀?”对面有个女声不浓不淡地传来。 我抬眼看去,对面女子站立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身材好,五官好,气质好,声音好,味道好……味道,这个香味儿是有点熟悉……反正是美女!绝对的美女!我啧啧。 “在下就是阴丽秀,不知美女如何称呼啊?”对于美的事物我一向抱着绝不错过的心态。 美女笑里自带一抹媚态,远山黛,胭脂红,眉目生辉,眸若明珠。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步履从容,顾盼生辉。 纤手中轻扣着一把团扇,扇面无画只字,看不清是提的什么诗。她站在原地也观察着我,一时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抹了一把下巴,确定没有流口水。 其实我以为丽华已经够美了,清丽脱俗纯真浪漫,却没想到这个女子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感,她知道自己美在什么地方,应该怎么展现,和丽华比起来,多了一分一切尽在掌中的气度,从气势上来讲,竟然美得更甚丽华一筹。 “我是阴丽嫱。”她一笑抬高了右边嘴角,一抹既邪气又妩媚的笑容。 “久仰久仰!”我乐呵呵道。“我觉得我和美人一定很有缘分,因为不管是名字还是感觉,似乎都有种见过面的感觉啊!” 三儿面无表情地走到我旁边,最终忍不住朝我翻了个大白眼,在阴丽嫱身前半跪了一下:“主人!” 主……主人?! 三儿的主人?!花小花同志? 就是那个约我去妓院,运粮食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总算计要潜规则我的另外一个族亚竞争者?! 我看向阴识,那厮笑得一脸高深,“丽嫱妹子,好久不见。” 我还沉浸在面前这个美女就是三儿的主人这个晴天霹雳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讨论了起来。 “咦,不见刘文叔?”阴丽嫱是刘秀的好友,我在心里默念。 “是啊,前阵子他们俩出双入对,最近不知道怎么散了。”三儿声音软绵绵的,很认真地回答主人的问题。 我眼睛一扫,杀气腾腾地看向三儿,学着他软趴趴的稚童声音娇笑一声,而后面无表情道:“三儿,你什么意思?” 三儿皱着一双粗厚的小眉毛:“我我我,我只是说文叔不在很奇怪啊,上次去妓院的时候我觉得你和刘秀感情挺好的啊。” “我呸,我和刘秀感情才不好,刘秀怎么可能和我感情好?刘秀那丫的,就一斤斤计较的狐狸!”我从鼻子里响亮地哼了一声。 “我觉得还不错啊,至少上次在绿林山的时候他还能舍身保你。”付尧你本来就是僵尸脸,插嘴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适合你! “绿林山,哼!”我白眼。 “其实我也觉得刘秀挺好的,那次在绿林山上刘秀真的好英俊啊,他拉着你的手还说要给我们买药呢!”宝儿仰起脸,笑得很是仰慕。 宝儿同志,你这么个小不点儿不是应该叫刘秀叔叔咩? “对呀对呀,我就是因为发现刘秀能言善辩,俨然是能够制服阴姑娘的不二人选,所以才为难为何文叔不在啊!”三儿眼睛一亮,因为道行太浅一下子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阴测测地对着他笑得花痴乱颤,三儿打了个寒战。 “哎,文叔对你如此,你却背着他另投别人怀抱,让文叔现下却单枪匹马,真是人情难料,烟花易冷啊!”丽嫱以扇掩面,很刻意地叹息道。 噗,这是个神马意思? “说起来,阴识呢?”我左看右看找不着那厮。 “大公子在听到丽嫱姑娘要扯上他的时候,就无聊地回马车上继续打瞌睡去了。”素素一向最崇拜阴识,立马汇报道。 没等我多想,阴丽嫱已悠然走近我,那香味果然是运粮食的那个女英雄身上的味道,如此凌人的艳丽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想后退两步,却被阴丽嫱手上的团扇拦住,她柔夷微抬,用团扇挡着我们俩的脸儿,悄悄对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去参军吧!” 我本来还说我刚刚被阴识调戏了,这会儿不能被一女的再调戏,听闻这句话我缺双眼放光了起来,“参军?” 我脑袋里瞬间闪过流传千古的花木兰的故事,战场诶,将军诶,女扮男装诶! “文叔现下在舂陵招兵呢,你不去看看?”阴丽嫱诱惑道。“我会派人保护你的,顺便我也可以帮你安排下暗卫什么的事儿。” “那咱去吧,招兵买马的也不算上我,刘秀他不厚道啊!”我瞥了眼一直朝我使眼色的付尧,顺他的意回答道。 “秀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丽嫱捂嘴,阴谋得逞似的笑得春风得意。 付尧同时也长松了一口气,似乎阳谋也得逞了。可是为毛我总有一种――我就是那只嗷嗷待宰的小肥羊的感觉呢? Chapter 7 老子是义军(1) 更新时间:2011-03-17 【这一章是在和冠冠聊过之后写的,当时一起讨论了不少关于刘秀的写法。也有说到刘秀在之前都是韬光养晦这些。也有自我检讨啦,觉得在某萧潜意识里(或者平时习惯囧)阴识是熟人,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而刘秀是新认识的人,所以会不那么容易交心或者就算是在意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样。所以从这里会对刘秀有一个小小的加强。到这一章之后的刘秀就要开始慢慢变化了。因为这里要起兵啦哈哈~~ 额,还有一点啦,如果红票和评论都木有的话,某萧会觉得大家木有看文呀,让某萧看看乃们粉嫩的身影吧~~么~~】 我当然不是能够让人随意糊弄的现代人,趁着阴丽嫱去阴识的马车上套交情的时候,我将付尧拉到一旁。 我不说话,就笑眯眯看着付尧,一直看一直看,就算是石头也该被我执着的视线打动了,付尧嘴角抽了抽:“其实我不想说的秀小姐。” “废话少说,切入正题!”我言简意赅。 付尧尴尬咳嗽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绿林山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要我回来么?既然有大事,怎么刚刚不但偷听我们讲话,还暗示我跟着一起去刘秀那?于是那所谓的惊天大事是……?” 听到这里付尧诡异地有些语塞,他眼神一转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秀小姐,事情本来是很复杂的,但是所有的复杂都是因为一个人,这个……” 我点头表示能够理解:“所以?” “所以那个人走了之后,所有绿林山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付尧露出了一个当时三儿脱离我的时候露出的轻松微笑。 所以我很有必要怀疑:“那个人是花小花?” 付尧不言而喻。 “完了,老子这回真的完了!”我宛若雷劈,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对花小花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那还不早晚被她潜了去? 付尧对我的话表示很不解,他抬眉看了看我,想了很久自以为理解了我的话,他解释道:“丽嫱小姐确实是让人无能为力,绿林山上鸡飞狗跳的,不过她是因为刘秀才来的,所以大家商议出来的办法就是让你来请她回去。” 付尧算是将事情有头有尾说出来了,不过我表示鸭梨很大。 “那你就这么让我去参军什么的了?”好吧,虽然我心里是很愿意的。英雄主义神马的,一直都是我的菜,但是做事儿还是没法子不明不白的是吧。 “秀小姐,我为什么跟在你身边,当时的话,希望你能记住。”说完,就朝着远处的三儿和宝儿去了。 我一愣,刘秀为皇,你必为后? …… 阴丽嫱和阴识的关系很微妙啊,似乎挺默契,但是呢,又总是闹崩。 所以闹崩之后,我失去了泡阴识的最好时机——我无语地抱着包袱半夜三更地跟着阴丽嫱跑路,在付尧和素素再三保证会保护我安全之后,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指着我鼻子,说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将阴识刘秀的脸通通划花的女人! 嗯,老子要心平气和。 事业为重事业为重,先国后家呀先国后家。等我先去军队里混熟了,最好混个什么将军当的压过刘秀的风头,然后我就可以风风光光地迎娶阴识啦——啊不对,人家很纯洁的。 阴识,养胖胖洗白白等着我吧,mua~ 跟着丽嫱素素他们,我完全一改在阴识面前的狗腿子样,懒在马车里等着素素端茶送水,无聊的时候就调戏一下付尧,然后被无聊的阴丽嫱调戏。在这个途中,我深深了解了什么叫做敌人是弹簧,看你强不强的深刻道理。 节奏相当快的阴丽嫱,办事能力也不得不让我啧啧惊叹。调戏完了我之后,当天晚上她就给了我一块上面写着‘阴丽修’的兵牌,然后把我塞进了一个各种呼噜声的看似军帐的东西里。 我多么委屈啊,特别是当知道阴丽嫱还要丢下我打道回府丢我一个人在这里之后,我更是紧紧掐住她的手:“丽嫱啊,你不能这样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要怎么活下去啊,至少要让素素留下来啊!” 阴丽嫱很不耐烦,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摆脱我,但是苦于我八爪鱼似的缠着她的身子,就差没有一脚踩在我脸上:“付尧不是跟着你么,你这么彪悍,没人有那个狗胆敢招惹你的!” “不成啊,我是弱女子啊弱女子啊,你怎么忍心啊啊啊,为什么你不是和我们一起……” “我当然要从其他方面来帮他咯,像我这种美人在军营里是没有作用的,”她扬起嘴角想了想,“还有,你那批暗卫明日阴识醒来之后就都会过来追随你的,到时候不要告诉阴识是我偷你过来的。(..info)” 付尧捂着我的嘴,任我扑腾着双手看着阴丽嫱的背影越来越远。 当我和付尧认命走进帐篷的时候脸儿都气绿了,一点都没有给我一点特殊照顾比如说单独安排一间房什么的,竟然是通铺,没错,就是那种一人一床被子往地上一滚的那种!! 于是……那个说一定会保护我的可怜孩子静坐了一夜,而我,占着他的床和我的,安安稳稳地在如雷声般的呼噜声中,入睡。 第二天,在付尧抖着被子,我在里面换衣服,其他人接着睡觉的诡异状态中,我换好了军服。除了晨练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吃饭只有付尧抢的半个馒头哦和一碗水之外,其他都还好。 上午的时候竟然还看见了刘伯升,由于距离太远,我只能站在几百人比较末尾的位置上,跟着刘伯升的动作,软绵绵出拳,懒洋洋抬脚。 经过我和付尧半天的观察,这几百人被分成无数个二十人,每二十人有一个小组长,刘伯升暂时是总管理人。这些人看样子都是无家可归的亡命之徒,不然的话估计没有谁会自愿来参军造反。 每二十个人都和自己小组的成员睡在自己的帐篷或者领地里,方便听从小组长的差遣和培养默契,一共大概就六七个组吧,真是寒碜的招兵啊……最后,我们这一组一直没有出现的组长,你们懂的,阴丽嫱正是将我和付尧安排在刘秀这一组。 刘秀…… 不知道当他看见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起来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呢,嗯哼,越是能吓到人的事儿,我越是爱做! 在刘秀回来之前,阴丽嫱所谓的一大批暗卫倒是先赶到了,他们一见到刘伯升就像见到了再生父母似的,哭着闹着要参军。我拉着付尧站得远远的,生怕被逮到蹂躏一番。瞄了一眼觉得没自己的事儿,连忙回到了帐子里。 “我说付尧啊,你说咱在这儿呆着到底是要干毛啊,打仗神马的轮的上我么?”对于和想象中颇有出入的军旅生活,我显得十分茫然。 “我觉得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小……”付尧无不认真道。 “那我们来参军干啥?小朋友玩游戏咩?”我无语。 “应该不至于。”付尧倒是丝毫不灰心,“不过秀小姐很想上战场么?” 从付尧的神色中,我看出来了对于这点,他很感兴趣:“一般的女人不都很害怕打仗害怕死伤么” 我想了想,总不能说我上战场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英雄主意,或者纯粹为了花痴吧? 为了表现出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我无不沉重道:“莽政气数已尽,如今硝烟四起战乱纷飞的,天下多混乱一日,百姓就多无家可归一日,你说政治上的争斗为何总是最无辜的老百姓来承受呢?” 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各种历史剧,战争剧的情节,我内心有些不平。 很应景的,我还感受到了一股从外吹进来的小风,带起付尧的发丝和衣袍,我叹了口气接着说:“百姓中有我的兄弟姐妹,有我想要保护和喜爱的人,谁说只有男子才能戎马沙场,谁说只有男子才有守护疆土的使命。女子心中也装得下天下,也容得下苍生。其实我志向并不远大,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战事四起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我想,参与就是我能做的最大的事儿了,起码好过红着眼睛在家等着丈夫生死的女人!” 说得老子自己都快被感动了,看着付尧有些动容的脸,我就知道我的演讲成功了。 直觉感到身后有人接近我,我豁然转头。 那个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本来就有些充血的眼睛更是狠狠瞪着我,仿佛无论怎么都不能理解为何我会穿着军装出现在这里,为了证明这不是幻觉,他还特定拿起了名册一边看我,一边在名册上寻找着什么。那眼神竟然还有一丝可怜,因为某些努力付诸东流的可怜。 这一刻我忽然就信了——信他刘秀是真的想要护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中的名牌:“嗨,刘秀,这里也能遇见真是缘分啊!” 刘秀颓然地后退两步,就当我以为就像以前我折腾他的那样,他就会以沉默宣告屈服的时候,他忽然朝着帐外吼了一声:“谁允许阴丽修参军的,是谁他妈准他来的!!” 刘秀的眼神始终没有对上我的。 一脸盛怒的刘秀是我从未见过的,我见过的刘秀永远很好欺负,很会节省口水,很懂得审时度势,很精于揣测他人心理,很能辨别什么时候该放弃,于是绝不争取。所以他能藏尽锋芒,隐于人群。 但是眼睛红红的刘秀,却充满了攻击性。 付尧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一个箭步窜出,就在刘秀要跨出帐子的时候横生出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刘秀眼中带着狠厉,视线一扫,已是杀气毕现。 付尧紧紧皱起了眉,拦着刘秀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对上刘秀锋利的视线,只是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刘秀!”我小心翼翼喊他。 一瞬间的事,刘秀身上的情绪开始软化,他闭了闭眼,将一身的戾气悉数压制,再睁开眼时,已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吞,只是脸上还残余一丝狼狈,他无奈一笑:“拼命送走你,却还是让你轻易回来了,阴姑娘好本事啊……” Chapter 7 老子是义军(2) 更新时间:2011-03-18 刘秀表情都这么莫测了,我当然不能接着演下去,我抿嘴,眼神坚定地看着刘秀的背影:“刘秀你放心,我这次不是来荼毒你的,我只是想要名垂千古啊什么的所以才会来参军的!” 那厮没有答话,仍然背对着我,胸前格着付尧的手。迈出去的步子却已经收了回来。 刚刚躁动的情绪一冷下来,就在我都为这个气氛无能为力的时候,刘秀忽然轻笑一声,本就无比悦耳的声音更是卷着一丝凉意:“阴姑娘的话让秀获益良多。” 刘秀转身,表情已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他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那么阴姑娘随我去安排一下暗卫参军的事情吧。” 容我小小走神一下,获益良多不会是指我说不荼毒他的话吧?还是上面的那些演讲什么的? 不过刘秀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他就不会计较我滥竽充数了吧?加上还要去安排暗卫的事儿,我嘀咕:“暗卫不是用来传消息的么,这样的话会不会失去他们的作用了?” “阴姑娘的暗卫还能传递消息?”刘秀抬眼看了看付尧,温柔和煦的笑容上闪过一丝嘲讽。 总觉得这次看到刘秀——这厮有点变化,但是差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付尧也很坦诚:“秀小姐,所谓暗卫是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那群暗卫既然早就摆在了台面上,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价值。” “那就让他们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亲手挣回自己需要的,这样才是真正给他们人生一个完整的价值对吧?”我大概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这两个满口人身自由的家伙,早就计划好了将这批人拿来做炮灰了吧! “凤哥儿没有一起下山来?”刘秀竟然还记得这个人,见他垂着的眼睛闪着精光,我心里一凛,不知道肚子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付尧说绿林山瘟疫的事情有蹊跷,估计凤哥儿那头都忙不过来吧,不过刘秀你是希望连王凤也拉来造反么?”我疑惑。 “王凤他们早就反了,秀小姐不知道么?”付尧悠悠道。 也是,如果王凤他们不反,怎么会上绿林山,看来竟然把这码子事儿给忘了,既然王凤是绿林山那边儿的,就没理由来刘秀这儿参军神马的了。不过刘秀手上就百多人,要怎么反啊? “那绿林山上也够乌烟瘴气好段日子了。”刘秀得出了个什么结论,松了口气似的笑笑,然后微微推开了付尧的手,“暗卫的人数还真不少,都吵着要见你,阴姑娘,走吧。” 付尧收回手,等我走在他之前了,跟在我和刘秀身后。 …… 在暗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中,我终于听出来了这批人完全是被阴识那家伙虐到死去活来无处可去才草草商量来投奔我的,顺便投奔刘秀。 “秀小姐,大公子在您走后总是不小心烧一架子付公子的藏书,说想试试某人烧书的滋味。” “秀小姐,大公子买了好多现成的荷花运上山去,然后将好不容易入池的荷花剪了下来说享受某人的乐趣!” “呜呜,秀小姐,大公子说要男扮女装去人家姑娘家求亲,看是不是也能天天往那边儿跑,好有个事儿做!” “秀小姐啊秀小姐,大公子问我们是不是也想念他了不得了了,你说大公子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啦?” “秀小姐,绿林山上都不是一群好人,说好不容易送走一个阴家的,没想到又去了一个,每天不给吃不给穿让我们快点走啊呜呜……” 我嘴角抽搐,那个,发生了神马事情,阴识他不会是夜路走多了被鬼上身了吧? 而且那只鬼估计还是我遗失多年的亲人神马的。 “所以……?”我一时找不到好的语言来形容我的震撼。 “所以付某早就算到绿林山有大凶,早一步和秀小姐离开了。”喂喂,付尧,我看到你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刘秀眼神很复杂,他闪着精光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我,表情似笑非笑:“看来阴公子十分想念阴姑娘啊!” 想,想他妹啊,这丫的随时在哪儿都可以舒服自在逍遥似神仙,他这么想我,一定是惦记着我背着他和阴丽嫱跑了。(..info)每天想着法子怎么折磨我呢! “那……那阴识呢?”我咽了口唾沫,心虚道。 “大公子说绿林山上的人需要好好调教,让我们先来,迅速地挖个坑自己躲起来,再让他看见就……就……”暗卫们哭得更大声了。 “就怎么样?”深深觉得那可能就是我的下场,我屏住呼吸禁不住问道。 “就要将我们一个个地踢到池子里扮荷花!” ——呃。这华丽丽的一群大男人,每个人站在池子里娇艳多姿站成荷花的各种开放姿态,我为毛有种内伤的感觉。伤不起啊伤不起。 “秀小姐,我们究竟来这里要干什么?”暗卫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之后,还将自家的问题抛给了我。 我气弱地指了指刘秀:“问他,问他,我现在要想想要怎么逃命!” 刘秀听到我将暗卫的事儿都推给了他,估计是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番,终于满意一笑,踱步在暗卫们走了几圈:“秀儿的意思是你们已经不能完成暗卫的工作,以后的路,要自己选了。” 暗卫们不可置信地看向付尧,完全无视我这个正牌主人。 见付尧毫无反应,这才通通向我看来:“对,刘秀说的不错——但是——” 听闻有转机,他们收起了对付尧的尊敬,对阴识的恐惧,无比期待地看向我。 “我通过这段时间对你们的观察,觉得有更好的事情在等着你们去做!”我先点了点头,加深自己对这个说法的可行度,顺便偷看了一眼两个主动将解释权让还给我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你看,你们虽说是我买来做暗卫的,但是暗卫是干什么的!暗卫是要单独行动的,是要六亲不认的,是要满世界打打杀杀的!这些,不适合我们!” 最近小规模的演讲似乎有点频繁,我微微汗了一下,觉得暗卫们听得这么认真,我当然要接着给他么指一条明路。 “你们从跟我那一天开始,就习惯了集体行动!一起吃,一起喝,一起赌,你们不管去哪里都和其他的人在一起,所以我坚——军旅生活比暗卫生活更加适合你们!” 我笑眯眯看向刘秀,那厮收到暗号,慢条斯理地接话。 “乱世已久,群雄四起。每天都有无数灾民涌来南阳,我们不说要修身齐家治天下,但起码的强身健体也是应该的!伯升最近正在教附近乡亲们一些拳脚功夫,如若大家不嫌弃的话,也可加入,也好以备不时之需,在关键时候,能为自己的亲人略尽绵力。” 诶?我将好奇的视线投向刘秀,不是说招兵买马么?怎么变成练拳脚保卫家园了? “虽说刘家是准备招兵买马,但是对外还是说的是练就防身之术。”付尧在我耳边轻声解释。 “那刘縯都将这些人分组分制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们还认为这只是练拳脚?”我不大相信。 “在这里练拳脚好歹能够吃上一顿,也许这也是那些人愿来的原因吧。”付尧表情冷漠,显然对这些人没怎么上心。 我却不行啊,我太好奇了:“那到时候这些人知道刘秀是要造反的,他们难道不会跑么?” 付尧凝视我,再缓缓看了一眼刘秀,微微一笑——其实你不笑真的要好看些——然后更加低声道:“那时候就要看刘秀的本事了。” 刘秀的本事…… 看着暗卫们一脸放心地去签到领名牌,经过我的时候还会小小哭闹下说:“秀小姐我们生是你人死是你的鬼。” 我一概怀柔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先在这里呆一阵子,等我找到了好的出路再通知你们,就当先做个练习吧!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还有人死拧着不肯去登记,说出了效忠阴丽秀之外绝不再为他人效力。 这一类的人,通通按照付尧的意思,偷偷留了下来,不过也借用刘秀的名义为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付尧说过两天再去看他们。 “丽华,你怎么来了!!”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那个当时始终贯彻刘秀说的将我送回新野的刘伯升! 我嘴角抽了抽:“伯升大哥,其实我是……” 我正要表明身份说我不是丽华,其实我只是丽华的表姐阴丽秀的时候,刘秀突然截断我的话,还装作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对刘縯说:“大哥,你说过会送丽华回新野的,可是她……” 呃呃呃?刘秀这是个神马状况? “文叔,丽华如此用心,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啊!”刘縯见我一脸惊惧,于是终于貌似是站在我这边儿了。 我一把拉过刘秀,对刘縯吼了声:“不好意思大哥,有些事儿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我待会再来赔罪!” 拉着刘秀跑了百八十米进了我住的军帐,至少周围没有人再能听到我和他的对话了,我恶狠狠:“刘秀,你什么意思!” 刘秀双手抱胸,本来就倾国倾城的脸上更是多了一分狡黠,他扬着下巴笑得高深莫测:“既然你要来,自是不能亏待了你!” “什么亏待不亏待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丽华的丽华的所以你千万别对我用美人计啊!”我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念经似的道。 刘秀眉毛一抬:“我是丽华的?” 从这个疑问的句式来看,刘秀对这个说法不甚满意。 我皱着眉毛,诅咒了刘秀一声,为了摆脱他再次对我使用美男计,我急忙谄媚改口:“丽华是你的,可以了吧?” “丽华是我的?”刘秀仍然无法理解。 为毛还是个问句,这可真是为难我了啊。 就在我恨不能一脚踹开刘秀这个充傻装愣的榆木疙瘩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惊道:“你说我和阴丽华……”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刘秀,想听到他到底要说出个神马名堂的时候,那厮却说到这里,猛然收声。 我鄙夷地看他,刘秀眼神躲闪看向别处,忽而笑道:“也是,你不就是丽华么。” Chapter 7 老子是义军(3) 更新时间:2011-03-19 “喂,我是阴丽秀!”我不满刘秀的说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变形金刚么?”刘秀语气中充满各种不信任,精锐的视线从眼角扫向我,似乎打量我到底是不是变形金刚。 他竖起均匀修长的指节,一个一个地数给我看,“阴丽秀,阴丽修,阴丽华,刘秀……不是说全都是你?” 我轻而易举就给他绕晕了,我正色:“刘秀,有占人便宜还这么强词夺理的么?” “是阴姑娘逼秀在先,现在反而要怪秀说得不好听?”刘秀眼睛微微虚起,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明明就是你占我便宜!”我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得到的结论仍然是这个。 “阴姑娘既然捏造不实传闻,还怕被人占便宜?”刘秀对于这个话题有着惊人的执着。他抱着胸表情无比认真,就像是我占了他便宜似的。 话说我怎么捏造不实传闻了,他刘秀哪样传闻我不是有根有据的? “难道你和丽华不是死定终生,郎情妾意了么。那啥‘娶妻当得阴丽华’啊,还有还有,你上次说的什么‘必娶阴家女’啊什么的,不用脸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我洋洋得意,他和丽华的奸情对我来说简直如数家珍! “阴姑娘记得真是比秀还清楚啊。”刘秀抬高眉毛,不但没有娇羞捂脸掀桌,还很淡定地朝我扬了扬下巴:“还有没有,一道说来听听。” 我狐疑地看向刘秀,这厮太愉快了,我怎么有种被当猴子耍了的感觉:“刘秀,你还不承认和我家丽华妹子那啥那啥?” “你不就是丽华么?”刘秀仍然是这句。 “怎么,秀儿什么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么?” 那个……是变天了么?怎么总觉得听到了从北极飘来的声音,那声音如此熟悉,打着旋儿地往脖子窜,寒的背脊直发凉,就像阴识磨着牙根说出来的话一样。 听得刘秀和煦有礼地喊了一声:“次伯这么快就到了?” 我扭动沉重的脖子,果不其然地看到一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细长的眉眼里带着一丝鄙夷,他低头靠近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秀儿,不但忘了自个儿的名字,连大哥我都忘了?” 我艰难地扶住下巴:“大哥,拜托下次离我这么近的时候先给我点时间做准备,我会很为难的。.info[]” “哦,有多为难?比向刘秀求亲还为难?”阴识笑眯眯,秀眉微沉,眸光潋滟,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玑犀利得不得了。 阴识这家伙还在生气,鉴定完毕。 每当这丫生气的时候,那么就是他最美的时候,平日里的假正经,大懒虫就在那么忽然的一瞬间里,装备好最风情的笑,最精致的侧颜和最为温柔的声音,然后还眉目含情地看着你,让你毫无抵挡之力。 而阴识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现场一定有我这个倒霉鬼! 见过阴识这个表情的人――通常情况下男的从此断袖,女的自此出家。非自插双目而不能救也。就连我这种皮厚肉粗的人,也会在见过这样的表情后茶饭不思,等待着那早晚会落在我身上的不幸。 是的,通常阴识这样看着我笑的时候,我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看来阴丽嫱这次真的要害死我了,我求救似的朝刘秀使眼色,那厮背对着阴识所以看不到阴识的表情,还一本正经地作出明哲保身的傲娇姿态。 “次伯,这次前来有何要事?”就在我放弃刘秀这个挡箭牌的时候,他突然说话,还不经意地往我身前挪了两步。 “文叔,阴某这次来纯粹是为了家事。”多说一句都不肯,喂喂,好歹给个机会让刘秀能插上话救我啊! “阴家果真财物殷厚,没想到家事会牵扯到蔡阳这么远来,真真是辛苦阴公子啦。”刘秀打巴掌给了颗糖。 阴识这才斜着眼睛去看刘秀:“文叔,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秀儿这不还没嫁到你家么,这就捧起来了?” 这两个――不会是掐起来了吧? 两个美人任意一个被掐伤都等于挖我心头肉啊,就算是你言我语,我怎么也觉得心惊胆战的呢? 情势不容乐观。管他古代制度怎么样,管他阴识刘秀名利暗去在说什么,反正老子现在需要缓和气氛,我肥着胆儿哆嗦着手,就这么忽然一下子扑上去抱住阴识的脖子:“大哥,好几天没见你,想死你啦……” 阴识身上特有的沉香味儿扑面而来,我掐着阴识的肩膀,将脸儿往阴识脖子上凑,尽量做出一种我真的很亲近你这个大哥的感觉,然后尽量揩油。 阴识一身上下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被我这么一扑,一个没站稳跌进旁边的椅子里。我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一个劲儿往他胸膛里蹭。心道放以前,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样轻薄阴识。 很显然的,被我搂着的人身体逐渐僵硬,许是也没有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将头埋在他胸膛里也看不见他是什么样的脸色,只听得头顶一阵微咳:“成何体统,秀儿,你成何体统。” 脸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 我在阴识怀里嘿嘿笑了两声,不要命的接着说:“哎呀,好几日不见大哥,丽秀一直都觉得很是想念呢,没想到大哥比我想象得还要挂念丽秀,竟是找到了这里。” 阴识双手扶在我腰上,由于我力度过大,一时对我也无可奈何。 出乎意料的,阴识既没有出口骂我,也没有说要推开我神马的,他毫无压力地收了收脚,让我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他腿上,然后双手搁在我腰上等我撒泼完。 而一旁的刘秀,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阴识这厮打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主意,我用力咬唇,疼得眼带泪花的时候抬起头:“大哥,秀儿不知道什么地方让大哥生气了,一切都是秀儿的错,大哥别气坏了身子才好啊。” 阴识抿唇一笑:“气坏身子?秀儿你多虑了。” 阴识的表情好恐怖…… “秀儿,你错的地方这么多,即使不会气坏身子,大哥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啊。”阴识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很是惆怅地看我。 “大哥,秀儿真的知错了,以前的什么烧书架啊,减荷花啊什么的您都忘了吧!”我可怜兮兮。 “那怎么能忘啊,忘了我就不会堵了,不堵我就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秀儿了。”阴识妖孽的眼眸里流转着动人的光,惆怅地看我。 我泫然欲泣地看着阴识,“大哥,法外开恩啊……” 那厮面色一变,努努嘴示意现在的状况:“开恩也要看认错的态度啊……” 我直起腰板子,立马从阴识的腿上滚下来,然后在阴识面前站得恭恭敬敬:“大哥,秀儿错了!可以不罚跪么?” 阴识抬眼看了我身后一眼,脸上得色更甚:“你说呢?” 鉴于情节比较严重,对阴识的心理阴影比较重大,我认命地屈膝要罚跪。谁知膝盖刚一软,身后就有一双手牢牢扶住我:“次伯,小孩子家玩闹,不要太当真。” 阴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后扩大嘴角笑意:“文叔果然体贴,只不过我家妹子顽劣,你不知其中因由,自是不能体会我的失望的。” “不知道丽秀所犯何事?”刘秀并没有因为阴识的暗示撒手不管,反而积极面对阴识试图解决问题,老娘真没有感觉到高兴啊感激啊一类的,我只是在想要是刘秀摆不平阴识,我会怎样。 “我在绿林山的时候丢下大哥和丽嫱跑了。”不等阴识开口,我老实交代。 阴识暴走,他磨着牙好不温柔地轻声道:“大哥是担心你的安全……” “让大哥担心真是秀儿的不对啊!”我抬起无比诚恳的眼睛。 “既然是做错了事,还要人扶着?”阴识眼神一垂,语气轻快道。我连忙推开刘秀的手。 刘秀被推开也不说什么,收回手仍然端立原地,仍然是件便宜的袍子,仍然是唇角含笑,修长的眼睛却一刻不离阴识。 我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阴识,以找机会自救。 “听付尧和三儿说过绿林山情况很不寻常,阴公子从绿林山下来,有什么消息么?”刘秀丝毫不介意在阴识和我中间插话,还自顾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忽略我和阴识聊起闲事起来。 “瘟疫的事情确实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丽嫱也和我说过运上去的药大家功效十分显著,而据我所知,那些药都是文叔你差人买的――”阴识刻意地顿了一顿,修长的眸子向上挑起:“都是很普通的解毒剂啊。” 咦?刘秀运上山的草药不是治瘟疫的,而是解毒剂?我默不作声,一方面希望阴识能够忽视我以求侥幸过关,一方面又希望多探听一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文叔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在绿林山的时候将他们的病容记了下来,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朋友,就请教了一番。” 我仔细观察刘秀的眼睛,因为很多书上都写过人就算是撒谎但是眼睛也不会对吧,但刘秀从始至终都是同一种眼神,温柔,有礼,和煦,拒人千里。 “那么文叔在绿林山的时候,寻思到点蛛丝马迹没有?”阴识问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答案和没答案是一样的。 “文叔只与阴姑娘呆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匆匆下山,这一点相信素素或者丽嫱都比文叔看到的多。”刘秀垂眸――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刘秀双眼看地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阴谋暗暗酝酿――想了想这才故作紧张地看向阴识:“阴公子有什么线索?” 阴识没有急着开口,他审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刘秀,然后站起身,懒洋洋地冲着刘秀摆了摆手:“有是有,但是不好说啊。” “秀也不是没有问题想像次伯兄讨教的。次伯兄,这边儿请。” 自阴识起身,刘秀就先一步朝着阴识拱拱手,伸腿朝着帐外走去。似乎讨论得太忘情,完全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阴识转过脸,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终于也若有所思地跟了出去。 这个情况是――本来一个训人,一个保人的俩男子,说着说着于是忘记了我这个本来的重点,然后留下我一个人出去接着讨论去了? Chapter 7 老子是义军(4) 更新时间:2011-03-20 我表示很郁闷,灰常郁闷,郁闷非常! 付尧掀了帘子走进来:“怎么,秀小姐又被谁惹到了?”他回头张望了下,了然地接了句:“是刘秀还是阴识?” 我被这话噎到,板着脸儿看他:“付尧,刚刚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啦,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么?” “秀小姐,我是不能见刘秀的。”付尧的僵尸脸有一瞬间的软化,在我视线从疑惑变得奸诈的时候,付尧的脸随即再次僵硬。 不能见刘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付尧时,他见到刘秀的反应,我不禁好奇:“为什么不能见刘秀?为什么啊?那次你晕过去难道不是饿晕过去的?” 付尧转过头不回答,表示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付尧快说说你为什么会不能见到刘秀啊,我好好奇!你是他的手下败将?他知道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还是什么?”我兴致盎然,对付尧死缠烂打。 但是显然付尧不是我能够缠得死打得烂的,他无动于衷地瞥了我一眼:“秀小姐,你很无赖。” 我缩到墙角画圈圈碎碎念:“还说要保护我,还说要我来参军,还说等了我那么多年,还说要追随我,结果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把我当成外人,和花小花合起伙来骗我,我的命真苦。” 付尧在我身后大声响地叹息:“秀小姐,不是我不让你知道,只是这件事情说来很玄,你不一定会信啊。” “信,我怎么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我能够在这里和你瞎掰就是最大的迷信了,我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付尧沉吟:“世间万物,皆是阴阳相生,帝属至阳,后属至阴。付尧本是替鬼神说话,属至阴体质,身上带有厉鬼之气,是近不得至阳之身的。” 哇塞,听起来真的很玄幻。 付尧看向帐外,不再说话,额,然后……没然后了? 所以他一接近刘秀就会各种症状,比如那天在绿林山上那样的直到晕过去? 其实我觉得要是刘秀要占付尧的便宜真是很容易,光是刘秀走近,这个美大叔就自动晕过去了,那可真是任君采摘啊,我不厚道地在心里歪歪。(..info无弹窗广告) “秀小姐,你笑的很不正经,又在想什么?”付尧无奈道。 我清了清嗓子,无比正经地皱眉:“我没有想神马邪恶的事情,真的。我在想绿林山上的蹊跷到底是什么,听刘秀和阴识说有人刻意制造瘟疫事件的。付尧你之前一直在绿林山,你有什么知道的么?” 付尧不答反问:“刘秀和阴识说了什么?” 我将刘秀和阴识的话一五一十转告,付尧现在穿着刘縯他们发的统一制服,没有了大红披风,他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加上我时不时关照他,他现在的面部表情和第一次比起来可谓丰富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听我说完,只淡淡说了一句:“秀小姐,小心丽华。” 小心丽华?这句话可真的是没头没脑到了极点,我正要一问究竟,一声尖叫吊着嗓子从远处传来。 “小姐,有热闹看了,快点出来!”从声音就知道,素素那丫头活蹦乱跳很是精神。 付尧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现在不方便说话,素素便撒丫子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刘縯在煽动群众造反,你快去看看,大公子占了个好位置等着你呢!” 说到大公子,丫头眉飞色舞,就差没举着牌子大喊阴识我爱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上次阴丽嫱将我丢在这里的时候,明明就说只有付尧陪我,这会儿素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姐,您在哪儿我当然在哪儿,我是直接去找伯升的,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大公子在等您啊!” 素素对着我挤眉弄眼,完全是泡阴识而不得,于是将希望转嫁在我身上的。多么良苦的用心啊,我叹息。 不过当时为毛我不直接去找刘縯,而偷偷来住帐篷,特娘的又被耍了一道! …… 素素说的还真不错,我揉了揉眼睛发现阴识还真的老老实实站在一个位置上围观刘縯,像他这种有地儿坐着就绝不会站着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看热闹而甘愿遭受风吹日晒? 我怀疑地走向他:“大哥,您也在看热闹啊,真巧呀。” 阴识斜了一眼素素:“不是本公子让你去叫小姐来的么,怎么,你没有跟她说?” 素素流着哈达子对阴识飞快地甩头,:“素素都和小姐说了,小姐不敢相信大公子竟然特地在此等她而已——”然后转过脸一本正经对我道,“小姐,您受宠若惊得太过了!”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素素:“对呀,我受宠若惊的很呐。” 听得刘縯在台上激昂的很:“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 不少人抹着眼泪点头,其实这个场面是很晦涩的,他们之中有老有少,甚至有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儿。就像是历经大灾之后聚在一起的难民,每个人表情都很麻木。但是天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王莽篡夺王位,不爱子民,人祸之后又遇天灾,连年干旱,灾情四起——莽政末了。”阴识竟然还反常地叹息了口气。 我偷偷斜着眼睛观察阴识,平日里各种含义的笑容悉数不见,他面上难得的有一丝沉重。 我干笑两声:“王莽不得人心啊,其实现下谁能逐鹿天下,不是靠王权,而是靠民意。朝代更换百姓早晚都会习惯的,只是遇上这种更换的,尤其不幸罢了。” 阴识转头看我,抿起了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脸上:“我记得丽华小时候,最是喜欢你这个秀姐姐了。” 额,为毛突然说起了丽华,会不会转变太快? 我收起停留在百姓们反应的视线,疑惑看向阴识:“丽华怎么了?” “你在家的时候也是她最为护你,无论你有点什么事儿,她必是要参与的。”看来阴识想念的人不仅是我啊,对丽华他也很是想念啊。 我笑眯眯:“当然咯,我和丽华感情最好了——就像——”就像素素一样?我猛地收声。 丽华和素素比起来,我竟然是偏向素素的么?我小小疑惑了下。 阴识见我没有说下去,转过脸来看我。我对上阴识的探究眼神竟然还有些心虚,我嘻嘻笑道:“我和丽华的感情,是在大哥死去的花花草草上建立起来的!” 阴识冷哼了一声,半晌没有说话,不过却还是没有忍住,加了一句:“希望日后,你能念着你和丽华的感情。” 我忽然想到付尧的那句——小心丽华。 丽华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此时刘縯的演讲已经达到了高峰:“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兴兵!我已经让宗亲们去众县兴起军队,各位乡亲们也与伯升练了许久的拳脚,如若有意,不妨让我们一起干一场大事!!” 本来表情麻木的围观者此时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想要真心参兵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担心的是在刘家混饭的日子已经结束。 “死老头,你还不回去难道真的要参军么,走啊!走啊你!” 尖锐的声音刺破众人麻木的表情,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众人脸上皆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不少人抛下慷慨陈词的刘縯,就要往回跑,更有甚者,竟然有人一边跑一边脸色慌张地喊着:“刘伯升要害死我,刘伯升要害死我啊!” 就算是没有离开的人,也面露灰色,“起兵可不是件小事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莽暴虐这么多年,手上的军队还是很强大吧。”有稍微冷静的人在讨论。 “这分明是拿命去搏啊!”这句话看来是结论。 一时间人人自危,场面混乱不已。 这个时候,一袭红衣从远处走来。 来回奔跑的人路过他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然后呆呆看着他,明明都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街坊邻居,此时却似乎不认识他似的满脸惊讶。渐渐的所有人都被他吸引去了注意,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只是这安静有些窒人。 刘秀目不斜视,一贯溢满笑意的眼睛,此时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的刘縯;上扬的眼角高高挑起,曾为了掩饰眸内情绪而微微下垂的眼帘,也掩盖不了此时他眼里的风华;以前总是上扬的唇角更是微微下沉,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 刘秀就像是突然之间脱胎换骨,从原先温吞的皮囊里重生了一个他一样,这个刘秀浑身锐利,棱角张扬。身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像是有共振一样,让人能够清楚感受到。 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除了坚定还是坚定。 “谨厚者亦复为之。”有人忽然呼喊道。“吾等还怯之为何?” 抬眼就望见一张熟悉的脸,喊话的人正是当日小庙里,光着膀子执色子的男人。 他远远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对上我的视线憨厚一笑。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冒出来:“伯升兄,我们兄弟誓死随你!” 他们一个个上去登记编入军队,这时候也有百姓开始响应。阴识实时地拉我离开围观人群,朝着刘秀走去。 刘秀旁边还站着一张无比熟悉妩媚靓丽的人,我撇下阴识就扑上去:“花小花,你陪我精神损失来!!” 阴丽嫱往刘秀身后缩了一缩:“文叔,你可要护着我这个纤纤弱女子啊,我可不比你家这位刁蛮悍妇!” 我脸都气歪了,“你才悍妇,你才毒妇,你什么妇都是!” 阴丽嫱对着后面站立的一排人指了指我:“看看你们的主人,疯子一个啊啊啊,你们不要为他效力了!!” 没想到熟人还不少,除了阴丽嫱这个女人中的败类以外,竟然还有好几个当时被付尧记下名字没有送来参军的暗卫,他们穿着和普通老百姓没两样的衣服,隐于人群中绝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但现时的表情比起以前却真的成熟不少,只见为首的人还面无表情地看着阴丽嫱说着:“花姐,你们两姐妹不相上下。” 说完之后又迅速闭嘴。 “什……什么不相上下,老子和她才不一样,老子现在是英雄,老子是义军!!!”我咆哮。 我哼了一声,注意力轻易被刘秀再度吸引了回去,不得不说现在的刘秀帅气地很逼人,我漠视花小花和那批暗卫,屁颠颠跑上前弹了弹刘秀身上的衣服:“哎哟,不错哦。” 刘秀淡淡回我一眼,靠近我的时候极轻地说了声:“小心丽华。”便去刘縯那边了。 我却愣在原地,对丽华这个名字纠结不已。 Chapter 8 仍是那个女子 (1) 更新时间:2011-03-21 这次招到七八千的兵力也算是圆满结束,为了招待他们,刘家可谓是办了一场盛宴,我这才知道刘家夫人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很久之前在她那里看到的宴会计划,没想到我还有机会看到那个计划的实践版。 我和素素撑着脑袋看着伯姬她们忙得鸡飞狗跳的,但是无奈刘縯说不能让我们动手,于是就真的只能看着连三儿暗卫都去帮忙了,而我和素素却仍然只能甩手闲的发霉。 因为太无聊,吃饭的时候我还贱兮兮地指着刘秀夹着的豆腐笑:“刘秀,怎么可以这样,我做的豆腐大家都很喜欢吃,你别一个人吃光啦!” 有时候人会没来由的脑抽,你们懂的。 然后深知我和素素连厨房都没进得去的刘秀抿唇微微一笑,别有意味地看着筷子:“原来秀吃了阴姑娘的豆腐啊!” 我还没来得及因为找了刘秀的茬而偷乐,就这么被一击秒杀了。 我憋屈地看向在刘秀身边吃得无比哈皮的素素,刘秀现在变得一点也不好捏了,人家好怨念。 阴识因为公子哥儿的癖好爆发,不肯同这么多人在桌上吃饭,于是素素就原形毕露完全不管我这个小姐了。还有个可恶的阴丽嫱在一旁各种偷笑,老娘终于受不了了。 我捧着碗儿默默在刘秀笑眯眯的目光下离开桌子,中途经过无数张桌子,无数个喝酒划拳的人,这才挤到了付尧的桌上,闷闷不吭声。 付尧也闭着眼睛没有理我,就算离刘秀隔了这么远,他还是脸色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有些发紫。我同情地看着付尧:“尧尧,你还是很难受么?” 似乎已经肯定了付尧是自己人,为了显示亲近我喊得好不肉麻。 “秀儿,你这样叫我我更加难过。”付尧气息不稳。 看来阴丽嫱也很无聊,她面上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一路走过来却不偏不倚地坐在了我的身边。(..info)眼里波澜不惊,似乎对我和付尧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可见我盯着付尧,付尧死闭着眼睛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先挑起了话题:“丽秀,你的暗卫现在可是放在我的地盘上的,你就一点也不表示谢意么?” 我低头扒饭,左手指了指付尧:“你们俩商量的事儿,别掺上我,我怕到时候被大哥五马分尸!” “哼,开口大哥闭口大哥,我还真不信阴识能吃了你!”阴丽嫱对于我的态度表现出了十足的鄙夷。 “暗卫在丽嫱姑娘的安排下,付尧很放心。”付尧仍然闭着眼睛,眉头深锁。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忽然道:“我听说秀小姐的暗卫和丽嫱姑娘的暗卫彼此不分了?” 本来趾高气昂的丽嫱听到付尧的话一愣,不尴不尬地笑了笑:“瞧尧尧说的,好像是我贪图秀儿那么几个暗卫似的。” 花小花这丫不要脸的,竟然盗版我对付尧的昵称! 付尧张开眼睛朝着刘秀那边看了一眼,额头竟然凝了好些汗珠,他从刘秀身上收回视线淡淡扫了一眼丽嫱:“多少是次要的,付某只是在猜想丽嫱小姐的打算。” 我有些担心付尧的状况,不会吧,隔了这么远还是觉得很难受么? “付公子不是料定了我不会加害于秀儿么,不然你能这么直接地说我?”丽嫱白眼一翻,望天不语。 我觉着也是那么回事,于是撞了撞付尧的手:“尧尧,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喘口气?” 付尧没有理我,他紧盯着丽嫱接着问:“那么暗卫你是怎么安排的?” 阴丽嫱也发现付尧脸色不对劲,她微微笑着打量付尧。即便付尧都一脸惨白了,她却丝毫没有显示出同情:“上次你威胁我不许伤害秀儿的时候不是这种语气啊,还有在绿林山的时候也很嫌弃我的。” 对于阴丽嫱故意找茬,付尧识趣地没有开口,我当然也不会没事儿找事儿去和阴丽嫱对着干,只顾着担心付尧。 于是穷极无聊的丽嫱终于爆发了:“安排在我的暗卫那边儿,慢慢发展他们自己的消息网,满意了吧。而且我那边收集的消息他们免费用,知足了吧!” 我连忙点头:“好了好了,你先吃着,我和付尧出去透透气!” 顾不上理会阴丽嫱的反应,我赶快扶了付尧出去。 付尧这会儿想挣扎也挣扎不了了,老老实实被我扶着就迅速往门外走,我远远回头看向刘秀,恰好看见他不经意扫过的视线,本来想眼神示意一下,刘秀的眼神却迅速转开了。 在阿菊的小摊儿上坐下,阿菊照例上来和我寒暄了几句,然后留下时间让我和付尧说话。 “那些留下来的暗卫是交给阴丽嫱了?”阴丽嫱不也是神马族亚竞争者么,她就不会为自己想? 付尧脸色比在院子里好多了,他微吐了一口气,然后才没精打采地说:“暗卫交给阴丽嫱去安排,他们会在各地发展信得过的人然后发展关系网。我觉得暗卫们投靠阴丽嫱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既然宁愿做暗卫也不去刘家,那么必是有几分对秀儿的衷心的。他们给秀儿培养关系网,那么他们就能成为这个网的结点,这种巨大的好处,比在阴丽嫱手下被别人培养好的多。” 意思就是,暗卫其实是需要自己去培养关系网的,越是被培养的,地位越低。这倒是个激励向上和发展暗卫组织的好办法,我暗自惊叹。 “那我有多少暗卫啦?”我喜不自禁。 “只要能找出上任族亚的死因,人数多少并不重要。”从付尧出声安慰的状态来看,我还真没几个暗卫,更可恶的是,这些个暗卫我还一个不认识。 “找个时间我去点点数吧,总是要面对的。”我讪讪。 …… 刘縯自称“柱天都部”,集兵说是要响应李通,晚宴之后的几天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训练啊什么的。 素素飞奔进来,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小姐,小姐,快起来!” 我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死开!” 素素不屈不挠地抢我被子:“小姐,快点起来啦!” 我闭着眼睛抬脚就要踢素素,晃着脚丫子半天都没踢中素素,懒洋洋睁开眼,我怒气上涌:“素素,最好给我一个你大清早嘈嘈嚷嚷的理由!” 素素神秘地笑了,忽然从胸前——是的,从胸前摸出一圆柱信筒,“丽华小姐来的信!” 丽华的来信?! 瞬间,我睡意全无,从床上蹦起来,双眼放光地朝着素素伸手:“快拿来我看看,快让我看看丽华写了什么!” 要知道当年一直用qq,msn和邮箱,白纸黑字的信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的东西了,请理解一个小市民的庸俗且容易满足的猎奇心理吧。 素素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眯眯地将信递给我,然后凑了个脑袋两人一起拆开了竹简。 ——呃,还有两个小卷筒,一个上面写着“丽秀亲启”,另一个上面写着“文叔亲启”。 我和素素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我一本正经地抽出信,让素素朗声读给我听—— “丽秀姐姐,近来安好?丽华今日身体很好,家中也无特别的事情发生。兴儿和就儿时不时会提起你,大家都很是想念。听闻刘家兴兵,丽华得知大哥和姐姐都在刘家,心里很是担忧,出门在外姐姐要注意身体,也多多关心大哥。大哥平日不爱言辞只有自家兄妹了解他,劳烦秀姐姐了。另,希望姐姐也多多提醒文叔,注意民心。祝姐姐一切安好,丽华上!” 素素念完将信还给我,上好的竹子啊,漂亮的字体啊,虽说我只能大概猜出几个字,但是听素素念完还是觉得无比激动! 光武阴皇后给我写信!真特娘的长脸啊! 丽华温婉的气息我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了,我捧着竹简兴奋地上窜下蹦,然后很默契地,我和素素俩将觊觎的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的另一卷书信上。 “素素,你想看么?”我朝着素素瞪了瞪眼,露出一个很有企图的笑。 素素观察了我的神情,然后激动地点头如捣蒜。 我脸一沉:“那怎么行,这可是丽华写给刘秀的,我们是不可以随意看的!” 素素小脸儿一沉,不过只是一瞬间立马打起精神来:“小姐,走我们去刘秀那!” 说干就干,素素激动地给我梳了个头换了衣裳就往刘秀那奔去。 刘秀一反刘伯升的忙碌,悠闲地在,练着字。表情那一平和柔顺的,就像外面热火朝天的和他没关系似的。 我嗖地窜进去:“嗨,刘秀!” 刘秀唇角带笑,抬眼朝我看来:“阴姑娘今日起得这么早?难得啊真是难得。” 忽略掉刘秀语气中的挪揄,我不甚在意地晃了晃脑袋,“刘秀看看,这是什么!” 刘秀兴趣不高地看了看我的手,“看阴姑娘兴奋的,想必又是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我高深莫测地笑了:“不知道是什么吧,求我我就告诉你!” 在刘秀无动于衷的眼神中,我哈哈一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说不出话来了吧,让我来告诉你吧!是信哦,是信!” 刘秀仍然兴致缺缺,我不得不下一记猛药:“是丽华!是丽华的信哦!!” 刘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我:“阴姑娘,我觉得秀收到丽华的信,你是最高兴的那个。” 额,为毛语气这么哀怨? 看来刘秀注定不会被我逗得心急火燎了,我收起表情无趣地将信筒递给他:“没劲!” 可就在信筒到手的一瞬间,我清楚明显地看见了刘秀——扬起一抹狡猾的笑。 Chapter 8 仍是那个女子 (2) 更新时间:2011-03-22 看到刘秀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笑意时,明白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我虚起眼睛掩饰眼中怒意,磨着牙挤出一个温和的笑:“不打扰你看信了,素素,我们走。(..info好看的小说)” “丽华的信啊,第一次收到,不知道写了什么呢?”白皙的指尖挑开信件,哗啦的一声,竹简在打开。刘秀装模作样地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慢条斯理,窗边飞过的乌鸦都知道丫心情很好喂! 我咽了口唾沫很没骨气地放慢了步伐。 “丽华的字儿写得很漂亮啊……”刘秀叹了一声,“素素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刘秀话还没说完,素素已经咻地一声回到刘秀身边,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心痒难耐,又放不下面子回去,于是僵着身子心里呼唤素素,快点拉老娘回去啊! “不如素素替我念来听听?”刘秀极慢、极温柔的笑道。 “好呀好呀!!”素素刷地抢过竹简,这边终于想起了我,还好不热闹地喊我:“小姐别走别走,一起听啦!” 我脸上笑容再起,总算没白疼这丫头。 “你家小姐怎么会对丽华的信感兴趣,你快念就是了。”刘秀搁下笔,左手支颔瞟了我一眼,催促素素。 “就……就是,本姑娘才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还等着你回去给本小姐做事,所以就勉为其难等你一下啦!”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瞪了眼刘秀道。 刘秀笑而不语,手指轻轻敲着下巴,视线下垂挡住了眸内的情绪。 “文叔:近来安好――”素素清了清嗓子兴奋地开始念。 “在新野听闻刘家举起义旗,丽华满心欢喜,伯升大哥乃非池中之物,而刘家又是高祖九世之孙,汉室兴起指日可待,丽华寄上衷心的祝愿。现下大哥和秀姐姐也暂住在刘家,多有叨扰希望文叔好好照顾秀姐姐。大哥和秀姐姐感情一向亲密,两人每每在一起都互相欢喜,只是苦于一直没人点破。丽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诶诶,丽华这是写的些神马啊,我和阴识什么时候亲密啦!神马没有点破啊!!或者她早就琢磨这事儿了,这可真是坏了我的清誉啊,这个时代女子的清誉很重要的喂! 虽说人家真的很想泡阴识。 可是丽华妹子怎么能拿出来到处说呢,我飞速看了一眼刘秀,见那厮一脸探究地看向我,禁不住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撮合我和阴识,想起来就有点心跳加快! “恰逢刘家起兵,大哥担心秀姐姐安全一路跟随,想必好事将近。希望文叔多多撮合,多给他们相处的时间,丽华就拜谢啦!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文叔要注意身子不要太操劳,让挂念的人担心。丽华无时不刻不希望阴、刘两家一切都好。秀姐姐一向不拘小节,我这个妹子也就学一次她希望文叔留心了。丽华上。” 念完信的素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丢开竹简禁不住揣测:“就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说大公子在家里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上绿林山啊!你说去绿林山办事就好啦,听闻小姐来了舂陵,马不停蹄地又跟了来,嘿嘿嘿嘿……” 素素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真的很恐怖。 我老脸通红地呵她:“你你你,你知道个屁,也许阴识刚好有事儿也要过来啊!” “哎哟我说小姐,你都折腾这么久了,这会儿装什么啊装,心里乐坏了吧!”素素真心在为我开心,我确定。 可是能不能分个场合? 刘秀微微抬着眉看着我和素素你一言我一语,探手拿起素素丢在一旁的竹简,笑意不减再次看了一遍丽华的来信。 余光瞥向刘秀,那厮仍然很有节奏地敲着下巴,像是听不到我和素素的吵闹一样。 素素见我神游去看刘秀,大叫一声:“小姐,现在全世界的人都期待你和大公子的事,你不能再去招惹刘秀!” cao,我什么时候去招惹刘秀了?一直都是他在招惹我好不好!! 刘秀视线刷地看向素素,那一迅速严肃的,简直像是一道直直劈过去的闪电,别说让不知道还要胡言乱语什么的素素猛地噤声,就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素素瑟缩地退了一步,求助地看向我:小姐啊,不会又发作了吧,和上次在妓院一样的症状。 我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见识过也没办法! “阴姑娘――是真的很喜欢次伯么?”刘秀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投向我,他垂着头似乎在研究丽华的信,眉头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看丽华的信,又想了想阴识,颤巍巍的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秀抬眼,带起一抹不置可否的笑意:“就算是阴姑娘真的喜欢次伯到不能自抑,或者次伯心有阴姑娘,可丽华又为何会觉得文叔会在其中推波助澜,真是荒谬。” 笑意一闪,刘秀将书信丢得远远的,重新执笔练字,横平竖直,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我和素素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我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情势不对,走啊! 素素连忙点头就要与我偷跑,谁知刘秀竟是没完没了了:“阴姑娘,秀跟你说的话,就这么不值得往心上放么?” 某个很认真练字的人似乎也不那么认真嘛。 说了那么多的话,本来我应该装傻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啊,可是要命的我立马脑袋里就出现了当日三个人同时对我提起的一个名字――丽华。 为丽华不平,我一个冲动:“刘秀!你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身边的人我还不知道么?我和丽华从我来新野的第一天就统一战线了!我们一起烧过阴识的书架,剪过阴识的荷花,我们一起扒光过就儿的衣服,连起来将兴儿锁过茅厕。还一起拿司阳的鞋子网鱼打蟑螂。我和她一年多朝夕相处,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去防着她?” 或许这番话不仅仅是对着刘秀说的,也反驳了我最相信的付尧,也反驳了那个时候忽然反常的阴识。 刘秀对于我的反驳丝毫不为所动,他眼中流光一转:“次伯为何要接你来新野?” “因为我是族亚竞争者!”我恨恨回答,不忘挖苦刘秀:“是你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的,是你说‘必娶阴家女’的!” 听闻这话,刘秀收起了一贯的笑容,眼神开始变冷,极冷。但是他仍然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为何这么多年不让你来新野,忽然有一天你就成了族亚竞争者了?” 因为阴识想要利用阴丽秀拿到阴家族亚的权利,只是这个我为什么要说! “为何他将丽华当做掌上明珠似的护在府里,却默认同样身为女子的你处处奔波?”刘秀温和的笑容早已变成了讥讽。 像是知道我答不上来似的,他眼带同情,语气并不显得急躁。刘秀深知越是慢,于是能够让人惶恐,于是他一字一顿,轻言细语地接着问我:“是真的阴识对你包容到……任何出格的事情都能接受?” 上房揭瓦,下地放火,翘家求亲,就算是阴识真的有惩罚我,却也真的不甚上心,就像,就像我这个人,再做出何等事情,他都不介意――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在意。 明明觉得恐慌,却因为害怕在刘秀面前服软就等于默认。我双手紧握,恨恨盯着他,看他还能说出怎样的语句来。 “为何阴识会让你抛头露面,却总在适当的时候出现让你出尽风头,却又处处制你于座下?”像是还不能证明上面说的一切似的,刘秀起身踱步到我身边:“看看你身边的人,哪一个是阴识安排来保护你的,那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暗卫?” 我身边的人只有素素,不,还有付尧――但这两个人,都不属于阴识安排。 刘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他省去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最后的两个字――你早就注定了,你是阴识安排的――弃子。 刘秀每句话都是问句,然而答案都昭然若揭。 “至于我和丽华,不论你信或不信,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刘秀坐回原先的位置,却不再看我。 “刘秀,你你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家小姐!你什么都不知道!”素素在我狠狠盯着刘秀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大公子曾经亲口跟我说过当小姐是亲人的,丽华小姐也总是和我们一起的!” 我拼命点头,我才不会被刘秀轻易离间! “那倒是秀多话了。”刘秀无视挡在我身前的素素,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刚刚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低下头接着练字,只是执笔半晌都没有落笔。 我双眼看着刘秀执笔的手,他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说出这些? 丽华不就说了个让他撮合我和阴识么,我不就得意了下下么,他这样全盘托出,不是关心我到这个地步了吧? “小姐……”素素弱弱喊了我一声。 我最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刘秀,转身风一样地走出他的帐子。 素素小跑着赶上来:“小姐,你不要吓我啊!” 我回头看着素素:“你相信刘秀的话么?” 素素马上摇头,“当然不信!” “好,那我们回新野,去问丽华刘秀说的是不是真的!” “问什么啊小姐?”我大步大步地走,素素只能小跑跟上。 “去问丽华――为什么刘秀看了信会和我说这些!” 刘秀的意思无非有二,第一,刘秀和丽华一对另有隐情。第二,阴识和我一对他说有阴谋。 他很怀疑丽华列出的――这么明确的配对! Chapter 8 仍是那个女子 (3) 更新时间:2011-03-23 (终于按时更新了,良民萧回归~~) 对于我突然提出的要回家的建议,阴识立马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解,得知我刚从刘秀的帐子里出来,随即又了然地看向素素:“文叔又怎么了你家小姐。” 素素欲言又止地看向阴识,又忧虑地转过头不说话。 而我则一直黑着脸,不敢去看阴识。 其实也说不上不敢,只是我还需要时间去想想,除了我是阴识的妹子之外,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要他设计这么多。我信刘秀,却也不愿轻易怀疑阴识。 “哟,一直都听说是秀儿想方设法要离开阴家,没想到传言有误啊!”阴丽嫱不甚在意地把玩着纤长的手指,说出的话却一语中的――相信这句话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面对阴识我会心虚这是正常的,可是面对阴丽嫱我可是毫无畏惧,我冷笑一声:“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同道而归?反正你不也是阴家人么。” 阴丽嫱手指一错,生生撇断了左手尾指指甲,她脸色微变,斜扫我一眼:“果然是阴识带出来的人,和他真是没两样!” 其实我还真没有想过要怎么挖苦她的,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我的话已算是揭了她伤疤。 “素素,你去通知付尧,让他留在这里处理阴家后面的事,顺便去拾掇下东西,听秀儿的我们回去。”不理会我和阴丽嫱之间的纠纷,阴识声音颇有些耐人寻味。 一般阴识对我的态度都是以打压为主,惩罚为辅,很少会赞成我的主意甚至为我出头的。 恩,我已经将阴识这次反常地表态说赞同――当做在阴丽嫱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其实估计是阴识有很多事儿要做吧,毕竟这一年里阴识在家少在外多,一直都在外地边发展生意边游学,前段时间才拾掇了家产说要回来住,不知道是不是发了一笔横财。嗯,所以关于这笔横财的处理,动向,什么的都需要安排。 现在他还要面对我时不时的觊觎眼光,然后在心里天人交战到底喜不喜欢我。(..info) 所以阴识像刘秀说的那样只是要我做丽华的挡箭牌――不一定是真的吧? 万一我不小心做成了丽华的嫂子呢! “怎么,你今儿个目睹太阳从西边儿出来,给吓傻了?”阴识一上马车,必然闭目养神,我都猜测他是不是晕车了,他还能有心思每次都慢悠悠和我说话。 这次最终收拾行李回家的有四个人,素素,阴识,我……还有付尧。付尧那厮死活不肯留在刘家,将一切事责推到阴丽嫱的身上屁颠颠地跟了回来。我认为阴丽嫱无比可恶总是可我作对,于是为了累死她也没有多做反对。 “我不一直都傻的么还用吓?”我缩在角落里无精打采,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堵得慌。 对于我不反不抗,阴识显得有些意外,他垂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扳指,羽睫如墨,在眼下投出一抹淡影,“怎么,刘文叔究竟用的何方妙药,竟然能让秀儿你安分下来,真真让我十分崇敬啊。” 妙药,妙他妹啊,这灵丹妙药就是你们这让人捉摸不透的两兄妹! “秀儿,不如说说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来让大哥我乐一乐。”阴识,你不是傲娇冷美人么,今天你真的很吵喂! 为了掩饰心虚,我哀怨地看了一眼阴识,接着耷拉着眼皮在墙角,呃不,马车角里画圈圈。 “大哥,你上次和我说到丽华的事儿,为什么?”终于一个没忍住,我开口询问。 “丽华的事儿?什么时候和你说的?”阴识一愣,似乎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我问的究竟是哪个上次,却还不忘反将我一军,“我和你提丽华还用问为什么吗?” 不管是他不想说,还是想不起来,总之在阴识这里得到答案的可能性都太小。 ――我斗不过阴识。 新野舂陵或者蔡阳,都同属于南阳,说起来隔得也不远不近,所以我和阴识的沉默就一直延续了整个行程。 从阴识时不时飘来的视线看来,他对于此次行程的安静表示颇为不习惯。(..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我现在一心想见丽华,一下马车,没管司阳汇报说公子小姐回来啦,快出来迎接吧,就直奔丽华去了。 由于回来的事儿是忽然说起的,所以丽华他们并不知道阴识我们会今天回来,当我百米冲刺冲进丽华房里的时候,丫头正拿着一卷不知道是什么的卷宗,显然还被我吓了一大跳! “丽华妹子,姐姐我回来了!”照例先是一个巨大的拥抱。 丽华将卷宗往书架上一丢,柔顺地被我抱了个满怀。声音中却不乏惊喜:“秀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因为姐姐我想念我在家孤苦伶仃的妹子,所以回来和你亲热一番,再去闯荡江湖!”我笑嘻嘻的回答。 丽华嗔了我一眼:“姐姐成天就说些有的没的,枉大哥文叔他们这么护你。” 大哥和文叔护我? 我仍是笑,丽华眉眼间的温婉印染在我眼中,明亮的就像是一幅画儿。 “秀姐姐,听说文叔他们是起兵了?”丽秀拉着我的手在窗边坐下,可能最近天气越来越好的缘故,丽华的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苍白。两只眼睛熠熠发光,似乎激动得不得了。 “咳咳,是啊,不用担心刘秀那厮闲着呢,刘伯升练兵他练字!”我坏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丽华的神色。 “呵呵,文叔还是这样不思进取?肯定被又被伯升大哥埋怨了不少吧?”丽华掩嘴而笑,本就漂亮的小脸生动得叫人怜惜。 “其实姐姐我啊,是收到了丽华的信,知道妹子这是想我了,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哟!”我提到刘秀的时候,丽华没有半分不悦,倒是说起信,她笑意加深。 “就知道姐姐待我最好了。”她讨好的拉了拉我的手。 “还有给刘秀的信呢,小女子!”我捏她鼻子。 丽华脸一红,也不扭捏:“给文叔写信是应该的啊,给姐姐你写信才是顺意而为之。” 我故作沮丧。 “不过现在刘家起兵,姐姐总不会一直往那边儿跑了吧!”丽华见我风化的样子,顺口提了一句似的道。 我了然一笑,心里有些凉:“丽华妹子不喜欢我去刘秀那?” 丽华眼中水光闪烁,她嘴角一抹无奈的笑容,手上却更加拉紧了我的手:“秀姐姐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秀姐姐来来回回的辛苦。” 我嘴角一抽,笑了笑:“恩,以后应该不会经常过去了,下次我去刘家的时候带上丽华妹子你说好不好?” 我一直是有问题就解决的主动型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如果问题只在于丽华吃醋,那真是太好解决了,我和刘秀一向是无比清白,无比透明,只要带上丽华她就一定能感受到我的目标只有阴识没有刘秀的良苦用心。 “秀姐姐肯带我出去玩儿?”丽华的语气那是相当的惊讶。 我慈祥地拍了拍丽华的肩膀:“秀姐姐在,世界充满爱!” “小姐,大公子让您过去呢,你怎么耗子似的就窜进丽华小姐这儿来了!”素素探了只脑袋进来看我,这丫头眼神很犀利地看了一眼丽华,连招呼都没有打,朝我挥挥手让我出去。 刘秀说话的时候这丫头喊得最大声说不信,但是一回来就疙瘩上了。 “我这不是刚刚下车么,大哥他在车上就没话说!”我朝素素丢了个白眼。 素素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了,才轻声道:“小姐,其实是要命的花小花来了!” 看着素素身后巨大的身影,我和丽华都心生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素素,我怎么让人要命了?”青葱指节优雅地探向素素的耳朵,阴丽嫱眼角上翘笑得无比妩媚。 而后是素素结巴的声音:“花……花……丽嫱小……小姐,我我我,我什……什么都没说……” “哼!”阴丽嫱看也不看素素,进门就拉住了我:“秀儿,你怎么就被刘秀给气跑了啊,他说了什么话这么过分,我越想越不对,问他他又不说于是就快马追你们来了,呃,他是不是说不娶你了!” 我抽搐地看着阴丽嫱:“不娶我了?” 丽华也兔子似的瞪大了纯洁无辜的眼睛,在我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这妞竟然先说话了:“这位就是丽嫱姐姐?” 看样子丽华还挺紧张,她不自觉抬起手,又不知该往哪儿放,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任指尖在晶莹的项链上摩挲。 我终于喘过来一口气,颤抖着手指指向丽华:“对对对,这个是丽华,刘秀要娶的人是她!” 阴丽嫱白了我一眼看向丽华,还叽叽咕咕道:“不对呀,刘秀要娶的人不是你么?” “丽嫱姐姐,想必是你误会了,丽秀姐姐喜欢的人是我家大哥啦!”丽华可爱的表情真的很无暇,可是丽华啊,你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啊,这么小女生的样子要真是shi啊!! “秀儿喜欢阴识?”丽嫱瞥了我一眼,“她有那个狗胆?” 我咽了口唾沫表示我的胆儿很肥。 “丽嫱姐姐这是什么话,我家大哥也很喜欢秀姐姐啊!”丽华眸光一转,语气仍然是温软乖巧,可是眼神竟然隐隐与阴丽嫱抗衡的意思。 “可是文叔要娶的女子真的不是秀儿?”阴丽嫱重复话题,一丝兴味的暗光在她眼底闪过。 “是啊,那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刘秀亲口说过必娶阴家女的!”丽华的视线幽幽盯着我,我一紧张,连忙解释。 “秀儿,难道你不是阴家女?”阴丽嫱眼神带风地看向我。 “文叔在天下人面前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不知丽嫱姐姐为何一直执着这个问题,我和秀姐姐都清楚的事儿,难道还不比旁人?”丽华面上毫无异色,语气里却不免有一丝强硬。 “秀儿,我记得伯升是叫你丽华对吧?除了你的那些暗卫,刘家那边的人都是喊你丽华的对吧?”阴丽嫱就像嫌丽华不够恼似的,不但无视她说的话,还继续煽风点火。 “但是真正的阴丽华――始终是我!”丽华眼神一厉,以一种坚毅到可怕的眼神,看向我。 Chapter 8 仍是那个女子 (4) 更新时间:2011-03-24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丽华的神色震住。 就连平日里傻大哈的素素,这个时候都带上了凝重的表情,当我对上她的视线时,她有些慌乱地朝我摇了摇头,且小脸儿皱在一起,满是戒备。 丽华目光一转,也随着我的视线看她,那丫头缩了缩脖子,退后一步。 阴丽嫱目的达成似的,完全不理会丽华现时的目光在谁身上,步履悠然地向我踱了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朝着一脸顿悟的丽华扬唇一笑,然后走了出去。 阴丽嫱的目的分明就是要激得丽华失态。 丽华眼神闪烁,她脸色一黯就要哭出来。刚刚的强硬就像是我的幻觉一般,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更多的却是无辜和慌乱:“秀姐姐,我只是……我只是喜欢文叔,秀姐姐你生气了么……” 话还没说完,丽华脸色没来由地惨白,在我和素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砰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丽华!”我扑上去,她脸色灰白,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我抬头朝素素吼道:“还不快叫邓大夫!” 然而很反常的,素素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小姐,刘秀他没有骗你。” 我瞪她:“这是什么时候了,先去叫大夫!!” “小姐,丽华小姐对于你和刘秀之间很介意,她之所以要撮合你和大公子,就是为了离间你和刘秀!”素素脸色阴郁,仍然一动不动。 “素素,一个女孩儿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样做很正常。现在人命关天,你先去叫大夫!”我安慰素素,也算是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可是小姐,这次是丽华小姐错了,她表面上希望你和大公子好,实际上她是觉得你抢走了刘秀!”素素牛脾气上来,站在原地双眼通红地瞪着丽华,而丽华在我怀里气息也更加虚弱。(..info) 我躬身吃力地背起丽华:“素素,刘秀的目的你还没弄明白呢,你就相信他了,也许是刘秀居心叵测呢?” 我匆匆地背着丽华往外走,素素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 不一会儿她小跑着赶上来:“小姐,不管是大公子还是丽华小姐,或者是刘秀,我站在的都是小姐这边!” 我脚步一顿,忍不住看向素素,却发现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陌生,她定定看着前方,嘴唇抿得死紧,和平日里的素素判若两人。 她帮我扶着丽华,却仍然静默。 起码确定了刘秀说的,丽华要我和阴识一对,是有所图的,那么刘秀和丽华一对所谓的隐情呢?特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来东汉,不是来参与人家感情纠葛的,特别是帝后之间的感情纠葛!反正他们最后是一对,现在只要能让丽华安心,什么都可以! 途中遇见脸色不佳的阴识,他见丽华在我背上气息微弱,脸色一沉再沉,简直臭到了底。 他不发一言地接过丽华,脚下生风就往邓大夫那里赶去:“怎么回事,丽华不是很久没有犯病了么?” 阴识修长的眉眼里盛满冷意,视线一扫看向我:“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一愣,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阴识抱着丽华恨不能飞起来一般赶往邓大夫的院子,而我却在他身后越落越远。这个场景从来都不陌生,似乎每次都是这样,每当阴识抱着丽华的时候,他就完全注意不到我有没有跟上,丽华身体孱弱,千金之躯――我却不是。 所以阴识这样问我何其正常,我又何必蛋疼地在这里伤春悲秋呢。 加快步伐和素素跟进邓大夫的院子,丽华却已经悠悠转醒,她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是泪眼朦胧地抱着阴识的手:“秀姐姐呢?秀姐姐在哪里?” 阴识面露不悦,他皱眉盯着丽华,看也不看我:“秀儿,没看见丽华寻你呢?” 我仿若梦中惊醒般被阴识吓得一颤,明明他声音平和,我偏偏就听出了其中的冷意,我收拾好了一脸的悲戚朝丽华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特娘的悲戚,我一定是心情不大好的原因才觉得阴识和丽华眼里,我是外人。要想想之前我们的相亲相爱,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推翻之前的所有,更不能因为人家心急火燎的时候说话重了点就耿耿于怀,这是幼稚的表现,是脆弱的表现! “丽华,你还好吧?是姐姐我错了,姐姐我以后都陪在丽华身边好不好?还是像以前一样换了男装去听说书,去调戏姑娘!”我轻声。 丽华抿唇虚弱地一笑:“就怕秀姐姐嫌丽华无聊了,唔,不会无聊的,还可以去捉弄司阳,和就儿做游戏,和兴儿斗嘴对不对?” 我拼命对头:“对呀对呀,拉就儿给咱暖床,然后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被子里说话到天亮!” 丽华苦兮兮地看了一眼阴识:“那到时候秀姐姐又要挨罚了,抄账本打瞌睡又得被大哥关在书房还不给你吃的!” 我没有躲避丽华的视线,并且自我感觉眼神里慌乱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还能笑得一脸无赖,“不怕,我知道有丽华给我送甜糕,嗯,下次呢可以加一点糖葫芦啊什么的。” 丽华拉着我的手:“秀姐姐,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 当丽华脸上绽开毫无顾忌的笑时,我终于能够明白为何刘秀和付尧都同时对我说的四个字――小心丽华。 只不过在我这个活了两辈子人的眼里,丽华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儿,只要好好地哄她,将她想要的东西塞在她手里,她就不会哭。 这种想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脑袋里成形,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秀姐姐我当然待你好了,谁让你是我妹子,丽华还是之前的那个丽华。” 丽华另一只手去拉阴识:“大哥,你干嘛还臭着一张脸,又对秀姐姐发脾气了?就算是为了丽华也不可以发脾气,刚刚我有听到你的语气很坏哦。” 我任丽华拉着手,将我的手放进阴识手心,既然这样她能安心,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反正我的目标是阅尽天下美男,阴识么,虽然脾气不好,也还算美男。 所以我厚颜一笑,反握住阴识的手,抬起头去看他:“大哥,既然丽华都推到这一步了,我再扭捏就太对不起人了!” 阴识秀眉微抬地瞥了一眼被我紧紧握住的手,眼中晦暗不明地看了丽华很久很久,我不知道这一刻阴识是不是也明白了什么,毕竟阴识从来都不笨,从他和刘秀说完话之后和我聊起丽华,就能说明他什么都清楚。 所以当我感觉到他的手开始回握我的时候,我抿唇作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大哥,你该和秀儿说声对不起。” 我浅笑,玩笑似的看向阴识。 然后在心里自我唾弃,这是个心胸狭隘的小女子啊,就连这点口头上的便宜也要占,阴识的对不起一定不会是你想要的那个意思好不好!! 阴识很配合,在丽华的目光下闷哼了一声:“大哥刚刚语气重了,秀儿原谅。” “哼,和对不起差了很多啊!”我不依不饶。 “秀姐姐又忘了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了!”丽华这句话是真心的玩笑,我跟着笑呵呵。 “你秀姐姐小女子大气量不会介意的,对不对?”阴识眼儿一斜,从眼角瞥了我一眼道。 “那是自然,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决定不原谅你了!”我对着阴识笑得春风满面,不经意地从阴识手里抽回手,拍了拍丽华:“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好好歇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顺便将就儿逮来给你暖床!” 我竟然还朝着阴识色迷迷一笑才和素素出门,我自己都被我小强般顽强的意志力所感动。 却见阴识竟然也跟了出来,他仗着人高腿长几步就赶上我俩,看也不看我,伸手一探逮住我就接着往前走。我被他拖得一阵踉跄:“喂,阴识你疯啦!” 阴识脚步不停,我在他身后拼命快走才能勉强跟上他,无奈手上又甩不开他的钳制,我表情说不出来有多痛苦。 一直处于爆发边缘的素素终于炸毛了,她身影一闪窜到阴识面前双手张开,“大公子,你想对小姐怎么样?!” 阴识收步,可怜我正在他身后正加速度前行,就这么砰地撞上他的背,我用自由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疼得两眼泪花。 “我要对她怎么样还要向你汇报?”阴识冷笑一声,嗓音沉得让人发毛。 “我我我,我不许你欺负我家小姐!!”素素梗着脖子吼道。 素素,为了你这时候的仗义执言,我决定以后好吃好玩的绝对少不了你! “欺负?”阴识尾音上翘,似乎有了一丝笑意,由于我在他身后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你先放开我家小姐!”素素找不着词儿,瞥见我被阴识紧紧攥着的手,用力道。 阴识何止放开,他很好心情长臂一带,将我抱在怀里。 我抬头,这才能看到阴识面上的表情,他沉着脸,修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素素。脸上已升起了一抹不耐,像是在警告素素一般,他缓缓启唇:“素素,现在是我和你家小姐两情相悦――” 阴识杨唇看我一眼,然后扬了扬嘴角,“这个时候的你,很、多、余。” Chapter 9 李家事败 (1) 更新时间:2011-03-25 阴识唇齿微动,笑容阴冷,一句话秒杀了忠心护主的素素。 他左手紧扣着我的手腕,巨大的扳指咯得我手臂发疼。我一边徒劳地想要挣脱阴识,一边碎碎念着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阴识什么时候弄了个扳指带上? 冷冰冰的玉石咯在手上实在不舒服,我不禁暗自在心里发誓,过两天一定偷了它扔进前院儿的池塘。 素素不屈不挠地跟在我们身后,接着被阴识一个凉飕飕的眼神逼得落后我们很远。 阴识步子迈得极大,目的相当明确地直接将我拖到书房,一脚踢上门将素素以及她幽怨的视线阻挡在门外。 这个时候他才松开我的手,获得自由的我第一时间将手藏在身后,撇着嘴看他,维持着阴识不说话我就不敢说话的习惯。 一片安静——阴识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瞥了瞥阴识,不期然地对上他带着一丝玩味的视线,这丫的眼神太耐人寻味了,我心虚地转开视线:“大哥,又要罚我抄账目?” “我在想除了抄账目之外,还可以罚你干什么。”阴识眯起修长的眼睛,很认真地寻思着。 “是是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爱罚就罚,反正我也习惯了。”我闷着嗓子嘟哝。 “还不知道错在哪儿?”阴识哼了一声。 不就是摸了下小手吧,喂喂我这个黄花闺女都还没说什么,别告诉我你一老大爷们还斤斤计较。 “大哥,我是为了配合丽华才演戏占你便宜的,就和上次你演戏给花小花看一样。这也要罚?”十分的不民主。 “占我便宜……”阴识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喂,牵小手算什么,你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阴识慢吞吞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不爽,明明他也没把这当回事儿,干嘛穷追不舍一直绕着这个话题说啊! “牵手不算什么,那要怎么才算什么?”阴识黑着脸,语气似乎很危险。 “呃,占便宜嘛,至少要亲个嘴啊,滚下床单啊,这才说得上以身相许吧,牵小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好……”我在阴识越来越犀利的视线下终于完全沉默下来。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榆木疙瘩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阴识脚步微动,我紧张兮兮地看他,难道他想到了什么折磨我的办法?本能地,我感到有些不安。 千算万算,算不到阴识竟然直接朝着床边走去。我瞠目,阴识不会真的躺在床上任我占便宜吧?这个,让我这种如嗷嗷待哺的小羊羔一般纯洁的女子情何以堪啊。 我感兴趣地看着他,对于阴识的创造性,我一向抱有很高的期待。要说阴识在丽华面前和我牵个手就能证明点什么我还真不信。 阴识伸手一抖,我只来得及看见他袖子上简约大方的织绣纹路和袖中精致的手时,轰地,我整张脸被一个不明事物挡住。 很显然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盖在我脑袋上的东西又厚又重,还宽敞得可以任我在里面打几个滚,从眼前透进来的光看来,盖在我头上的似乎是一块什么布,联系到阴识的一系列举动,我忽然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想骂娘的冲动。 我肯定这会儿挂在我身上的就是阴识书房里他几百年没有动过,上面布满我大小口水印子的床单!!! 我双手一阵扑腾,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床单的边缘,两手一扒,这才重见光明。 我喘着粗气瞪向阴识,话还没骂出口,却见阴识突然凑近了脸,我有说过下次靠近我的时候先知会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的好不好! 显然阴识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他与我鼻子贴着鼻子地任我花痴,就在我惊呼美人的表情怎么变成一脸就义,这般扭曲时——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同样瞪着眼睛却眼神晦涩的人,一时间脑袋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动了动嘴唇,上面确实贴着东西,软绵绵的很轻易就能推断出那是什么,鼻尖的沉香也能证明这是真实的,我想退后一步看阴识接吻的全貌,脑袋后面横生出一只手,却直直将我的嘴往上压。 老子的嘴巴都要给压扁了,接吻神马的可以美好一点么? 有老娘这么窘迫的初吻么? 喂,我只是咕哝几声又没有真的说出来,干嘛咬我嘴唇,喂喂,不要得寸进尺啊!舌头舌头神马的滚出去!! 被阴识这样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强吻不算讨厌,当然,如果事前没有刘秀的一番配对阴谋论的话,我相信我绝对会脸红红心跳跳,可是刘秀这丫的太阴险,早早给我打了疫苗,所以现下对着一脸古怪的阴识我也没有太大波澜。 “喂,刚刚你那一脸悲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我斜睨他。 阴识的嘴唇因为刚刚的某些活动,咳咳,显得有些鲜红欲滴。配上这张美人脸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只是现在美人的心情不大好。从眼睛里的汹涌就能看出这会儿人内心战斗有多激烈。 阴识瞥见我的表情,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他扯唇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要你的以身相许,又有何难?” 我的以身相许?怎么要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阴识抬手从我身上扯下床单:“床单也滚了,亲也让你亲了——” 床单也滚了,敢情他阴识觉得将床单往身上一裹就是滚床单了?我冷汗涔涔,什么叫做亲也让你亲了。他阴识不会觉得这还停留在我占他便宜吧? 这个时候不能让我说‘大哥,滚床单不是裹张床单就算数的哟,是要两人一起往床单上滚才算哟’吧?我觉得以阴识今天的状态,我说完就将我逮床上去滚一圈的可能性都有。 “大哥,您您您……” 我话还没说完,反而是阴识截去了话头,他加深了唇角的微笑,眼神却看向摩挲着玉扳指的手——这该死的扳指——阴识修长的眼睛转向我,“不过,你以身相许了,我就一定会要么?” 继素素之后,在同一天内,我是被阴识秒杀的第二个。 真特娘的应该扑上去一哭二闹三上吊:赔老子的初吻,你不要我给别人去!! 我还以一个不甚在意的笑,“阴识,你真是个流氓。” …… 他阴识的出发点真是太险恶了。 明明在丽华妹子房间里他也有配合演戏地握紧我的手,出来之后就变脸似的要钻我以身相许这个空子,钻了空子占了我便宜不说,还一脸扼腕似乎是被狗咬了一口的表情,明明亲的投入的是他,他还有理,还说不会要我的以身相许,掀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么!! 我挽着裤脚在阴识的睡莲池子里游荡,那一朵笑得真像阴识那可恶的脸,摘下,蹂躏之!!! 这一朵也很像,嘴巴都肿了,还说是我占你的便宜,摘下来摘下来!! “秀儿,你狗胆不小啊,光天化日之下辣手摧花……”不远处传来的悠闲女声充分说明了主人有多么无聊。 我并拢五指挡在眉间,看到一袭翠绿的衣角,我撇撇嘴:“大姐,你这把年纪了一点也不适合装嫩!” 一句话的时间,只听见扑通一声,那边阴丽嫱一身杀气地朝我走来,就连淤泥弄脏了白色的鞋袜也不在意。她骂骂咧咧地深一脚浅一脚:“刁女,有本事你别动,让本姑娘逮到你不将你揉成一朵睡莲!!” 我和阴丽嫱在池子里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一池春水轻易地被搅成浆糊,黑黢黢的淤泥漂着好不恶心。 满池子的睡莲都折腾死了一大半,我回首就像老农对着丰收的的田地一样,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自豪地笑了。 “妞玩得这么开心,一会儿会有报应的。”阴丽嫱的声音冷飕飕地在我耳边飘起。 “怎的,报应什么的都是我老朋友了,你不知道?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我满脸认真地看向阴丽嫱。 “真想知道阴识看着这要死不活的睡莲会怎么你,我真是期待啊。”仍旧很欠打的语气。 “阴识那家伙,除了抄账本他什么都想不出来咯!”我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想到被阴识占去的初吻,又有些忿忿然。 “我说阴丽嫱,尧尧说我的暗卫都在你那?”我飘到池子边儿上,爬上去就地而坐。 “是啊,你想干什么?”我难得的想起了我那几个瞎了眼跟错主人的暗卫,对此阴丽嫱表示兴趣浓厚。 “你说干什么,不就是去看看他们呗,好歹是我手下的人啊!”我白了她一眼。 “成啊,我也觉得这阴家宅子不是人呆的,我看着那一脸病兮兮的女子就来气。”阴丽嫱呿了一口,对丽华似乎很不满——其实从刚刚在丽华房里的咄咄相逼就能感受一二。 “我是丽华的好姐姐,下次别让我听到这种话啊,最主要的是你还没告诉我我的暗卫在哪儿呢!”折腾半天的睡莲也是件很累的事儿,我挪了挪屁股靠在树干上懒洋洋道。 “秀儿,你的暗卫分成了三批,一批在绿林山打探瘟疫真正的事儿,一批在落实刘秀和丽华真正的关系,还有一批么,就让他们自己发展暗卫去了。”付尧的声音适时在身后响起。 这丫的真会挑时间,见我心情不好在池子里游荡的时候他躲得老远,这会儿我终于发泄完之后,比素素还出现的快。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付尧代替我回答:“刚刚秀儿说要去看看暗卫的时候,付某就让素素收拾行李去了。” 这么迅速? 我很怀疑素素将我又被阴识占便宜,还嘴唇红肿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付尧了,看他迫切要离开的,生怕我给阴识吃了似的。 Chapter 9 李家事败 (2) 更新时间:2011-03-26 (恩,又有和冠冠讨论了下情节哟,这几章因为要写一些感情上的线,所以情节有些散,某萧在努力改进,希望童鞋们耐心一点点,马上就打起来了哈,马上了。and其实我真的有点喜欢看女主和阴识==自我抽打!and真的很谢谢冠冠!) 这次我可真是礼数周全了,我没有和阴识不告而别,走之前我有留自字! 这样表现出我对这几天和阴识的诡异状态毫不在意,咱虽然短暂性的不怎么和谐,但再见之后仍是兄妹对吧。我这次去绿林山也只是为了去发展我的大业,这大业成了之后还能给阴识好处呢,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啥好挑的了! 然后我放心地和付尧去绿林山了。 这次不再是被谁谁谁拐去的骗去的了,全凭我的兴趣爱好。做不成光武帝后的中间人,我还是很有希望成为一个武林英雄的。 绿林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山清水秀,往上走,却不再一片狼藉,一路上来都能碰上不少的农夫,看似在开垦荒地,至少他们的表情不再是上次看过的那般苍白无色,脸上多多少少有了笑意。 不过留下来的人都只剩女子老人了,少壮——应该和我那些暗卫去了刘家。 更加诡异的是,他们看到我莫不是热情友好地和我挥手,我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见对我的莫名尊敬。 搞得我走在路上就像领导巡视似的,时不时还要挥手致意一下,我咧着嘴笑嘻嘻,却禁不住问付尧:“尧尧,发生了什么事儿?” 付尧没有说话,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有些不解,他看向前方淡淡说了句:“秀儿,暗卫到了。” 我抬眼看去,神马都没瞧见:“尧尧,暗卫在哪里?” 对面朝我走来的农夫朝着我憨厚一笑:“是秀小姐到了!” 这个人——很眼熟——分明就是上次在刘家,说我和阴丽嫱两姐妹半斤八两的那个暗卫! 我微微抬眼,原来暗卫就是这样?和常人没有半分差别,既不是穿着夜行衣,也不会半夜三更地行动,他们就这样隐于人群中,随时收集我们需要的信报? “小兄弟,你好呵呵”我拿出应付其他打招呼的人那一套,有礼地朝他笑着。.info[] “托阴姑娘的福,现在绿林山终于好起来了!对了,阴姑娘叫我阿九吧。”暗卫,呃不,阿九热情道。 “绿林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我比谁都高兴啊!”我客套道。 “阴公子说这都是小姐的心愿,绿林山上上下下都很感谢阴姑娘!”阿九感激涕零,说着就要朝我一拜,“阿九谢谢阴公子,阴姑娘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阿九,万万不可啊!” 天知道关键时候我还拉了一句电视里学来的台词,就这么个空当,一张柔软的布条塞进我手心。 我抬眼去看阿九,那孩子还抹着眼泪千恩万谢。 将捏着布条的手收入袖中,我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阿九个子很高,但是从上次他说我和阴丽嫱的话时,分明让人觉得他性格开朗,而这次见他,在一片废话中搞着地下工作,眼睛都不眨一下,让我对他总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短短几天,竟似脱胎换骨,表演起来没有丝毫破绽。递完布条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走了。 再往前走,就到了付尧一直住着的地方,小小的院子里摆着不少强身健体的石头器材,绿荫之下,看起来像是昔日的主屋,这会儿也改造成了一个精华版的私塾,十多个孩子在里面读书,座上坐着一个识字的村民。 一见到我和付尧进来,孩子们在得到老师的默许下,一窝蜂地朝我们跑来,我还清楚记得前面那个脸上笑得恨不能开出一朵花的叫宝儿。 “付叔叔!”宝儿一把扑上来,首先抱住了付尧。抱够了付尧,又探出一只脑袋怯生生地喊我:“秀姐姐。” 他身后的孩子也都围在付尧身边,一双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我,我很确定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围观了。 我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怎地,小姐我待你不好么,都不上来抱一个?” 宝儿腼腆一笑,僵着身子上来勉强抱了我一下。 他身后立马有小孩儿一窝蜂地笑开:“宝儿宝儿我们要告诉阴大公子,说你被秀小姐占便宜啦!” 我被吓得手一抖。 我现在是敏感期,不要让我听见阴识,或者占便宜等任一词组!! “宝儿,怎么回事?”我做贼心虚。 宝儿扭扭捏捏不肯说,倒是他身后冒出一只小脑袋,双手捂着掉了颗大门牙的嘴,发挥了一身的八卦精神:“秀小姐,阴公子说要我们好好守着你,不能让你捏我们脸抱我们,被你占了便宜阴公子就不喜欢了!” 我眉头抽搐,阴识那臭不要脸儿的给这群纯洁的孩子宣传了神马思想!? “宝儿,真有此事?”我磨牙霍霍。 “秀姐姐,阴大哥说秀姐姐你最调皮了,让你吃点好处你就找不着北跟着人跑了,忘了他这个大哥。”宝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拉了拉我的手:“上次你为了文叔哥哥跑掉的事儿啦!” 我上次是为了刘秀跑掉的么?我明明是被阴丽嫱威胁好不好?我也是为了阴识不被毁容好不好!! 看来上次的事儿有很多后遗症。 我看向宝儿,他认认真真地观察着我的表情,我皱眉,他也皱眉一下,我抬眼,他也抬一下眼皮儿。我虚着眼睛瞪他:“宝儿,你在干什么!!” 其他的孩子对视一眼,叫苦不迭:“宝儿,秀小姐脸上变得和阴公子一样快,好难哦!” 宝儿尽职尽责地和我解释:“阴大哥有教会我们怎么看秀姐姐是高兴还是耍赖还是难过喔!呐,耸着眉毛瞪眼睛——” “有诡计!”身后的孩子响亮道。 “撇着嘴儿垂下眼——” “很失意!” “弯弯的月牙儿像眼睛——很开心!” 这是神马破句子,阴识真的有这么幼稚咩! “秀姐姐,作为交换,我们也有教阴大哥怎么讨您欢心喔!”宝儿耸着眉毛瞪眼睛,囧。 我用沉默来无声地抗议。 “我们让阴大哥对秀姐姐你言听计从,不反不抗,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什么,你要做什么就陪着你做什么哦!”也不知道这群小屁孩儿哪儿去总结的这么一套经验,“我们就是这么讨好秀姐姐的!” 所以说——在刘家我忽然说要回家的时候,阴识是在对我言听计从?还有那啥滚床单的? “阴公子在绿林山上下了不少功夫。”付尧得出什么结论似的,看向我的视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起来阴识竟然在绿林山上如此……想念我,我还是很恶俗的窃喜了一把。前段时间由刘秀造成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些,我好笑地拍了拍宝儿的脑袋:“那我只好去屋子里躲着,免得让这群小鬼逮着什么把柄!” 我假意瞪了他们一眼:“夫子都在瞪你们了,还不回去读书写字?” 小鬼们朝我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回去坐好,扑闪的大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的我。 “尧尧,找个安静的地儿坐坐吧。” 付尧的书房还保留了原样,墙上一片黑漆漆的看样子是阴识穷极无聊烧书留下的杰作,旁边一架子崭新的书看样子也和他脱不了关系,我踱步坐在主位上,摊开一直紧握的布条儿,上书三个大字:“找王凤。” 我眉眼一抬,看向付尧。 付尧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向我点了点头。 王凤,倒是很久不见了。 …… 歇了个脚,总觉得暗卫不会凭空写给我这三个字,我和付尧不消片刻就往山的另一边儿赶去。 说起来自从上次遇上瘟疫的那群人,就再没和王凤见过面儿了,这丫的后来将素素和刘秀都打发走了之后,就躲得无影无踪了。 不是不记得当时刘秀和阴识所说的瘟疫事件只是个幌子,看来这个谜底,还得我亲自去拆。 王凤现在的模样和初见时大为不同。 甲胄在身,威风八面,腰上插着宝剑,手下带领不少精兵,我抵达的时候他正像模像样的在操练士兵。结合起妓院里那个插科打诨的男子,我深深体会了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 王凤见我,自然免不了一番客套:“竟是阴姑娘,真真是许久不见啊!” 我歪着头笑着看他:“不错啊王凤,怎的,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回老家之后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来绿林山好几次,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面对我的挖苦,王凤丝毫不介意:“想必阴家的暗卫早就将绿林山上的局势禀明了。” 哟,这丫的还知道暗卫? 也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我就是接到消息了来看看老朋友啊!”、 王凤将我们带至大厅:“还能怎么样,和传闻无二,绿林兵散了。” 这我倒真的一无所知,我虚起眼睛:“那么凤哥儿日后的打算是?” 王凤冷哼一声:“该走的走,该散了散,为了夺权还闹出假瘟疫这么一回事儿,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这个玩笑确实开的大,上千人的性命啊。”我叹息道。 “恩。”王凤沉吟:“我和王匡几个兄弟准备带兵去南阳郡。” “果然如传闻一般,绿林兵分为下江、新市、平林三股兵力了?”付尧在我身后暗暗提醒局势。 “正是。”王凤叹气,又觉不妥,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阴姑娘和刘公子的恩情在下记得,前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这烂摊子这才迟迟未现身。还忘阴姑娘莫怪。” “记得我的恩情就好。”有个带兵的人欠我人情,在乱世里这比什么都划算。 “我听闻李家事败,不知道阴姑娘此举……?”王凤显然将我的来意想得很复杂。 “李家事败!?”我惊得从座椅上弹起,转眼就看向身后的付尧。 Chapter 9 李家事败 (3) 更新时间:2011-03-27 要知道当日可是李通哥俩生生逼得刘秀留在那里,参加那劳什子的议事。为这事儿刘秀还咬着牙逼我回去了新野,所以理所当然的能够联系到,李家出事,刘家也脱不了干系。 付尧也是一脸愕然,阴郁的神色,明显说明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连付尧都没有接到消息——我心里莫名有些慌,“那么刘家呢?” 王凤没有说话。 偌大的厅里只剩静,死一般的寂静。 在王凤眼里我肯定和刘秀交情非浅,甚至在路上一直断定我和他有男女之情——那时候他认为刘秀是女的我是男的。 所以除了这安静,王凤的眼里还有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死了老公的可怜女人的眼神。 耳边还能听见练兵的喊杀声,还有一阵高过一阵的兵器声,甚至还能听到头顶上飞过去的鸟叫声,还有,还有王凤和付尧的呼吸声。 可是我就是觉得该死的静。 我闭了闭眼睛,王凤此时的表情就和刘秀已经死了没啥两样,但是刘秀肯定是不会死的,就算是李家事败,一时半会儿也牵扯不到蔡阳刘家! 想到这里我转眼瞪向座上的王凤,呼出一口气,让语气尽量显得平和,“刘家脱不了干系,所以必须行动了。” 王凤虚着眼睛看了我许久,由于我是背光,只觉得他眼里光芒大盛。他唇角一动轻声吐出四个字:“刘家必起!” “付尧,我们走!”我盯着王凤,喊得却是付尧的名字。 王凤真的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是不是在荆棘丛从瘟疫人群那回去之后,他经历了无法描述的分兵内斗,所以让他也变得世故了起来,王凤不动声色地回视着我,“阴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少了那时候憨厚的笑,多了一丝工于心计的谋算。 “你记住,还欠我一个人情。” …… 似乎每次来了绿林山,下山的时候都是直奔刘家而去。我不免心情有些复杂。加上上次刘秀对一封信反应那么大,这次去我要怎么面对他呢? 风风火火赶到刘家大院,还没进院子,就被豆腐摊儿的阿菊拦了下来。 显然阿菊心情不是很好:“阴姑娘,文叔说过无论是阴丽修还是你阴丽华,通通拦在门外不让进!不过为什么来的不是阴公子呢?” 因为阴公子我来不及换男装!理由够不够充分! 虽说相信刘秀完事之后一定会来见我,但是被关在门外不知道情况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于是我和阿菊闲聊希望能够获得一星半点儿的消息,“阿菊,我听说李通事败,这事儿你清楚么?” 阿菊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阿菊,哥哥有没有说过要你好好照顾我的?”我脸色一转,泫然欲泣地看他。 “呃,有倒是有……”拿出阴丽修这张王牌,阿菊有些为难。 “所以我是外人么?我又不是外人,你怎么可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问你话你也不理我!”我撇撇嘴。 “诶,阴姑娘阴姑娘你别哭,我告诉你就是了!”阿菊叹气,将刘秀他们面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我。 原来李通哥俩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很好,说什么在立秋之日,会有一个武士大检阅,趁着这个时候两兄弟还准备趁着这个时机去劫持前队大夫甄阜和属正梁丘赐,这样,一切就都好办了。 我不觉得李通和李轶看起来能按计划劫持到人,至少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能够突破重围以一当百的武林高手。 总的来说,不论他们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劫人,他们没有表现的机会,因为事情败露,李通他们在邓晨的帮助下顺利逃到了刘家,这会儿,正在里面开会! 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而且对李通兄弟并无好感,所以我关心的重点并不在李家身上。 “那么刘秀他们准备怎么应对?”阿菊一说完,我便急急问道。 阿菊面上出现一分奇怪的神色:“阴姑娘,伯升自会想好办法的,文叔,当然也会听伯升的……” 就在这时,刘家的院子忽然打开了门,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胡子被气得一抖一抖的,还没忍住骂骂咧咧:“老夫呆不下去了,文叔这小子倔得很啊!” 他身后追出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哥,眉清目秀的很是清俊,看我的眼神愣了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追着远去的老伯:“爹,您等等我!” 我和付尧对了个眼神,然后窜身而起,不要命地往刘家院子奔去!而付尧则在身后负责跟着我窜起来要阻止我的阿菊。 我埋着脑袋尽量不被人发现地飞奔到刘秀的房里,在衣柜里扒拉了一件稍微短小的就往身上套。 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炙热得要人老命。将刘秀原本整齐得有些过分的衣柜被我翻了个七零八落。来不及参观光武帝寝室其他角落,我匆匆离去。 从阿菊的反应能看出来,要是我穿一身女装去,铁定会被赶出来。 我自镇定地朝大厅走去。 很多人都认识我,我进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朝着我抱拳。但是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样子,谈话进行的并不顺利。 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李通俩兄弟,两人脸上都残留着泪痕,比起上次憔悴了不少。 离得近的人会条件性地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一声‘节哀’。 两人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悲戚的呜咽,引得更多人的安慰。厅内一时人头涌动,混乱不已。 我看了好几圈,却没有看到刘秀几兄弟,只在人缝中瞥见一眼刘仲,我急忙朝他挤去。“二哥,二哥别走啊我在这儿!” 我把自己当变形金刚似的,好不容易挤到了刘仲身边,一把拉住他:“怎么家里成这样了?!” 刘仲一见我,眼里倏地掠过一丝惊喜,面上肃容不减:“文叔不是让阿菊拦住你了么?” 我晃了晃手:“阿菊怎么拦得住我,这不是重点,怎么刘秀和刘縯都不在,他们不是应该在此主持大局么?” 刘仲眼睛一转,看了看四周沉声道,“伯姬疾病,他们去看她了,你跟我来!” 直走到后院,刘仲找了个角落才和我说实话:“文叔和伯升这次意见相左,两人都倔起来,一时间就这么僵住了,伯姬疾病是搪塞外人的理由。阴姑娘随我去劝劝文叔吧!” 刘仲一边说一边瞧我身上的衣服,最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衣服是文叔的……?” “是啊,我刚跑进来的时候偷溜进去换了件衣服。”我理所当然。 “那你没有瞧见文叔?”刘仲一脸惊奇。 “没有啊,没有看见他……”我心里一惊,刘仲为毛这样问?不要告诉我刘秀在房间!?这是个让人觉得汗毛倒立的假设。 那我换衣服的时候……确实没觉得有人啊? “先进来再说。”刘仲将我往刘秀的房里一推,果然看见那厮慢悠悠地在收拾被我翻得无比凌乱的柜子,见我和刘仲进去,也只是眼睛一斜,没有转过头来和我们说话。 那眼神却在我身上流连了一圈,这才若无其事地接着收拾柜子。 这眼神让我更加狐疑,刘秀那丫的不会真看到什么了吧? 刘仲没有在这方面多留心,他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刘秀的背:“文叔,每逢遇事,二哥都愿意听你的意见,你说话在理想得也全面,但是这次,你不能如此固执!” 刘仲一个眼神扫向我,我立马附和:“是啊是啊,冲动是魔鬼。”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刚刚有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 “大哥说的对,我们反,但是现在不一定非要打,毕竟一开始打仗,就会由源源不断的各种支出。”刘仲眉头紧皱,似乎两方的意见他都明了,只是选择站在了刘縯那边。 我点头点头,生怕他眼神儿一转看到整齐放在床头的,我来的时候穿的那身鹅黄衣裳。 “文叔,你想想,绿林山上的王凤是什么人,他调兵来南阳本来就居心叵测,与他联兵,就算是现在保得了刘家,你就不怕那群土匪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么!?” 对呀对呀! 王凤?不对呀! 我霍地抬头看向刘秀,“你的意思是和王凤联兵?” 刘秀低垂看地的眼帘一挑,不甚在意地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接着收拾被我塞得一片狼藉的柜子。他身上毫无攻击性,温吞得似乎任何事情他都无所谓。 或者在我来之前他已经说的够多,这个时候他连说都懒得再说了。 “是啊,阴姑娘,你说这是不是荒谬!我刘家高祖九世之孙,却要靠他一批土匪来扶持,实在有违斯文。”刘仲对这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不乐意,高祖后代的称谓让他和刘縯都带上了有色眼镜。 刘秀仍然没有反驳,他眼神一转,像是看一个门外汉似的看了一眼刘仲。 眼神那般自信,因为他相信这是这个局势下不二的选择。也有遗憾,因为至亲也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或者无奈,因为在某些时候,做决定的不一定是他。 “二哥,我觉得文叔说得对。绿林兵已分为三股,各自散去,而王凤带着新市兵也正往南阳过来。王凤这个人曾经欠我和刘秀一点人情,来之前我去见过他,我相信他对于联兵不是没有想法的!” 刘仲被我截断话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为何说好要和他一起劝刘秀的我会突然倒戈。 刘秀也只是投来淡淡一瞥,不置可否。 “二哥,军方支出,现在的情势,李家已经事败,若刘家再保持沉默,必会等来朝廷围剿。莽政气数已尽,何不主动出击?”我强烈支持刘秀的态度引来刘仲的沉默。 刘仲皱紧了眉头,相信这番话刘秀也和他们说了无数遍。 “现在天下一家,无论是绿林好汉,还是刘氏子孙,都是大汉的子民!”刘仲一愣,愕然看我,我心里一虚,忍不住接着说了下去,“绿林兵的目的在于吃饱穿暖,而刘家的目的在于匡扶汉室,试问他们,怎敢翻脸不认人?!” 我看向刘秀,他视线低垂,眼睑盖住了眸中风华,薄唇微抿,虽未说话,却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站在刘秀那边,坚定地支持着他的意见,这时候看似不二的选择,却真的如刘仲所说,给我们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刘仲,不用再说了,文叔是对的。”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刘縯站在我们身后淡淡说道。他的视线在刘秀面上看了许久,转而看向我:“阴姑娘一番话,伯升佩服。” Chapter 9 李家事败 (4) 更新时间:2011-03-28 本来混乱的场面就因为刘縯的突然屈服,将兄弟意见相左转成了刘縯说服众人,刘縯口才不错,结局很美好。李通兄弟也抹着眼泪安心去了卧室休息。 刘秀被委以重任,既然意见是他提出来的,刘縯自然让他去说服王凤,彻底举兵。 可刘秀却出人意料的,迟迟没有动作。 说起来我来刘家也好几天了,刘秀就像是故意的,以前每次都跟在他身后瞻仰光武帝英明外加偷偷花痴的我,这次竟然好几天了连刘秀的影子都不见。据刘伯姬说,刘秀最近有事儿没事儿就去田里瞎晃,根本就没有出门的打算。 付尧也跟我玩儿消失,美其名曰不能靠刘秀太近,于是不知道去哪个角落里乘凉去了。 似乎唯一坐不住的就是我这个打酱油的了,我眼看着这么大的事儿一直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假装正经地跑去了田里。 不知不觉麦田转黄,零零星星的黄色却显得无比苍白。 犹记得上次我上这里找刘秀的时候,我还满心雀跃还笑说收成一定会很好。 这个时候看来却不免有种悻悻的感觉,不知道是稻田也能感受到世间更替,还是因为蝗灾也是改朝换代的所有起因中的一种,黎民吃不饱穿不暖了,自然会责怪政府的无能。 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伫立在这暗黄的稻田里,挺拔的身躯却有些偏瘦。就算是背景这么不美好,也翩然有种让人折服的美感。 刘秀仍然穿着一身不怎么起眼的泛黄长衫,清俊的面容就是能将这身不起眼的衣服穿出一种清新干净的感觉。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除了身边有人经过时他会扬起招牌式的笑容,待人一走远,眼里的清冷却是连来不及收起的笑容都掩饰不住。 我悄声走到他身后,本来还没有找到话题准备在他身后发呆一下的,刘秀就像是早就看见我的似的道:“阴姑娘来找秀?”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出来转转,顺便看你在这里没有,结果你果然在这里呵呵。(..info好看的小说)” 刘秀转过身来面朝着我,我虚着眼睛看到刘秀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抬脚走到我身旁:“麦田终究只是植物,不知道怎样会让人开心,怎么会让人失望。” 越走得近,越觉得田里的状况触目惊心,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有没有笑出来:“这些不是麦田的错,蝗灾是外来因素,麦田也无能为力。” “恩,无能为力。”刘秀重复了一遍。 “但是人就不同了,人是没有权利说无能为力的!”我斜眼去看了一眼刘秀,那厮表情仍然是不浓不淡,似乎并没有听我说话。 刘秀的反应怎么可能打击我的热情,我再接再厉接着道:“因为植物永远只能站在这里,上天给什么,他就必须接受,但是人就不同了。风来可以添衣,雨来可以撑伞,雷电可以躲避。上天生来就让我们拥有可以反抗的资本。” 刘秀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田里的麦穗,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刘秀整个人沉在一种无形的阴影里,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刘秀,你在担心什么?”我也不再看他,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刘秀并非毫不在意,似乎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流转而出的,浓浓的悲哀。 “阴姑娘,若是每颗麦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还会如此轻松么?”就在我以为刘秀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我。 呃?每一颗麦穗都是生命?生物学上是这样子的啦,可是……不要告诉我汉光武帝对着麦子在伤春悲秋? 或者他的话更深一层的意思?没了麦子农民们就没吃的就没钱交租?也不大对啊,我纠结地看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秀表情沉定,他转眼看我:“若是这麦田上的每一颗麦穗,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有亲人有朋友——可是一旦上了战场,他们何尝不是听天由命?” 我一怔。 若真正打起仗来…… 只怕比起这麦田的惨象更要凄厉千倍。 至少麦田这一季受灾,下一季也还有希望再次生长,而‘古来征战几人回’却是战场的规则。 我说得多么轻松,可以逃,可以避,可以反抗。若为战士,他不能逃,不能避,他只能往前拼杀,生是幸,死是命。若每人都有老有小,有妻有子,若每个人都是支撑一个家庭的几分之一的时候,我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么? 刘秀知道我懂,所以他沉默,眼神里带有怜悯。 “可惜没有第二条路给我选,阴姑娘,若有一日,秀身负成千上万的性命时,你说可还有回头路可走?”刘秀露出一丝苦笑。 “刘秀,”我低声唤他,“你的决定,我必支持。” 就算是你不愿意走这条路。 刘秀眉眼一展,语气却是一振:“阴姑娘,一将功成万骨枯,秀也试试这条路有多艰辛吧。” 明明有话想说,却偏偏找不到语言,只能愣愣看他。 “阴姑娘这样看秀,可是连昨日的穿着都看见了?”刘秀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于是轻巧一转,挪揄道。 我随着他的话有些转不过弯来:“穿着?” 刘秀伸出一只手,挡在我眼前:“别瞪着我了,看不够的话来日方长,阴姑娘何以急于一时。” 我还在琢磨衣服的事儿,转眼瞥见刘秀和我身上相同款式的衣服,刘仲的话盘旋在我耳边,我一声惊叫,挥开刘秀的手恨不能将眼睛瞪脱框:“你你你,你当时在房里!!!” 刘秀不明所以,“房里?” 我则心情沉重,难道我晚节不保就这么被刘秀看了去?! “刘秀,我我我,我心里只有我大哥,那个这个,丽华妹子心里只有你,你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啊……”还没想好怎么说,我一股脑地道。 “秘密?”刘秀脸上掠过一抹浅笑,“你的心里只有次伯?” 我点头如捣蒜:“日后有人问起,你一定要说当时你没在房里。对,第一个就要去告诉刘仲,清楚明确地告诉他,我在你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你正好出去兜风去了!!” 刘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我所谓的秘密,他眼神在我身上晃了晃,垂眸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可是秀心中自责啊,即便是阴姑娘心中只有次伯,秀也得做点什么……补偿啊。” 刘秀嘴角一抽,生生憋住了满溢的笑意。 “你好好对丽华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了。”为毛我有种自个儿很豪放的感觉,我为毛要和刘秀说这样的话啊,凭什么他刘秀占了我便宜我还要让他对丽华好点啊,我咳嗽一声,正色道:“当然,有一天我要是不小心看回来了咱才算扯平。” 呃,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去偷看汉光武帝更衣,我我我……捂脸娇羞! 刘秀勾起的笑意加深,也不应承。“明日我去王凤那里,阴姑娘在家等我消息吧。” 回到刘家才得知阴识竟然又跟来了,我肝胆儿一颤,这次不会是又冲着我来的吧? 刘縯和阴识在书房里谈话,刘秀收拾东西准备去说服王凤,我站在院子里和素素大眼儿瞪小眼儿。 “素素,公子我在这儿,怎不过来?”我歪着脑袋流氓一笑。 “我不想和小姐说话了。”素素表情淡漠,眼圈通红。 “哟,几日不见妞儿的狗胆越来越肥啦!”她不过来,我走过去逗她。 素素撇过脸:“小姐以前偷跑都会带上我的,这次竟然跟着花小花那个坏女人走了,丢下了素素我,呜呜。”说起来素素就开始掩面痛哭。 我不禁咧嘴一笑,将她搂住:“哎呀,事出突然,公子我错了成不,求素素原谅在下!” 素素在我怀里哼了两声:“看大公子这次怎么收拾你,他一路上都在奸笑,肯定算计好了怎么折磨你!” 呃?那那……那我要不要再扑阴识一次? 素素坚决否定了我的想法:“小姐,你确定你这样做大公子不会因为太丢脸而杀了你?” 切,阴识喜欢我着呢,我才不受这个不会说话的丫头影响。 “素素,这事儿你不用管,待会儿就看我的,上次能扑倒阴识忘记原来的话题,这次我也可以哟! 素素翻了个白眼无奈看我。 …… “一切由伯升做主就好,次伯自当追随。”房的门一开,阴识懒洋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全神贯注,就在我辨认出首先踏出来的那只脚绝对是阴识的时候,我如离弦的箭嗖地窜出——还一边喊着台词,“大哥,您也来啦!” 眼看我就要扑上去缠住阴识的身子了,那丫的忽然冷眼瞥我,脚步微移,生生错开了我扑上去的身子! 我瞠目结舌地一头撞进阴识身后的人怀里,刘秀一声闷哼将我稳稳抱在怀里。 阴识眼里闪过嫌弃的光芒,他嘴角上扬,很是不屑地说:“秀儿,同一招你想对我用两次,你得先练好身手。”然后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刘縯,和满面无可奈何的刘秀,还有意料之中的素素——最后是面若死灰的我! “次伯似乎,并未心中有你啊。”刘秀的话堪堪擦过我的耳朵,只我一人听见。 Chapter 10 白马不配青牛(1) 更新时间:2011-03-29 阴识完美躲过我那蓄谋一扑时,脸上的表情生动得让我整晚上没睡好,心里总觉得这丫不怀好意,加上素素说他一路奸笑要收拾我,于是辗转反侧一夜之后,我顶着一双巨大的熊猫眼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肯起床。 “小姐,您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大家都很忙啊,您要是再不起来我去老夫人那帮忙了啊!”素素站在我床边,任劳任怨地肩负起每天最大的任务——叫我起床。 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让我做一只鸵鸟吧,这样就不用担心阴识的喜怒无常、明刀暗箭了!我抱住被子抵抗素素的口水战术,死活不从。 “小姐,起床吧起床吧,太阳真的要晒屁股了!”素素机器似的念着。 我刷地拉下被子:“素素,大哥有什么动静?” 素素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无奈道“小姐,大公子这几天不会有空收拾你的,他在书房里待了一个早上了!加上书房里面人多嘴杂,他不会对您怎么样的!” 对于素素的保证,我总是抱有一丝怀疑。 “刘秀他们都在书房里忙着?”我终于完全张开了眼睛,明晃晃的太阳告诉我时间真的不早了。 “小姐,您就这样睡死在床上吧!人刘秀一早就走了,穿得体体面面地和刘伯升一起去见王凤啦!”见我睁眼,素素看到希望似的将衣服什么的扔在床上,死命将我从枕头上拉起。 我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唔,刘秀终于去找王凤了?” 素素将刘秀的衣服往我身上套:“是啊是啊,天不亮就起了,我还看见大公子和刘秀他们在门口说了好久的话呢,表情怪吓人的。” 哦?刘秀刘縯如果去找王凤,舂陵的兵力加上王凤的——下一步,就要开始朝王莽开火了? 刘秀昨日的话在脑中一闪而过,不自觉的想起了他悲悯的神色,我叹了口气,这丫的似乎很不希望打仗呢。还是去找王凤了,他说服自己了? 想必,很纠结吧? 素素轻车熟路地在穿戴好的我脑袋上绾了个男人的发型。 不过阴识真的是来投靠刘縯的?没必要吧?他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想不开也要造反? “暗卫最近有消息没?”自从上次阿九给我传了布条儿之后,陆陆续续收到过好几次暗卫发来的消息,无非是谁谁谁在什么地方招募了多少暗卫,需要多少银子。或者谁谁谁又被暗杀了,赤眉军又干了些什么,大多都是我不大熟悉的东西,但也习惯了每日看看。 “有的有的!”素素走到窗边看了看,贼兮兮地关了窗户,才从腰带里摸出一张布条儿。 仍然是封得好好的一个柱形布条儿,展开之后上面有一排字:“丽华乔装出府。” 我眉毛一抬,暗卫还能传来丽华的消息? 素素挤着脑袋看了一眼:“啊,是查丽华小姐和刘秀关系的消息啊,丽华小姐不是身子不好么?为什么要乔装出府?” 我白了一眼素素:“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么?” 素素立马噤声。 照说来我都已经老老实实和阴识玩儿cp去了,刘秀也没听说和哪家女子传绯闻,我却迟迟没有撤掉查丽华和刘秀到底什么关系的暗卫,看起来丽华也仍然不放心。 关于我和她都莫名的举动,只能说明我和不知干啥的出门的丽华同样的——女人心海底针! “小姐,走我们快去老夫人那端点茶水,这样就可以去书房啦!”素素催促我,一脸谄媚。 “去书房干嘛?”我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去书房就可以见到大公子啦,人家好久都没有偷看大公子了很想念啊!”素素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喂素素,”我正色,“你似乎不应该在我这个情敌面前说这些吧!” “小姐,”素素脸色一变,颇有翻身做主人的仗势:“一直以来是谁在你和大公子中间,让你们一步步走在一起的?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舔了舔嘴唇:“好吧,特批准你偷看了。.info[]只有你一个人哈!” 刘老夫人见我和素素一脸积极,以为我俩之间有什么急事,也没有多问就递给素素一壶茶让我们快快去了。 书房出乎我想象的安静。 我一直以为人多的地方就一定会嘈杂,不论纪律多好都一定有如我这般搞小动作的人。但是很反常的,这一群平日里闹闹嚷嚷吵个不停的人竟然还真能屏住呼吸干正事儿的。 我和素素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围在阴识身边,阴识旁边站着付尧,另一边是刘仲,都是一脸沉思地盯着桌上的某样东西。旁边还有人在上面指指点点,却真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素素连忙凑上去,殷勤地给他们斟茶,我咳嗽了一声也挤了进去。旁边的人看了我一眼朝我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研究桌上的东西了。 桌上摊着一张……很不成样子的地图。 上面标着红色黑色的线条,红色的笔圈圈点点的地方正是舂陵,一只箭头伸向标着长聚的三角符号。 我装模作样地研究桌上的地图,不经意挤到付尧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问:“是要打长聚?” 刷刷刷—— 我绝对是史上第一个被眼神刺死的武林英雄。 所有的人都盯着我,气氛诡异到极致,我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那些人看完我之后还就近找个人对视,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神马状况! 我条件性地去看阴识,却见阴识执笔,白皙的手腕一转在长聚的三角符号上面,划了一个小叉叉。本来低垂着看向地图的眼睛一抬,直直看向我。 “丽修舆图学得不错。”付尧别有意味地瞥了一眼阴识,淡淡道。随后拿起笔,在划向长聚的箭头旁边再划了几个箭头,分别通向的地方我认不出来是什么字,于是紧闭着嘴再不敢多话。 付尧朝着刘仲点了点那几个位置,“这些是我们可走的路,每一条都可以列出下一步的路线,我一一标注出来,大家看看。” “次伯,粮食的事情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研究路线之后,有人问道。 “阴某也只是个生意人,一时间能调动的粮草只能说尽量,今年蝗灾波及甚远,能拿得出的自不会推脱。” 那人点头:“次伯如是说,我们就放心了。” “这里是上次点出粮食的数量。这会儿我和邓兄去算计一下人数和所需的数量。”又有人说道,得到大家的赞同后匆匆而出。 真可谓是井井有条啊,我站在一旁发呆。 “先打长聚的话——”付尧瞥了我一眼:“以舂陵为中心,往西的攻下来之后,我们便有个稳定的大本营,进一步,驻兵唐子乡。”付尧顿了顿,眼神在地图上浏览了一圈,手指一点:“下一步,就可以直取宛县。” “恩,等伯升他们回来再议吧。”阴识端起素素递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道。 其他人陆陆续续各有各的事出去,就剩下阴识和付尧,笑嘻嘻地看向付尧:“尧尧,只要刘秀拉拢了凤哥儿,这仗就非打不可了吧?” 付尧眼神一转:“我还以为秀儿真的如上次说的那样向往战场呢,原来还是会害怕啊?” 阴识眼神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 “我只是觉得……要是打仗的话会死很多人,想来觉得挺不忍。”我诺诺。 “上次你可没想这么多。”付尧挪揄。 “文叔又和你说了什么?”阴识了然开口。 讨厌,有那么明显么?我脸上写着刘秀说给我听的么? “没,大哥,我什么都没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说正事!”我尴尬笑道。“粮草什么的啊不缺吧?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嘛!” 阴识本来又要一番逼问,却听得付尧一叹:“粮草差得不多,但是马匹却相差甚远。” 这话终于将阴识的注意也吸引了过去,我暂时又逃过一关。 付尧的话引得阴识微微皱眉,视线一垂羽睫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所以兵不宜多。” 室内再次静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还是等刘秀他们回来再说吧,你说是不大哥?”抓住一切机会在阴识面前将功赎罪,我谄媚地拿过素素手中的茶,小心翼翼给阴识参满:“大哥,喝茶!” 阴识斜睨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杯,想了想他说:“如若开战,秀儿就不要东奔西走了,回阴家好好呆着。” “呃?大哥要赶我回去?”我怨念地撇下嘴:“可不可以通融下下啦?” 阴识没有说话,付尧这次也反常的没有帮我。 秋老虎还未过去,满室炙热,我探手抹了把汗,却见阴识和付尧神清气爽就像和我并未共处一室。 他们各有各的打算,起义,带兵,打仗。 却统一地觉得应该让我回去,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阴丽嫱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若是她在,她会不会让我也回去阴家呢? 我偷偷看了一眼付尧,莫名想起了当日我们在军帐的生活。这个时候回想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熬嘛。 下定决心一般,我朝阴识扬了扬唇:“一切但凭大哥做主。正好秀儿好久没有见到丽华,兴儿就儿了,很是想念啊!” 阴识对我的话不甚在意,反而是付尧,侧脸看了看我,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Chapter 10 白马不配青牛(2) 更新时间:2011-03-30 刘家人兢兢业业的生活步调,在刘縯和刘秀毫无消息的第三天开始不安稳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縯不在的时间里我和素素终于被刘老夫人重用。我,素素还有伯姬我们三人俨然成了端茶倒水三人组。刘老夫人为了让我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每日代替素素亲自来喊我起床——所以我最近耳力和弹跳力加强不少。只要老夫人一进门,我准能从声音里辨别出来然后鲤鱼打挺地起身作清醒状。 偶尔老夫人笑眯眯地还会夸奖一声:“丽华已经起了?” 我端庄地点头然后老老实实起身去厨房干苦力。对于这种生活我一度怀疑是老夫人训练未来儿媳妇的招,我本来打着不能让老夫人对我印象太深刻,以免日后丽华嫁过来的时候她接受不了的旗号一直避开她,但是照现在的样子来看,理想与现实差距真的很大。 我吃住都在人家地盘上,还拥有着准儿媳妇儿的名义,一直躲的话会被视作不敬爱老人而天打雷劈的。 无论家里怎么样,刘秀和刘縯迟迟不归都成了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阴影。 所以在素素和伯姬的眼神推动下,我终于腆着脸皮给阴识端了杯茶:“大哥,为何刘秀和刘縯这么久还没回来?” 阴识执杯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堪堪擦过杯沿,他没有去接水,漆黑的眸子眼里转过一丝疑色,见我笑得都有些变形了,这才慢悠悠接过杯子看向我:“王凤信不过?” 我眼儿一转,想起来第一次见过的王凤,那个人是信得过的。而后来在绿林山上见到的威风八面,我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阴识秀眉一挑:“信不过的话伯升怎会单独和文叔前去?”就像是自言自语,并没有期待我的回答。 我点头表示认同。 阴识却不放心:“上次见你和王凤也并非不认识,以你和他的接触来看,他会不会同意刘秀的建议?” 我暗自一凛,将王凤前前后后的行为结合起来:“之前的话,我倒觉得他虽然没个正经样子,但也识大体。但是之后……若无利之所趋,我就不敢保证了。” 恰逢付尧进来,扫了阴识一眼:“次伯又在考秀儿?”他转过脸来对我说,“这些他都问了我百八十遍了。” 囧囧的感觉。 “王凤若不与刘家联兵,他也必然面对缺粮的问题,总不能现在还去抢吧?”付尧哼了一声,又道:“若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识大体,必然能联想到在这个年代,带兵若要走得长久,就必要有正统的起义名号,他不靠刘家能去靠谁?” 我顿悟,忽然想起了上次去见王凤时候他急切问我前去的目的,我郁闷地瞥了一眼付尧:“那个时候你就知道王凤在等机会和刘家联兵?” 付尧不置可否。 刘伯姬的眼睛抽风般地向我耸动,我认命地接着笑嘻嘻道:“那为何刘秀刘縯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阴识将杯子一搁,冷笑一声:“所以,就算王凤和刘家联兵百利而无一害,但是毕竟现在是刘家人找上门,想必他们也要求了不少好处。” “是啊是啊,上次见到王凤的时候确实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我附和。 “文叔他们无论被什么事情耽误了,这会儿都应该回来了。”付尧却忽然语气一转,“是时候送小姐回阴家了。” 我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出卖我的会是付尧。 我怨恨地盯着他:“尧尧,你怎么可以这样!” 阴识眼皮也不抬:“我给你准备了匹马,待刘秀他们回来你就走吧。” “让三哥和丽华姑娘还能见上一面!”伯姬那个小妮子终于忍不住了,俏皮地插嘴道。“这样也好一诉衷肠!” “人家的心中只有大哥!!!”在阴识作出表情的前一刻,我脆生生地喊了出来。阻止了阴识的就要破口而出的冷哼声,不过却换得他凉飕飕地一个笑。 …… 看着阴识千挑万选的马,我不住地感慨:“大哥英明啊,这马生的俊俏,看起来又很有力量,恩,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艺术品啊哈哈哈。” 阴识大手一伸,手掌盖在了我的头上:“此次回去我不能再次随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阴识的声音低哑的就像是擦过耳边的羽毛,我耳边痒痒的,竟让我有种阴识在小心翼翼的感觉。我禁不住抬头想去看他,这丫却死死摁住我的脑袋,不让我窥见他的神色。 从来没有从阴识这感受过兄长之情的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我傻呵呵地看着阴识:“秀儿记住了。” “此去新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现逢乱世闲事不要去理,你也管不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想着,唯有保住了自己,你才有资格去为别人想。”阴识口气淡淡的,明明就是在说教,却一只手掌盖在我头顶上,眼睛却又细细盯着马瞧,不知道在这样诡异的姿势下他想些什么。 “付尧这个人虽说一直跟在你身边,但是此人来历不明,你也要多备一个心眼。回去多让丽华教你识字,不然认帖子都不会,若素素有一天怀有二心怎么办?”阴识喋喋不休。 “我说大哥,您这种祸害就算是打起仗来也死不了的,别将气氛搞得就像生离死别的成不?”一个忍不住,我尴尬道。 阴识脸一沉,大手一翻扣着我的脑袋就往怀里压去。 我僵着身子,以为阴识又会怎么骂我,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责罚。 就像有个小人得寸进尺地在催促我,忍不住的,我也颤巍巍地伸手,缓缓抱住阴识的腰,第一次战战兢兢地感受这个将我纳入怀中的男子,他身上浓烈的沉香味儿。 感觉到我的回抱,阴识收紧了双手。 被人拥抱原来真的有种被保护的感觉,我缩了缩肩膀,完全被阴识包裹,我将头埋入阴识的怀里,总觉得心里软软的塌陷了一块,我想这个时候,我是愿意和阴识一辈子在一起的。 前院儿里传来刘秀他们回来的声音。 阴识放开我,我抬头的瞬间,只看到他转身而去的背影。 我理所当然地愣在原地,脑袋里竟然不断回忆起阴识刚刚的拥抱,越想越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我抬步就往大厅走去,忽然有种强烈的要与阴识传递菠菜的冲动。 一进去,就被刘縯的大嗓门给震了一震:“马匹不够? 条件性地在人群中寻找刘秀,他站在刘縯的身边,面上一派的神清气爽,似乎这么多天不去奔波了,而是去旅游了一圈,只是眉间隐隐有些倦意。 他还很配合刘縯地拱手:“文叔过几日再去周边瞧瞧能不能征上些马匹,我们兄弟不在时间辛苦各位了,容我们去更衣之后,再去书房议事可好?” 周围的人唯唯诺诺都很赞同,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阴识,丫的明明是往这边儿走的,怎么一转眼就没见人了?也没看见付尧,肯定是刘秀回来了又找地方躲起来了。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縯也不好发作,他叹了口气率先离开。 周围的人见刘縯一走,也陆陆续续地走开。 我远远地朝着刘秀挥手:“这里,这里这里!!” 刘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阴姑娘,好久不见。” 我接着朝他勾了勾手指:“刘秀,给你看样好东西!” 刘秀无奈地看我,顺着我的脚步跟了上来:“阴姑娘的好东西从来都不少。” 我笑嘻嘻不置可否。 “刘秀刘秀,锵锵锵!!看到木有,大白马!”我得意洋洋地将刘秀带进马棚:“这是我大哥特定选来给我跑路的,可是你也不想想我阴丽秀何许人也,用得着跑路么?!!” 刘秀的目光定定看向白马,眼里涌过一丝暗潮,瞬息之后,他看向我:“既然是次伯选给阴姑娘的,自然是好马。” “那是,你看看这身子骨,多健美啊哈哈!”我拍了拍刘秀的肩膀:“所以本姑娘就送给你吧!!” 刘秀微微抬眉,瞬间笑意就盈~满了眼帘:“为何要将次伯选给你的马送给我?” 阴识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怎嘛可能,我当然是要趁他们不备跑回来,一人都方便啊附带一马就有点那啥了,反正不是缺马咩,送给刘秀买人情啦! “刘家缺马,我把我的送给你不好咩?”我笑嘻嘻地讨人情。 “好是好,可是……”刘秀有些犹豫。 “那你还不收下!!”我瞪他。 刘秀无奈地看我,终究抵不过我的目光中的杀气:“阴姑娘送的马自是好的,谢过阴姑娘了。” 刘秀拍了拍马头,那马亲热地上前蹭了蹭刘秀的手,“这马叼得厉害,得主人将就着它。” “哇,你摸她一下就能感受出来这么多?”我惊诧。 刘秀耸了耸眉,有些答不上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秀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别辜负我送的马哈!” 正逢素素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大公子让我来传话,说你敢把马送给刘秀他就立马送你回阴家!” “大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我狐疑。 “因为刚刚次伯一直站在我们身后。”刘秀笑眯眯。 “完蛋了!”我丢下对大白马爱不释手的刘秀咻地窜走。 Chapter 10 白马不配青牛(3) 更新时间:2011-03-31 (各位久等了--··某萧眼见着这周黑票涨的晴天霹雳似的一张接着一张,终于在打印完作业的第一瞬间把这章更新了,泪流……让我们一起来祈祷下周没有作业吧,阿弥陀佛。.info[]良民萧有认真更新哟,可不可以求红票,求评论,神马都求一下啊?默默飘走……) 阴识这丫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刻还摸着我脑袋作出一副仁兄状,下一刻立马变成黄世仁逼着付尧将我拖回新野。 我从刘家的桌子一直抱到刘家大门口的柱子,愣是没有挣脱付尧的魔爪,而从头到尾,阴识都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我做出各种悲惨状。 而厅内迟迟没有出现我所期待的,能救我于水火的刘秀的身影。 这丫的不会是和大白马一见钟情了吧!!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没人听见么?!! “阴姑娘,带话给丽修公子我很想念他啊!”阿菊站在豆腐店,面上一副颇为不忍的样子朝我喊道。 想,想他妹啊!我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就这么孤立无援的,我被付尧拉走了,一直坐到马车上,我都没有缓过来刘秀他们竟然坐视不理,任由阴识因为我将大白马送给刘秀这点原因而活活送走。 老子一个拥有穿越这么优越条件的女流氓,啊呸,女英雄。怎么能就这么屈服在阴识的淫威下了!! “尧尧,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大白马。”我幽怨地转头看向付尧。 付尧眉头抽动,一心一意赶着马车,绝不吭声。 “尧尧,你说刘秀会不会好好照顾我的大白马?”对于付尧的忽视,我表示很怨念。 “秀儿,你放心吧。刘秀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大白马的。”付尧咬牙切齿。 “尧尧,我觉得既然这马是大哥送给我的,我转送给刘秀怎么说都不大好。”我绞着手指幽幽地接着说。 “可是小姐,送出去的东西你难不成还去要回来?”付尧不自觉地挪向马车外面,摆明了不想和我再说话。 “尧尧,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惊喜道。(..info好看的小说) 付尧也惊道:“秀儿,你想干什么?!” 我眨眨眼睛,无辜道:“我们去找花小花玩儿?然后让刘秀把马送给她,再让她送给我,就要回来啦!”我兜圈子。 一听到花小花的名字,付尧小脸儿一白:“秀儿,说下种办法吧。” “总不能直接去向刘秀要把?”我嗔他一眼。 “这个……比上一个办法简单。”付尧讪讪。 “可是这不刚刚被赶出来,又灰溜溜地回去多丢脸啊……”我撇嘴纠结道。 “秀儿,您别绕了,直说吧。”付尧扶额,一副良家妇女从了采花大盗的悲愤。 “尧尧,我们去混军营吧,这样的话可以在暗中观察刘秀有木有虐待我的大白马!”我笑嘻嘻。 “秀儿,次伯这个时候送你回新野为了什么,你说我会这么容易让你再回战场上去么?”付尧脸色一沉,颇为不悦。 “尧尧,你和阴识狼狈为奸。谁才是你等了那么多年的那啥人?当年你在绿林山上的话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啊!” 付尧不为所动。 “不就是送了一匹马给刘秀么,用得着这样么?我是有多可怜啊被你们强硬地拖过来拖过去。” 付尧嘴唇动了动,有些挫败。 “我的追求多么简单,我就是想要一匹马而已,我就想要回亲爱的大哥送给我的马,你有必要作出一副我罪不可赦的样子么!” 付尧终于受不了:“秀儿,你不怕死人了么?诚如刘秀所说,战场上容不得半分差池,你当真不怕?” 我立马摇头:“既然大哥和刘秀他们都不怕,我自然不怕。再说,不是有尧尧你保护我么?” 付尧沉默,忽而苦涩一笑:“秀儿,你若出事,我必生死相随!” 我被他的眼神盯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付尧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但是我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的坚定。 似乎付尧这么一句话,让我之前的话都成了责任,付尧的责任。 我愣了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付尧却并不看我,只是决绝地调转了马头。 害我有些小愧疚。 明明知道自己或许不是付尧口中必为后的女子,但是为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够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我要牵连付尧么? 若是……我不为后,他会怎样? …… 就着上次阴丽修的兵牌,我和付尧顺利地摸进刘秀的军队里,跟着他们操练,跟着他们吃喝练打。 每日在阴识的眼皮子底下窜来窜去,不过为了那细长的发现我,我和付尧也小费了不少心力,眼见阴识的表情一天比一天臭,看样子是收到了我并没有回去的消息。 然后——然后我接到的消息是,次日行军长聚! 行军长聚,老子等了多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我和付尧高兴得整晚上睡不着觉,好吧,付尧是被我闹得整晚上睡不着觉,他默默地听我从孙子兵法扯到了现代军事,无论听不懂听得懂都只有一个字:恩。 期间无数次殷勤给我倒水,营内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各个地方征集起来的,正是因为兵是新兵,所以就算互不相识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我就这样华丽丽地,在进军长聚的前一夜,特娘地喝水喝醉了,等第二日天光大亮我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时候,明显发现已经没在军营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付尧会同意我的无理要求,就像我当时服服帖帖地回答阴识一样,付尧用了同一招阳奉阴违! 面对如此心计的内贼,我除了仰天长啸之外还能做什么? 老子梦想里的长河落日,将军重甲,老子梦想里的建功立业,驰骋万里,全特娘的永远是梦了。 我静坐床上,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很明显能知道,我身在刘家。真是煞费苦心的一场戏啊。阴识他早就知道我不会安安分分回去,于是早就和付尧,刘秀他们串通好了么,让我去军营里过几天瘾,甚至连同营的兵士都打点好了吧? 然后在出发的时候,将我困在刘家!! 想起来我就觉得我被背叛了。 付尧也静静站在床边,似乎等我很久了。我不开口说话,他也沉默不语。 想了想,我还是起身,也不管付尧是不是再这里,当做没看见他似的就开始更衣,仍是刘秀的那套旧袍子,我扒拉下中衣,就琢磨着要往身上套。 身后终于传来付尧的抽气声,和迅速后退然后砰地关上门的声音。 我冷眼往后一瞥,哼了一声。 刘秀的衣服比上次穿起来又合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素素那丫头有帮我鼓捣了下。我慢条斯理。素素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也不敢上前和我说话,垂着脑袋默默咬着嘴唇。我仍然像看不见她似的,穿戴得当,胡乱绾了个髻便提步出门。 “小姐,追不上了,他们走了很久了。”素素的声音在怯怯传来。 我转眼看她一眼,“我追不追的上……与你何干?” 妞听闻这话,眼睛鼻子嗖地变红,眼泪都打着转,被她生生憋着没有哭出来。 我回头,再不多言。 付尧见我连忙躲开,素素也不敢跟上来,我在刘家院子里瞎晃,看见伯姬眼里闪过一丝同情,然后匆忙跑过。 刘家院子比上次冷清了不少啊。 就这么踱步到了马厩,大白马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见到我来,鼻孔里扑哧扑哧喷着热气。 我走近,“刘秀那丫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么,怎地,还是没有带你去?” 大白马刨了刨马蹄表示马可杀不可辱。 “你别上心啊,刘秀他不带你去是免得你不小心死了还得给你收尸。”见大白马比我还焦躁,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我出言安慰。 “什么眼神啊,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哼,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吧,我是神人!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刘秀要当皇帝,还有还有,我还是不死之身!我可是来自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你这个榆木马,这等消息都让你知道了,可真是让你长了见识了!” 我碎碎念地正欢,马尾巴一闪,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那人越走越近,我忽然意识到我先前的行为有多二。 我僵着身子呐呐开口:“老夫人。” 刘老夫人眼里波涛汹涌,她怔怔从头到尾地看了我一遍。我有些害怕地退后一步。 刘老夫人却上前一把逮住我的手腕:“阴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再退一步不敢放肆。 见我不答,刘老松开我的手,上前拍了拍马背,怔怔看着眼前的白马:“这马从小跟在文叔身边,是当年他在京读书的时候从马贩子手中所得。周围的人都说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了,可是文叔偏偏再也不肯,就这么它带在了身边,算算,也好几年了。” 呃,这马不是阴识送给我的么? “文叔得知次伯要找马匹给阴姑娘,就让了出来。我以为这马就这么送出去了。”刘老夫人看了我一眼,眼神仍然没有恢复平静,手上微微有些抖,却镇定自若地抚着马背:“没想到阴姑娘又送还给文叔,想必这马跟文叔是真的有缘分的。” 老夫人突然不理我的身份反而管起了这马,让我有些疑惑。 “可是文叔走的时候不肯骑马,他说这马是留给阴姑娘的,我想,文叔对阴姑娘必是比什么都看得重的。”刘老夫人淡淡叹了口气。“上战场竟然没有马,你说文叔是不是个傻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刘老夫人的意图,她打定主要是要我愧疚的。 “阴姑娘,现在我忽然不那么想了,”刘老夫人上前再次握住我的手,她拇指慈爱地摩挲着我的:“丽华乃女中豪杰,文叔自是比我这个老太婆更了解的,或许这马是文叔故意留下的!” 老夫人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对呀,刘秀一直帮我的,没理由这次不管我死活啊,他当时一直不出来的原因难道就是在暗示我大白马,就算是我现在被丢在身后,但是我可以追上去啊! “夫人,若要离开刘家,还忘有你相助。”恍然大悟之后,我诚恳道。 “哦?丽华何以离开刘家?”老夫人开始要承诺。 “我要追上刘秀痛斥他,名将岂能无宝马。”都名将了,够了吧?这个时候我可再不敢说刘秀是皇帝了。 刘老夫人眼神闪了闪,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文叔出人投地时,必是他迎娶你丽华之日。” 对于刘老夫人安我心的承诺,我总有一种囧囧的感觉,我是不是又让人误会了神马? Chapter 10 白马不配青牛(4) 更新时间:2011-04-11 (锵锵锵,昨天改完上次伪更的章节,今天接着华丽丽的新章节~~~~昨晚上写出来的==,某萧进入了空前辛苦的一段时间,神马都求啦……) 大白马像是知道自己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璀璨一页般,撒丫子奔得好不欢畅,我俯于马背只希望它能跑得再快,再快一点。(..info)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流民让我隐隐知道,前方就算还未拉开战幕,但也刻不容缓了。 在这个付尧,素素,阴识,刘秀,丽华都不在的时候,我才能空白下来我的脑子,回想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乎自从我千方百计设计族里的老头子们将我送来新野开始,我就走进了一个无法名状的怪圈。所以我曾试着要挣脱,我和丽华一次次挑战阴识的底线,我跳出阴家大宅,去刘家,去绿林山,我结识付尧,认识阴丽嫱。 但是我总觉得这些事情,都隐隐地有人在将我往这个方向上引。 引我接近刘秀,让我认识阴丽嫱,使我结识付尧王凤。最后……将我引向战场! 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任意左右他人的一举一动?至少现在的我无法与其顽抗。可是这样一路下来,又分明有人早一步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丝毫不差。 既然前路由人刻意铺好,我倒也不介意亲自去尝试,这条路到底是康庄大道,还是荆棘横生。 战事已起,刘秀锋芒已露,我将眼神定在刘老夫人准备的地图上。 那么长聚,你是否能给我答案? …… 随着步履慌张的流民越来越多,我知道,我离刘秀他们已经不远。 只是,快得让我有些没法接受。 我记得曾有人说过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分子,对金戈铁马大漠黄烟有着变态的热情。若我生在乱世,必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的枭雄。 我一直以为我真的是这样,直到我忽然就闯进了这场战事―― 本来我还在和大白马争论到底往左还是往右,大白马却固执地打着转儿,在原地不停地刨土,任我怎么夹马肚子也不走。可当我人道主义地以为这丫要解决什么生理问题,于是准备下马行个方便的时候,这丫又疯了般跑了起来。 若不是阴识家里有钱,丽华又什么都听我的,让我学了一身还能充门面的骑术,我估计早就被颠下马去摔成肉泥了。 大白马越跑越焦躁,我则在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之后越来越恐惧。 我眼睁睁看着前方厮杀的士兵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冲的人反胃。但是我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直盯着前方。看着他们喊打喊杀,看着他们短兵相接。看着杀红眼的士兵用力挥刀,砍下对方的手,或者被别人要了命。 我甚至都忘了要催马停下,就这么穿着一身便装,直直冲进了战场。 就近的人砍得正酣,忽见闯进一人一马,也不管是谁,操刀子就往马上挥来。于是原本对打的两人得以缓一口气,同仇敌忾地来砍我。我抱着大白马一跃而过之后,两人又喘着粗气打成一团。 半靠骑术半靠运气的我深知要是再这样招风,早晚会被漫天乱飞的明枪暗箭给结果掉。我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小心翼翼伸长了脑袋,借着大白马速度太快而让士兵们稍有顾忌的片刻,找人!! 只要找到了认识的人,我才有机会躲开这些操刀子打仗的疯子。 似乎上天都眷顾我,因为我轻而易就看到了那个比我更招风的身影。 那人慢悠悠地骑着一头大青牛,挥刀舞剑地穿梭在人群里,面上一派的轻松自在,似乎现在他并非出于战场,游刃有余得就像身在自家田间。明明身边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偏偏有办法见缝插针,将来人一一击于马下,不对,牛下。 可他却没有杀招。 正因为不杀,所以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许是听到这边的躁动,他眼神一转,远远地看了过来。那一眼波澜不惊,并没有看见我。 而我却借着这个机会一边躲避着身边的攻击,一边直直看他。 洁白的外袍因为拼杀得太久,已失去了最初的色泽,惨不忍睹的是纵横交错布满外袍的血迹和朝外翻着的小口子,大半白衣都沾染了鲜红的血液,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谁的。这样子的他显得有些狼狈,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明明看不清他的眉目,我却偏偏觉得他剑眉星目,莫名地有些英气逼人。 可就在他轻飘飘看过来的那一眼里,我又分明看到了那天他在麦田边的寂静眼神,波澜不惊,却悲天悯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候,还带着这样的眼神? 或者他,还没有说服自己? 细细看去,其实不难发现,虽说他步伐是凌乱了点,造型是震撼了点,但仍然能够捕捉到了那人步伐中的进退有度。来来回回几下,身边围着的一圈想捏软柿子的人都纷纷坠马。再看牛背上的某人,仍然无比从容,带动得这老青牛都有那么一丝威武。 老青牛?我cao! 不要告诉我因为刘秀的大白马他舍不得骑,于是靠着一头老青牛上战场!! 我鼻尖微微发酸,心生一计立即催马上前,我和刘秀这一白一青两大招风源立马引来更多的围堵。我在老青年牛身边勒马:“刘秀,外袍一借!” 那眉目终于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睛,深不见底的眼眸,刀削般坚毅的轮廓,和永远不会改变的,微微上翘的唇角。赏心悦目地让人忍不住叹息。 我亲见他原本从容淡定的脸色猛地一僵,恩,这样吃惊的表情。他豁然转眼来看我,眼神里闪过片刻的不可置信,恩,锋芒毕露,这个时候连一贯的掩饰也不要了么?接着他眸内又是一变,眼神逐渐发冷。呃,看来我这次又惹到他了。 “刘秀,外袍一借!!”不得已,我一边躲避着冲我脑袋招呼过来的兵刃,一边再次重复了一遍。 刘秀这才反应过来,催牛上前来挡住了我的攻击,长臂一挥顺便脱下了外袍扔向我。脸色已恢复之前的不动声色,他叹了口气,“上次在军营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还有第二次!” 我朝他扬眸一笑,翻身单手勒住僵绳,倒挂在马上将刘秀的衣服往下面的尸体上探,明明就要抹上地上鲜红的血液,我却手一抖,不敢再往下摁。 毕竟那是刚死的士兵啊,任我胆儿再肥也害怕会摸到还未冷却的年轻躯体。刘秀的话多多少少还是给了我不少的影响,死一个人,伤的却是一整个家庭。 可眼见身边的人来越多,若无鲜血便无法行事。 老天有眼似的,一只暗箭嗖地就射中我的左臂。 对于这个时候睁眼的老天,我很丢脸地还以一声凄厉的惨叫。 刘秀转脸见我受伤,催牛在我周围徘徊,我则双眼冒着水花地抱着手臂……和刘秀的外袍。 手臂――倒是省去了抹死人血这个过程,我将刘秀的袍子往我的手臂上蹭啊蹭,原先就没剩什么干净地儿的袍子在我辛勤的劳动下彻底没有了原色,鲜红鲜红的。 我忍痛夹了夹马腹,催马到青牛面前,刘秀不明白我要干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的手,嘴角抽了抽,笑意变得有些狰狞。 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单用右手抖了抖血红的外袍。 这动作牵扯到左手的伤口,我疼得直冒冷汗,口里嘶着冷气狠心咬住下唇。 对了,就是斗牛!! 不知道为毛脑袋里面会一闪而过斗牛的场景,老青牛虽然行动不够快,但是有力量,有身材,重要的是,还有牛角。 我挥舞着右臂,催马在老青牛面前来回走动,这样更多吸引了身后的兵力,而老青牛也终于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动静。 老青牛见到红色的外袍,呼吸然后逐渐加重,它缓慢地滑动着蹄子,眼睛紧紧盯着我手中的外袍,蓄势待发。 我则见机缓缓按下马速,身后的人见我老老实实停马,豁然扬起手中的长枪。 刘秀已经领悟了我要干什么,脸上的表情一凛,煞有介事地伏下身子。 我屏住呼吸,耳边蓦然一片宁静,我记得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曾说过要玩乐到死,再也不会有人伤到我,再也不会为曾经让我纠结不已的小事煞费苦心,人生几个秋,不醉不罢休! 这个时候,我却觉得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不值得,不管阴识还是刘秀,其实我都没有想过要怎么样他们,我只是觉得他们太美好,所以忍不住要靠近,也仅仅是靠近,我从来都不承认自己贪心,我很知足。 就算我死了,刘秀仍然会当他的皇帝,阴识仍然有个漂亮无双的皇后妹妹,一切与我无关。但是我却相信,他们一定会怀念我,一定。 然后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在身后的人将我戳成马蜂窝的瞬间,扬着外袍的手猛然一抖,也就是这一瞬间,老青牛一改先前缓慢的步调,轰地就冲了上来,我勒紧马缰在老青牛靠近的片刻,掉马狂奔。 老青牛直直地撞向我身后,刘秀从容地操纵着老青牛的前进方向,猛地一冲,吓懵了执枪的士兵,老青牛哞哞叫着比刚才更加凶猛,守军不是被撞就是被踩,一片地哭爹喊娘。 慢慢地,老牛开始不受控制,躁动不安地到处冲撞,我咬咬牙,默念着我的手不疼不疼不疼,于是再次策马奔到了老青牛面前。 刘秀配合十分默契,就这样我和他来往之间,已经鲜少有人还往我们这边儿攻击了,他们讷讷地将我们围在中间,却不敢贸然上前,我和刘秀得以一丝喘息的时间。 “今日并肩作战,秀当终身难忘。”刘秀担心地看向我的伤势,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快意,他长叹一声:“阴姑娘赐教了。” 我松了松快咬断的下唇,抖擞了精神看向身旁的老牛,朝着刘秀微微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咱也算同舟共济,有难同当,风雨同舟了吧,所以你以后当了皇帝,论功行赏可不能忘了我。 可忽见不远处策马奔向我的阴识,忽而改口道:“今日一见,倒觉得这白马,是万万配不上青牛的。” 刘秀一愣,同样转头看向阴识:“其实,阴姑娘……” 却没有了下文。 Chapter 11 人情两清(1) 更新时间:2011-04-23 (最近各种暴躁,作业神马的也阴魂不散,又开始重看以前很喜欢的电视剧,嘛,这个月懒惰,下个月还你们一个勤劳萧,默默爬走……ps:剑三里面的天策真的很帅啊……) 来不及让我去猜测刘秀这一声‘阴姑娘’到底要表达什么,他已催牛而上,留给我一个略显清俊的——骑牛背影。 四周的守军被老青牛刚刚的蛮狠吓破了胆,这会儿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拦住刘秀,连带着看我的视线,也隐隐带着些许顾忌。 眼看刘秀驱牛就要走出守军的包围,终于让原本沉默后退的守军骚动不安起来。我右手拍了拍坐下的大白马,咬咬牙让自己更加清醒以对场上情势恢复敏感,却发现左手已近麻木。 “他朝着县尉大人去了!!保护县尉大人!!!”一声惊吼炸响在我耳边,我抬眼去看,却觉得眼皮有些重。 刘秀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吼声的出处。 我也忍不住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守军黑压压的一片,到处和人厮杀扭打,又似乎一直注意着我们这边,我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看过去,完全无法辨别到底刚刚是谁喊了那句话。 能知道刘秀下一步计划的……倒是个人才。 守军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围堵刘秀,看到那个背影我没来由地心里一紧,余光瞥见阴识被守军缠住无法脱身,心里一横,拉紧缰绳终于还是朝着刘秀策马而去。刘秀却似乎没看到眼前张牙舞爪的长枪利刃,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一点,从他的眼神里我猜,想必他是看到了喊话的人。 当然,那些长枪利刃并不会因为我是打酱油的就放过我,这个时候我才确定我和老青牛一样杀红了眼,特娘的我手上连棍子都没一根,我跑上来干毛啊我,很显然的,残了一只手我的立即成为了活靶子。 我还乐天地想,得了,起码还是吸引地方火力,掩护了刘秀对吧!! 无比清晰地感觉到破空刺过来的长枪,我想要躲开,可全身酸软得就像做梦似的,我连呼吸都嫌累,哪还有力气躲开啊。下意识的,我闭上眼睛嘴里咕哝了一句:“我还没有花痴到光武帝啊真遗憾。” 上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是什么时候了? 直面死亡?!! 我要死了咩?!! 开玩笑,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怎么会死?!! 我豁然张开眼,已逼至眉间,我嗷地叫了一声:“刘秀,老子撑不住了!!” 我翻身就往马下一滚,只听到老青牛哞哞叫了两声,落入那个及时赶到的怀抱里。我瞥眼看见大白马被长枪刺中,蹄子一甩踹飞了对面两人,然后哒哒哒地跑远。 回首,便掉入刘秀幽深的眸子,我先是被他眼里的光芒吓得愣了一下,然后翻白眼装死一气呵成。 想泡刘秀是人之常情,但是对丽华妹子的男人伸出魔爪就绝对是我的不对!! 我绝对不能对不起丽华妹子啊! “阴姑娘,不要睡。”刘秀的声音反常地有些喑哑,见我挺尸一样横在牛背上,他搂着我的肩膀俯看下来。 有别于阴识身上大家公子哥的沉香味,刘秀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坚硬的味道。没有华而不实的花招,每个语气,每个动作,甚至每个眼神,都实实在在地为他的目的服务,当日他要讹我阴家相助,于是诱我进入刘家,后来他是要摸透我的把戏,于是相交。现在,他是真真实实地在关心我本身这个人,于是他温言软语,情绪毕露。 可我是有底线有操守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我不能为了男色背弃我的姐妹啊! 加上我现在是真的全身上下都疼,我真的没有力气再说废话了。 “丽华,不要睡!!”刘秀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显带上一丝小心。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哼唧两声:“说了我不是丽华,你丫记性能好点么?!!” 刘秀明显松了口气,他附唇在我耳边:“想不想再要一匹大白马?” 我恩了一声算是答复。(..info) “睁开眼睛。”刘秀轻声道。 耳边乒乒乓乓的兵器声渐渐清晰了起来,我耸动了一下眉毛表示很不悦。 “丽华!”刘秀轻声唤道。 “你丫有完没完!!!”我终于掀起眼皮,一条缝里看向刘秀。 刘秀双手将我搂得紧了一些,见我不解看他,他再次收了收双臂将我完全纳入怀中,他轻轻在我耳边道:“仕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好耳熟的一句话。 喂喂,拜托那边儿那位挥刀子的兄台可以消停一下不?我的思路被严重打乱了!! 仕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丽华妹子不知道在我耳边念了多少遍呢! 可刘秀这个时候就算是吼出我爱阴丽华,也比说出这句话有头绪一点吧? 因为对象不对啊,他抱着我在我的耳边说的这话啊,可是老子不是叫阴丽秀么!!! “喂,刘秀,你难道也神志不清了?” 但是刘秀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只觉得屁股下的老青牛走动得极快,然后刘秀猛然跃起,我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一个人头嗖地飞落过来。 我张着嘴巴象征性地啊了一声,抬眼正好看见刘秀勒紧缰绳,远远朝我伸出了手。 第一眼看到刘秀骑在牛背上的时候,我觉得真是没想到啊,这个人就算是和老青牛这样不够美感的生物搭配在一起,都能描出一副绝妙丹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老牛身上的踏实可靠,又面容娇好,于是反而被衬托得清朗灵动。 那时候我觉得,刘秀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骑牛的人了。 这会儿看他安于马上,很奇特的,似乎有了另外一种感觉,那种牛背上的安稳龟裂开来,只剩下马背上眸光生动,唇角带笑的英雄男子,就连着他远远伸出的手,都散发出独属于这个人的自信,这一刻的刘秀是无比强大的。 老子的英雄主义被彻底激发。 “湖阳县尉已死,缴械而降者不计其过!”刘秀扬起手中鲜红的袍子,声音不大,却轻易就压住场上的氛围。 呃,没有看错的话他手上的袍子——就是我刚刚斗牛的那一件。 守军们这才彻底地慌乱了起来,听到刘秀的话他们茫然地张望着,一时间都没有办法立即做出反应。 直到刘秀的枪指着其中一个守军:“拒降者,杀无赦!” 被指的守军膝盖一软,丢了兵器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子似的。 其他守军也一一丢下了兵器,缓缓跪下。 赢了。 却没有欢呼。 只是几声低微的骂娘声,便开始在尸体堆里寻找故友,偶尔能听到一声压抑的哭声,和守军沉重的脚步。 刘秀驱马向我走来,我想朝他笑一下,却终于无法忽视他眼中又蔓延而开的悲悯,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上前去道一声辛苦了的,手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我回头,阴识一脸阴霾地看着我。 此时不倒,更待何时? 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大哥,疼……”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我连晕过去都格外的坦然,因为长聚,终于是攻下来了。 刘秀的起义,正式拉开帷幕。 耳畔却忽然响起刘秀曾经笑言的一句:你不就是丽华么? …… 我确定扰我清梦的是耳朵边上碎碎念个不停的人。 还是个女人——聒噪的女人!!! 不情不愿地,意识回归脑内,耳边的女子还在…… “小姐啊,您怎么就想不开啊,呜呜……” “小姐,当时不是我合着伙来骗你的,呜呜,是大公子说小姐你又顽皮了有性命之忧啊。” “我承认当时是因为大公子难过的表情才答应他的,我以为小姐您这么没心没肺一定不会介意素素这样的。”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窸窸窣窣擦眼泪擤鼻涕的声音,接着又开始嘟嚷:“毕竟您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大公子脸一沉你就没辙了,文叔一笑你就找不着北,我……” 我在心里暗骂,死女子,你才没辙了,你全家都没辙了。 刘秀的笑…… “其实当时看见你的表情,素素心都冷了,但是心再冷也不想看到小姐您伤成这样啊……” 我豁然睁开眼,怪不得当时他在我耳边说娶妻当得阴丽华!!难道他是想要告诉我,他完全同意我白马不配青牛的说法,表示一定会作出正确的选择,那选择的答案就是丽华?所以当时抱我一下,顺手救我,都是为了丽华!!! 很有可能。 不过在他那儿,到底他是青牛,还是老子是? 终于不用背负因为被刘秀诱惑而对不起丽华的心理负担了,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要是疼的话,您就快点醒过来吧,让素素为你分担点!” 素素这丫头埋头在我床边,哭得就跟唱戏似的,一腔高过一腔。 “妞,不用演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素素惊诧抬头:“小姐,您醒了!”然后又甩了甩头:“不对啊,文叔说小姐您刀子在豆腐心,这样嚎您一定会感动的!!!” “又是刘秀?!”我不满,“所以说素素你信错人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里只有大哥么?你当然应该去问大哥你该怎么办!!” 对于素素豆腐脑似的思维神经,我一度表示鄙夷。 “问是问了,可我不敢啊。”素素弱弱道。 一听见素素开窍了,我饶有兴趣:“怎么说?” “大公子听罢文叔的建议很不赞同啊,他说不用嚎了,直接在小姐床边以死明志会更感人,还造福后世……” Chapter 11 人情两清(2) 更新时间:2011-05-01 就在我翻着白眼想象阴识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info) 阴识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神清气爽得根本不像是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穿着整洁得不像话的织绣长袍,头发什么的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再加上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看起来哪像打仗的,就一观光的! 可是打理得再精神,我还是在他的眼下觅到一丝青黑。 “大哥……”我讪讪。 阴识却并没有立即转向我,他淡笑着看向素素,“刚把你接过来照顾秀儿,你就不老实?” 语气那个愉快啊,眼里那个精光啊,手上还摩挲着那咯死人不偿命的扳指啊。 素素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在一旁,我敏锐地感觉到,阴识似乎意有所指,我将被子往上拉了一拉,只露出眼睛来探查情况。 而某个打破和谐气氛的人却毫无自觉,自顾自地走到桌前,优雅地喝起了茶。 阴识对茶的爱好绝对不亚于我对牛奶的执着。 借着这终于静下来的时刻,我禁不住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恩,巨大且柔软的床,褥子也很暖和,帐子顶上有些简单的花纹,然后便是床边精致的梳妆台,面上摆着还未开封的胭脂水粉。首饰什么的也不少,由于我太远看不清楚,只是一片金灿灿的色泽。 由于阴识这家伙的熏陶,其实我对玉石更有感觉一点。 再转过去就是阴识所在的桌子了,上面摆着几个茶杯。阴识一尊大佛似的随着我打量房间的视线,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我眼神一收,连忙看回帐顶,不自觉地将被子再拉高一点。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同一个声音响起:“素素,公子我嗓子不大舒服,你去给我找点热水来。” 素素虎躯一震,撒腿就跑,临出门的时候转头,满面绯红地娇羞道:“大公子,要不要带几个蜜饯来,润润嗓子?” 阴识眉毛微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info) 看着素素飞奔而去的身影,我不禁再次感慨花痴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阴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终于是走向了我。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脚步,我竟然有那么一丝害怕,天知道我对阴识究竟为毛如此畏惧。我想到自己不肯听他话回家,还半路拉着付尧来军营,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吭声这么久……如果我是阴识的话,也会想要将我大卸八块吧? ‘这么不听话的妹子,要也没用’的心思阴识起了不下百次吧? 那抹阴影终于完全笼罩住了我,我咽了口唾沫不敢抬眼看他。 阴识也不催促,我越不敢看他,他越好心情的一直站在我床边,不言不语。 沉默永远是我最大的仇人,我飞快抬眼看瞟了一眼阴识,立马又垂下来。恩,阴识脸上的笑容又变异了――修长的眼睛已经虚成一弯弦月,眼尾上挑成夜一般晦涩的弧度,微微抿起的唇上点点笑意不减,如此完美的表情里,眼睛里面的情绪却被掩得一丝不露,平淡无波地看着我。 一直看着我。 我心里一虚,弱弱开口:“大哥,您别生气,我知道是我错了。” 阴识没有立即说话,他伸手将我的被子从鼻子上拉下来,然后掖在我颈间,将我裹得牢牢实实的,复而坐在了床边。 我终于鼓起勇气去看他的时候,他却又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不知道是住在了谁的家中,窗外种着一棵银杏树,这时节,已是鲜艳的黄。阴识就这么静静地看向窗外,我一时看银杏树,一时看阴识,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秀儿,不疼么?”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发出了五个音节。(..info好看的小说) 我如获大赦,连忙点头:“疼,全身都疼。” 这样的话可以不受罚么? 阴识幽幽叹了口气,他转过脸来看我,四目相对,我坦然看向阴识,脑袋里飞速运转着是不是他又想到了神马法子来整我? 阴识接着说:“疼还没命往前冲?”这话有些严厉,语气却太过温柔。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阴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我真的知错了!”反正勤于认错是稳赚不赔的,我悄悄将被子接着往上拉,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截住。 我一直以为阴识的手是良玉雕琢而成的,五指修长,匀称圆润,甚至应该带着一丝微凉。可事实上阴识的手心很暖,出乎我意料的是,看起来那般漂亮的手,五指一收竟然轻易地将我的拳头纳于手心。 他就这么握着我的手,笑了笑。 阴识的笑容里第一次包含了除了嘲讽不屑无所谓之外的,另一种他很努力想表现的――真诚。 “秀儿,你没错,是我错了。”不得不说,看到阴识流露出这么真诚的表情,我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顺着背脊而上的冷意。 阴识很少会让步,所以这次他又在搞什么鬼!!! “大哥,您是不是太生气了?要不这样,等我身上不疼了我立马去书房抄账目,或者……或者跪祠堂也可以,呃,等打完仗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慌乱道。 阴识五指紧了紧,手上传来的力度让我猛然收声,我眨了眨眼睛,迅速装备了一抹无辜的水雾,怯生生地看向阴识。 阴识叹息了一声,“秀儿,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我点头如捣蒜,“对于我调皮半路跑回来这件事情,我很后悔。” 阴识说什么我都顺着他,生怕他一个不称心,那么我一定会更加后悔的。 阴识这次没有笑,他紧紧盯着我,右手不经意地将拇指上的玉扳指拿了下来,看也不看又悠然戴上,接着又拿下来如此循环。 我咽了口唾沫看向阴识,眼神示意他就算死也来个爽快的!! “我最近就很后悔,我将一样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推上前去,为一些我想要保护的人充当一个简单的盾牌,然后由我亲自去解决敌人。 你知道,只要盾牌还在,我在意的人就不会受到伤害。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个盾牌竟然为外人开了一道缺口。” 对于阴识所谓的盾牌保护的人这一类的话,我通通回以一个无比茫然的眼神。 “直到盾牌就要被敌人捡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要是少了它,我不但前功尽弃,更加让我不解的是,我竟然很后悔。我后悔将他作为盾牌了,或者我将他置于家中,这样……也许就不会失去。”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眼来看我,见我一脸木讷地回视他,微微一笑,最终将玉扳指握在手心,没有再带上。 “你说现在,我还能捡回来么?”对于阴识的后悔我表示还是很能理解的,比如当年英语考试的时候班上的孩子盛传答案,我故作清高说不用了考场太凶险。结果当他们都过了而我挂掉的时候,那种悔恨交加的感觉,简直让我恨不得时光倒流啊! 我对着阴识点了点头:“虽说时光不能倒流,但是属于你的东西就一定是你的,大哥,后悔无用,不如争取。” 为了配合阴识的情绪,我还刻意作出一副肃穆的表情。 阴识唇角一勾,垂眼看向手心安放的扳指,最终将其扣在左手上,“秀儿,你说得对。” 我傻乎乎地笑,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阴识已经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而这个时候的互相试探,我处处躲闪,他步步紧逼,不知道究竟得出了什么结果。 “秀儿,我知道你是想呆在这里的,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不会再逼你会新野。”阴识缓缓道。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阴识,对于他突然想开同意我留下这样的好事儿,我最终给了他一个狐疑的笑。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阴识还向我简单地说了说下一步军中的安排:“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而且长途漫漫,秀儿,如果你想亲眼去见证的话,那么快点养好伤势,然后……” 阴识在我的视线下停了下来。 难道是我眼里放光太明显了?或者我不小心流露出奸笑了?对他犯花痴流口水了? 阴识起身,自顾倒了一壶茶:“秀儿,我这样对你,你果真开心么?” 我心里警铃大作,但是为了能够不回去对着阴家大院儿发霉,我肥起狗胆假装没听懂阴识的叹气声,“恩恩,所以我还在等大哥给我讲下面的事儿啊,比如粮草充足么?下一步会打哪里?守军素质怎么样?” 阴识不经意地微叹了一声,我立马噤声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下一步会攻唐子乡,那里储备了大量粮草,以唐子乡为基础,接着,就是棘阳了吧。”阴识语气一转:“其实秀儿,我,忽然想回新野去了。”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一愣,连忙开口:“大哥,你怎么了?” 阴识摇了摇头:“战场上厮杀,军营里豪饮,这种生活不适合我。” 也是,他阴识一向以大家公子自居,这样的生活,确实和他的审美有出入吧? “秀儿,如果你要留下,我不会阻挠,让我回去调适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总觉得阴识的语气太落寞,想到他说要捡回他的盾牌,他说他很后悔,我心里一软,有些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大哥,既然前路漫长,少了我们这一段路,刘秀他们应该同样能够走得通畅,你身边总得有人陪着,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以前的我,总是冲撞你,挑衅你,这次,我尽量顺从你吧。 毕竟,谁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抑郁啊,忧伤啊,四十五度看天啊神马的,反正阴识已经同意我留下来,以后随时都可以过来的不是么? 阴识眼里微光一闪,瞬间就无影无踪。 Chapter 11 人情两清(3) 更新时间:2011-05-02 正逢我对于阴识脉脉含情,悄然递着菠菜的时候,刘伯姬这丫头竟然一头冲了进来。 从刘老夫人就能看出来他们家家教应该很严,除了某日我说了些混账的话让老夫人有些失态以外,任何时候,不论是刘秀,刘縯还是刘伯姬,他们都矜持有礼。虽性格各异,却有着同样的沉稳气息。 所以不但是我,就连阴识也微微侧目。 刘伯姬冲进来抬头看见我——接着,又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我被她撞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却还得憋着这口气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伯姬,怎么了?” 楚楚动人,梨花带泪的一张脸骤然抬起。好吧,老子瞬间被秒杀…… 我咽了口唾沫将声音放得更低,“伯姬,不要哭,有什么事儿告诉我好么?” 刘伯姬几次想开口,却总是先滚下一长串泪珠。在一片茫然中我将刘伯姬紧紧楼进怀里:“伯姬,不哭,天塌下来,还有哥哥们撑着呢。” 阴识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我咧嘴,毫不含蓄地朝他一笑。 “丽华姐姐,我怕。”伯姬的声音闷闷地从我怀里传出来。 “怕什么?”我将她搂得紧了一点,转念一想,毕竟是身在战场,不论现在粉饰得有多太平,战事四起,乱世硝烟中,这个小孩儿还是会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东西吧? 比如,成为王,败为儡。 “丽华姐姐,大姐他们都不在,大哥二哥又经常不理人,你和三哥对我最好了,你们都不要离开我好么?”伯姬语无伦次,话莫名其妙地又将我和刘秀扯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轻轻抚摸着刘伯姬的背,让她安静下来。 恰逢这个时候素素两手端着一壶热水,还用一个小盘子装了些蜜饯,看样子还是特地从阴家带出来的。 这丫头不怕烫似的一路飞奔过来。还没走近,便吆喝了起来:“大公子,小姐,外面快要打起来了!!!” 我和阴识对视一眼,发现怀里的伯姬将我搂得更紧,意识到可能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我轻轻拍了拍伯姬的肩膀。 “丽华姐姐!”刘伯姬豁然抬头,我被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吓了一跳,听得她接着说:“丽华姐姐,我已经决定了,你和三哥快点成亲吧,这样你就不会像先前那样忽然没有踪迹了!” 我尴尬地看了阴识一眼:瞧,我若以前有忽然没踪迹的情况,那基本上都是你造成的。 “我们出去看看吧。”完全不理我眼中的幽怨,阴识起身,看了刘伯姬一眼,悠然离开。 伯姬埋头于我怀里,见到阴识走远,素素又一副满心好奇的样子,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丽华姐姐,外面的人看起来好凶,我们可以不出去么?” “他们欺负你了?”我顺着伯姬的后背,玩起了她的头发,心里想着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吧,毕竟刘秀刘縯可都是这次战役的大英雄呢! “今早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二哥说,那群蛮人说这次财物分得不匀,要杀了我们刘家的人,丽华姐姐,我们该怎么办?”一提到这事儿,刘伯姬眼里又聚起一层水雾。“我不要被杀,我不要三哥被杀,丽华姐姐……” 说完,又将头埋进我怀里,眼泪鼻涕一股脑往我身上蹭。 “伯姬,这个有什么好害怕的,伯姬你知道我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么?”不知道为什么,这瞬间竟然在伯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丽华的气息,楚楚动人,弱不禁风。 说到这个,伯姬豁然抬头:“听说是你骑着白马冲上战场了——”说到这儿,刘伯姬叹息一口:“丽华姐姐真是厉害。” 我扯唇笑了笑,然后语气坚定:“这就对了,你要相信姐姐我连战场都上过了,而且既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儿。所以伯姬,只要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刘伯姬愣愣看我,忽然哭得更加厉害:“丽华姐姐,你待我真好。” 这可……真真是丽华的语气啊。 我将伯姬从坏了里拉出来:“我们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 …… 毕竟现在是封建男权专制,我们三个女人还是没有闯进去,只是在门口偷偷地看房内情况。 这里不是刘家的院子,也不是帐篷搭起来的军营,倒像是谁的府邸一样,只是现在被这群人占据。 门口有不少守卫,一看也是刘家的人,见到是我也许是战场上有印象,竟然还对我行了一礼:“阴公子,伤好些了么?” 我瞥着身上这件刘秀的袍子已经成为我的标志了,于是也不含糊,朝着守卫一笑:“承蒙关心,终于从那劳什子的伤势中缓过来了,哈哈。” “阴公子当日和文叔奋勇杀敌,兄弟们都仰慕得很呢。”守卫看来还是个话篓子。 “惭愧啊惭愧。”我脸上一红,竟然从人家的嘴里听到说我奋勇杀敌,突然有那么一点自我膨胀,啦啦啦。 “阴公子不进去么?”守卫有些疑惑。 我连忙摆摆手:“不进去了,带两个丫头过来看看。”我指了指伯姬,“过来找哥哥呢!” 守卫恍然大悟,“那需要我去通报一声么?” “里面气氛不大好啊,还是等他们处理完正事吧。”我故作深沉,不经意地看向守卫:“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从我的角度看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熟人,王凤端坐于主席上,手上捧着一只茶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原本刚毅的形象渐渐退却,成为一个抖着小胡子眼里闪着精光的领袖。 而他身边长身玉立,听着王凤的话,不时露出如沐春风笑意的男人,不是刘秀是谁。 “是不大乐观啊,新市军这帮人,见伯升不在,故意发难说财物分配不匀,说要不给个说法就要反屠刘家人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守卫颇为不满。 这倒不稀奇,想起第一次在妓院里见到王凤的时候,那时候他吃了霸王餐挨打,想必是个钻进钱眼子的人,那时候我和刘秀救他,换来今日他的找茬,想到这里我难免心里忿忿。 不过刘秀……特娘地第一次见我不惜使出美人计将我骗入刘家,然后讹我阴家钱财,呃,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看他们为了这点钱能斗到什么地步去。 “我们新市军与你联兵,是因为伯升兄声名在外,侠义无双。可是现在,文叔,你不能趁着伯升不在就如此不厚道啊,何以你们舂陵兵得多,我们新市军得少?”王凤放下杯子,却在碰到桌面的时候重重一磕,发出极大的声响。 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丫的王凤,老子算是记住你这白眼儿狼了。 “物资财产,自是从士兵的功劳而分。我舂陵兵为先锋,死伤无数却也开辟行军之路,你新市军为中路大军,杀敌为多分功更是不少。奖励和赔偿如此分配既然王兄觉得有错?”刘秀略一沉吟,唇角的笑意渐冷:“那么王兄的意思是,逝者的那一份不计?” 王凤一愣,我这个外行都听出来了这句话里的威胁,死了的人没有功劳的话,谁还肯在战场上拼命?还不如留着一条命回家种田呢! “不过,我也明白王兄的难处,新市军千里迢迢前来相助,所分财物也要养活一家老小。这样一来,文叔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刘秀叹气。 “文叔不妨直说。”王凤沉吟道。 刘秀旋身,在身后的一人手里接过一个沉沉的包袱,提到王凤身边。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王凤喝过的杯子一扫,啪嗒——摔碎在地。 “哎呀,王兄,真是不好意思,文叔唐突了。”刘秀故作惊讶,立即转头喝到:“还不去给王兄再端一杯茶来。” 没有了杯子,包袱可直接放在小几上,在王凤阴沉的面色下,刘秀展开了包袱。 一瞬间,王凤脸上起了微妙的变化。 连我也在外抽了一口气,那包袱里金灿灿的啊,首饰珠宝银子金子反正值钱的东西还不少。 “如果王兄觉得这次新市兵确实分得不公,那么刘家子弟就将我们所分得的拿出来,补贴他们吧!” 刘秀这一招真是太绝了,我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见,刘秀在这场战斗中有多英勇,而先前他竟然连一匹马也没有。加上刘縯将战事的节奏也控制得张弛有度,还有刘家子弟对王莽政权厌恶已久,个个上了战场都是往死里拼,刘家绝对是这次战事中的中流砥柱。 可是新市军是王凤的人,他们财物分配不匀,若王凤能做到,他大可也将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填上这个空缺,而不是让他们眼中原来的敌人刘家来填这个空子。 很明显,刘秀简单几句话,先攻击王凤不人道,再以身为责将所有的士兵同等以待。我已经能够看到结果了,刘家将更得民心,而王凤,自是相反。 刘秀还很谦虚地问道:“王兄,刘家本来就贫,这些钱财乍一到手还真不知道怎么去用,倒不如王兄收着,军需补贴你比我们清楚。有劳王兄了。” 刘秀就是忽悠人的高手,先给了甜头,然后一巴掌,挥完巴掌之后再抚慰。 王凤面色难看地一笑:“文叔这等行为真是让再洗无地自容,凤就代替新市兵先谢过文叔了。” 然后匆匆而走。 他身后的人拾起包袱,也一溜烟儿地消失。 就像——落荒而逃。 我转眼去看刘秀,他面上一松,却露出了几分不屑。嘴角的笑容却毫无破绽,让除了温和的笑意之外,看不到任何情绪。 突觉有人看他,刘秀眼神凌厉地扫过来。见是我,终究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Chapter 11 人情两清(4) 更新时间:2011-05-03 我上前朝着刘秀竖起大拇指:“哎呦,不错哦。” 刘秀淡淡瞥了我一眼,想要转眼,却仍没有掩饰住眼里浮现出的一丝笑意。 “刘秀,当日就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啦!”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深入地接触刘秀,越觉得他和最初表现出来的样子相去甚远。 比如他的锋利和温吞,他的冷漠和悲悯,他的笑容和掩饰。总觉得刘秀像一个矛盾结合体,越是一眼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也许越不真实。然而对立的的矛盾却能在他身体里完美的融合,使得刘秀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独一无二。 “当日阴姑娘也让秀领教了,还望阴姑娘顾忌身边的人,不要有下次了。”刘秀脸上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看向我的眼神颇为无奈。 见我傻笑着不说话,刘秀叹气接着问道:“身子怎么样了?” 我挥了挥手:“也不看看我是谁,只不过当时太累了睡一觉而已,现在我可神清气爽着。” 刘秀笑而不语,转眼看向我身后:“伯姬怎么来了?” 我转头,刘伯姬眼里蓄满泪水:“今天发生那样的事情,让伯姬心生恐惧,三哥,你和丽华姐姐都说过要保护我,你们一定不能食言。起码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在我身边保护我!” 刘秀一愣,想要上前搂住伯姬,却想到了什么似的,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拍了拍伯姬的头:“傻丫头,丽华姐姐的话能信么?” 我怒视刘秀。 换来两兄妹柔和而默契的笑意。 “喔,原来修儿你在这里。”阴识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先朝着刘秀抱了抱拳,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我禁不住在心中感慨,同样的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差距咋就能这么大! 守卫见是阴识,连忙也行了个礼,然后任我们走进刚刚王凤他们一起议事的厅里。 阴识视线一转,感叹了一声:“已经深秋了啊。” 这个院子的主人似乎格外喜欢银杏,满院子都是黄得璀璨的树叶,每一片都有柔美的经脉,从头到尾地疏向叶末,形成扇状的的外形。加上无论春秋都艳丽的色泽,看着总有那么一点眼前一亮的感觉。 所以在眼中血色未退的时候,乍见这满院子的银杏树,这种亮眼还挺让人感动。 “是啊,冬天快来了吧。”刘秀感慨。 冬天一来的话,显然更是加大了行军的难度,而且大过年的,总不能还在人城墙外面吃年饭吧。 “算算也好久没有回去了,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妹,所以文叔,我这次来正想告诉你,我和修儿最近准备回去一趟。”阴识就像一个普通的挂念家乡的大哥,淡淡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想起了远方年幼的兴儿就儿……还有丽华。 刘秀显然没有料到阴识这个时候说要回去,他一愣,可眼神却直直看向我。 我撇了撇嘴,默然朝他点了点头。 刘秀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他收起了笑意:“原来阴姑娘并未明白秀的意思。” 呃?我没有明白他的什么意思了?话说我记得刘秀到现在也没有说什么有含义的话吧?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那厮却双眼看地,用垂下的眼睑阻挡了我的视线。 “哦?文叔的意思是?”阴识不浓不淡地开口,没等刘秀回答,他又笑了笑:“这丫头擅长装糊涂,文叔可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刘秀的脸色更沉了一分。 我更加茫然地看向一脸笑意的阴识,却在他脸上隐隐捕捉到了一抹狠厉。 美人肿么了?两位美人这是肿么了!!! 刘秀良久没有说话,阴识也适时地沉默了下来。就在我因为太无聊对比两人眉眼谁更加好看的时候,刘秀轻笑一声:“次伯,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刘秀这笑――真是不如不笑,要不要这么勉强啊,因为这样,我判定两人凭皮相来看的话,阴识略胜一筹。 “这几日就走吧。”阴识将手拢入袖中,猜也猜得到估计又开始玩儿扳指了。 “还是待阴姑娘身子好些再说吧。”刘秀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来留我们,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来我还想急着说我的伤势已无大碍,但是忽然想到无大碍就要上路了,于是哼唧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伤口仍然隐隐作痛。” 阴识笑意不减,“那就再等几日吧。” “其实财物分配中,秀替阴姑娘也留下了一样东西,不知阴姑娘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去看看?”刘秀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哇塞,原来我这个打酱油的也有分派到银子咩? 我瞬间有些澎湃了起来:“好啊好啊!” 刘秀透过我看了一眼阴识,终于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那抹阴霾就像刚刚的一场幻觉,现下的刘秀又是好好先生的样子。刘秀转身带路,眼神擦过我的脸却没有多做停留。不过我却总觉得,刚刚垂眸装失意的刘秀,肯定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一路跟随刘秀到了马厩,养伤中的大白马见到我还吭哧了几下鼻子,刘秀微微笑着示意我上前,我琢磨着大白马在求顺毛,于是大方地上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刘秀转身,带我到另一只马前,一只年幼的青骢马,刘秀笑眯眯:“这是当日我杀湖阳县尉得来的马,阴姑娘,既然你送了我大白马,那么这匹算得上阴姑娘亲手打下来的马,自然是该留给你的。也圆了阴姑娘的赠马之情。” 这话说得可暧昧了,赠马之情不可说啊! 至少瞧瞧阴识笑得蛊惑众生的脸啊!!! 老子这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卷进了什么不该卷进的漩涡了?刘秀和阴识在两边各自施法,老子在中间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刘秀,你这啥意思呢?”青骢马天然呆地看着前方,我上前拍了拍它,它扭捏了一下身子后退了两步,仍然望着前方发呆。 “阴姑娘,这是两清啊!”刘秀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情绪尽敛,只余毫无感情的声音。 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刘秀的意思,“什么两清?为什么要两清!!” 阴识微笑:“两清的意思就是――日后不想再和你有什么关系了,对吧,文叔?” 刘秀沉默地看我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喂喂,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明明刚刚还在问我伤势怎么样,还要我考虑身边人的感受,哪有变脸变得这么快的,刘秀你还这么年轻不该是更年期啊混蛋!! “刘秀,你说清楚,什么两清?干嘛突然要两清!!!” “阴姑娘要走了不是么?”刘秀嘴角的笑容若有若无,那抹弧度几近于无,却又偏偏带着一丝笑意,反而显得有几丝落寞。 “既然阴姑娘要走了,我想,欠着阴姑娘的,还是早早还了去。”刘秀微微叹息了一声。 “刘秀你这是什么话!!!”我怒,“我去了之后难道不会回来么?你干嘛一副再也不会见面的嘴脸啊。两清这个词很伤感情的你知道么,谁让你这么轻易说出来的!!!” 刘秀眼帘一抬,微微挑起的角度――正好看向阴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时候出现得更多了一些。 我也转眼去看阴识,不知道刘秀和阴识在搞什么鬼,却见阴识笑中有了那么一丝毛骨悚然。 “秀儿也大了,回去成个亲啊也许就要好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了。”阴识拍了拍我的头,慈祥地笑着。 我背脊一凉。 “大哥,这个时候提成亲干什么,我还小,没想过要成亲呀!”我嘴角抽搐。 “还小么?你丽华妹子都要嫁人了啊……”阴识有些意味深长。 我转眼去看刘秀,有些词穷,转念呵呵笑道:“丽华妹子这不还没成亲么。” 阴识加深笑意:“你若不嫁,我便不同意丽华嫁来刘家。” 刘秀眉毛抽了抽,看着我一笑:“此次回去,有次伯在我自是不会担心你的安危,阴姑娘,秀记住你说过的――会回来。” 我挥了挥手:“那是当然……”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阴识握住,他朝着刘秀一笑:“文叔还是着手准备,什么时候迎娶丽华吧。” 刘秀一笑,眼神却是直直看向我:“阴姑娘还记得我的话么?‘娶妻当得阴丽华’。” 阴识一愣,我也跟着一愣,这句话刘秀对我说了两次了,可是为毛会对着我说娶妻当得阴丽华?是要我传话咩?!! 阴识脸色不悦,转身一带就将我拖离现场,我回过头去看刘秀,刘秀站在原地,见我看他,微微一笑,刹那间春色满城。 一回屋阴识就让素素开始收拾东西,带着娇艳无比的笑容恶狠狠地对我说着:“不许再来这里,不许再去见刘秀!!” “大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就儿似的,大哥你怎么了?”就儿今年有五岁了吧?我在心里计算着。 阴识被我一口气噎得差点没回过来气,面上一转,哀怨地说着:“还说是要陪我回去的,这不,还没开始走就开始气我了。” 我怒:“大哥,我说过要陪你回去的,可是现在人刘秀都跟我两清了,我稍微担心一下都不行么!” 阴识闻言,脸上的表情逐一褪去,他沉着脸一瞬不瞬地直视我,嘴唇微动:“恩,不行。” Chapter 12 消息大于天(1) 更新时间:2011-05-04 素素收拾东西的效率,在我和阴识各种变态各种马不停蹄中越来越趋近神话。(..info) 阴识沉着脸在房里坐着,我蹲在墙角时不时观察阴识的面部变化,揣测阴识刚刚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素素则游魂似的窜来窜去收拾衣服,零食,各种小东西。 天气逐渐转凉,屋内的光线总觉得不够前段时间的明亮,室外明媚的日光像是被隔绝一般,照不入暗淡的屋内,而屋里众人表情各异,气氛有着天光也捂不热的冷清。 没有和并肩作战的众人一一告别,待素素一准备好,阴识就敲了敲桌子,语气平缓道:“你是要维持这个姿势滚回去,还是站起来和我坐马车回去?” 开玩笑的话拜托可以轻松一点的语气么?这是要吓死人吗?? 我屁颠颠地跟在阴识身后,刘縯本来就不在,自然不会出现。阴识已经和刘秀说过我们要回去了,刘秀也没说要来送一下人,反而是刘伯姬和刘老夫人,赫然站在马车前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们。 而他们身后的,正是刘秀分配给我的那匹天然呆,此时他很白目地缓慢转头看了看周围,柔顺地任素素把缰绳套在马车尾巴上,还欢乐地撒了下蹄子。 我一上前,刘老夫人就朝我走了过来,其实我还想问他们什么时候从蔡阳来这儿的,然而刘老夫人太过激动,一上来就先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没错,是像中了五百万后生怕被人知道的那样紧紧攥住。 我的个娘诶,我很想吆喝一声手痛啊,但是看着刘老夫人眼里的热切,又生生地压回了喉咙里,苦兮兮地摆出一个笑容:“老夫人、伯姬。” “丽华,丽华啊,”刘老夫人眼里隐隐闪着水光,她布满皱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手背,眼里浓浓的不舍让我都有些莫名其妙,伯姬在她身后怯怯唤了她一声,她才强抑住语气的颤抖:“丽华,你对文叔的心意我都明白,当年你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来向他求亲,后来又为了刘家的事情处处奔波,现在,还累得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文叔上战场,丽华,这些,这些娘都看在眼里。” 噗,我一口气差点岔了过去?为毛这么突然,神马时候就变成娘了? “丽华,你放心,儿媳妇这个位置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给你留着。”刘老夫人讲完总结道。 问题是你留着没用啊,人刘秀要的是丽华啊!我发囧地看向脸色越来越黑的阴识。 “丽华姐姐,你说过要保护我的,我和三哥一起等你回来!!” 这气氛会不会暧昧过了头啊,在主角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尴尬地转头,不经意发现刘老夫人眼神,恨不能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似的专注。这才开始后悔莫及,我那时候为毛嘴贱在大白马面前乱说话啊,我感觉我背后升起了一抹神棍的气息,似乎刘老夫人真的很相信我那天说的话啊,捂脸。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啊啊!!! 在刘老夫人和刘伯姬的目送下,我颤悠悠地爬上了马车,阴识闭着眼睛靠在位置上,理都懒得理我了。 “大哥,因为我觉得丽华早晚要嫁过来的,所以当时他们误会我的时候我没有澄清我不是丽华,我没有料到啊没有料到,后面竟然成了刘家的常客!”面对阴识的不闻不问,我知趣地悔过加解释,试图将阴识脑袋上黑压压的乌云尽量移走。 “我更加没有想到,当年刘秀的那句‘娶妻当得阴丽华’会让他们拿来误会我和刘秀。” 我想了想刘秀,从第一次将我从窗台上拽下来,淡笑,奸笑,苦笑……到最后一次,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在我脑内,总觉得他的出现,都必然紧紧连接着丽华,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丽华的影子越来越淡,而那个永远浅笑的唇角,和清冷的身影占据了我的思想? 我摇了摇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甩走,然后笑嘻嘻地贴上脸去:“大哥,你不会像他们一样误会我的,对吧?” 阴识微微张开了眼睛,他双目带着精光看向我,却在我越来越心虚的回视中扯出一个浅笑,复而又闭上了眼睛,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 “大哥,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哟!”我将脑袋里最后一丝属于刘秀的影子全都抹掉,老老实实地笑道。 阴识却再也不吃这一招,他皱了皱眉:“秀儿,以后不要这样开玩笑。” 我撇了撇嘴,老实收声。 “秀儿,‘娶妻当得阴丽华’不是刘秀说给丽华的。”阴识声音淡淡的,一副不相干的语气。 “不是说给丽华的?那是说给谁的?”这话丽华可在我耳边没少念,那要是让丽华知道了刘秀这话不是说给她的,丫头会很难受吧?我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阴识。 “这句话,是从丽华那里传出去的。”阴识抬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次没有很娇艳啊,看来阴识不是在生气,那他为毛表情这么痛苦? 学着丽华,我腆着脸皮上前小心翼翼地抬手也给阴识揉起了额头,见阴识叹了口气,我连忙献宝似的问:“好些了么?” 阴识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当年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立马派人去查了,我和伯升素有交情,却一直不曾在意他还有个三弟。我心想就算刘伯升认识我又怎样,我怎么会将丽华嫁入他们刘家?” 阴识这块榆木疙瘩也深深地受着封建门第思想的荼毒啊。 “然后呢?为什么会说是丽华那里传出来的?”我手上不停,脑袋里却像被一记闷雷劈中似的,无法想象那般乖巧的丽华,竟然会这么高调将她和刘秀的情话公诸于众,呃,还一次次地和我说了那么多遍。 丫头是有多喜欢刘秀啊,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彼时,丽华足不出户,文叔远在蔡阳,我实在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刘秀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阴识眉角一抖,很不愉快的样子,我加重手上的力道:“大哥,还是不舒服?” 阴识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是不是我们都看错了丽华,以为那孩子足不出户待字闺中,实际上她为什么不可以像我一样,或者像暗卫说的那样,乔装出门,然后和刘秀在外相遇,恩,然后一见钟情啊,郎情妾意啊神马的,然后在某个花前月下的时候,刘秀说了这样的话? “秀儿,你在想什么?表情再难看都无妨,手上不要停,我头疼得紧。”阴识难得的没有和我找茬,还一股脑说了这么多事儿。 “大哥,你说这这么多是因为?”刘秀和阴识各种斗法我已经见识过了,总觉得阴识说这些铁定有古怪。 “秀儿,文叔说得不错,你果真什么都不明白。”阴识勾起了唇角,却掩不住脸上的疲惫。 “大哥,既然知道你还和刘秀说我喜欢装糊涂,这会儿还和我兜圈子?直说呗!”我撇了撇嘴。 “难道你不喜欢装糊涂。”阴识掀起了眼角,鄙视了我一眼之后笑道:“我不想你什么都不知道地说喜欢我,秀儿,文叔他喜欢你,我要让你知道了这点之后,再来说是不是喜欢我。” 比刚刚更响的一记闷雷。 我绝对被劈成了重伤:“大哥,你在消遣我么,刘秀喜欢的人是丽华!” 阴识扯了扯嘴角,脸上闪过一丝自嘲:“刘秀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打赌他们从未见过面。”见我面上还有疑虑,阴识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狐疑。 沉默了一会儿,阴识轻笑一声,“虽说我这个族长要消息的时候还要靠你们,但是相比于你,我要查一件事情应该容易得多。” 意思就是我那所谓的暗卫真的很拿不出手? 扑腾一声,阴识扬眉:“你的消息来了” 他掀开车帘,手上一边抛给我一袋东西:“秀儿,拿着,然后伸手去诱引那信鸽。” 虽然对于阴识跳跃性的对话无法理解,但是秉承着识时务为俊杰的我还是乖乖地抹了一把袋子的东西,然后朝着鸽子伸出了爪子。 那鸽子傻里傻气地看着我,和外面的青骢马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呆。我看了一眼阴识,抖抖手指娇弱地喊:“baby,eon。” 鸽子歪了歪脑袋,转身朝着阴识走去,我一急,将手横在鸽子面前挡住它通往阴识的道路,禁不住咆哮:“尼玛我才是你主人啊,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个小没良心的,尼玛我手指都抖抽了,你还见色忘义,有木有!!有木有!!!!” 在阴识受惊吸气的瞬间,那鸽子咕噜一声,踩在我的手指上,然后无限sex地躺了下来。 “大哥,你看。”这只鸽子好骚包。我自动隐去后面那句。 阴识一脸惊奇地看向信鸽,努了努嘴:“看消息啊!” 我勒个去,是说鸽子无比销魂地伸着细腿儿哦,原来是暗示老娘拿信么?我拈起字条儿朝着阴识得瑟一笑。 鸽子扑地翻起身,在我手上啄了几下就飞走了。 “秀儿,记得,以后你可以自己收信了。”阴识又丢了一袋子勾引鸽子的东西,接着闭目养神去。 我却捏着字条不知道看是不看,话说,我不是不想看啊,老子不识字啊!!老子一文艺小青年穿到这里就一文盲了啊!! 不过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Chapter 12 消息大于天(2) 更新时间:2011-05-05 走了没多久,外面赶车的素素忽然停了下来,她在外面低唤了一声:“是尧尧到了!” 阴识掀开帘子,一个招摇的大红色身影伫立在前方。又是以前那身牛哄哄的披风,颜色亮得跟什么似的,我不甚在意地切了一声,往马车厢里缩了缩身子。 我这人记仇,当日他假惺惺地说着什么生死相随的我可忘不了,亏我这个老江湖当时还觉得古人比较单纯相信了他呢!想起来就心里忿忿。 后明白了什么似的无语地看了看马车内,出声道:“秀儿,我从刘家过来的,当时没有来得及赶上你,刘家老夫人又百般阻挠,最后接到消息说安排他们去长聚,所以……” 我将脸转到一边,玩起了自个儿的头发,没有去看付尧。 付尧在车外叹了一声,阴识却明白了什么似的放下了帘子。 阴识…… 终于想起来刚刚我忽略了什么!!! 阴识他说什么?他说不想我什么都不知道地说喜欢他,他说要让我知道刘秀喜欢我之后再 这……不像是阴识的风格啊,我狐疑地瞟向阴识,发现他正在看我,我连忙视线下垂,假装没有看到他。 “秀儿,”阴识喊我。 我立马抢白:“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当时你们不肯带我一起是担心我的安危,我是知道的。” “你还是去了,而且身受重伤。”阴识抬眼看了看我幽幽道。 “所以大哥,您直说吧,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要离开刘家,为什么说要告诉我刘秀和丽华的事情之后让我再看是不是喜欢你,大哥,您心里又有什么计划您就直说吧,免得到时候再次……”我想了想,终于抬眼去看阴识:“免得再次,事与愿违。” 阴识略微抬高了眉毛:“我的目的?” 见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看,阴识放松地抚了抚手上的扳指。(..info无弹窗广告)微微一笑:“原来在秀儿那里,我也是有目的的,那么……刘秀呢,你会去想他的目的么?” “大哥,如果这件事有关于刘秀,你说到他的理由不妨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和刘秀无关,请你不要三句话不离刘秀。”我态度强硬。 刘秀和阴丽华,就算是我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但是历史书上汉光武帝和光烈皇后的名讳,我是不会记错的。当时因为我叫刘秀,甚至想过要不去找个叫阴丽华的人也许还算是转世这一说呢。 所以,我怎么会不自量力地挤在他们中间? “恩,就是和刘秀有关啊。”阴识似笑非笑:“秀儿,我不喜欢你看刘秀的眼神,同样,我也不喜欢他对你的态度。” 这个回答很飘渺啊大哥,您到底是回答了还是没回答啊? “大哥,我和刘秀是好朋友,所以理所当然亲密了点,我没有非分之想的。”为了表达我很认真在说话,我破天荒的一脸严肃。 “秀儿,那回去之后,你就准备准备文叔和丽华的婚事吧。”阴识不甚上心地接到。 我撇撇嘴,将手中捏得发汗的布条儿拿出来:“得了,我们看消息,呵呵,看消息。” 见我转移话题,阴识也不计较,耸了耸肩膀不再搭理我。 我愣愣地望着手中的布条,将一团麻的脑袋晃了晃,屁股不经意地朝着阴识那边挪去。 闭目养神得很投入的阴识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小动作,我叹了口气,孜孜不倦地再往他那边挪了挪。 阴识睁眼,慢悠悠道:“秀儿,你皮痒了?” 我欢快地晃荡着脑袋,“大哥,您看这个字念什么?” 趁着阴识还没有闭上眼,我连忙将布条儿递上去,拇指扣着那不认识的字,尴尬地问道。 阴识修长的眼睛优雅一挑,“暗卫的‘暗’。” 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那后面这个就是‘卫’咯?” 阴识笑着点头:“就你喜欢钻空子。” 我撇撇嘴:“我哪有,大哥,其实我有问题想问你。” 阴识抖了抖眉毛让我说下去。 “其实也就是关于暗卫的,我一直很困扰,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由于暗卫的人数是原来的暗卫一个个地发展下去的,所以虽说人数是多了,可是人一多消息就混杂了。就算是有些暗卫很懂得筛选消息,我还是觉得这么多人不好管理啊。” 阴识侧着头,偶尔点点头表示他在认真听,精致的侧脸棱角是一组优美的曲线,我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这样一来,我也根本不知道我手上究竟有多少暗卫,也不知道发展暗卫的那个人有没有从中做什么手脚的。”我苦着脸看阴识。 那厮饶有兴趣地点头:“所以呢,你的结果是?” 见阴识没有不高兴啊反对啊这一类的负面情绪,虽说不满他并没有回答我其他人是不是这样,我仍然老老实实地接着道: “所以我想要整顿一下暗卫的体制,其实我有想怎么操作哟,我觉得可以将他们十人分组,这十个人互相监督,有一个队长。负责筛选消息啊发放任务啊什么的,他发展的暗卫也是十人一组,这些人也有组长,但是组长筛选出来的信息发给上一级,经过上一级在筛选之后才传给我。还有,专门要设定一个人出来记录发生的事情什么的……” 我抬眼看了一眼阴识:“喂,大哥,你有没有在听啊?” 阴识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秀儿的意思是,让暗卫分组,化整为零,这样集权于你手中?” 呃,其实这么言简意赅么,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阴识一笑,还没开口,反而从窗外传来了付尧的声音:“想不到秀儿还懂兵法。” 我将车帘拉得死死的,不去理付尧。 阴识等付尧说完了,这才开口:“秀儿,回去之后我请一个先生,教你识字吧。” 我想了想,谄媚地凑近阴识:“大哥,不如你来教我?” 阴识一愣,用鄙夷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我的一圈:“行啊,你不怕被骂的话。” 我干笑:“大哥,您是不知道我有多聪明,那现在就开始吧!” “素素,备笔墨。”似乎很无聊,阴识停下马车休息一会儿,然后有模有样地教我认字。 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四开始学,我当年好歹遭受过义务教育洗礼,学认字什么的倒不难,只是写么…… “秀儿,你的手是木头雕的么?”阴识恨得牙痒痒。 “小姐,您这哪儿是写字啊,是狗刨吧?”素素也在一旁凑热闹,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沉默是金。 好歹我也是握过几年毛笔的,好歹东汉用的也不是小篆了,很像当年美术老师说的隶书啊,老子明明觉得写对了啊,可是瞧瞧他们的态度!!! “大哥,我不适合写这些字,太枯燥了没有感情色彩啊!”我感叹。 阴识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小样儿的表情,“秀儿,你又有什么花样?” “难道你们不知道感情寄托法么?我要写我很感兴趣很喜欢的字啊,这样也许立刻就能写好了!”我肯定。 “所以呢?”阴识饶有兴趣地看我。 “大哥,不如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吧,这样的话我一定很快就学会了!!!”我娇羞一笑。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甚至还看到素素打了个寒战――对于我的娇羞,还是对于我的提议啊!? 所以说,真正见过世面的还是阴识,我瞥见他镇定自若,唇角勾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我,眼中流光涌动:“哦?秀儿要学我的名字?” 我点点头:“大哥,我一定会写得很好的!” 阴识抬手,白皙的手指和墨色的狼毫对比鲜明,修长精致的指节不经意地扣在笔上,连手指上的纹路都显得意味深长,啧啧,阴识的这双手啊,真是比他的脸还好看,我默默感慨。 他瞟我一眼,示意我随着他的笔尖认真看着,天知道我心里却望着他白玉般的手指流口水。 看美人在眼前执笔而画,我真觉得这个场景应该永垂不朽,万古流芳的! “大哥,什么时候让我给你整张肖像画吧!”我一个激动,嘴贱了。 “恩?肖像画?那是什么?”阴识不甚在意,字已写完,他搁下笔,拢了拢垂到身前的头发,这才看向我。 “呃,就是……就是……”这个时候我知道得最多的还是瓦当啊,漆器啊神马的,肖像画还没有流行咩? “别就是了,现在画吧!”阴识瞥眼看我。 “现在不行,大哥,我需要木炭。”我苦着脸儿,在心里不断抽打自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木炭?有啊,马车上备有木炭,虽说天气还不冷,但是司阳有准备取暖的哟!可是小姐,你冷么?”素素看向车外晴空万里的天,小心翼翼地问。 冷,冷你个头! “素素,小姐需要,你拿来就是了。”阴识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所以显得兴趣盎然,连带着车外的付尧,我也听到他飞快地帮素素找木炭。 然后,我抱着一尺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绢布,手上捏着一块炭笔,默默地宽面条泪。 老子多少年没有拿过画笔了,多少年没有画过肖像了?要不要为了美人牺牲这么大啊,我勉强自我催眠,为了美人,一切都是可以的! 一张肖像而已,就当做当年高考美术的素描考试吧!!在没有橡皮没有粘胶的基础上…… 将桌子的两条腿垫高,我拿起木炭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Chapter 12 消息大于天(3) 更新时间:2011-05-06 素素专心致志地站在我身后,时不时发出咦,啊,恩,唔的声音,引来阴识斜眼不断。(..info好看的小说) “喂,素素,这个高雅的时刻,你可以不要发出这么肤浅的声音么?”我挥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满道。 素素立马噤声,我抬眼盯住阴识,那厮正好扬起长长的眼角看向我,撞见我的视线,眼角带起一抹笑意,随即闭上眼,慵懒地靠向软垫。 我虎躯一震,炭笔在手上刷刷刷地几声,素素惊呼:“大公子!” 阴识颇为不耐地抬了抬眼:“素素,就算你说秀儿画出来了个妖怪我都不稀奇,别唠叨,让我歇息会儿。” 于是一路上素素都捂着嘴巴死死盯着我面前的纸,从她越来越惊恐的神情,老娘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在我画完之后,素素一把抢过拿出去给付尧看,付尧抽着气被等在阴家大院儿的司阳抢去看,然后被司阳暗恋的香妞儿抢去看,然后…… 等阴识醒过来,步伐虚浮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所有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惊艳,表情充满着赞叹,嘴角挂着口水。 气氛一旦古怪,阴识立即心有灵犀地看向我,他朝我扬了扬眉,发生了什么? 我耸耸肩,不知道! 正好阴家院子里传来一个不争气的声音:“大公子真是太迷人了,人家觉得呼吸不过来了!!!” 阴识大步走了进去,正好瞧见那侍女手上的绢布,没等那孩子反应过来,阴识已经一把扯了过来,显然他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当他看到绢布上的情景时,我清晰明了地感觉到了阴识肩膀剧烈一抖。 他转头,视线锁定我,咆哮:“阴丽秀,你给我滚进来!!!” 熟练连贯一气呵成! 付尧留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阴识立马迁怒于他,嘴角含着极其扭曲的笑意,一字一句道:“付尧,你是要一起过来么!” 付尧恭敬地行了个礼:“关于秀儿说的暗卫改制,我觉得我应该去和阴丽嫱姑娘商量一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统计出秀儿的暗卫名单,然后完成分组事宜。”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神棍果然有神棍的本事!! 我只有老老实实地去阴识的书房里。 “这是什么?”阴识将图摊在我面前,咬牙切齿道。 “美人醉卧图。”我迅速回答。 “我睡觉的时候衣服是被扒光的么??”阴识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 “大哥,这叫艺术性的加工!”我双眼如炬,无比诚恳道。想到有时候艺术不得不顺从于生活,或者生命安全,于是我加了一句:“可是大哥,重要部位我都有打马赛克,所以走光啊,艳照门什么的是不会发生的,您就放心吧!” 阴识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子上,狠狠地盯着我:“阴丽秀!!!” 似乎我真的点燃了那厮的小火山,阴识刚喊出我的名字,似乎经历过一阵的呼吸不顺,他喘着粗气撑在桌上,眼睛狠狠瞪着我,最终双手一挥,书桌上价值连城的文芳墨宝,上等香炉,连带着良玉镇纸全都哗啦啦地倾泄满地。 这个时候我终于觉得有些害怕了,我退后一步:“大哥,我只是玩玩而已。” 阴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桌,惯性地往后一退,双膝微躬不差分毫地坐进了身后的椅子。 顾不上满地狼藉,我垂着眼睛不敢去看阴识。 随后听到一个性感得要人命的声音:“秀儿,只是玩玩而已?” 我抬眼,遂看到阴识已经调整好了面部的表情,刚刚的阴郁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弯成一条缝的修长眼睛,还有,勾着一丝蛊惑的邪佞笑容。 “大哥,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阴识盛怒的时候,再是漂亮,却仍然阴冷,我被他的语气逼得一阵心虚,连话也开始说不利索。 “可是我一点都没有要玩的意思。”阴识看向窗外,我的视线却在每次碰到他的脸时立马下垂,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玉石镇纸,心里默念着就让你代替我去死吧,用你的死成全我的生吧,下辈子再遇到你我一定好好爱惜你,不让你玉碎于他人之手。 “秀儿,既然都坦诚相见了,我自是不会让你清誉扫地,要不,你就嫁给我好了。”阴识嘴里就像是含着一块东西,语气不甚清晰,也没有太上心的样子。 我豁然抬头。 阴识唇边挂着意犹未尽的笑,见我一脸惊色,也不多说话。 我自然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撞枪口,于是也垂着脑袋做认错状,心里想着嫁给阴识这玩笑就开大了啊,你说我一千年后的人,偶尔调戏花痴占点小便宜就够了,还真没想过要组建家庭安心过日子神马的,这特娘的代沟太深了啊!! 再说了,什么叫做坦诚相见啊,我只是yy而已,又没有多做什么!!! 耳边掠过一阵风声,只见阴识忽然抬袖,米黄色的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一只洁白的影子哗啦啦一声窜进来,站在阴识微微抬起的右手上。 又是鸽子! 阴识解下鸽子腿上的布条儿,越往下看,他脸上魅惑的表情就越少,眼睛里的光亮也越多,待看完时,我相信阴识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阴识,他嘴角挂着意料之中的笑容,也不管脚下一地的凌乱,起身就往外走。 经过我的时候长眼一斜,又是一抹玩味的笑:“秀儿,书房就交给你打扫了,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和弟弟妹妹一起吃个饭,你……就好好考虑我刚刚的提议吧。” 说完,脚尖一旋,走得那一轻盈愉快,走得那一体态雍容,走得那一霸气外露。 这个挨千刀的,我朝着他的背影吐口水,嫁给他?我疯了才会答应嫁给他,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也一点都不想做第一个被榆木疙瘩折磨死的穿越女英雄。 所以等我和素素收拾完这一地破烂时,天都快黑了:“小姐,大公子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吃饭了,你快去吧,免得到时候又饿肚子。” 我歉疚地看了一眼素素:“那你呢?是不是耽误了你抢饭的时间?” 素素挥了挥手,“小姐,听说今天晚上有杏仁酥,我在房里等你哟!!” 这丫没出息的,就一杏仁酥就高兴成这样,我啧啧嘴往厅里走去,心里盘算着不知道有没有甜糕呢,然后得抽个时间婉转告诉阴识,就算是老子画了你,老子也不算是侵权,因为这年头还没有肖像权这一说!! 想到这里,我胆儿越发的肥了起来。 走到前厅,阴识丽华他们正在里面吃得无比愉快,兴儿就儿两个小东西也在,全家人到齐就差我了。 我故意从门前走过――没有人看见我,也没有人叫我进去吃东西。 这个情况有些诡异,兴儿那小没良心的我还可以理解,可丽华不会放过任何偏帮我的机会啊。 于是我180°旋身,再次从厅前走过,这次我还很有心计地发出一声“终于收拾完了”的叹息。 可是任我从他们饭桌子前悠悠然走过,仍然没有人叫住我,让我进去吃饭。 这个时候我开始自我悔过,我刚刚为毛要含蓄?我就应该一阵风地冲进去,拿起筷子就开吃,吃完之后给素素打包杏仁酥,他们再不说话我就可以搁筷子潇洒地全身而退。 哪里会像我现在这样,在厅外晃来晃去看的着吃不着呢? “得了,别在外面晃了,大哥说过谁也不许理你的。”开口的不是丽华,竟然是阴兴。 听闻这话,一种被嫌弃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撇撇嘴,一副小媳妇儿样地跑到门边,蹄子在原地刨了刨,手上扶着门口巨大柱子,这才伸出梨花带泪的脑袋,往厅里看去。 恰好对上丽华的视线,她无奈地朝我摇了摇头,眼神瞟向阴识表示自己无可奈何。我理解地朝她耸了耸肩。 “大哥,秀姐姐在外面也晃得人怪心烦。既然今日有好消息来,秀姐姐也不是外人,不论犯了什么错暂且都搁在一旁吧。”别看兴儿年纪小,说起话来有条有理,先抑后扬晓之以情。 没等阴识表态,我一溜烟儿地冲进去,屁股刚挨着木凳就连忙朝身后的人吩咐:“给我加一双碗筷!” 后面的人司阳习以为常地给我添上碗筷,甚至布了几个我平时比较喜欢的菜,然后将杏仁酥堆成一座小山。 喂喂,司阳,你该不会知道我要给素素带吃的所以才这样吧? 叫我如何相信这中间没有什么奸情? 我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司阳的身上放多久,我笑嘻嘻地凑上脸:“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啊?” “我吃饱了。”阴识却理也不理我,径自搁下了筷子,净手擦嘴,然后起身,经过我的时候还特意压低声音刚刚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秀儿,你一答应我们立即成亲哦!” 在所有人惊痛的视线中,我默默烧红了脸,阴识,算你狠!!! “秀姐姐要成为我们大嫂了?”兴儿怪腔怪调地拉长了声音。 我伸手过去敲他的脑袋,反而被他一把揪住了头发:“给我说清楚,怎么蛊惑我大哥的!” 我歪着脖子恨恨看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阴兴揪着我的头发狠狠一扯,瞬间痛得我头皮发麻:“不说就扯光你的头发!!” 小孩儿的话不能当真,但是也千万别当成玩笑,我正色道:“除非你告诉我刚刚你们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不然宁死不屈!” 兴儿一愣,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了还有谈条件的力气么?”随即放开了我的脑袋,装模作样的端起了杯子,轻吮一口,“好消息是伯升他们攻下了棘阳,现在换你说了,你和大哥究竟怎么回事?” “就不告诉你!”看不惯阴兴这小子越来越像阴识的做派,我头发一甩离他远一点道。 为了表达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莫名好起来的心情,我在阴兴威胁的视线中很愉快地唱起歌来:“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刘秀,区区棘阳算什么,天下将会是你的! Chapter 12 消息大于天(4) 更新时间:2011-05-07 和阴兴的游击战以我最后扫光桌上的杏仁酥告终,我抱着怀里鼓鼓的酥饼往回走,中途就儿追上来张着小手硬生生地搂着我脖子在我脸上吧唧一口,还软声软气地说着:“秀姐姐不要做大嫂,就儿喊不过来……” 给就儿一个亲亲附送一个巴掌之后,我接着往回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上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鼻尖萦绕着浓浓的杏仁味儿,却丝毫没有香甜感涌上心头,或许是应该找个时间去和丽华叙叙旧,嘲笑一下她一直喜欢着的刘文叔,然后……然后也许就不会看到丽华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了吧? 棘阳已在囊中,刘秀这丫的还真不错啊!! 调皮却不失端庄,美丽却从不高傲,丽华这丫头,也是无可挑剔嘛。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天造地设。 正这样想着,就看到素素趴在窗台上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见我走近,她食指竖在唇边,视线朝前面扬了扬。 特娘的又是白鸽! 我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放下杏仁酥翻出了阴识上次丢给我的小袋子,朝着鸽子伸了伸手,那丫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跳着脚瞬间就冲到了我面前,还呆呆地抬高了腿。 我从鸽子的腿上取下布条儿,素素见缝插针地丢了几块杏仁酥。 然后一人一鸽吃得无比欢乐。 我拨开手中的布条儿,上面的字看不大懂,从能够认识的几个可以推测出,大概就是刘秀已经攻下棘阳的消息。 一点都不热腾腾了好不好,我肚子里的晚餐都快消化了这消息才传来,难道阴识的眼线是干事的,我的就只会吃饭么! 不知道关键时刻消息大于天么? 有些耿耿于怀地,我踢了踢素素的屁股。 那厮一个重心不稳,猛地往前栽去,鸽子听到声响,扑腾了翅膀瞬间就飞得无影无踪,剩下苦着脸儿瞪我的素素:“小姐,又怎么了?” “怎么了?小姐我可是记仇的人,当时你和付尧他们一起合伙来骗我的事儿还没和你算账呢!”素素劣势太明显,一听到我这话小脸儿立马就焉了下去。(..info) “小姐,大公子的话我不能不听啊!”素素低着头,嘴里忍不住嘟哝着。 “区区一个单有皮相的大公子吧,比得上我们的革命感情么!!?”我咆哮。 素素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弱弱抬起头来:“小姐,下不为例成么?” 我长长地哼了一声。 吓唬了素素,正事儿还得接着抽丝剥茧:“素素,你说为什么阴识他们都接到的消息,我这个暗卫专业户怎么却还慢他们一步?照说来有尧尧新选的暗卫,不会出现以前插科打诨的情况啊!” “小姐,我们的消息很慢么?你在说啥啊?”素素一脸茫然,见我揪着一张脸,素素还一脸认真地宽慰我:“小姐你别担心,一切都有尧尧在嘛!也许是因为您以前什么事儿都不管才这样的。” 说起来,其实有一点很可疑,我蹲下身子,和素素脸对着脸,就差没碰着鼻尖了:“素素,既然我以前什么事儿都不干,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呆在我身边?要查你娘的事儿丽华或者花小花都靠谱多了吧?” 素素塞在嘴里的杏仁酥来不及吞下,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噎住了,她双眼翻白,手舞足蹈地拍着胸前,我看不下去,递了一碗水给她。 一口气灌下之后,素素仍然拿被子挡着脸,贼兮兮的眼神不时从杯沿飘出来。 “看来有情况啊,还不从实招来!”我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地看她。 “小姐,我们去找尧尧吧,他最近在管理暗卫的事儿!”素素笑嘻嘻地放下被子,厚颜开口。 “先说了情况。”素素不安地看我,洁白的牙齿将下唇磕得死紧,见我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精神,素素辛苦伪装的笑脸终于坍塌。 她苦兮兮地皱着小脸:“小姐,我说了之后你答应我不要杀人灭口!” 咦?难道有什么秘史?我嗖地竖起耳朵,脸上却不耐烦地朝着素素扬了扬眉。 素素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道:“其实其实……其实当时我是觉得大公子有意偏向小姐,这才……这才跟着您的……” 这句话,将我身为阴丽秀所代表的荣誉,悉数击溃。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素素:“你说什么?” “大公子从接你过来开始,就有意偏向你,这个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想有大公子相助,小姐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太让人失望的。”说到这里,素素斜看了我一眼,再也不敢说下去。 用脚趾头也能猜出素素的意思是我最终还是让她失望了。 我臭着脸不说话。 素素若有所觉,笑嘻嘻地看我一眼,接着说:“但是和小姐在一起很快乐啊,一点也没有觉得失望哦!” 喂,丫头你脸上粉饰的笑容很刺眼!!! “得了,你告诉我怎么和尧尧联系,我想知道暗卫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样了,嗯,顺便我去看看。” …… 我充分可以确定,位于阴家北向到头的这家小庙,真的就是我所有暗卫的据点,因为每次有我参加的重要会议,都必然在这家道貌岸然的小庙中进行。 刚踏进后院,我就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来。 所有的人都笔直地站在院子里,我前脚刚落地,就是一个整齐划一的鞠躬,整个院子里密密麻麻占了近百人,却没有一个人表情有异,或者窃窃私语。所有的人都平视前方,当然,也有个别的眼神一直跟着我走。 我朝着熟悉的阿九耸了耸肩,径直走向付尧。 “尧尧,效率不错嘛,怎么,这么快就统计好了?”我原谅了素素,可不代表我也原谅了付尧,天知道当时我对他有多么的信任,而当他出卖我将我弄回刘家的时候,我对他的信任注定幻画作无数诅咒的小圈圈。 “是挺快的,人少嘛!”素素在我身后没心没肺地说道。 付尧抿起一个难得的笑容,对素素的赞同明显刺伤了我的狗眼。 “制度什么的有和他们说么?”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屏住呼吸的众人,我挥了挥手:“现在是安全的地方,不会有外人进来的,大家轻松点哈,轻松点。” 所有的人岿然不动,没有一人踩我――没有一人。 “我向大家明确地转达了秀儿的意思,只是中途我略有改动。”付尧语气波澜不惊,料定听到这话我怎么也不能淡定。 我立马不悦道:“什么改动?” “秀儿和大公子所说的集权,我觉得虽然很有道理,却不是那么好管教的。所以中间我觉得,每个暗卫可招募的人数可以从原来的十个,增加到二十五个。” 我没有接话,付尧眉头不经意地一抖,眼里一抹赞赏接着说:“每二十五个暗卫为一个小组,若其中组员发展的暗卫人数达二十五人,则升一级,为新的二十五人的组长,以此类推,小姐你需要管的,永远就只是现在最原始的几个组,其他的自然有他们代为筛选,提炼。” 似乎真的科学了很多,我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 “另外,我觉得暗卫不一定全部追踪一件事情,因此我将他们划分为了管理组,调查组,跟进组,和核对组。这样可以确保所有的事情有条不紊。” 我摸了摸下巴:“到时候让这些组的组长来见我,然后……”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一笑道:“消息按照紧急程度分类,唔,若为紧急事件,标头写上一一九,嗯,若与伤病疼痛有关,则写一二零,若以恩怨阴谋为伍,则表上一一零,你说怎样?” 我声音不小,确定所有的人都能听见,这样就没有给付尧特殊对待的意思。但是…… 场上仍然是寂静。 “秀儿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这样一来,分门别类的消息也可以和分出来的小组相互联系,而收到消息的也方便筛选避免重复!#¥%……” 付尧眼睛贼亮地盯着我笑,可能连他也觉得这气氛太冷清了些,于是视线一扫,那些原本木头似的暗卫忽然响亮念道:“主人英明。” 惊得我没见过世面似的红了脸。 开会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是主角,照付尧的话来说是女子不宜抛头露面,所以基本上所有族亚的消息都有人代为转达成比较官方的说法。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丽华,他是不是也有一个替她抛头露面的男子? 那个人是谁? 他们怎么认识的? 呸呸呸,又在乱想什么,说了晚点去丽华那挤她的小床,我不能乱想啊不能乱想。 这时候阿九朝我走来,微笑着一揖:“主人好久没有上绿林山了,那里现在很好了。” 因为他是第一个给我传布条的孩子,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我也有想要去看看,呵呵,待这边儿的事情告一段落,去看看也好。对了,宝儿他们怎样?” “他们很好,呵呵,就是下山之前一定要我带话,问你一个事请。”阿九脸上散发出一丝温和的光,似乎是想到了那群小不点。 “什么事情?”宝儿他们有什么好问我的,我不禁好奇。 “他们想知道,最后大公子究竟就没有娶到你!”阿九脸上也有些尴尬。 我一愣不由咆哮,“这帮这兔崽子!!!” Chapter 13 腹背一刀(1) 更新时间:2011-05-08 对付尧仍然是不冷不热,聚完之后也没有等他,只说了几日之后直接传消息给我的组长开几个小会之外,我便匆匆回去了。 晚上按计划去了丽华那里,妞见是我,小脸儿都笑开了了花。 急急忙忙让人备了小酒糕点,赶走了其他人。就像往常一样,我们裹在被子里边喝酒边聊天。 其实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每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似乎我有和她说到司阳对素素有点殷勤,她说了对面李家的小姐和人私奔。我说人生在世私奔一次也还不错,她说大哥一定会打断你的狗腿。 我也说了付尧和素素背叛我投靠了阴识他们,她似乎是说了阴识和谁谁谁做生意的时候,被卖了的人还会乖乖帮他数钱。 当然也说到了刘秀,我似乎说了很多很多刘秀在战场上的事儿,骑着青牛的悠然,浴血般的狠绝,良玉一般的内敛。我说当时我都心灰意冷了,要是刘秀那接不住我,丽华妹子你就见不到我啦!然后开始说刘秀深邃沉寂的眼,说他修长纤细的眉,说他坚硬深刻的轮廓…… 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耳边寂静,丽华再没有说话。 次日醒来的时候,丽华已经早起,手上拿着一本书端坐在窗边,面前还放了几盘小糕点,只是看书的人心思并没有在书上,她怔怔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来闹出一些小动静就要起床了,然而我发现丽华毫无所动,想了想我又躺了回去。 这个时候起床要说些神马!!! 有人轻轻叩门,响了好多声丽华才回过神来。 她从凳子上惊跳起来,第一眼便是朝床上看来,见我一动不动接着装死之后,这才疾步开了门。 开门第一句话便是压着声音的一句:“小点声,丽秀姐姐还在睡觉。(..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心里猛地一软。 “那丫头贪睡,怎么你也没起床?这么久才来开门。”整个阴家里,能用这种语气和温婉贤淑,美丽可爱的丽华说话的,有且只有阴兴那小子一个! “看书入迷,一时没有听见。”丽华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兴儿,这边儿有些糕点。” 听见两人脚步声走近,然后一副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坐在桌边,传来因为嘴里塞满东西所以闷闷的声音:“也不是很好吃啊,不知道那丫头干嘛那么喜欢。” 丽华一阵低低地笑。 “昨晚回来得晚,路经门口的时候司阳正好接到一封信,还说是给丽修的。我一个好奇便抢了过来,得知那丫头在你这,早上就拿过来了。” 说着似乎递出了个什么东西。 我远远看过去,确实是一个类似竹简的东西,不禁仍然有些澎湃,不知道这次是谁给我写了信。 却见阴兴望着这边儿,甚至起身走了过来。我连忙紧闭双眼,接着装死。 不知道是不是那丫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他走到床边,嗤笑了一声,任凭他发出什么声音我都打定主意绝不睁眼,半晌他来了一句:“本来以为这丫头若不那么人来疯应该会好看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难看啊!” 说完,就和丽华招呼了一声,走了出去。 留我在被子里暗暗咬碎一口银牙。 丽华那边却再也没有动静传来。我假装翻了个身,看见丽华呆呆看着竹简,时不时用手指戳一下,让竹简打一个滚。撑着脑袋恨不能将竹简看出一朵花来。 明明好奇的要死,却还是安安静静地等我醒来,没有丝毫要偷看的念头。 这个傻丫头。 我适时地起身,摇头晃脑地呼唤着:“丽华,我国色天香的丽华,快来让姐姐我亲一口不然我就不起床!!!” 丽华轻声一笑,匆匆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唇角抿着笑意,却只是笑着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拖曳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扑向丽华,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换得丽华尖叫一声然后又羞又恼:“秀姐姐,你坏!” “秀姐姐见你对着这竹简一见钟情了,要挽回你的心啊!”我做怨妇状。 丽华一听这话,又咯咯笑了起来。 …… 打开信,竟然是刘秀送过来的,我朝着丽华笑眯眯:“当时大哥强行让我回来,试着让我来办你和刘秀的婚事,他也许是来问婚事的哟!” 丽华笑笑,并没有反驳我,当然,也没有接着我的话说下去。 “修儿,棘阳已破,想必你已清楚,自你来刘家到你最后一次离去,秀总觉有些蹊跷,于是派人查看,前日在棘阳遇见几位阴家仆人,终有几分眉目。望修处理好家里的事后,早日前来查明真相。” 言简意赅,甚至没有问候,下面刘秀两字落款龙飞凤舞,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锋芒尽敛的刘秀。 我和丽华尴尬对视一眼,只听她轻声笑道:“秀姐姐已经识字了么?” “呃?哈哈是啊,上次大哥教了我一些,我为了气他假装都没有学会!暗地里又自己去学了不少,”我朝丽华眨了眨眼睛。“仍然停留在只能看不能写的阶段。” “秀姐姐果然是聪明的女子!”丽华甜甜地笑着,扬起一张无懈可击的脸。 终归是我心虚,我眼珠一转笑眯眯:“秀姐姐我英明神武,丽华妹子可要学着点啊!特别是在你大哥面前,要将装傻进行到底!” “这样大哥铁定不放心你。”丽华顺着我的话,好不认真道。 “放不下心才会舍不得罚啊,你说是不是?”毕竟早就自我催眠了这人不行,所以就算是有什么事儿搞砸了,也算在他意料之中了! “那秀姐姐又要出门了么?”丽华撇了撇嘴,脸上闪出一丝不舍。 “当然不出门!!”我朝她耸了耸肩。 丽华不解,却又掩不住眼里突然亮起的光亮。 “我得罪了大哥,等暴风雨过了再说吧!”我忧伤地凭栏远目。 “我听人说你和大哥……”丽华意味深长地收住了话尾,可语气中的暧昧一目了然。 “我我我,我和大哥他怎么了?”终究还是做了亏心事,总害怕看见鬼影子。 “秀姐姐,你老实说,你和大哥是不是……做了……很羞人的事?”丽华原本白白嫩嫩的脸上,诡异地带上了一丝粉红。她双眼泛着水光,期待地看着我。“难道你用强了?!!” 我嘴角一阵抽搐。 “你听谁说的?”我磨牙霍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大家都知道了,你还画了当时场景不是么?据说你们还躺在一起,还没有穿……”丽华捂住脸,“秀姐姐我不说了!!” 当时的情景!!躺在一起!!!这神马跟神马!!!! 流言猛于虎啊! “我要去找阴识辟谣!”说干就干,不理会身后拉着我的丽华,我捡了一块大石头就往阴识书房冲去。 一路上的人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有鄙夷的,崇拜的,嫉妒的,不屑的,反正上到厨房大妈,下到扫地小妹,看我的眼神中都华丽丽地飞着冷箭,那些小箭一会儿排成y字形,一会儿排成d字形。 阴识不在书房,我一进去就哗啦啦地关上门,挡住外面杀人不见血的目光,跟上来的丽华在外面敲门:“秀姐姐,你别这样啊,是丽华错了还不成么?真的是我错了。” 见我不吭声,丽华一剂猛药:“就算你和大哥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坚决支持你的,真的秀姐姐……” 不等丽华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门,一把将她拖进来:“丽华,你想害死我啊!!” “我不这样,秀姐姐才不会让我进来!”丽华脸上还颇有得色。 “不成了不成了,老娘晚节不保了怎么办,转移舆论的注意力对对对,转移注意力。要不我们立马将你和刘秀的婚事办了?”饶是再无敌,我也无法将广大的群众视若无物,毕竟这些人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能遇到的啊!! “你和刘秀的婚事不是还要我来操心么,”我扶额做为难状,“干脆就这会儿成了这桩美事儿吧,才子佳人的把戏虽然过时但是大家都喜欢,要不,我和你大哥也成个亲算了,反正美男亲自求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我有些慌乱:“可是不对啊,帝后的婚事怎么能这么简单,那么……难道我真的要考虑嫁给阴识算了!!?” 丽华惊诧看我,我也瞪着眼睛回视她。 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对,我要是嫁给阴识了估计这辈子就没法翻身了,比被众人误会还惨!”我琢磨。 “可是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阴识斗其乐无穷啊!”心里另外一个小人安慰自己道:“加上阴识可是妖孽男啊,多么难得一见,绝对的美人啊!!” “可是这是个蛇蝎美人啊,要shi的啊……” 我转头去看丽华:“你说这是要闹哪样啊闹哪样……” 一转头,刚好撞见一双含笑的眸子,深不见底地将我的视线牢牢吸住,他慵懒地靠在门上,见我终于注意到了他,这才抱胸朝我走来:“我们亲也亲了,床单也滚了,身子也画了,你还不满足?” 我嘴巴抽筋没法说话,只愣愣看他。 半晌,阴识幽幽一叹:“欲女啊……” Chapter 13 腹背一刀(2) 更新时间:2011-05-09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尖锐地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以至于血脉倒冲我一把拉住丽华的手,“丽华,对不起你先出去一下!” 然后关门,一气呵成。 我双目如炬紧紧盯着阴识,尽量把自己想成一只蓄势待发的捕猎者,而阴识就是我偶然发现的猎物。 许是我的表情太狰狞,阴识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不甚在意地抬步走向书桌。那里的雕花椅子一向是他的最爱。 “站住!!!”我想当有爆发力地吼了一声。 由于我的声音太洪亮,硬生生地止住了阴识的步伐,他疑惑地转头,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急得咬人的小白兔。 这种眼神深深伤害了我的自尊,加上一觉起来变成了公敌的刺激,我豹子一样嗖地扑向阴识。 那厮措手不及,又怕真的摔着我,条件性地张开双手――然后我砰地一声直接撞进他怀里。且因为力度太大,我们两人都禁不住好几个踉跄。 没等阴识站稳,我眼尖地看见身后几个月没有洗过被子的大床,卯足了力往阴识一撞。 本来就还在关心我有没有站稳的阴识毫无防备,再加上我这一系列动作连贯通畅别有预谋,阴识被我推在床边,平素里优雅高贵的神态里终于流露一丝狼狈。 “秀儿,要造反了?”阴识声音陡沉八度。 我扑到阴识身上,双手狠狠压住他的肩膀,一屁股坐在阴识肚子上。 所有有关于狼狈,不解,疑惑通通从阴识身上消息,他缓缓抬起眼来看我,修长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精致无暇的肌肤,和沉寂如水的眸子……我不禁看呆了去。 大力咽下一口唾沫,我终于召回神智,这才发现我和阴识这么暧昧的姿势,总有那么一种非礼良家妇男的感觉,可阴识一点也不良好不好? 而且阴识这个表情……在生气了耶。.info[] 一不做二不休,我坑坑巴巴地梗着脖子道:“既然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有一腿了,我琢磨着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会觉得吃亏了的!!” 阴识气息不稳,本来臭着的脸听我这么一说,扑哧笑了一声。 我恼怒:“难道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阴识身上的警戒骤然散去,我能感觉到屁股底下的肚子从紧绷缓缓变得柔软,他双手扶住我的腰,放松地将我屁股往后挪了挪:“压得我气闷。”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还没有完全凉下来,阴识这句话说得我脸上绯红,很热啊有没有!! 但是不多时,我便又开始自我陶醉了――老子这不是推到了阴识么,哇哈哈终于推到了阴识! “可是秀儿,就算是要做点什么,你这么趴在我身上,也是不对的――我们换个位置?”阴识一本正经地建议。 淡淡的呼吸吹在我脸上,痒痒的,还带着阴识身上一贯的沉香味。不行了不行了,老子要晕过去了! “不,我要在上面!”我内心很忧伤,我这么一个端庄优雅的女子,是怎么对着阴识说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话来,难道我是饥渴得太久了么?我胳膊肘撑在阴识的胸膛上,忍不住四十五度看天。 底下是阴识低低的笑声。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阴识长臂一伸紧搂住我的腰,而后一阵天旋地转。 我茫然地瞪着那双扑闪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忍不住破坏这短暂的静谧:“你是怎么上去的?不是说我在上面吗!!!” 阴识勾唇:“这是本能。” 我还想说一句你这个秦寿,然而阴识忽然俯下身来,在我张嘴的瞬间,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我后面的话。 看着这个专心啃我嘴唇的男人,我在想是不是他早有预谋,知道我铁定会开口说话所以拿捏好时间釜底抽薪? 然而阴识吻技确实高超,没等我进一步脑补,我已经被吻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了。 当阴识放开我的间隙,我抓住机会:“大……大哥,休息……休息一下。” 阴识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本来色泽寡淡的嘴唇此时鲜红鲜红的,我咽了口唾沫弱弱提议:“大哥,让我也尝试一下上面的感觉!” 阴识翻了个白眼,我当做他同意了一样腰上猛地用力,就翻了过来。 阴识的样子果然还是俯视起来比较顺眼啊,他抬眼幽幽看我,不禁拉开了笑容。 见阴识笑了,我胆儿立马肥了起来,我俯身亲了亲阴识的额头,果然换得那厮挑高的眉毛。我嘻嘻一笑,俯身亲了亲他上挑的眉毛,然后眼睛,然后亲了亲他的鼻子,最后的是嘴角,嘴唇,阴识的味道竟然并非想象中的锋利,只淡淡的甘,淡淡的甜,也是缠绵。 阴识剥了我的腰带,双手伸了进来,从背脊游走至前胸,我也似模似样地仿照,却拉不开他的腰带,我想我人生活了两辈子,终于要惊天地泣鬼神地踏上一个新的台阶了,窗台啪嗒一声,一个白色的影子直冲我而来。 这满是春色瞬间被冲淡不少,我抬起迷蒙的眼睛看向并排躺在我身边翘着腿儿的白鸽。 单手一探,就取出了上面的字条。 阴识伸手制住我拿着布条儿的手:“秀儿要半途而废?” 我想了想,这毕竟是我人生至关重要的关口,加上我又这么喜欢阴识,于是慷慨道:“半途而废?那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阴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埋头在我脖子间。 噗哒――第二只鸽子破窗而入。 我和阴识面面相觑。 然后第三只也跟了进来。 在这窒人的安静中,我终于听到阴识闷声一笑,而后而我身上翻下,滚落在我身旁:“本来想就这样强要了你的。” 明明是我想强要了他吧! 可阴识却没有再说话,他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将我完全埋入他怀里:“秀儿,大哥和刘秀,你更喜欢谁?” 我翻了个白眼,用谄媚地声音道:“当然是大哥!” “哦,是么?”阴识的声音无比飘渺。 …… 我展开布条儿,第一只上面,大概写了暗卫统计的名单,和组长什么的。觉得这也有我的功劳,于是我将布条儿塞进袜子里。 第二封,上面说的是三日之后在小破庙里开会,组长会到齐,和我盟约什么的,反正又是付尧搞出来的把戏。 第三封――上面凌乱的字迹不像是出自付尧手――上面赫然标志着一个119,咦这么快就用上了?我眉毛一抬,展开布条儿。 暗卫被袭,付尧失踪。 仅仅八个字,惊得我一哆嗦。 某个双手还横在我腰上的男人懒懒开口:“怎么了?” 我反反复复地将布条儿看了几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阴识注意到我的反常,玉指一挑,从我手中拿过了布条儿,“大哥,我要改革暗卫制度的事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阴识皱眉:“你是在请教我,还是在怀疑我?” 毕竟自从绿林山之后,我手上暗卫的事情一直都是付尧在操办,没有理由他自己攻击自己吧,这事儿铁定瞒不了阴识,如果说要动手的话,阴识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可是阴识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他不是还指望着我当了族亚两人分一杯羹么? “大哥,我怎么会怀疑你!”我信誓旦旦。 阴识也不介意,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将被我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理整齐,期间我一直装聋作哑扮盲人,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想起来就觉得荒谬,我差点和一个古代的疙瘩两个那个了!! 不过,像阴识这种姿色……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件外裳精确地盖住我脑袋,阴识慢悠悠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里面还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挪揄:“秀儿,我们来日方长。” 长你妹子啊!!! “我去洗个澡,你试着联系一下付尧,还有,看看素素在什么地方,唔,或者最近见得比较多的人吧。” 那厮消失地太快,没有留给我任何机会说一声大哥,你真的流了好多汗…… 我原地躺下身,我最近一次见暗卫,尧尧宣布了暗卫制度的改革,再往前是我和尧尧闹矛盾,素素和他在联系,那段时间我基本上和暗卫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再往前……应该还得加上花小花,她一直对我和暗卫的事儿比较上心,嗯,她对刘秀和阴识也挺上心,最近这么久没有出现,是和付尧闹崩了还是在做什么另外的事情? 再往前的话,刘秀他们也应该知道一些关于暗卫的事情,但是他们现下刚刚打下棘阳,还说抓到了嫌疑人什么的,应该也不是他们,那么阴丽嫱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身边还能知道这些的人有谁,倒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不过联系付尧,素素应该是可以的…… “小姐!!!”素素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恰当的登场。 我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有事儿要问你。” “小姐,您和大公子终于到这一步了么?小姐疼么?小姐您身上是不是还有大公子的味道!!”素素扬着鼻子就往我嗅来。 我沉下脸:“素素,你在说什么!!!” “小姐,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去给您打水来,我懂的,以前娘有教过我,我懂的……” 望着那飞奔而去的背影,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丫的究竟是懂了什么啊!!! Chapter 13 腹背一刀(3) 更新时间:2011-05-10 虽说不知道素素到底在闹那般,不过有舒舒服服的热水洗澡对于我来说仍然是件很不错的事儿。我将自己泡在水里,一边儿琢磨着付尧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一边反而想到了阴识的反应。 ——不过想到阴识,为毛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 明明就成功推到了伫立在我面前的一块大石头,可还是为就此踏上了泡阴识的道路感觉有些无法接受。对方可是阴识啊,是阴识啊偶滴神! 素素贼溜溜地探了颗脑袋进来:“小姐,我来帮你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没想到除了我之外,素素那丫头也满脸酡红,我微微有些疑惑地看她,妞这次终于没有露出什么端倪,我也只是怀疑了一下,忽然想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她,也就没有多在意。 “素素,你平时是怎么联系尧尧的?”我将身子往桶里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桶沿上,话题紧急,我也没有说什么开场白。 “小姐,怎么了?尧尧又犯错啦?”素素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可能还没有从上次我生她和付尧的气中缓和过来,条件性的就觉得我是要找茬。 我不紧不慢:“难道你们之间互通消息,还要瞒着我不成?” 素素这下子肯定我是在生气了,她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撇了撇嘴眼睛里水光一闪::“小姐,上次您实在是不肯原谅我和尧尧了,所以大公子才让我先来照顾你,让尧尧等在原地。我们联系也只是为了互通小姐你现在的状况,我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暗地和尧尧互通消息呢!” 不理会素素的解释:“那你是怎么联系他的?” 素素低头嗫嚅:“我们就是混杂在小姐暗卫发来的消息里。” 怪不得这妞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原来她和付尧借暗卫之名偷偷联系呢。 “就按照你以前联系他的,再去催催他什么时候回来,一有回信立马通知我,不然的话……”我挤出一个狰狞的笑看向素素。 那厮不断点着头,然后转身,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不过……蹊跷也不是没有的。 比如说当时安排素素和付尧这样的联系的阴识。 他分明从始至终手中都握着一根线,平日里他懒得去搭理这根线,自然别人也不会发现,可到了关键时候,他伸手轻轻一扯,这根线拉紧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感觉——比如说,似乎我身边的人他都可以多多少少涉足,甚至是控制。 这似乎不是个好现象,从我上辈子死之前的经验来看。 若是要给阴识找理由,也并非没有。他是族长,他自然要控制住整个阴家的消息脉络,而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是希望让我做这个族亚的,既然这样,他要控制我身边的人,甚至是我,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且阴识每次出现,虽然都会不待见我,但是他每次的偏帮我至少还能感受些许。 那么,刘秀呢? 如果是阴识是控制操作我身边的人的话,那么刘秀就可以说是一直参与在我所发生的这些事里。从绿林山到花小花,从付尧到素素,他和每个人都熟悉得如同我熟悉他们一样。 而且付尧因为某些神棍一般的误会,坚定我会嫁给刘秀这样荒唐的事。他一直经手我的暗卫,甚至阴丽嫱的他也接触得不少,若他为了刘秀在这其中做些什么手脚,不但可以将我蒙在鼓里,甚至阴丽嫱都有可能被利用。 付尧有帮刘秀的充分理由,阴丽嫱又何尝没有? 从当年妓院的事情,到后来运粮草到绿林山,刘秀和阴丽嫱的关系不言而喻。而我每每有关于暗卫的事儿,似乎都多多少少和他能扯上些联系。(..info) 加上他刚刚破了棘阳,这就迫不及待地传信来说抓到了可疑人物,难道说他一开始就知道付尧会失踪,我的暗卫会被袭击? 我觉得有些头痛。 像我这种懒人真的不应该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我这种三分钟冲动型人物,就应该每天对着墙角碎碎念,什么阴谋阳谋的都和我没关系。 但是人要自保,总会依赖身边的人。 而这种依赖,慢慢的,就演变成了一种在意,而这在意不允许他们过早从我生命中消失,所以似乎这趟浑水,无论是有人可以拉我下水,还是我对这些个榆木疙瘩脑抽的有一丝责任感,我都非蹚不可了。 不知道人是不是总在终点前的最后一刻放弃,若是我这个时候再往前探一步,问问自己为何阴识在三个宗亲里,放着亲妹妹和表妹不让,非要让我做族亚的目的,是不是就能领悟到,更多的真相? 问问自己,为什么刘秀和我总会在这种事情上牵扯不清,从而让我对刘秀越来越怀疑的原因,究竟是巧合还是陷阱,是不是,就能够少一些歉疚? 洗了澡出来,我正想着要去把我刚刚想到的告诉阴识去——当然,只会告诉他关于刘秀那部分——却在路上遇见了失魂落魄的丽华。 丽华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美丽的代言词,她端庄文雅,也调皮捣蛋,但是这两种对立的性格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似乎他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美丽的。 但是我却很少看到丽华双目无神,满面忧愁的样子。 我从她身后赶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丽华,我是美女蛇!” 丽华转过头来,终究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秀姐姐。” 我双手捏住她的脸:“我可爱的丽华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丽华惊惶地看了我一眼,立马摇头:“没有,没有的秀姐姐!!” 这反应让我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我静静看她,如果她不愿意说,我也勉强不了他,但是我希望她能说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毕竟我一直觉得她是我在这个所谓古代,最最喜爱的女子。 见我不开口,丽华强颜欢笑地看了我一眼:“秀姐姐和大哥的事儿成了?” 不知道为毛,每当丽华说起这样的事情,我都会想到这个就是未来东汉的皇后啊,肿么可以这样八卦!! 就算是关心我,也让我觉得很八卦啊!! 我想了想我和阴识的状况,我喜欢阴识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可阴识却没有说过喜欢我,但是他同样也没说不喜欢我啊对吧,昨天都发展到那样了,不可能不喜欢对吧? 我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不知不觉脸上生了温。 旁边有个破锣嗓子低低道:“从她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来好不好,这丫头终于被大哥给制住了,不过也好,暂时大哥是不会管我们了!” 阴兴这小子最近恰逢青春期变声,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瞥见就儿不像之前那样扑上来要我亲亲,反而嘟着嘴巴碎碎念着:“不要秀姐姐做大嫂!!不要秀姐姐做大嫂!!” 反而是丽华,对于现在这个情况,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上前一把提起就儿的领子,在阴兴来不及扑救的瞬间,我猛地吧唧一口亲在他脸儿上:“就儿不喜欢秀姐姐了?” 就儿扭动着他的小身子,正太一向是我的萌点,我紧紧搂着他不放,做泫然欲泣状:“难道就儿真的不喜欢秀姐姐?” 就儿抬起小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秀姐姐,没有眼泪诶,二哥说这就说明姐姐在唱戏!”说完咯咯笑开,剩我掐着阴就的小身子,恨不能咬碎阴兴的喉咙。 四个人笑笑闹闹地朝着饭厅走去,刚好遇见回来的素素,她先是闪闪躲躲地害怕阴就折腾她,贴着丽华那边儿走了过来:“小姐,我已经发出消息了,就是不知道尧尧什么时候回了!” “恩……”我点了点头。 丽华顺口问道:“付尧找到了?” 我想了下觉得她既然也有暗卫的话,应该也知道我的暗卫被袭击的事情,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没有找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总觉得我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不是很坏?” 丽华心不在焉地笑着,就在快要靠近饭厅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那抹凄惶无助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我挥了挥手让素素带兴儿,就儿先进去,毫无意外地再次看到了就儿追着素素满院子跑的囧况。 “秀姐姐,我收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丽华的声音拉回了我的视线,我疑惑地看向声音缓慢,就像是在说一个很沉重问题的丽华。 “发生什么事了?”我拉住丽华的手:“没事儿,不论什么时候,都有姐姐在!” 丽华再次抬眼的时候眼中已经闪着水光:“秀姐姐,这件事儿真的与我无关,你信不信我?”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瞪着写满问号的眼睛不解地看她。 “秀姐姐,我今天早上收到文叔的来信,他说……”说到这里,秀丽的眼眶已经装不住泪珠,一颗颗滚落,梨花带泪。 我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我当然是信丽华的,不管什么时候我相信的人都是丽华!” 丽华在我怀里抽泣得更加伤心了,我很有必要相信刘秀说的话,就是让今日的丽华反常的原因。 “文叔说……文叔说他在棘阳捕获几名可疑之人,经过拷问,那些人竟说是受我指使……” Chapter 13 腹背一刀(4) 更新时间:2011-05-11 我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但是面上却做得不动声色。刘秀没有传消息给我,反而告诉丽华? 我想了想觉得面无表情也不大对,于是爽朗地笑出了声:“丽华,这是你说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咯!” 丽华急急地从我怀里抬起头想要解释什么,表情惹人怜惜得紧。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丽华,就算是刘秀他说大哥袭击了尧尧,我或多或少会怀疑,唯有你,我是绝对不会怀疑你的!你可是我的好妹子啊!!” 丽华怔怔看着我,短暂的失神之后便是破涕而笑:“秀姐姐,大哥也不会袭击付尧!” 我捏了捏她的脸:“我知道!” “可是秀姐姐,若是有一天所有的人都说我在害你,而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也会相信我么?”丽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我面上一派沉重,假意想了很久才缓缓道:“你怎么会孤立无援,我去哪儿了?” 丽华释然一笑,竟然主动上前抱了抱我:“秀姐姐,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有一角冰冷,毫无温度。 几个人吃饭的时候我还时不时向丽华看去,若是她安静吃饭,我便也机械性地扒两口,若是刚好碰见她的视线,我们俩便相视互相傻傻地笑。 面前横生出一只手,有人夹了一筷子猪蹄给我:“秀儿,你和丽华这次又准备对什么下手?” 我转头,阴识斜着修长的眼睛朝我看来,这厮已经搁下了筷子,饶有兴味地和我对视了几秒钟,手中不自觉地转动着那不讨喜的扳指。 “大哥,你说什么啊!”我不解。 “让我来猜一猜,这次的目标是,还是池子里心中的莲,或者是……”阴识敲了敲下巴,笑眯眯地看向一旁感受不到气氛变化,乖乖吃饭的就儿:“或者这次又要捉弄就儿了?” 我和丽华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info[] 我给阴识夹了一块鸡脚:“大哥,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吃吧你!” 阴识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也没有反驳就开始啃鸡脚。 不过说起来真的很神奇,我一直以为我和阴识发生那种事情而不得之后,我们互相见面肯定有点小尴尬,可是这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道貌岸然地以哥哥自居,毫无占了便宜吃了豆腐的羞愧感,反而一直是我略有不安。 我想了想,既然阴识他都觉得我和丽华不怀好意了,倒不如借着这机会提一提刘秀的事儿。 “大哥,这两天我想去一趟刘家。”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阴识就像没有听到似的慢悠悠地将鸡脚在碗里拨来拨去,最终脸上闪过一丝厌烦丢掉了筷子:“秀儿,你答应过我什么?” 阴识目光停留在散落的筷子上,并没有看我。但是我却凭空感受到了一抹压抑。 “大哥,尧尧不见了,素素也联系不上他。”我低声道。 “反正我看他也不怎么顺眼,不见就不见了。”阴识漫不经心道。 “或者是因为他也看秀姐姐你不顺眼,所以不告而别了,我觉得那人忒邪门,古怪死了。”说话的是阴兴。 “刘秀说他在棘阳抓了几个可疑的人,类似暗卫。”我飞快地看了一眼丽华,给她一个眼神的安慰,却发现她慌张地看着我。 “又是刘秀?”阴识的声音已经沉到了底,他嗤笑了一声:“我阴家的暗卫岂能是他轻易就能抓到的。” 众人沉默。 我早就知道这些个理由阴识一定不会答应,于是淡淡看了一眼丽华忽然道:“这次丽华也一起去吧,顺带着,就可以商议一下和刘秀的婚事了,毕竟这件事儿是大哥交给我的。” 阴识微微抬高了眉。 丽华眼神刷地看向我。 “秀儿,丽华身子不好,我不想她长途跋涉……”阴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大哥,我想去!”丽华忽然站了起来。她脸色平静地看着阴识:“大哥,我从小被你护于羽下,不出门,不准调皮,不能大声笑,不能畅快地玩,每天都对着书本女红的日子是不是我想要的,大哥,你真的不知道么?” 我被丽华的平静吓得一愣,这个妞平日里逆来顺受惯了,特别是在阴识面前。这会儿忽然摆出这么一个对抗的姿态,连我都吓破了胆儿。 “大哥,你说要保护我,可是所谓的保护只让我在阴家里长出了一个病怏怏的千金小姐。你为什么不这样对秀姐姐,她也是你的妹妹,为什么她就可以想笑就笑,想玩就玩,她就可以和您一起出门,一起处理外面的事情,你能够给她这么多的自由,为什么独独吝啬给我。” 丽华眼神坚定,用喷着火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我就知道丽华不是个简单的主儿,看着阴识代表的恶势力步步退让,毫无招架之力,我就觉得心中暗爽。 我装模作样地起身拉住丽华,“丽华,你别急,大哥又没有说不答应。” 阴识忽而一笑:“这就是你们俩的新招,阴家果然关不住你们了么?”他叹了口气:“秀儿,你来一下书房。” 说完,就起身离开,丝毫没有考虑到我有没有吃完饭,太不人道了!! 丽华担忧地拉着我的手,我给予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吧,大哥哪次不是被我说得心服口服的?这次带你出去玩儿可是我深思熟虑了的,你就安心地回去收拾包袱吧!” 丽华动人一笑,朝我点了点头。 我先在就儿脸上亲了一口:“小正太,给姐姐力量吧!!” 阴兴豁然站起,在他要打我之前,我一阵风似的跑向阴识的书房。 其实我对于他的书房心存芥蒂的,毕竟上次我在这里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这会儿进去会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荒淫啊? 我在门口徘徊不定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秀儿自个儿不走进来,难道是在等我将你拖进来?” 听到阴识的声音我立正站好,他说完之后我推开门,贼眉贼眼往内力张望了下,见得阴识靠在雕花椅子上,这才进门,为了避嫌我还可以留了门缝让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秀儿,这次丽华要出去,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阴识开门见山。 我正色以待,想到这每个问题都关心着丽华能不能和我一起出去玩儿,我得答得又漂亮又可信! “大哥,这件事情我深思熟虑过了。我觉得大哥一直对我和刘秀关系太近而耿耿于怀,当然着我可以理解为大哥您是因为太喜欢我的缘故!” 阴识微微撇了撇嘴,却掩不住一丝笑意。 “丽华也总是患得患失,对刘秀感情不浅,我觉得应该多给机会让他们相处!!”见阴识没有反对,我调整了表情,慷慨激昂起来:“我曾记得大哥要我拿的族亚的位置,并肩管理阴家。这些话秀儿一刻都不敢忘记,暗卫就是族亚的本钱,付尧是我管理的第一把手,无论是生是死,我去找他,都是给其他暗卫做的一个承诺,一日认可我阴丽秀为主人,我必还他们一个完全的组织,和决不放弃的人生!“ 阴识左手放于右手上,泛着绿光的扳指将那修长的指骨显得更加匀称不俗了起来,阴识的手本来就修长,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玉石雕成一般,我将视线一直停在他手上,不敢抬头去看他。 起码要等到他回答了之后我才能抬头,不然就显得我急躁,破坏了前面这么久的铺垫。 良久,阴识终于叹息一声。 “秀儿,我竟是低估了你。” 我听见阴识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压抑着想要抬头看他表情的冲动,生生等到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才抬眼看他。 阴识眼里,竟有一丝不舍。 我勒个去,我不是老眼昏花了吧。阴识竟然有过不舍,不舍我还是丽华啊!! “我会派五个贴身随从跟你们一起,无论是你要找付尧,还是要联系阴丽嫱,甚至是再像上次无法无天地去送死,这五个人要保你们两个,都绰绰有余了。你记得不要离开他们给定的安全区域。” 想着阴识这么说就是同意我和丽华一起出门了,没来由的有些高兴。 “秀儿,无论是阴兴,阴就,还是丽华,他们就是我存于阴家最高处的理由。我用尽各种方法希望他们不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你这次带丽华出去,好好看着她。” 喂喂,为毛没有我的名字,不公平!! 见我撇着嘴不说话,阴识低低一笑:“当然,你也要好好护着自己,毕竟要再找个你这样的妹子,也难呐。” 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是哪样? 聪明啊,还是倒贴啊,还是任你占便宜啊?!! …… 不管过程多曲折,反正我和丽华好歹是踏上了东汉帝后相遇相恋相追的道路了! 前方等待我们的,却不是那么美好,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前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巧合,就像上天安排的一样,暗卫受挫,等于胸腹一刀,刘秀出事,后背一刀! Chapter 14 谁值一世太平(1) 更新时间:2011-05-12 最终上路的除了丽华,素素和我之外,还带上了司阳。 平日里我和素素看这人相当不顺眼,总觉得他有事没事儿喜欢和我们对着干,绝对属于猥琐怪蜀黍的行列,可没想到这狗腿子竟然就是阴识说的五个人之一。 我和素素除了心中忿忿之外,不免也有些吃惊。 其余四人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连鬼影子都没见着过,但是据司阳说如果走在路上觉得微风骤起有了点什么风吹草动,不用怕,可能就是他们四个在比赛捉鸟儿。 所以啊,所以当我们下馆子,打着阴识的钱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放开肚皮海吃的时候,这些人是在树上抓着各种麻雀飞燕的流口水么? 想起来都有些可怜。 不过我一向同情心不够旺盛,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带着丽华素素沿途游历,买各种好玩儿的以前却总是错过的东西。一行人俨然成了东汉观光团。 我给刘秀发了一封类似我带着你的梦中情人来啦,到时候自个儿要主动一点。顺便提了提我和阴识经过了多么顽强的对抗,所以日后你们成了一定要记我头功类似的话。 没有回音。 同时我让素素不停地联系付尧,甚至我们早中晚各三次地向我所知道的暗卫发送消息,希望看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次袭击规模到底有多大,伤亡是不是很惨重,另外附上了我对这次事件的遗憾,和我们携手共度难关的决心。 同样没有回音。 倒是司阳,时不时地能接收到一些阴识的飞鸽传书,里面若有叮嘱我们的话,司阳必要在我们耳边念上几遍。次数多了让我都不禁怀疑,这丫这么嚣张不会是在暗示我阴识和他比较亲,我赶紧靠边儿吧? 丽华也能收到一些暗卫的来信,我在旁边儿看着不是没有眼红的。 这个时候才会觉得,我到新野来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好好去看过我所谓的暗卫,也没有体恤他们的生活,甚至当年还断过他们的奶,后来交给尧尧更是各种折磨!真是苦了这群选择跟我的孩子啊。 为毛老子有种淡淡的惆怅。 为了缓解这惆怅,我发誓我下次看到他们一定会好好待他们!! 这种悠闲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因为身在旅途,我一般都和丽华睡同一张床,素素则睡在外面一张特地给仆人的床上。 半夜我听到了风吹草动的声音,于是心里一激动以为能够看见几条影子闪来闪去抓鸟儿的场景,睁开眼,却发现是丽华坐在床边,手上抚摸着一只白色信鸽,脸上陷入了沉思。 我很知趣的没有打断她。 从她的神情来看,这个消息并不怎么美好,因为丽华脸上的挣扎太过于明显。没有了白日里面对我们的无懈可击,反而显得有那么一丝脆弱。 我假意翻了个身,暗示丽华快点来睡吧,姐的求知欲要是被勾起来的话会很可怕的!! 丽华听闻声响也正要躺下,在这万籁俱寂,各人怀抱心事草木皆兵的时候,坦然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丽华小姐,丽秀小姐!!” 正要躺下的丽华惊得一颤,我没有出声揭开她,因为我当时在想的是,难道这是和刘秀的情信?不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半夜不睡觉趴在窗台上看风景? 不过如果真的是刘秀传来的话那这家伙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因为我的信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啊!!! 一晃神的时间,素素已经被吵醒,外间传来衣物摩擦和门被敲得震天响的声音。 “司阳,怎么了?”素素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对方显然是愣了一愣:“素素,你怎么能光着身子就出来了!!!” 我眉毛一挑,难道素素裸奔了?忽然就有些恶趣味的想要偷看了…… “我哪有没穿衣服,不然我身上的是什么?!!”素素咆哮,“所以说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是来和我讨论我有没有穿衣服么?” 我微微点了点头,这丫头果然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阳却没有和素素多做牵扯:“你立马去让两位小姐起来,收拾东西我们立马出发!” 我发现丽华在开始脱衣服,将外衫褪去就要往床上爬来,似乎是想临时制造一种睡着很久的样子,或者,是担心一会儿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会疑惑她为毛站在床边。 素素还在不依不饶:“那你给我一个理由啊,为什么非得现在走啊,明天早上都不行??” 司阳说不过素素,却又忍不住事态的紧急,只好将素素的咆哮全部还了回来:“刘秀他们出事了!!!” 我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本来悠闲愉快的看戏心理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最最让人尴尬的是――我因为太激动于是一屁股坐了起来…… 我和正要爬上床的丽华面面相觑。 气氛就这么微妙地凝结在了这一刻,我忽然哈哈干笑:“丽华,你也被吵醒了么?” 丽华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但是当前的形势容不得我们互相坦诚或者各自辩解,于是她略一沉吟,呆呆滴点了点头。 我这才蹦起来朝外面跑去:“你说刘秀出了什么事儿了??” 司阳咬了咬唇组织出了最浅显易懂的语言:“刘秀他们下一步准备进攻宛城,大公子估计不错的话,那么刘秀他们现在已经在去向宛城的路上了。但是刚刚收到消息――有一只兵刚好和刘秀他们面对面开过去,消息在路上走了三天,所以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刘秀他们有没有遇见这支兵,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被这消息震得呆了去。 “那支兵队现在还不能确认是谁带领的么?”反而是丽华,比我沉得住气。 司阳缓缓摇了摇头。“只知道应该是朝廷的。” 丽华倒抽了一口冷气。 朝廷的军力代表着什么,在这场战争中,无论刘秀他们起义的理由有多么正义,他们的将领有多么优秀,士兵有多么的善战。他们都不是正统的兵力。他们只是聚在一起的相亲,混混。而朝廷的军力,他们有着整个新朝给他们做背景,若他们败,刘秀他们是反军,若他们胜,刘秀他们则是被镇压!! 即便是刘家天下民心所向又怎样,现在的当权者,获益人,终究轮不上他们! “素素,还不去收拾东西,我们也朝着他们那个方面追去!”我一愣,咬牙切齿道。 我这次专程是来成全丽华和刘秀的这桩美事,总不能让男主角缺胳膊断腿儿的娶我们家丽华吧! 这个年代叛军四起,唯有刘姓子弟勉强算得上名正言顺,兴复大汉。 那么,天命所归的刘秀,一定不会怎么样的对不对!! 至少不会死!! 还有什么比失去生命更可悲的,当时我这样想着,但是实际上是有比失去生命更让人难受的事情的,至少在心理上? …… 我们几个人快马加鞭,疯狂地往宛县的方向赶。 白天吃点干粮充饥,晚上走到哪儿累了,就在哪儿就地休息。司阳很负责地告诉我们以哪儿为界限,是我们不能跨出的安全区域,我们在狭小的圈子里一边担心着刘秀会遇上的战况,一边苦中作乐地给素素他们讲故事。 直到某次我结尾的时候,司阳淡淡接了一句:“秀小姐,你最近的故事正常了许多。至少都是正义战胜邪恶,以少胜多的故事。”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也希望,刘秀也能像这样? 日夜兼程的跑,终于在抵达小长安的时候,空气中的波动开始明显了起来。 司阳暗道一声:“不好,看来是打起来了!!” 我和丽华苍白着脸儿紧握着对方的双手,紧张到不能呼吸。 “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们,秀小姐,求您一定要安分不要到处跑,我司阳这辈子从没求过女人,希望您看在这个面子上一定不要乱跑!!” 对于司阳临走前的叮嘱,我表示很不满。 很安静的天儿啊。 安静得没有鸟鸣,没有炊烟,甚至没有生气。 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远方隐隐传来的叫嚣声。 似乎上次也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那个时候我骑着一匹大白马,呼啦啦地就冲进了那片喧嚣。那时候还有个人骑着一头青牛,从容地对着我笑。 那个人还笑着对我说:“娶妻当得阴丽华。” 我勒个去,最后这个片段太不美好,删除删除删除掉!! 转眼却看到丽华怔怔地看向前方,四周越静,就显得她一步步前进的脚步声越响。 我一把拉住她:“丽华,司阳说只有这里安全。” 丽华转眼看了我一眼:“这里安全?秀姐姐,我想知道那晚,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呃?那晚?那尴尬的从床上弹起来的那晚? 我有些心虚:“醒了很久了。” “可是听到文叔出事的时候,你装不下去,从床上惊跳了起来。”丽华淡淡的语气。 “那个,我是因为太吃惊了那个……”我词不达意。 “秀姐姐,你也喜欢刘文叔。”丽华沉下了声音,这个时候的丽华,莫名有一种阴识的压迫力,果然都是一家人,连气场都一样么? 我咽了口唾沫,我怕的是阴识不是丽华:“丽华,你在胡说什么?” 丫头却猛地甩开了我牵在她腕上的手,提步就跑了出去。 Chapter 14 谁值一世太平(2) 更新时间:2011-05-13 看着丽华越跑越远,我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该死的安全区域,心里想着这会儿就算是刘秀出事了,我也不能让丽华出事啊! 素素在我身后咆哮着:“小姐,小姐您不能走啊!!” 我边朝着丽华奔去一边回头朝素素高喊:“你呆在原地等司阳,我追上丽华了立马回来!!” 素素在我身后似乎恨恨喊了声:“小姐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丽华本就弱不禁风,自然是没我这个打得过流氓的新世纪女性身体好,所以没几步,我就追上了她:“丽华,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竟然还因为这样和我生气!!?” 心虚是没有的,生气是大大的! 丽华反而停了下来,先是盯着我看了好久,将脸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通通收起来,这才淡淡和我说:“秀姐姐,不是只因为那晚上,而是从你和文叔认识的每一次,秀姐姐,你说到文叔的时候眼神总会多几分神采的。(..info好看的小说)” 神采?我说用闪着精光更为贴切吧。 可是我总不能告诉丽华说我每次见到刘秀都双眼发光的原因是――他以后会做皇帝吧?!! 那你有木有感觉到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啊!! 不过丽华这态度,完全刺激了我脆弱的神经!再也缓不下性子好言好语,我恨不能一巴掌抽过去打醒这钻牛角尖的丫头。 “丽华,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在阴家一天,就要为我和刘秀各种接触相处不同的解释。我和刘秀交好究竟是伤风败俗了还是怎么的,你凭什么一直咬着我不放。刘秀交好的人只有我一个么?你怎么不去找阴丽嫱,你去和阴丽嫱说刘秀是你的啊!!!” 丽华脸上闪出一抹不可置信,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和刘秀在一起,可是你真的犯得着因为一个男人而让我们的感情出现间隙么?刘秀就那么重要,我就那么微不足道?!!” 丽华退后一步,脸色逐渐惨白。 “难道你看不出来么,我已经按照你希望的,和你大哥打得火热啦!你没看见我和你大哥都差点上床了么,你还有什么看不下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信心么?若是刘秀爱你,即使世界上全都是女人又怎样,若他不爱你,即使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也不会爱!!” 丽华又退了一步,她在极力隐藏住脸上的慌张,最终使得面部表情冷硬了下来。 “阴丽秀,你误会我了。”在我情绪如此激动,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将我这些日子来和丽华的憋屈全都倒出来,以盼能和平解决的时候,丽华不甚在意地开了口:“我的意思是,你若喜欢文叔,我丝毫都不介意,我们倒是看看,文叔最后,终究选了谁!” 我被雷劈重似的愣愣看着丽华。 我很想掐一把自己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东汉,特娘的就算是社会在开放,民情再豪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 丽华究竟是有多前卫,这个这个……这个是正室对小三的宣战么?你将你狐媚子的手段都驶出来,我们等最后这个结果,我倒要看看,我老公到底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我呸,谁谁谁,谁是小三! 还有,现在站着的是我和丽华妹子啊,宣战,宣他妹啊!!! 我狠狠盯着丽华:“阴丽华,你好,你很好!!” 我转头开始往回走:“你特么不识好歹!” 泼妇骂街似的,想着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我,于是心里一个不痛快我走几步再转头:“你特么以后求我原谅你我也不原谅你了!!”就算你是皇后都不成! “世界上男人只有刘秀一个人么,你觉得他是个宝,我还不一定呢!!”呃,刘秀也不算是草吧…… 我恨恨转头:“没见着你这么傻逼的,为了一男人和姐妹儿作对,活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丽华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淡淡看着我。 我也不大会吵架,骂着骂着就词穷了,可是仍然忍不住回头,朝着丽华重重滴哼气。 而她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为毛老子有种罪恶感? 是丽华眼神里被留下,最终还是被留下,的水雾么? 老子就一没出息的家伙,我转头看向丽华,她也仍然在看我。我们之间已经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了,可是丽华的美丽仍然是铺天盖地的卷来,柔弱,矜贵,端庄,我叹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忽然从旁伸出一只手。 ――这手就像是早已看准猎物的捕食者,在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他就默默隐藏了起来,这个时候才突然出现,他一把抱住丽华然后一个飞跃,我眼睁睁看着丽华在我面前消失。 撒丫子往前跑是我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我做的第二件事儿就是放声大喊:“救命啊,绑架啊!!!!” 声音绵延不绝,空前回响――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 我边跑心里的恐慌边扩散开来,这个人明摆着一开始就冲着丽华来的,他跟着我们多久了?在这条行人甚少的路上,他是怎么做到隐于我们身边,却没有引起我们丝毫怀疑的,甚至往前推,他熟悉这个时候,阴识派来的五个人,都不在。 越想越心凉,我却渐渐体力不支,望着丽华消失的那一角,我忽然想到,阴识会不会杀了我?! 我爬起身,开始往回跑。 如果这个人一开始就盯上丽华的话,那么会不会有另一个,也掳走落单的素素? 要命的也不知道前方刘秀他们状况怎么样,他……应该会胜吧? 毕竟上次他那么勇无畏,毕竟后来总有人说刘秀平日斯斯文文,上了战场却毫不逊色,毕竟我曾亲见他骑着老青牛,从容的笑。 找到素素之后,立刻去投奔刘秀,这样才能尽快找到丽华!!! …… 回到原地的时候,看到素素我已经个方面防线溃散,更别说看到刘仲,我瞬间有种回家见到了亲人的感觉。 我猛地一把扑上去抱住素素,在刘仲面前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素素,二哥,我把丽华弄没了!!!” 刘仲一愣,随即笑道:“你不就是丽华么?” 我和素素面面相觑,我这才尝到了当时那句玩笑话的苦果。 是啊,在刘家这边,大多数人以为我就是阴丽华,我从前觉得反正我不重要,没有必要和他们解释,可是后来和刘家接触原来越深,又觉得没有时机解释,倒是现在,永远没有办法解释了。 所以要找到丽华,只有刘秀才能帮上忙么? “二哥,刚刚我是被吓傻了,我以为,我以为就会这样死在外面了。”说到死,我又忍不住一阵揪心,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丽华手无缚鸡之力,那些人到底绑她去干什么?途中会不会吃很多苦啊,丽华身子也不好,不知道能不能吃饱穿暖。 眼看我的眼泪收不住,刘仲一叹:“怎么一见我,就全没了之前的巾帼气概,倒成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子了,难道只有在文叔面前,你才有那样特别的一面么?” 说罢,便示意我和素素:“这边走,我带你们去见文叔。” “不行!” “不能!” 难得我和素素终于统一了战线,却都是反对他。 刘仲这下是彻底搞不明白我们了,他疑惑地看着我们,双手抱胸,等着我们的解释。 我一边掳袖子擦鼻涕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问他:“二哥……你怎么到了这里……?” 我将问题抛回他身上,刘仲也不介意,答道:“前几日大哥让我们全家随军迁徙,走到一半伯姬说掉了东西,我这才回去替她拿来,我慢了他们几日,却行程比较快,我预计也是在小长安追上他们的,文叔一路上给我留了记号,也刚好印证我心中所想。” 刘仲见我和素素都默不吭声,不禁有些奇怪:“怎么,这就要见到文叔了,你们怎么是这幅表情?”他还特地转向我,温和一笑:“莫不是和文叔拌嘴了?” 我弱弱喊了一声:“二哥……”却发现声音里满腔哭音。 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刘仲抬头朝着不远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我们统一的沉默让他突然有些不安了起来,他浑身气息瞬间戒备:“出什么事了!?” “打起来了。”我今日就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一般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刘秀他们铁定是遇上朝廷的大军,两边儿打起来了!” 刘仲面上先是一慌,立马又镇定下来:“文叔一向敏锐,我军又不缺主力,区区几个朝廷的走狗,还奈何不了我们!” 我眼前一亮,终于觉得这是近几天听到最最有力的好消息,“真的么!!” 刘仲豪迈一笑:“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担心文叔么?这小子也算好福气遇得上阴姑娘你,所以他的实力你们共上战场的,还不比我清楚么?” 我狠狠点头:“我当然清楚!!” “所以小姑娘,擦干眼泪鼻涕,我们去找文叔吧!!”刘仲一笑,欣慰道。 “还是不行,二哥,临走之前我大哥派了五名随从一同过来,刚到小长安他们就说过气氛不对,所以去探查情况,可是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刚说到这里,幽静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深一步浅一步地朝我们跑来…… Chapter 14 谁值一世太平(3) 更新时间:2011-05-14 是司阳!!! 司阳浑身浴血,脚步踉跄地朝着我们跑来。(..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沉重的脸在看到刘仲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司阳!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素素尖叫。 刘仲则是跨前一步,稳稳搀扶着司阳,以免他站立不稳而摔倒。面上却难免狐疑,条件性地,他转头,再次往喧嚣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司阳先是沉默,从他的脸上轻易能看出内心的挣扎,可这是个容不得他沉默的时候,他咬唇组织语言,可是忽然收到惊吓似的,他愣愣:“秀小姐,丽华呢!?” 饶是之前刘仲根深蒂固地觉得我是阴丽华,这会儿也免不了怀疑,我自动解释:“其实二哥,我是阴丽秀,丽华的表姐。上次是我过来替丽华和刘秀商议求亲这事儿。” 刘仲有些理解不过来,他愕然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重复:“你竟然不是阴丽华!!”从这个样子来看,丽华和刘秀那句所谓‘娶妻当得阴丽华’他也没少听到。 不过也只是片刻的事儿,刘仲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看了我一眼:“你竟然不是阴丽华啊……” 颇为遗憾地再看了我几眼,这才转向司阳,语气中竟然还有微微的失落,“需要我做什么,公子请说。”见司阳恶狠狠地盯着我,刘仲不经意朝我身前移了两步。 司阳仍然牢牢盯着我:“秀小姐,我不是说过这个是安全区域么!” “不是,那个……那个……司阳,对不起……”本想解释,却终究沉默了下来。 “秀小姐,你要怎么回去和大公子交代!!当日是你要死要活地将丽华小姐带出来,可是现在丽华小姐不见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司阳的话句句在理,我没有像往常一般和他顶嘴,沉默地听他咆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少他说对了一样,当日我和丽华坏事做尽,欺负阴家院子的任何人,他们也只是恼怒地笑笑,或者哗啦啦高兴地加入我们的队伍,那个时候他们都很喜欢我。 因为我们一起胡闹,只是为了逗丽华开心。 所以如若丽华出事,我做的事都是胡闹,甚至我这个人,也什么都算不上了吧? “丽华的事情暂且不谈,丽华……秀小姐说你们去打探情况,现在情况怎样,如若文叔再胜,我刘仲承诺你们彼时必派遣刘家子弟,全力找寻……丽华?” 刘仲的话换来了司阳坚决的摇头反对。 “刘公子,我本想拜托你将丽华,丽秀两位小姐安全送回阴家,可现下丽华不见,我们是怎么都不能走的。刘二公子,刘家的情况……很不乐观,您最好想想刘家还有什么关系网,或者没有到的士兵,现在你们最需要的,是救兵。” 一席话说下来,无非只有一个事实,义军打不过偶然遇上的朝廷军。 “对方领兵人物是梁丘赐。”淡淡的,司阳接着补了一句。 刘仲脸上是剧烈的震颤。 刘仲朝着司阳抱了抱拳,最终看了我一眼,掉头就走。 “二哥,等等我,我也去!”似乎现下哪一方的情势都刻不容缓。 刘仲止住脚步回头看我,眼里掠过一丝没白疼你的安慰。 我几步上前:“刘秀那边儿既然有事,我自然不能旁观,我也一定会找到丽华的。你回去和大哥说,若是找不到丽华,我便不回去。二哥,我们走!” “秀小姐,你不能去。”无声地听我说完,司阳淡淡开口:“秀小姐,我带你们二人出来,若一个也不能回,那么司阳,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司阳是个什么脾气,当年我和丽华折腾他的时候就已领教,各种说辞,各种暴躁,外加意志坚定,就算是他寻找丽华到白头,我也不信他会轻生。 “素素,你留下来照顾司阳,二哥,我们走!” 最终,我只听到身后传来的,长长的叹息。 我自幼不喜欠人恩情,无论是丽华,还是刘秀。 我尽我全力去找丽华,去帮刘秀,至少良心上过得去。并非要和谁做对,或者,自不量力。 …… 天大雾。 我和刘仲之间没有对话,沉默且箭步如飞。 马匹留给素素和司阳,所以我和刘仲算是跑步过去,就算是我这个身体素质还不错的现代人,也不禁跑得面红耳赤,喘气如牛。 想了想之前的事儿,我一边用力呼吸,一边道:“二哥,对不起。” 无论我以什么样的理由,之前终究是打着丽华的名号骗了他们这么久。对此我也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那你和文叔的事……”刘仲没等自己说完,便先笑开:“瞧瞧是我糊涂了,丽华都跟着你来这边儿了,是来见文叔的吧,文叔那般喜欢丽华,你又和丽华是姐妹,你们之间怎可能有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刘仲,茫然点头,不知道这一刻有没有显得一丝尴尬。 明明就没什么好尴尬的。 突见前面有打斗声,我和刘仲一口气冲了上去,刘仲扒开手中的布包袱就开打,包袱里面装的正是一套双兵。 我显然就没那么威武了,刘仲一边护着我,打起来也逐渐吃力。 “盾牌!盾牌啊二哥!!”我抱着脑袋一边躲闪,一边朝着刘仲吼道。 他立马撂倒了面前的几个朝廷兵,将两块盾牌竖在我身边,随后又加入了战斗。 有人砍我的时候,我就推着盾牌一侧,基本上降低了大部分的危险。 索性天气不好,敌我分得也没那么清楚,不一会儿,身边就聚起了一大批舂陵兵。刘仲沉声道:“情况怎么样了,伯升呢?文叔呢?” “雾气太重,我们在前夜才收到了有一路军朝着我们行来,当时不清楚兵力,遇见之后贸然开战,我军大败,伯升和文叔都不知在哪里,我军一片混乱啊!!!”有人沉重地汇报。 “那……家眷呢?”刘仲声音发颤。 “生死……不明!!” “拼他个鱼死网破!!”刘仲一声疾呼,其他人纷纷响应,又是新的一轮战斗的开始。 我沉默地躲在两只盾牌之间,偷偷寻找着刘秀的身影。 正因为他喜欢丽华,正因为他是丽华未来的丈夫,正因为丽华千里迢迢也要过来,所以,我必须找到他,然后借着他的力量,去寻找丽华!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拖着盾牌前行了,越来越多的尸体挡住了沉重的盾牌,我一手提不起两只,终究等在了原地。 有人从我身边跑过,就默默地伸出一只脚,或者戳出刚抢到手的武器,相安无事的我终于决定,是该找个机会拜个师学点武了,可是若找不到丽华,阴识怎么可能还待见我? “阴姑娘!!!”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却不乏震惊的声音。 我转过头,虚起眼睛看向来人,英俊高大的马匹,闪着冰冷光芒的铠甲,和荡漾着水一般温情的眸子。 我撇撇嘴:“刘秀,怎么办,我把丽华弄丢了!” 刘秀一愣,“阴丽华也来了?” 我点点头,发现已经有水汽蒸湿了眸子,复而又摇摇头:“可是半途她被人掳走了。” 刘秀一个旋身,挥刀砍下身后一个偷袭者的头颅,他侧眼看了看前方,转而又看了我一眼:“阴姑娘也在这里稍等。” 他驱马前行,身后立马跟上一大群敌人。 这丫确实目标太大,这么远远躲开,是害怕敌人发现死人堆里的我吧。 不过我真的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啊,比如说我这次过来就是真的要安排他和丽华的婚事了,当初他向我说过的没说过的,现在终于都要沉淀为光武帝后伟大的婚事了。恩,先得告诉她你的新娘子暂时被掳走,但是我相信她是安全的,因为若要杀人的话那人犯不着等那么久。 然后还有,要告诉他刘仲已经知道了我是阴丽秀,或者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了,所以你那句‘娶妻当得阴丽华’当时怎么可能是说给我听的呢? 我怎么如此自作多情呢?你明明就是丽华妹子的,我有阴识这等美人就够啦! 我小步小步地往刘秀那边儿移动,忽然听到刘秀一声惊呼:“丽华,给我趴下!!!”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丽华妹子在这里么? 我丢掉盔甲猛地弹起身子往身后张望,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很帅气军甲的男人手执长枪朝我刺来。雾气蒙蒙的就像是当年看到过的水彩插画一般,那个时候还赞叹说军甲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只要是个人穿上那一身都有种金戈铁马的壮观感。 那时候怎么可能想到,这军甲,注定就是个要人命的玩意儿。 穿上这东西,不然就是杀敌,不然就是――战死。 老子死在这一身威武的装备下,是不是当年花痴军爷太离谱的报应呢?得了得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远远看了一眼刘秀,为刘秀穿起军甲来虎虎生威而由衷得意了一把,老子好歹看过汉光武帝戎马沙场的样子了,也看过他脸色青紫一言不发的样子,也看过他嘴角含笑温润如水的样子,也算是值了。 那么你的皇后,我的丽华妹子,就由你代我去救了吧。 ――哧,刀刃刺透血肉的声音。 我缓缓闭上了眼。 Chapter 14 谁值一世太平(4) 更新时间:2011-05-15 是尖锐的刺痛让我豁然张开眼睛的,我呻吟了一声,鲜红的血迹迷住我的眼,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却觉得背上有什么东西咯得慌,身上似乎还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初步推测下我肯定,身下咯着我的,必是护我性命的顿盘,而我的身上,究竟砸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手想一探究竟,却被一只手握住,那手修长有力,手心有薄薄的一层茧子。我一喜:“刘秀,是你么?”开口之后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没有听到回答,我胡乱挥着手:“刘秀,刘秀……” 身上的人淡淡叹息一声:“丽华,我是二哥。” 我猛然收声,对于刚刚那么大声响喊刘秀感到一丝尴尬。 见我沉默下来,刘仲咯咯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丝毫不轻松,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卡在刘仲的咽喉里,上下不得,还有他努力吞咽的声音。但是他仍然淡淡和我说话道:“啊,不对,你不是丽华,你是她表姐,叫什么来着?” 刘仲体重不轻,身后又咯着盾牌的某个角,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被戳了个窟窿,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二哥,我觉得好难受,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咯着了。”刘仲探手,有气无力地在我身后摸了摸。 “是盾牌吧?”他声音很轻。 “是啊,二哥我眼睛有些睁不开。”我努力去感受身上还有什么地方觉得难受,似乎剩下的难受都源自于安安稳稳趴在我身上的人。 “可能是血迹迷了眼睛,你拿我的衣服擦擦就好。” 我伸手,摸到刘仲的衣服濡~湿,这才惊觉满鼻子都是血腥味儿。 “二哥,我的血弄脏了你的衣服。”说完我还一本正经地擦了擦眼睛,却听到头顶上的刘仲一声轻轻的笑,还带着一句:“傻丫头。.info[]” 我缓缓睁开了眼。 雾气似乎越来越重,光线暗的我张开眼睛好一会儿,才对焦上我身上的刘仲:“二哥,你脸色好差,你受伤了么?” 刘仲恩了一声,将头埋入我颈窝:“恩,二哥觉得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他俯身的瞬间,我豁然看到他背后插入的长戟,我倒抽一口冷气,血液上涌,声音不禁斗高八度:“二哥,二哥你不要休息,二哥你和我说说话,我觉得……好怕。” 刘仲轻笑了,声音开始模糊:“丽华,你不能怕,你还要陪文叔走那么长的路……不对,你不是丽华。” 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还能底气颇足的和刘仲说话了,我相信,当长戟刺向我的时候,是刘仲扑到了我的身前。 “二哥,我是丽秀,我是丽秀啊……”我放柔了声音,却忍不住有些哽咽。 我再不敢乱动,生怕会不小心碰到刘仲的伤口。 我忽然就觉得身后的盾牌没有那么咯人了,和背上插着一把长戟想比,我觉得现在的状态简直轻松。 “丽秀啊,丽秀,你喜欢文叔对不对?”刘仲的声音越来越低。 “对啊,对对,二哥,我可喜欢文叔了,我特别喜欢他,所以你还要八卦什么,我全都如实作答,你不要休息好不好?”我抖了抖肩膀,希望刘仲能够保存一丝清醒,得到刘秀的救援。 我抬眼,视线里一片昏暗,再是努力也看不到刘秀的身影,只觉得四处都是打斗声,不知道刘秀是被困在了哪里。 他……一定很着急吧。 “恩,秀儿你别吵。听我说……”刘仲轻声道。 “二哥,我听着呢,你快说给我听。”我急忙道。 “丽华……不论你是不是丽华,我都信你可以……陪文叔走很长的路。”似乎这句话用了太多精力,刘仲停了下来。 “恩,二哥,刘秀是个闷葫芦啊,要怎么陪他走呢?”我忍住眼泪,“二哥,你告诉我啊。” 听闻我的话,刘仲闷闷笑了:“看吧,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文叔了。” 他顿了顿:“文叔很在意你,他是个从不把弱点暴露出来的人,你别看他平时觉得他存在感不强,却绝对忽视不了,我知道是这孩子内心太强大,所以他不介意以弱示人……” 刘仲一直给我一种很自大,很护犊子的形象,可这会儿听到他说这些话,我却觉得心酸得要命。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抬起头看我,我以为他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他却像是忽然恢复了精神似的朝着我一笑:“阴姑娘,彼时你在马棚里说过的话,母亲悉数告诉了我,你说文叔,当真能做天子?!” “二哥,你不记得了么,当日蔡少公的话啊,他说的什么?”我使尽浑身解数希望能让刘仲多说一些话,至少撑到刘秀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蔡少公说……说刘秀当为天子……” 我拼命点头:“二哥,你想不想看到那一天?” 刘仲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微弱:“想……我想……” “所以二哥,你一定要撑住!” 终于看到刘秀挥刀将身前的敌人砍落下马,气势凛冽地朝着我们冲来,刘伯升亦步亦趋在他身后掩护,不少的士兵层层加入战斗,终于让刘秀突围,疾驰向我们。 “丽华……”刘仲忽然喊道。 知他是在叫我,我柔声:“二哥,我在。” “丽华,既然文叔有这么长的路要走,那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陪他……走到最后,最后……” 我呜咽出声。 “丽华,二哥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要去和人争什么,自父亲去世起,我只希望所有的亲人再不生死相隔,二哥走了,你好好照顾文叔……这孩子……把这些看得太重。” “二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刘仲笑了笑,反而吃力地来安慰我:“果然只有在文叔面前,你才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丽华啊,对了,你还没有答应我陪他走到最后呢。” “二哥,二哥我答应你,我真的什么都答应你,你一定要振作。” “丽华,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清了。”刘仲脸上闪现一丝茫然,我心里一惊,顾不上纵横交错的眼泪鼻涕,卯足劲儿大喊:“二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不管后面的路有多么难走我一定陪在刘秀身边,我一定会陪他走到最后,二哥,二哥你听见了么,二哥!!!!” 刘秀刚走近,吃惊地盯着我。 然而刘仲再也没有回答我。 “二哥,二哥你听见了么,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他走下去,我什么都答应你,二哥……” 不理会突然而至的刘秀,我吊着嗓子只想将我心里的恐慌全部都吼出来,后来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说些什么,我只是不停地不停地喊着什么,直到嗓子完全沙哑。 即便是上次上过战场,我也没有过这样的恐慌。 因为上一次,我是胜利者,这一次,我是失败者。 而失败,就意味着我会失去,有些人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有些人失去了挚爱的亲人,有些人失去了患难的手足。 让那些该死的胜利者去庆祝,此时的我,才惊觉,原来谁也值不起一世太平,就算我是穿越过来的又怎样,就算我早就知道刘秀会当皇帝又怎样,我怎么知道这其中会有这种艰辛,我怎么知道,我要生生看着一个为了救我而死,我怎么知道,我就算是来自未来,我也会死,我也会受伤,我也会害怕,害怕失去这些原先只存在于我历史书里面的人。 刘秀跪在我身前,因为我身上,伏着的,是他的二哥,是他已然永远离去的二哥。 只一瞬,他便沉默地拉开刘仲的身体,伸手一把拉住我:“赶快离开这里,赶快离开这里。” 刘秀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如此简单的话说了两遍,我却深深体会到了,刘秀握着我手时,那冰凉的五指,和微微有些颤抖的……语气。 我被压得双脚发麻,刘秀拉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站起来,眼神却紧紧盯着被刘秀从我身上推下的刘仲,我怔怔地看他,回想着我和这个人明明连话都没有说过几次,他怎么能,怎么能用生命来保全我。 我感觉到刘秀俯身,一把抱起了我,他转身就要往前跑,可没跑几步,却终于猛地顿住。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见到刘秀的时候,刘仲帮着他掩盖真实的身份,当时刘仲一脸玩味,却于刘秀配合得天衣无缝。 凭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我以为刘秀会放下我,和刘仲告别,至少一小会儿。 ――然而刘秀一直抱着我,将我越箍越紧,顿在原地良久――刘秀终于没有回头,他大步大步地朝前跑着。嘴里轻声对我说:“你看,这就是战场。” 我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刘秀并没有往前跑,他以光电一般的速度,后退。 我想,我想刘秀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说服他自己了。 再也不可能说服他自己战场即是荣誉,杀敌才是英雄,当先才算勇者。 因为我也再不相信。 因为我忽然觉得,去他娘的战场崇拜,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不是小说,不是故事,不是电影――而是真真实实地,活回他们原本的生命,原本的,家庭里。 Chapter 16 枉为阴家女(1) 更新时间:2011-05-16 然而战场是什么?战场就是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没有丝毫空隙,也不会给你丝毫喘息的时间,你接着还要继续战斗,因为下一个死去的,或许就是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在刘秀的怀里,感受到他隐忍的平稳,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刘秀步伐不慢,可身后还是零星地有敌人追了过来,这个时候就算大声喊停,我也再不能侥幸通关,因为,这不是游戏。 付尧生死不明,丽华不知所踪,现在刘仲又为我而死,想到这里,心中难免闪过一丝隐痛。 若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就好了。 要不是付尧失踪,暗卫被袭,我又怎么想到会再来刘家。若我不来刘家,丽华肯定也不会跟来,丽华若不来,便不会在路上出现尴尬的那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出走被劫。甚至后来,我要是不跟着刘仲来这边的话,或许刘仲就是威武杀人的那一个,而不会因为被我连累而死。 是不是一切都因我而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透体冰凉。 刘秀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本来目视前方的眼睛一压,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本想说点什么,终究没有办法开口。 我伸出双手搂住刘秀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把他当做唯一救命浮木一般紧紧搂住,直到他前襟全湿让我无法呼吸。 我想,我欠下了一条人命。 刘秀抱着我,单手只能清除眼前的少部分敌人,我们就这样一路,竟也跑了许久,眼见刘秀体力不支,我哑着嗓子道:“刘秀,让我下来吧。” 刘秀紧了紧双臂,没有答我。 “刘秀,我们抢匹马吧,就像上次……”我猛地收声。 而他始终都没有回答我。 知他或许在用体力上的透支来寻求一种精神上的解脱,我也沉默了下来。偶尔听到前方的喊杀声,也只是刘秀挥几下长刀的事情,渐渐的,竟在这怀里生出了一种安宁的感觉。 但是这个怀抱怎会让我安宁,这明明是丽华妹子喜欢的人。 就像印证我的想法一般,刘秀身体剧烈一晃。 这安宁太短暂,所以当我突然被扔在地上的时候,我抬起脸去看那个猛然冲出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我趴在地上,背上被咯着的地方这个时候才散发出一阵疼痛。我不信刘秀会如此抛下我,虚起眼睛,看到了几个孱弱的身影。 刘秀挥刀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出来气力不足,可是神情却比先前阴厉了不少。忽而听到一声尖叫,我终于知道对面那几个影子是谁――是伯姬他们吧。 我强撑起身子,朝他们走去。 刘秀正好斩杀最后一个敌军,手起刀落,毫无手软。 伯姬猛地扑了过来:“丽华姐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伯姬,不要怕,我和你哥不是都来了么,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转眼看到另一个女子,身边围着几个小不点,女子的眉目和伯姬有几分相似,和刘秀站在一起明显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伯姬随着我的视线转头,随即轻声道:“二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丽华姐姐。丽华姐姐还没有见过二姐吧。” 我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二姐,伯姬没有受伤吧?” 两人都是摇头:“幸文叔来的及时。” 刘元是个很守礼的女子,不多言不多语,却眼神坚定,笑容清浅。 “二姐和伯姬怎会在一起?”刘秀自救我后,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 倒是刘元先说:“我们被朝廷军冲散,伯升着人护着我们,让我和伯姬各乘一马先走,可我不争气女儿被击落下马,我也就跟着跳了下来,三个女儿是守住了,可却让马跑了去。(..info好看的小说)”她温柔地看了一眼刘伯姬:“伯姬当时也很勇敢,拿了长枪就开始用花架子唬人呢,妹子也长大了。” 伯姬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各自都有狼狈,大家也没有再多说话。 刘元突然侧耳:“听这喧嚣声,怕是朝廷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我条件性地去看刘秀,却发现刘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秀,这个时候哪有时间给你发呆,快点骑马走啊!!”我吼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禁急退了几步,往刘元身边靠了靠。 刘元上前,握了握刘秀的手,然后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文叔已经这么大了啊,我嫁人的时候,还总是脸上糊着稀泥天天往田里跑,现在如此英俊,是终于出息了,姐姐看着心里真是高兴。” 对于刘元选择这样的时间叙旧,我不是没有疑惑的。 然而刘元只是亲昵地摩挲着刘秀的脸:“文叔,你们男人决定要走的路,我当然是支持的,只是这汉室的江山不需要无用的女人,你带着他们走吧。能走一个是一个,好过全部在这里陪葬。” 我一愣,一股酸气猛地窜上鼻头。 刘秀僵着身子不肯说话。 刘元拍了拍身边的三个女儿:“来和小舅舅说再见。” 三个小女孩都扎着小辫子,她们不知道现下的情况,只是咧着嘴笑嘻嘻,朝着刘秀挥了挥手,参差不齐地喊着:“小舅舅再见。” 刘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隐忍变为了冷漠了,就像日后再不会出现任何表情的冷漠。 我转过身子,不忍看他如此疼痛的这一面。 隐隐间看到前方已经依稀有了追兵的身影,我一惊连忙压着嗓子喊:“刘秀快走,他们追过来了!!!” 刘元将刘伯姬扶上马:“娘亲最喜欢这个小妹,文叔,你一定要将她安全带回去,不然……”刘元一直淡定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哭腔:“替我带话给娘,女儿来世再尽孝道了。” 说完终于捂住脸,无法再言语。 刘秀远远地朝我看来。 我何尝不懂,一匹马上,再也容不下我。 我和刘秀对视许久,终于莞尔一笑:“刘秀,还不快走。” 刘秀一愣,终究策马,挥鞭而去。留给我的是他眼内,一丝压不下去的惊痛。 …… 我和刘元相视一笑:“二姐,秀儿佩服。” 刘元抿唇,恬静地笑了:“阴姑娘何尝不是。” 我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追兵,愁眉苦脸道:“我们是不是至少该跑一跑啊,这么等死不是我的风格啊二姐。” 刘元瞧了瞧远处的就快赶到的追兵,突然猛力推了我一把。 她眼神忽而变得凌厉,手脚麻利地从身上撕下一条布绑住了我的手,我一惊:“二姐……二……二姐,您要干什么?” 我已经隐隐能看到追兵起兵上扬着的大旗,刘元抿唇:“将你拿去换我孩子一命,你怕么?” 我一愣,转瞬释怀:“我不怕,我欠了债自然要还。” 刘元微微一笑:“果然是伯姬口里的巾帼英雄。” 魔术似的,刘元将我扔进旁边的枯草堆,想了想,拿下手绢一把塞住了我的嘴。 喂,要将我交给追兵,干嘛要往草堆里推? 干嘛还要盖草? “我和三个孩子停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地方有堆枯草,若是情况不可挽回,这里也能藏下两个孩子。可是我终究不忍,不忍心将她们丢在这乱世,我带着她们走。阴姑娘,我也相信文叔是舍不得你死的。” 似乎是已经摆弄好了枯草,她站起身长长呼吸了一口。 “不要怪文叔,他自幼如此,越是在意的东西,越先舍弃。” 我已不能完全看清楚刘元的样子,从草缝儿里看出去,我能感受到刘元背对着追兵,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追兵咆哮着:“这儿有几个,这儿有几个……” 各种马蹄声,吼声,脚步声接近我们――我心里一紧,想要起身,却被刘元捆在我身上的带子牢牢困住。我这才明白了她的打算。 刘元手起刀落,一刀斩杀了怀里的幼女。这举动吓坏了两个站在一边的女孩儿,她们就像是忽然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一样尖叫,却仍然躲不过刘元的刀刃,三个孩子一一被击杀。 我已不能接着看下去,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搅动着我的内心,以至于每呼吸一次,都觉得有无法缓解的绞痛感。 刘元神色凄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双眼却有些发亮地看着我的方向,终于引刀自刎,躺在我身边,使人再不会想到,要来翻看这草丛里是否还有落网之鱼。 我已然没有任何思想,来分析我现在所处的情景。 待到身边都归于寂静的时候,我放空所有的想法呆呆看着天空。我想,我害得丽华丢了,我害死刘仲,而刘元,也因我而死,我这一生要怎样去过,才能不欠下更多的债,才能对得起这些为我牺牲的人? 空中飞着零零星星的沙尘,我躺在原地,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仰躺的尸首,我闭目,究竟是不是活着就是希望,究竟死了的人是不是比较可悲? 或者,其实我从来都不是旁观者――我早已,参与其中。 我只能尽力去做点什么,才能不那么愧疚,不那么无地自容。 Chapter 16 枉为阴家女(2) 更新时间:2011-05-17 待我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侧耳,所有的喧嚣已然归于平静,晚风有些凉,被刘元捆住的手有些发麻,嘴里塞着一块布的滋味儿也不大好受,所幸这堵嘴布上还残余着一丝清雅的淡香,倒像他们刘家所有人都有的一抹味道。 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像是要罢工一样,混混沌沌地伤春悲秋一会儿,接着又睡着了,过不了又被惊醒,如此反复。额头布满冷汗,却再也睡不着,只觉浑身难受了。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靠近,我强撑着精神看着那些人神情颇为凝重地将刘元母女的尸首收起,周转几圈,轻声对起话来。 “怎么没有看到秀小姐?”秀小姐?看来这些人不是刘秀的人啊。不过既然不是刘秀的人,怎么会众多尸首中唯独替刘家人收尸? “这可怎么得了,主子再三嘱咐一定要找到秀小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不会是被火烧成黑炭了吧!”再三嘱咐要找到我?那么是阴识派来的人?不过有些不大对,没听过有人叫阴识主子啊,倒是有人这么叫过我…… ――是暗卫么?我的自是不会叫我秀小姐。是阴丽嫱的? 也对,付尧和我暗卫改革的事情她应该也有参与,这会儿肯定也知道了付尧被袭击,或许也知道了,我和丽华卷入这场战争。 不过说到丽华――她明明也有暗卫不是么? 至少我们来的路上她还因为手上的消息挣扎了那么久,她在挣扎什么? “可是刘家那边来的探子秀小姐和刘二小姐一同留下了,如今看刘二小姐血溅三尺,我看秀小姐……”原来暗卫还这么多话啊,我忍不住要笑,却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脸颊扯出一个笑容,啊,可能是因为我嘴里塞着东西的缘故。 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 出去了又怎样?要去面对刘秀的愧疚么,要去面对阴识的责怪么? “不过传闻不是说刘三公子喜欢的是阴家丽华么?怎么和这丽秀小姐也扯上了关系?”有人忍不住轻声问道,伴随着的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和翻~弄尸体的喘息声。 “是啊,据说刘文叔的表情吓人得紧。” “你也不想想,死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是谁也不好过啊!”一个稍长的声音叹息了一声。 “这不,还有个阴丽秀么,我当时可是看见过的,刘秀和她并肩作战,一个骑牛一个骑马,默契得很呐。”又有人开始凑热闹。 话说你们这么长舌,活该找不到我这个大活人。 我抽了抽嘴角。 “这些事情你们最好少说,要弄清上面主子的意思,不然小心掉了脑袋!”仍是那个年长的声音。 “不过我有听说这个阴丽秀是主子的亲妹妹,被阴识那无耻的家伙抢了去,这才一直留在了阴家本族。”这个孩子的问题格外多,似乎和长者关系很不错,所以问起问题来毫无顾忌。 “混小子,你是要害死人吗,这些事儿你不知道最好,知道了最好也装作不知道,下次再听见你打乱胡说,老子饶不了你!” …… 声音渐渐远去。 以前也有听说过我是花小花的亲妹子――啊不对,不是我,是这个身子的阴丽秀。不过现在既然牵扯到我,也无法像之前一样坐视不理了――如果我还能出去的话。 有时候人的心态很奇妙,明明对之后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做,明明觉得我这辈子丝毫没有完满,可是偏偏在某一刻,会懒得再去想,懒得再去争,就这样其实也不错,就这样死掉了――其实也不错。 说不定我又穿越回去了呢!恩,最好是穿越到我最小的时候,从婴儿做起,仔细瞧瞧我父母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离世,怎么被亲戚养大。不再像以前那么顽劣,这次回去要表现好一点不那么讨人厌。 然后走在路上的时候注意不要再被撞死,就差不多了…… 我春秋大梦还未做完,就听到一个女声的斥责声:“区区一个小长安,连一个死人都找不到,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么!!阴丽华的暗卫尚能弄出那么大的名堂,你们就统统浪费老娘银子的么!?” 阴丽嫱虽说平日里是霸道了点,但是这样说话还是不适合她啊,生得一张美人脸,偏偏是这么副让人受不了的性子。 刚刚还说得热热闹闹的几个暗卫,这会儿全都没了声儿。 还是那个老者的声音:“主子,刘二小姐的尸首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三个女儿都在其旁,可就是没有看见秀小姐。” 阴丽嫱看了一圈,淡淡道:“走,到那边去看看。” 阴丽嫱在这小块地儿上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看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道,我都有些替她觉得辛苦了,可我就是不想吱声。 “主子,看来秀小姐是被人掳走了。”有人喘着气道。 “掳走?这整个小长安遍布了我的暗卫,有人能掳走她?就算是有人掳走年纪相仿的姑娘家,也必是被截下来盘问方才放行,除非她自个儿愿意配合掳她的人,否则在这块被我清得干干净净的地儿上,谁能冒出来掳人!?” 清的干干净净么?丽华还不是被掳走!!! 正说到这里,阴丽嫱忽然沉默了下来。 她缓步走向我所在的草堆,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拿长剑挑开了我面上的杂草。 所有的人一阵惊呼。 我平静地和阴丽嫱对视,这个向来自视甚高淡定从容的女子面上,也竟然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她把剑一扔,就扑上来:“谢天谢地,她竟然没有死!!!” 嘴上的东西刚被拿走,我就怪笑着看了一眼阴丽嫱:“花小花,你的样子真傻。” 待阴丽嫱的脸色由喜转惊,由惊转怒之后,她咆哮:“特娘的谁也不许救她,让她丫的死在着荒郊野岭的,活该她的。” 说完就作势要走,她身边的暗卫也哗啦啦的转身,要和她一起走的样子。 我转头,明明早上还漫天的大雾,这会儿尽散了去。东方鱼肚白,却还能看到几颗顽强的寒星,让人莫名有些感慨,不知道刘仲和刘元,也在上面看着。 耳边是阴丽嫱的咆哮:“老娘说不救就不救么?不然这大晚上的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暗卫唯唯诺诺地解开了我手上的绳索,我一动不动任他们盘弄,我想,我终是要面对这么些事儿,至少要找到丽华,要真的陪刘秀,多走一段路。 …… 阴丽嫱任我躺在马车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去之后我接着躺在阴丽嫱的大床上。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会被绑了藏在那里。”她有些好奇。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说这东汉的工艺还真不错,瞧那雕花顶漂亮的,比二十一世纪的吊顶还好看。 “是刘二小姐么?她救了你?”阴丽嫱孜孜不倦地接着问道。 那个时候阴丽嫱说不会有同龄的女子被掳走对吧,如果不是对方配和的话那么绝对走不出小长安对吧? “你说话啊,疯丫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么?”阴丽嫱在旁边吼我道。 可是,丽华那个时候为什么忽然要跑出去呢,是真的和我赌气?还是因为她看到了暗处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不想说,待会儿文叔来了也必不会准我问你,可我就是该死的好奇,你怎么能死里逃生??” 如果是赌气的话,丽华和我这一路上僵硬的气氛,甚至之前我和刘秀交好之时,她只字不提,这个时候才突然爆发,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 而且明明是安全区域,她却执意要跑出去,这是要脱离阴识的掌控么? 所以掳走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算是同谋? 毕竟丽华妹子……应该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弱不禁风吧。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你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阴丽嫱撇了撇嘴。 可是我怎么能这么去想丽华,我和丽华玩在一起这么久,她若是早就有防备的话,那么我的一切她应该都会了解啊!!! 恍若一阵响雷。 ――是啊,我的一切丽华妹子都知道,所以是不是当时袭击付尧他们的时候,也正是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连刘秀,连阴识,连阴丽嫱我都会说他们没有动机,所以不可能这样,为何独独对丽华,我不说她没有动机,不说不可能是她? 丽华……你究竟,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要什么? “秀儿,你不要吓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好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阴丽嫱开始着急,我转眼看她,摇了摇头。 “那你说句话好不好?”阴丽嫱俯下身来,期待地看我。 我摇了摇头。 阴丽嫱泄气地撇了撇嘴:“你不想知道丽华的事儿?我听文叔说你当时哭着闹着说丽华不见了哦……” 我皱眉,紧紧盯着她。 阴丽嫱一笑,复而装得很失落:“我就知道你关心她……原来,你只关心她不关心我啊……” 我转开视线,料定了阴丽嫱是寻我开心。 可刚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而那双眼,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阴丽嫱转头:“文叔,来得很快哦……” 来个插曲 更新时间:2011-05-18 (没存稿的孩纸对不起首页推,今天晚上通宵赶作业,明天新工作试用期,某萧也是弱女子,今天的三千字完成不了了,为了不重修,为了对得起首页推,给个之前写的故事吧,自己很喜欢,大家宽限一天,明天就发下章。很谢谢大家。) 楔子 他是一位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惊艳的演员,歌手,音乐人; 他是一位充满传奇身处演艺界巅峰地位,屹立二十年不见褪色的超级巨星; 他是一位以非凡的品位和艺术成就,从十几年前就被视为传奇的神话人物; 他是一位善良,宽容,坚强,慈善,令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赞不绝口的好人。 苏幕,生于1956年12月9日,2000年1月1日跳楼自杀。 我匆匆忙忙的坐起身,抓抓头发惨叫:“为什么又没人叫我?” 已收拾好书本的室友胡胡抬起头看了看我,她表情温存,眉目含情,像是根本没有看见我,而是透过我看向了其他人一般。我抹抹脸:“怎么了?” 胡胡娇媚一笑,然后她默然的拿着钥匙,嘭地关门走了。我一阵寒战,莫名其妙地往身后看了看,怪叫着爬起身迅速的穿好衣服。 我含着牙刷对着镜子咧了咧嘴,脸上冒了一颗痘痘,该死,一定是昨晚上的辣鸡面惹的祸,我侧侧头,模糊中看见一角青色衣边。我心里一跳,迅速转身,没有人。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镜子,里面隐隐有一张面容清秀的脸温和的对我笑,他穿着青色的衣衫。 “啊——”我尖叫出声,匆匆擦了嘴,提起书包便往外跑。一直到了教室感受到人声才平静下来,我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不断的想起那张脸,温和,谦逊,绝色。 后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晚上日记的时候我写了一句话。 “我梦见一个面目清晰,清秀瘦弱的男人,我不认识他,而且还导致我白天幻象看见了他一样。” 写完之后,我拿着笔俯下身咆哮:“胡胡你早上干嘛不理我?” 室友胡胡抬起头惊诧:“你给我机会理你了么?你睡得像头猪!”边说边嫌弃的数落我:“脸上挂着一幅扰我清梦者杀无赦的表情。” 我缩回身子,明明不是这样,胡胡早上明明看了我,而且表情那么怪异。 我不知道身处何地,四周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外面有风,隐隐的吹得什么东西咯吱咯吱的响,像钝重的门,因为年代久远,于是开开合合都发出刺耳的声音。使得黑暗的环境更添了阴森,这里绝对不是寝室,我心里咚咚的跳。 寂静的环境里忽然啪的一声,我惊得一颤,一束光从上打下来。 我惊诧抬头,吊灯打开灯光的一霎,我看到胡胡的影子,一闪而过,“胡胡……”我叫她,没有人回应我。颤抖的回音出卖了我的惊恐。.info[]我屏住呼吸,仔细辨别周围的声响。 我站在一个很奇怪的小厅里,往上望的时候感觉上面还很高,灯光是从二楼打下来的,旁边是木质的楼梯,很旧,很大,占了小厅的三分之一。楼梯后面是大片阴影。像是图楼,又像不是…… 忽然楼上传来声音:“等你很久了呢。”语气佯怒,像叹息,更像是是打情骂俏。但是音色温润,蛊惑人心。 我不自觉朝上走去。没有回应上面的声音。竟忽然感觉其实上面那个人等的,就是我。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在静谧的环境下传来清晰可辨的呼吸声,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里面的人转过身,展颜一笑。他穿着青色的衣衫,站在原地喊我“小舒。”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感觉亲近,于是我笑然后恩了一声。 “带我走……”他说。 我从梦中惊醒。 连续两个晚上梦见同一个人,我一笔笔勾下他的样子,然后坐在画室里面发着呆。 最近变得很不对劲,不管看哪里,我都会看见那张脸,玻璃上,镜子里,手机屏幕里,甚至是书本上,他穿着青色的衣衫,悠远的对我笑,他张张嘴,说:“带我走……” 然后我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我希望走进梦里,我希望带他走,就像他说的。梦里的他总是一脸的微笑,眼波潋滟,明明美丽得惊人,却更让人心疼。不像转瞬即逝的梦中人,反而像是生活在我的身边很久很久了,只是这一晚,才猛地看到对方。 于是我早早入睡,既然两个晚上都见到他,没理由忽然终止。 果然,他站在我面前,还是那般温润的笑。 我竟觉得委屈,一日不见,我想念他。 我感觉自己眼眶渐红,他见我这样,反而满脸笑意,他张开双手,我上前,小心翼翼的抱他。他很高,我贴在他胸膛,听见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我们之间没有交谈。 眼前忽然一张放大的脸,我在男人的怀里惊得一颤,胡胡咧嘴,笑得像哭,她眼神幽怨,她说:“你怎么能看见他?” 张开眼。耳边有绵长的呼吸,我转头,胡胡竟然站在我床边,我失声问道:“胡胡你在这里干什么?” 胡胡眼神空洞,她转身,回到床前,然后躺下,盖好被子没了动静。 我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我没有去上课,我等胡胡收拾好东西走了之后走下床锁了门。拉上窗帘。 然后我翻出安眠药,胡胡最近的诡异状态让我害怕,但我急切想去见梦里见那个男人,我手有些抖,我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怪圈,越是恐惧,越是要一探究竟。我捻起两粒药……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 白净,修长,有力。 我手一抖,杯子自手中滑落,巨大的声响,我转头看着手的主人,水光飞溅,但是他的脸仍是清晰,眉目深远,像来自画中。阳光从窗帘透进来。有尘埃在空气中窜动,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不是梦。 他握住我的手,将药放在桌上,然后说:“带我走……” 我使劲捏了捏他的手,他吃痛:“小舒,你干嘛掐我?” 他瞪着眼睛,眼里还带着妩媚,我傻眼,然后我说:“你掐我吧,我觉得我幻觉了……” 他扑哧笑出声,接着撒娇般的说,“带我走……” “去哪?”我茫然地问,他到底是想要逃离什么? “至少……离开这里……”他若有所思,眼神看向胡胡的床。 对于他说的话,我除了点头,从来没有过别的表情。 我牵着他的手离开宿舍,宿管阿姨没看见我似的和修理大叔有说有笑,阳光明媚,映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光感,我心里一阵悸动。 如果以前只一天见不到他我会想念的话,那么现在,我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了。 我们在学校里一遍又一遍的逛着,话说得不多,相视着笑。 日子这样缓慢的前进,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寝室找到他,牵着手,偶尔拥抱,晚上相拥而眠。但是没有接吻,没有做~爱,虽然我心里琢磨了很久,我贼笑。 胡胡消失了很久,上课的时候也没见着他,也没有回过寝室。同学们都开始忽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将眼神投向我,就像我是透明的一样。 “小舒,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事。”他平躺在床上幽幽的问我。 “我又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你叫什么,你怎么进来我们寝室,呿,谁关心这些……”我笑容明媚。食指和中指走过他的胸膛,他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味,很是高贵,我喜欢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 “你要是问我,我就会说。”他转过脸,认真的说,额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不说我就不问。”我耸耸肩,或者我冥冥间感受到了什么。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呢,所以我不敢说,我怕一说,你就要走。”他微眯了眼,里面水光朦胧。其实……我也不敢问,我轻叹。然后转过身咬他的肩膀。 他轻呼出声。 “我请了十天的假,我们在寝室蜜月。”我计划到。 他板着脸:“你想勾引我?” 我贼贼的笑:“你猜。” 他拥住我:“你个小妖精。” 我在他的怀中甜蜜的睡去,梦里面看见胡胡愤恨的眼睛,她笑得意味深长:“我要让你永远回不到这个世界。” 我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他没有在我身边,我一阵茫然,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我应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大群人,个个身份特殊,戴眼镜的是校长,穿着白衣的像医生,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我心里惶恐,不会吧我就藏个男人在寝室,有必要什么人都赶来么? 他们看见我显然也是大吃一惊,医生同志立马上前来上上下下将我瞧了个遍,才结论似的转过身对翘首企盼的各位解释:“受害人并未有身体上的伤害,其他的我们会进一步检查,可以带回去录笔录了。” 接着警察同志挽住我的手:“小舒同学,你不要怕,我们来了,都过去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懂得他们在说什么。我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看见了他,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忘了问他的名字。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叫名字的必要,我的眼神不愿意离开他,我们说话直来直去。我心里悲哀,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声音冰凉:“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我语气太冷静,倒是他们诧异了起来:“可怜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是室友胡胡是精神病患者……” 晴天霹雳。却又情理之中,那么关于梦里的男人,是与胡胡无关吧?她行为古怪,我总是梦见她,也许只是因为她的病而已,并非我脑袋里浮现的灵异片情节?我心里舒了口气,这才后怕起来,我竟和胡胡住了两年。“那她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里,整日里胡言乱语,她是在十天前突然发作的,但那时候还有意识,她说你被她绑架了,所以说,你失踪了整整十天,关于这十天发生的事,希望你能和我做一个笔录。”警察同志很热心,我却双腿发软。 “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找到寝室来?”我尖叫,我十天来除了逛学校就是呆在寝室,没有出去一步。 “我们一直派人观察这间寝室,前几天,里面一直没人啊……” 我开始晚上睡不着觉,甚至白天也睡不沉,我疲惫不堪,我想见到梦里的男人。我在警察局呆了两天,然后回寝室,我请了一周的假,等待一个梦。可是,我再也没有梦见过他。 我怀疑我也患了精神病,我开始将遇见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归于自己的幻觉,我很仔细的在网上搜索了精神病是不是会传染,我在寝室疯狂的找能证明那个男人是真实出现的证据,所有的结果,都将我推向巨大的黑暗。 我站在镜子前,里面的人面容憔悴,皮肤暗黄,旁边没有诡异的影子对着我温和的笑,我蹲下身,终于禁不住哭出了声。我忽然想去看看胡胡。 胡胡在医院里有一间自己的小屋,很小很小,她总是念念有词,很听话,周围的护士都很喜欢她,一听说我见的是她对我都热情了几分。 我坐在凳子上有些不安,不知道胡胡见到我还会认识我么? 胡胡气色不错,和阿姨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然而她一见我就变了脸色,她大声尖叫,手脚并用的想要抓我,吓得阿姨连忙一把抱住了她,胡胡看着我桀桀的笑:“你抢走了他,你抢走了他……你为什么要抢走他……我要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然后她被医生护士拉走,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冷汗湿了一身。 回到寝室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胡胡的电脑,顺利登陆之后我惊呆了,胡胡的桌面的照片,赫然竟是那个男人。胡胡的相册,胡胡的文件里全是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那个男人,叫苏幕。生于1956年,死于2000年,我瘫软在地。 我出去网吧上了一个通宵,翻出所有苏幕的资料,所有的影片,身边所有的人…… 苏幕是个优秀的男人,我掰着指头算了,他比我大34岁,他死去的时候我刚刚十岁,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惦记着谁的口袋里有我爱吃的大白兔。 苏幕演了很多电影,我白天回寝室,晚上去网吧,每天不断不断的看他演的不同的角色,不管是喜剧或者悲剧,都哗啦啦的流着眼泪,我不明白,那般儒雅的男子,为何会有如此凄厉的一面,凄厉到,让人愿意用一切换他一笑,凄厉到甚至打破世界恒久的规律,一啼万古愁。凄厉到甚至要以死来延续自己的美丽。 我爱他。 一颦一笑,一哭一啼。就算是鬼,我也爱。 “苏幕,我现在想知道了,我现在想问了,你出来告诉我啊……” 凌晨的大街上我边走边哭,我想我这辈子完了,我就这么和那个话都说得很少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人给纠缠上了,我想我一定是鬼魅附生,失心疯,人格分裂…… “妹妹,这是被那个哥哥伤了心啊?”面前一个猥琐的男人,我皱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肿着眼睛瞪他。 那人作势要上来拉我,“来跟哥哥走……” 力气奇大,我推也推不开他,我呼救,旁边经过的行人匆匆而过,没看见似的。我心里绝望,好吧,死吧,死了我就去见苏幕。我狞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猥琐男却突然变了脸色,他愣愣的松手,后退了几步,然后边跑边喊:“见鬼啦,他妈的不见了,老子看着她不见了……”他拉住一个行人:“那女的在我手上忽然消失了……” 有人环住我,我闭上眼,我知道是苏幕。原来只要他在身边,别人就会看不见我。 我啪的坐在地上,不去看他。 “最近去哪了?”我咬牙切齿。 “胡胡没有再召唤我,你终于带我离开了那里。”苏幕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感情。“你打破了胡胡的气场。” 我愣了好半天,“召唤?气场?哥哥你讲故事呢?” 苏幕见我这样,也不说话,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远,我想这他妈简直是个笑话,电影里不是说鬼不能见光么?他苏幕还和我逛街来着呢,还召唤?召唤来勾引我?胡胡疯了那他还在这儿干嘛?我叽叽咕咕念了半天,猛地抬头朝他吼:“那我呢!” 他转过头,松了口气般,然后拉下脸:“还不跟上。” …… Chapter 16 枉为阴家女(3) 更新时间:2011-05-19 我紧紧盯着他,却见刘秀双目垂地。(..info无弹窗广告) 他穿着一身浑身是血的袍子,脸上还带着一丝血污,头发有些散了下来,这青黑的发丝倒和脸上干涸的血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美,他抬脚,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终于再次抬眼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惊,忽然想起伯姬,猛地一把扑向他:“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上,只能发出破碎喑哑的声音。 刘秀稳稳扶住我,他双目如星,在这满室晦涩的色泽中,有那么一抹闪动的异彩,我知道我可以放肆地在他怀里哭,可是我不能。因为他失去的比我多。 我张了张嘴,想说上点什么,可能是因为半夜着了凉,嗓子火燎般痛,不论说什么都发不出声音。见我这样,刘秀缓缓伸出手,掩住了我的嘴。 阴丽嫱看了看刘秀,再回头摸了摸我的脑袋,叹着气走了出去。 我拿下刘秀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个‘伯’字,然后迫切地看着他。 不管是刘伯姬,还是刘伯升。 刘秀眉头一皱,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的眼光微沉,闪逝而过的水光迅速掩于他的笑容之下,眼中还回一片清明。 我松了口气。 不管刘元说刘秀是不是越在意的越先舍弃,至少刘元她是,用她和她最在意的女儿,换来我和刘伯姬,我希望我们都还活着。 听到想要的答案,我松开刘秀的手。 刘秀转身,修长的五指曲回手掌,微握成拳,终于抿了抿唇起身倒了杯水。 我的视线尾随他而去,我始终觉得刘秀不应该是这么安静的,他亲眼目睹刘仲离去,他在刘元和刘伯姬中作出了抉择,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镇定? 眼前出现一杯清茶,握杯的双手干净匀称,骨节有力,没有脸上的血污,没有眼睛里的隐痛,唯有刘秀这双手,是我最希望看到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见我不接水,只愣愣盯着水杯看,刘秀单手握住我的,将水杯放进我手心。 杯身的温暖瞬间就在手中扩散,我这才发现我和刘秀的手,都冷得像冰。 也对,差不多也该到冬天了。 我抿了一口茶,含在嘴里有微微的苦,可这温度从口里一直润到喉咙里,我朝着刘秀终于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刘秀扯了扯唇,也算是回了一个笑容。 然后双双无言。 我放下茶杯,缓缓移步从床沿爬下。因为被扔在草堆里太久,双腿到现在还有些僵硬,我拉了刘秀来到窗边。 刚拉开窗户,正好看见被惊得一哆嗦的阴丽嫱,她见我们两人都看她,口里念念有词:“本姑娘怎么可能是在偷听,你们别瞎猜了。” 然后一溜烟儿迅速闪人。 天光大亮,雾气全消,乍看之下会让人生出拨开云雾见太阳的错觉,可既然是错觉,那么阴霾定没有散去。 每个人心中的阴霾都没有散去。 一言不发地陪着我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风景,待中午快吃午餐时,刘秀忽然起身,疾步往回走,我不解地看他,却见刘秀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轻轻拥住了我,在我睫上留下一记清浅的吻,亟不可待地出了门去。 这个亲吻和拥抱一样轻,小心翼翼不忍惊动什么似的,却在我心里留下绵长的波纹。 我闭上眼微微一笑,以为刘秀他不一会儿就会回来。 然后直到天黑,刘秀也没有再过来。 我叹了口气看向终于皎洁的明月,回头看见阴丽嫱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 我回以同样不怎么礼貌的目光。 “怎么,以为是文叔?”阴丽嫱嘴角挂着流里流气的笑容,靠近我的时候还捏了一把我的脸,我笑笑躲开没多说什么,因为她靠近的瞬间,我看到她眼里的血丝,和有些松散的发髻。 她为了找我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又要避开我不愿意提到的话题,强颜欢笑地还要缓和气氛,也算难为她了。 “他最近也忙,丧事都没有时间好好办,毕竟死了亲人的也不止他一个。”阴丽嫱挤到我身边,我朝旁边挪了挪,多留一点位置给她。 见我这样,阴丽嫱更加高兴地朝我靠了靠:“刘秀还好,刘伯升更可怜,这几日天天在抚慰死者亲属,接着统计死亡人数,刘家母亲也崩溃了,凡是吃饭的时候必要等到孩子们到齐,少一个便是心惊胆战草木皆兵。” 阴丽嫱的头发又黑又软,我拾起一挫拿在手中把玩,将他们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然后松手,看它们瞬间弹回原来的样子,然后再接着缠在手上。 阴丽嫱知道我不想说话,为了不让夜色太凉,她显得有些喋喋不休:“刘家这次伤亡很惨重啊,虽说之前是赢了几仗,但是哪能和朝廷硬碰硬,加上又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阴丽嫱停了停:“不过倒是奇怪,那个时候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刘秀那里?” 我手一顿,阴丽嫱痛呼:“头发,我的头发。” 我是怎么要去刘家的?是因为刘秀来信说在棘阳抓到几个可疑的人,然后他和丽华通信说那些人供出幕后的人是她,一边是为了给丽华正名,一边也是对这些可疑的人有些好奇,然后便是付尧出事。 这些事加起来,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去刘家求证的。 所以如果这些事情是某个人安排好的话,那么一开始是从刘秀的那封信开始的么? 照理来说,既然刘秀抓到可疑的人还会通知我的话,那么这些人极有可能与我有关。当时我都没怎么在意,为何当有人供出丽华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而是直接通知了丽华? 是害怕当我知道的时候丽华一点准备都没有么? 他是有多向着丽华? 我丢开阴丽嫱的头发,对着窗外仰躺了下去。 “怎么,想到了什么?”阴丽嫱立马趴下身子来,眼内一片精光。 “刘秀……和丽华,关系。”我哑着破锣嗓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阴丽嫱眼内闪过一丝喜色:“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么!!”转而秀眉紧蹙:“刘秀和阴丽华的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只是想知道,当刘秀知道丽华会对我不利的时候,是不是毅然选择了维护丽华。 也想知道,究竟整件事情是不是如丽华所说,刘秀要通知的人,始终是她。 刘秀的包庇,或者丽华的欺骗,这都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 “我倒是听说刘秀游学长安的时候就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不过事后我不论怎么问他他都不肯承认,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刘秀要是有让天下人知道的心,自然没必要独独瞒着我。若刘秀不想让人知道,他绝对有不让人知道的手段。”阴丽嫱食指点额,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啊,我记得刘伯升倒是说过,说和文叔没关系,是阴家和刘家关系太复杂。” 我皱眉不解。说起来,也有那么一点关于这件事儿的记忆。 那时候我去刘家求亲时候,刘伯升说的什么?什么刘家和阴家的事儿不是一桩姻亲就能解决的,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倒是有这么个说法,上任族亚欠了刘家的情,说明了必会从这一代的族亚竞争者里面选个女孩儿嫁给刘家,算是还那个恩情。”阴丽嫱起身双肘撑在窗沿上:“不过这件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前人已去,谁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 什么叫做上任族亚欠了情,所以要将这任族亚竞争者的女孩儿嫁给刘家? 阴家不是这么开明么,怎么会有这样腐败的事情? 刘家也不像是要人家女孩儿来还债的家庭,看刘老夫人有多精明就知道。 不过要弄清楚这些事儿,看来得找刘伯升一趟,至少要先问问他关于这刘家和阴家到底有什么事儿,然后么,是该问问刘秀他和丽华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不然我要怎么做决定? “派人找……丽华,怎么样……样了?”我拿起茶杯,学着刘秀的样子往杯子里满上一杯水,随后右手端起安放于左手手心里。 然后心里掀起一抹迟来的涟漪,刘秀,刘秀,刘秀?凭什么他能轻易地触动到我,凭什么他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有的,全是无法言语的包容。所以我是不是要尽快强大起来,才能对不起我答应刘仲的,多陪他走一段路,嗯,还要带上丽华妹子。 这丫头现下,不像个皇后啊。 “各方面的人都在找,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去司阳那也了解了情况,劫走她的人不像是一路尾随的,但是却对你们的情况了若指掌,这种情况不大寻常哦,就像……就像有人告诉他似的……”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阴丽嫱,我不希望她说下去。 阴丽嫱见我变了脸色,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冷意:“不管你信不信,丽华都是最可疑的人,这一点,司阳都不怀疑。若司阳不怀疑,那么这里面,多多少少就有阴识的意思。”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阴丽嫱的话。 她直接了然地解释道:“或许阴识,也没有相信过丽华。” 我愕然,耳边猛然回想起阴识的话―― “无论是阴兴,阴就,还是丽华,他们就是我存于阴家最高处的理由。我用尽各种方法希望他们不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你这次带丽华出去,好好看着她。” 怎样才算,好好看着她? 不是照顾,不是保护,而是看着。 Chapter 16 枉为阴家女(4) 更新时间:2011-05-20 我微眯了双眼,看眼前大包小包的刘縯,不大明白他的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几日不见,刘縯倒是真的憔悴了不少,眼圈下面一大片乌黑,面上也是一抹掩不住的疲惫,穿着倒仍然体面,举止之间大家风范尽显,我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为毛最后不是刘縯当皇帝,而是刘秀? 刘家两兄弟不可能出现争位夺权的事儿,我觉得至少刘秀不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我需要考虑的是,刘縯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妓院找我,还带上这么些东西,到底意欲何在。 恩,忘了说,我现在住在阴丽嫱在这边儿经营的另一家妓院,阴丽嫱还合着自个儿的花名给我起了个,木小木。 对于花小花的文化程度我一向觉得那是拿来博人一笑的,可是这个名字在阴丽嫱各种解释比如花木鸟虫鱼多么有意境啊之类的后,我觉得木小木也还不错,至少比虫小虫,鸟小鸟让人觉得舒坦。 阴丽嫱的妓院不少,在这里安心住下来不但有美女可以看,还偶尔能看到两个清秀的书生,人品爆发的话还能看到花小花这个狠心的老鸨棒打鸳鸯,将那清秀的书生扔出妓院的这等子事儿。 刘縯对于各方姑娘家的目光好不避讳,见我懒懒地走了出来,面上闪过一丝准备得太过,而不自然流露出的大义凛然。 我从他脸上的表情猜测,刘縯这次是来做说客的,至于说什么,我还比较好奇。 “伯升大哥,好久不见。”我坐下,便是淡淡一笑,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外看去。 “阴姑娘,此番再见,恍若隔世。”刘縯拱了拱手,表情藏得一丝不露。 “辛苦大哥了。”我不浓不淡。 “阴姑娘不用看了,文叔今日没有来。”许是被刘縯发现了我先前的视线,他眼里闪过一丝温和:“文叔今日在家陪着母亲和伯姬,正是瞒着他我才出来的。” “哦?”我被吊起了兴致。“瞒着他出来?” “阴姑娘着人送信给我,可谁知家里的孩子见是阴姑娘的信,直接就转给了文叔。”刘縯微微有些尴尬:“文叔看信后特地嘱咐我不要过来见你。” 我靠在阴丽嫱准备的软垫子上,饶有兴致地撑起下巴:“可伯升大哥您还是来了。” “丽华妹子有事,就算是文叔阻止,我也会来的。”刘縯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文叔说你有话要问我,我想知道你要问什么。” 我笑吟吟地看着刘縯。 “伯升大哥,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提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斜眼一瞥,几个箱子装得满满的,似乎东西还不少。 刘縯对上我的视线,沉默了一阵。 “丽华,你与文叔并肩作战,两情相悦,大哥自是相信你们也能够互相扶持的。”刘縯露出一丝开不了口的神情。 我挑了挑眉,我和刘秀什么时候两情相悦了? 还有那啥两情相悦的话要怎样? “既然丽华妹子当年豪气冲天,亲自来我刘家向文叔寻求亲之事,刘家必不负阴姑娘一片苦心。”刘縯一顿:“文叔也不小了,近来又出了这么多的事,老夫人和我的意思是,干脆就趁着这些日子,转哀为喜将你们之间的事儿办了也好。也省的文叔日日心不在焉一直往这边儿跑。” 我不动声色,阴识当年教过我,若要知道一个人真正的目的,那么就要听他将话说到底。 他若不说,你也不要说话,有目的的人是熬不过你的。 不过说起来,刘秀心不在焉一直往我这儿跑还真不能冤枉我,我这边儿事情也不少。正主儿丽华还失踪着,我估摸着阴识也该知道消息了。刘秀往我这边儿跑的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不大和他说话。 现在的他,太需要宁静,却不愿一个人呆着。 哪怕有个人坐在一起发呆都好,只要有个人,只要那个人不会逼他强颜欢笑。 见我迟迟不表态,刘伯升语气掠过一抹低落:“阴姑娘是不答应么?” 我一笑,站起身来:“伯升大哥,现在是什么日子?转哀为喜?您能做到转哀为喜吗?若我和刘秀成亲,您真的能忘记二姐和二哥的离去么?” 刘伯升脸色一白,没有应声。 我似乎也习惯了他刘家人的沉默,我回过身,给刘縯饮尽的茶杯里斟满了水。复而回到座椅上,缓缓坐下身。 刘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完美地维持了笑意,轻声说着:“就算是不急着说那婚事,住在这里也成何体统,毕竟是刘家的准儿媳,这里实在是委屈了你。棘阳城西有一所房子,下面的人收拾了出来,转给刘家家眷,环境也还不错,伯姬和娘亲都在那里,你去之后也好有个照应。” “我在这里挺好的。”说来说去竟然只是要我搬出妓院么?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 “不过伯升大哥,我记得当年我向刘秀……咳咳,求亲的时候,你曾经和我说过的,刘家和阴家的事情不是一桩亲事就能解决的,所以现在,那事情是解决了么?”刘伯升目的单纯,我的就复杂多了。 刘縯明显面上一喜:“原来丽华担心的是这个么?” 我笑着看他。 “这其中究竟,我也只知道个七七八八,上一辈的事情我娘定是清楚明白。”意思是若不离开这妓院,他是不会说的。 “不过最近家中来了一位客人,当年阴家和刘家的事情都是因此人而起,也许就是所谓的解铃人吧,之前一直不曾表态的老太太,这次看文叔憔悴不堪,竟也松了口。伯姬就和我嚷着要来告诉你。” 我略一沉吟:“如此说来,之前老夫人都不赞同我与刘秀咯。” 话说我似乎不该纠缠这个问题吧?我应该打着滚问刘縯到底肿么回事,到底嫁一个妞去刘家,阴家和刘家会有什么变化的对吧? 刘伯升摇了摇头:“丽华不要担心,老太太喜欢你的紧,神神叨叨地说你是刘家的福星呢。” 我面色微沉,福星? 我若真是福星,刘仲理当应该在我的影响下大难不死,我若真是福星,刘元就该和她的三个女儿逃过这一劫,我这样的,怎么算得上福星? 没人说我是灾星就谢天谢地了,大概还是当时我对大白马的自言自语,让刘老夫人深深记住了吧。 “其实我娘最近也病痛缠身,文叔和我又要四处走动抚慰众人,伯姬这丫头担当不起,所以这才想要丽华你能住过去,我和文叔也少了后顾之忧。”刘縯又是诱惑又是诉苦的,我都不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重要。好像少了我这么号人,他刘家就不能运转似的。 “住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伯升大哥你要记得,你说过去了就能知道什么的。”我甩了个你懂的眼神。 刘縯松了口气似的抿唇:“自是不会让丽华失望,包在大哥身上!” 当下便收拾起了东西,阴丽嫱若有所思地流连在我身边:“那刘縯带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办,他有没有脑子啊既然是要请你过去,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我微笑,想着阴丽嫱最近也没少辛苦,于是讨好道:“他本来是要将我说成刘家媳妇儿,顺便给娶回去的,自然是将聘礼拿给你这个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咯。” 阴丽嫱狠狠呸了一声:“这群见缝插针的老狐狸……”话没说完,便醒悟了什么似的,忙不迭地点头:“是呀是呀,我可是你现在唯一的亲人,我是亲人嘛自然要把关的……” 见我面上表情不像前几日那么阴郁,于是她也格格笑了起来:“那这些东西是不是我就先收下了?唔,要不要准备嫁妆呢?” 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他刘縯不知道,你花小花还不知道么?究竟谁是真正的丽华,谁是真正刘秀要娶的女子?” 阴丽嫱撇了撇嘴:“我还真不觉得会是那个丽华……” 收拾好了东西,发现阴丽嫱也提着一个小背包:“我听说刘家来了故人,也过去小住几天叙叙旧什么的。” 知她也是想陪我,我转身:“随你便。” 嘴角却是高高翘起。 “对了,素素那丫头和司阳回新野了,阴识估计……过两天也就到了。” 我脚步一顿,恩了一声。 正要出门,撞见脸色有些着急的刘縯:“大哥,我准备好了,不过你这是一幅什么表情?” 刘縯亟不可待地起身:“那我们就先走吧……” 话音未落,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了进来:“这么着急,刘家人是准备趁我不在拐走我家妹子么?” 仿若被使了定身术一般,我脚步钉在原地,再不能动。 一只做工精致的靴子踏进了我的视线,黑色的缎面上用暗青色的线条勾勒了一圈暗暗的花纹,好歹也算得上长途跋涉,可鞋面上纤尘不染,干净得就像刚刚穿上一般。 再往上,是单色的衣袍,那本有些瘦弱的身子被这衣服衬托得修长挺拔,我叹了口气,对上那一双黑如泼墨的修长眉眼。 “秀儿,这么轻易就跟人走了?”我愣愣地答不上来,有些适应不了如此冰冷的阴识,他勾唇一笑:“这般掉价,真是枉为阴家女啊……” 借题发挥吧,我心里一窒,枉为阴家女的,我做的岂止掉价这一桩? (发了之后我觉得有必要诉苦一下,所以再说两句。首先,我要代表整个班集体诅咒无辜的老师,明天交作业这个噩耗我已经完全接受了,再次,诅咒每次停电停网都不是时候的学校,恩,眼看着作业没谱了还要停电一天,最后,代表读者们诅咒最近越来越水的本作者,挤出来的东西大概都有点这样,大家凑合看吧,情节反正是这么走的,语言什么的没之前考虑的多绝对是因为时间不允许啊,恩,别黑票了,人家喜欢红的。最后,piapia地赶作业去--+。学设计的孩纸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奥尔良烤翅……) 接着吐个槽 更新时间:2011-05-20 文都已经二十万了有木有,可是看文的孩纸们都不咋留言啊好桑心。 我每天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半回寝室,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边吃饭边开始琢磨下章情节。 吃完就开工,到现在才能写完一章。 疲于奔命地更新啊,各种作业堆着啊,还各种想玩儿游戏啊。 我神马都忍下来了求个留言不过分吧, 黑票神马的我就当做浮云了,孩纸们难道就木有一点想说的话咩tt 看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也得犒劳下吧。 平日里想着看文留言靠的是缘分所以不咋在意, 今天受了各种刺激求抚慰求顺毛求留言啊。 至少让我这个当娘的知道你们喜欢我哪个孩儿啊==?? 是阴识还是刘秀撒, 捂脸…… 让我们一起花痴吧。 不知道说了些啥的某萧默然飘去作业…… 还有,求留言那个是真心的,蛮想知道看文的孩纸们有什么想法的。 要是乃们太懒的话==??? 我也会很懒的 笑眯眯。 这次真的闪了―――― Chapter 17 殊途怎能同归(1) 更新时间:2011-05-22 似乎是觉得站着说话不符合他阴家大公子的身份,阴识的眼睛微微一扫,抬步便越过了我和刘伯升,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内厅,瞥见阴丽嫱站在一旁,阴识也不客气,抿唇一笑:“原来是丽嫱,真是好久不见。” 这统一的沉默,将阴识的趾高气昂的态度真是衬托了个十足十。 不时有丫头从房间里出来围观这边儿发生了神马,在看到阴识和刘伯升之后便尖叫着再也不肯离开,慢慢的竟然人还多了起来。 光是这嗡嗡声,也算是能拯救尴尬的气氛。 我咧开脸儿想着不能和阴识在别人地盘上闹笑话,于是贴上去好不愉快地替阴识揉起了肩膀:“大哥这么一路过来真是辛苦了,全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大哥的!” 阴识肩膀因为冷笑抖了一下。 我假装没有听到。 毕竟是我弄丢了丽华,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早料到阴识的咆哮。我这种识大体的聪明的二十一世纪女性,不计较啊不计较。 但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和阴识搭话,可能是经过了刘仲和刘元的事儿,心里觉得凉薄,阴识这个态度,我也没办法太过热情。 阴丽嫱和刘縯又是何等眼色的人,自然不会多言,所以两句之后,气氛该怎么沉还是怎么沉。 姑娘们越来越多,更有甚者走上前来:“妈妈,这个人好眼生啊。” 阴丽嫱抽了抽嘴角:“都回屋子里去,瞎凑合什么呢。” 那丫头丝毫不死心:“妈妈,您就介绍给姐妹们认识吧!” 我点点头,终于找到话题般冲着说话的女子指了指:“大哥,这孩子可是咱楼中的一朵花呢,人见人爱,叫什么来着?” 被我指着的女孩儿瞬间一个标准的不甚娇羞,欲拒还迎的微笑。 我默默滴在心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寒着背脊转身,将牙根咬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笑出声来:“大哥您看……” 阴识看没看到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转过头来是看到了,看到阴识一脸笑得比那姑娘好妩媚的脸,我牙根一撮,咬着舌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闷哼一声,捂着脸默默跑去了墙角。 阴识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人,毕竟我正和他脸儿对着脸儿。 他一把逮住我:“这楼里的姑娘,哪及得上妹子你三分。” 又是一身鸡皮疙瘩,我抖了抖手虚弱飘出一句话:“大哥您真是眼神儿不好啊。” 阴识也不在意我说了什么,手上再施三分力气,膝下一矮竟然活生生地将我扛在了肩上…… 是的!! 没错!!阴识是把老子扛在肩上了!!!! 于是我很符合剧情地捶着阴识的肩:“大哥,大哥你干嘛!!!” 心里则默默流泪,阴识你明明就是柔弱型的美人,你肿么可以做出这么粗狂的事情,这个动作一点都不适合你啊,我也不是块腊肉啊,你怎么能说扛就扛~!#¥%…… 阴丽嫱这丫头果然比其他人靠谱,一见阴识这样立马冲了上来:“阴识,你这是在干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子啊,做错了什么也不能体罚啊!!! 我一边接着捶阴识一边默默点头,是啊,丽华丢了可以找回来,我要是给折磨死了就再也没了啊! “体罚?”从阴识诧异的语气,可以完全想象得到这厮抬高右边眉毛,笑得一脸莫测的样子。 “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说完再不理会身后的人,直接将我扛进了一间客房。 看着还凌乱不堪的被子,我充分可以想象到之前几个时辰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样激烈的情况。猛然想到我曾经和阴识在书房里差点做成的事儿,我一个激灵。 “大哥,大哥我们不能呆在这里,这个地方污秽不堪,我刚刚还看到一只小强爬过,啊啊啊,还有一只老鼠,大哥,在这里简直就是侮辱了您的身份!”我急吼道。 阴识慢悠悠地放下我:“怎么,你不是挺喜欢这种环境么,让我来想想,上次被你逮到的老鼠是怎么凄惨死去的。” “大哥,那些事儿很久远了。”我心里一凉,这丫的什么都记得。 “我可是都记得,要不大哥讲给你听?”阴识阴测测地笑了。 “还是不用了吧嘿嘿。”我心虚道。 “阴次伯!!!”身后忽然有人高吼一声,我脆弱的神经本就到达了极致,这会儿立马被吓得一个哆嗦,腿儿一软正好跌进阴识怀里。 刘伯升看到这里眼睛都红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上来,一把逮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刘伯升将还放在我腰间的那只手狠狠地挥开:“次伯,就算你们是兄妹,也该知道男女有别,你将丽华带到这等房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说着还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刘伯升朝着阴识脸红脖子粗。 阴识有些惊讶地侧头,随即坦然一笑:“怎么,既然都是我自个儿的妹妹了,我要做什么还需向伯升兄请示?” 只要是个人,在阴识嚣张的气焰下基本上都会灰溜溜地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但是刘伯升是普通人么,当然不是! 所以他瞪着阴识,中气颇足掷地有声:“但是丽华总有一天会嫁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刘家的人!” 噗…… 我彻彻底底地喷了,一口气没上来,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刘家的人?丽华?”阴识扯了扯唇,脸上掠过一丝讥讽:“谁说她是丽华的?” 刘縯这下子不是怒了,简直就是怒火中烧,“丽华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儿,让你竟是连她的名字也要抹去,这可是你的亲生妹子啊,有什么能比血龙于水错得更大的?” 刘縯,你特娘的就是个好哥哥,可你搞不清楚状况啊。 “丽华?哼,你自个儿来说说。”阴识对我施压。 我在刘縯身后,想着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认定我对他弟弟有所企图,第一次见面时候还百般阻挠,语重心长地说阴家和刘家有点什么,这人那,从来就是认准了谁就对谁好,也不管有什么后果或者其中是不是有其他隐情。 想到刘伯升知道我不是丽华这件事儿,我就觉得受刺激。 但是为了阴识不受刺激,免得我受更大的刺激,我勇敢地在刘縯身后,弱弱滴说了声:“伯升大哥,其实我不是丽华。” 刘伯升反应得比我还快,他猛地就转过身来:“不管你是不是丽华,文叔未来的媳妇儿我都认定你了!!” 我还没来及感动,就被阴识的话动得一哆嗦。 “刘家的媳妇儿,她阴家的人怎会是你刘家的媳妇儿,指不定她成了阴家的媳妇儿呢?”阴识波澜不惊,无比蛋定。 刘伯升被戳到了激动点,颤抖着手指指向阴识:“次伯啊次伯,我一直敬重你是条汉子,哪想到你心里竟然想着如此禽兽不如的龌龊事情,连自己的亲妹子也不放过!!!” 呃,我可不可以挖个地洞? 阴识的表情已经非常人能够驾驭得了的了,我默默滴往后退了一步。 “秀儿,你都听得清楚明白了?”阴识眼里若有小刀,我铁定已成了蜂窝。 “伯升大哥,其实我不是丽华啊,我只是丽华的表姐啊,你们一直认错人了要我怎么办才好啊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刚刚明明说我是谁你都不在意的啊,可是大哥他觉得你没听明白于是我再跟你说一次我叫阴丽秀啊,不是阴丽华啊。”我唱歌似的把话说完,这下不关我的事儿了吧,我可以挖地洞去不? 阴识扯了扯唇:“所以伯升,这丫头并非我亲妹子。” 刘伯升看样子是没能消化得了我刚刚rb风格的念白,我默默再退一步。 “丽秀?”良久,他憋出了两个字。 我默默点头。 “不管是丽秀还是丽华,文叔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我怎能让你落尽阴次伯的手心,走,我们走!”刘縯看来这次是真的和阴识扛上了,已经扛到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战胜阴识,他就胜利的地步了。 所以……我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阴识似乎也觉得现在和刘伯升不能正常交谈,于是他耸耸肩,“也好,刘家正好来了一位故人,去打打招呼也好的。你说是不是,秀,儿!” 拜托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请用温柔的语气,咬着牙齿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不宜想起我。 就这样,我身上挎着行礼,跟在刘伯升身后。而阴识身后也跟着随从,阴丽嫱也心情大好地赶来凑热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往刘家在棘阳的地盘。 我想,从阴识抵达这个地方开始,就是一场闹剧的开始,以至于我再也摆脱不了,必须选一条与谁同行的道路。 这条路上的人不多,却个个至关重要,他们的名字一次是阴识,阴丽华,刘秀,刘伯升。 我隐隐有种感觉,若是开罪任何一方,我都将万劫不复,因为他们,都是我在这场闹剧里,太过于重视的人。 可是谁说过我一定要选的?刘秀心里的人是丽华,我何必插足,阴识对我又哪会当真,我又怎用得着自作多情。 嘛,只要不扯到要我嫁人,就还有回转的余地,我眼睛瞟向刘伯升:“只要解决了他就好,因为一直搞不懂状况的都是他,没准这事儿刘秀连风声都还没听到呢! 我松了口气接着走着,谁知前途比我想得凶险多了。 刘秀,毕竟是只狐狸。 Chapter 17 殊途怎能同归(2) 更新时间:2011-05-23 刘家在棘阳的落脚处比刘家大院儿好不了多少,仍旧是破破烂烂的大房子,人倒是能住得多,可是环境么,就差强人意了。.info[]但是能看出来,现在就算是住在一个神仙住的地儿,刘家人也不一定有多开心。 我刚踏进门,就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儿嗖地窜了过来:“丽华姐姐,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我每天都央求三哥带我来看你,可是三哥就是不让我来!”伯姬将头靠在我怀里:“丽华姐姐,三哥他坏。”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伯姬乖,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不自觉的,声音就带上了那么一丝哽咽,阴识投来一个诧异的眼神,我眼中含着水光,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现在我可是在刘家,人个个都比他阴识待我好,我才不怕了。 转过脸来,总觉得伯姬的命是刘元换来的,这个我从始至终就见过一面的女子,却让我震撼了太久。 感觉到一抹清淡的目光,我转头,看见那人手中提着一桶水,胳膊上还搁着几把青菜,似乎没有料到院子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的表情生生愣了一下。在这十一月已过的天气里,那厮额头上还滚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这个三哥和三奴才没两样。 见我也一直盯着他看,刘秀扬唇一笑。 我转过身,禁不住眼眶湿润,还好,这些人都还活着,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阴识侧过身子眼神瞥向刘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不知道这丫又对刘秀打起了什么坏主意,我这样想着,默默抱着刘伯姬侧了侧身子,刚好挡住阴识看向刘秀的视线。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拍着刘伯姬的肩膀:“伯姬乖,没事儿就好,你没事儿我也安心了。” 刘伯姬抬起头来,眼睛已经跟兔子似的了,刘伯升咳嗽了一声:“伯姬,带着丽华……秀,丽华姐姐去帮帮文叔吧。” 打了好几个转,刘伯升还是没有拐过弯来,仍然叫了我丽华。(..info) 伯姬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也没有多说话,多看了阴识两眼就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刘秀走远了。 我耀武扬威地回首想朝阴识做一个脱离魔爪的鬼脸时,发现阴识却牙根没有看向我这边儿,更别说我想象中的恨得牙痒痒,但顾忌外人在此了。 也对,就算是皇帝老子在这儿,他阴识也不会露怯半分的。 不对,皇帝老子不就在这儿么,我偷偷瞄了一眼刘秀,虽然现在还不是。 不过还是好奇,忍不住顺着阴识的眼神看过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一向注意力不甚集中的公子哥,一瞬不瞬地瞧着。甚至连他脸上万年不变的吊儿郎当,都一一收了起来,眼里闪现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奇了怪了。我停下脚步,无论虚起眼睛还是瞪大眼眶,都不看不清楚那边儿的人,只能依稀感觉到那是一个清瘦的身影,一袭青衣,倒有那么几分脱俗。 扑面而来的感觉让我断定——此人为受! 我还盼望着那人能是阴识的基友呢,瞧瞧他满面紧张的样子,就像青春年少还是个美少年的时候被这人占了便宜似的。 不过怎么想,都无法将阴识和受这个词联系起来。 我抖了抖身子,从臆想中醒过来。 发现刘秀也颇有意味地看着青衣人,我向伯姬使了个眼神,同时凑近刘秀:“那穿青色衣服的人是谁?” 刘秀回头,怔怔盯着我,似乎没有听到我问的问题。眼中的光彩像是浸了水的月光,温润得要命。我一个哆嗦:“干毛?” 首先发出声音的是刘伯姬:“呿,我还以为丽华姐姐要说什么秘密呢,那人啊,是我伯伯呗。一直在四处游学,刚回来不久!” “伯伯!?”我惊,那个身材是个伯伯?怎么看都是个偏偏美少年啊! 定睛看去,却发现那边儿的人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感觉到了一抹凉凉的感觉,冷风扑面的感觉。.info[] 我退后一步,多厉害的一个角色。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神色变化,刘秀微微转头:“伯伯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叫风什么的,受尽各方侠士的敬仰……” “是风清扬啊,三哥。”伯姬打断刘秀道。 “风清扬?”好耳熟的名字? “其实伯伯名倾,只是年少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就改了名字。”刘秀淡淡的:“秀儿,我手上提着水,觉得有些重。” 听刘秀这么一说,我连忙从他手中抢过菜叶:“你傻啊,怎么不早说,我们走吧。” 刘秀眉毛一杨,微微笑了。 说他傻还真傻,你说咱都在那站了半天了,他就不知道把水放下来么? “伯姬,还记得伯伯爱喝的茶水吧,还不去沏一壶送去,他从小最喜欢你的。”走着,刘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刘伯姬也恍然大悟:“对啊,伯伯说最爱喝我沏的茶,他嫌别人泡茶就一股怪味儿。” 说着,刘伯姬依依不舍地在我身上蹭了蹭:“丽华姐姐,晚上我们几个摆一壶小酒,喝几杯吧。”刘秀正要说什么,刘伯姬早就知道似的双手合十:“三哥,大哥就拜托你去说服啦,我好想和丽华姐姐多说说话!” 说完丫头就跑开,我冲着刘秀耸了耸肩:“没办法,从了她吧。” 刘秀摇摇头转身,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一丝不漏的水桶,不得不感慨刘秀手稳。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口和我说话了。” 刘秀突然说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何来此说?”我抱着菜叶儿不解地看向刘秀。 “只是以为。”刘秀的声音很清澈,因为太清澈,所以语气里那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才异常明显。 “我听丽嫱说当时你躺在草堆里整整一夜。”因为刘秀走在我身前,所以我没有办法去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倒是他的话,清晰有力,却含着隐痛。 “你当时是不想再出来了么?”刘秀叹息了一声,极轻极轻。 我语塞。 “是不想再见到我了么?”喂,刘秀今天话很多喂! “刘秀,丽华还没有找到。” 刘秀漠然止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恩,我们尽力在找。” 然后再没有多说一句,径直往前走了。 我记得当年有谁说过我,当我不想面对某个问题的时候,就会说出一些很古怪的话来,现在忽然就觉得有那么一丝道理。那个人当时说,那些古怪的话于我是为了止住话题,但话里的厌恶对于他人,就是利刃。 我转头,不去看刘秀背影里的倔强。 …… 刘秀各种家务事,伯姬远远地在凉亭里伺候着那位伯伯老爷,阴识也僵尸一样站在那,为毛只有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一圈一圈逛着,空虚寂寞冷啊!! 我这次来不是来浪费时间,不是来欣赏青衣伯伯的啊。我是来干正事儿的啊,我是来查暗卫的事儿,附赠了一个寻找丽华的事儿,十一二月的天气啊,他们堆在凉亭里是要死么! “秀儿,你晃得我头晕。”阴识眼皮一掀,终于看到了我。 我咻地就凑了上去:“大哥,大哥我刚好路过这里,真是好巧啊!” 阴识眼脸一转,低头专注地看着杯中的茗茶,对我不理不睬。 还是伯姬这丫头乖巧,连忙斟了一杯热茶给我暖手。 扭捏了一阵子,我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去看了看青衣的伯伯。然后禁不住双手一阵颤抖。 尼玛这是伯伯嘛,有看到这么眉清目秀,温文儒雅的伯伯么? 我花痴地朝他嘿嘿一笑。 那伯伯‘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这就是文叔的心上人啊……” 一句话,差点让我打翻了手中滚烫的茶。 “刘倾,说话的时候,最好看看对象是谁。”阴识在身旁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阴次伯,本人叫风清扬。”青衣伯伯好年轻,我默默在心里腹诽。 阴识手一抖:“风清扬,说话的时候,最好看看对象是谁。” 气氛很是古怪啊…… “秀儿,你不是有很多问题不明白么?关于暗卫的,关于刘家和阴家瓜葛的……这个人,统统都知道噢。”阴识盖住杯盖,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呐呐,你不也全都知道么?为什么要让他问我?”刘倾,啊也就是风清扬,撇嘴一笑,毫不退让。 “要是她能问我的话,刘伯升就不会千方百计地想把她带来这里了,是不是伯升兄?”阴识话题一转。 对于话题牵扯到自己身上,刘伯升对阴识露出了一个苦大仇深的笑。转身朝着刘倾抱了抱拳:“丽华妹子,呃,丽秀妹子……我听文叔说妹子最近在暗卫方面遇到了不少的问题,猜想伯父您十多年前就对暗卫了如指掌,所以琢磨着让您给她解惑,又怕唐突了伯父,这才迟迟没有说出来。” 我就说刘伯升哪儿有那么多的理由说什么住在妓院不好,还说要办婚事神马的,原来是想着法子帮我呢,丫的,果然是个好哥哥。 不过刘秀和刘縯说这些干什么? 还有,就算是为了勾我过来,直说不就好了么,干嘛那么大张旗鼓。 “哼,他刘伯升的如意算盘我岂能不知,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助秀儿一臂之力,实则让文叔娶了秀儿,如此,便也能光明正大地用侄媳的身份,让你说出一些他们不知道的隐情啊。”阴识语气不善。 “啊,原来如此,那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伯升,还不去办婚事!!” 看着脸色发黑的阴识,我确定刘倾是个角色,这世上能让阴识一脸晦气的人不多了啊,我崇拜地朝着刘倾傻笑…… (刘倾的角色是应m叔的要求加的噶,这个人是m叔哦,大家来花痴吧花痴吧~~~~~) Chapter 17 殊途怎能同归(3) 更新时间:2011-05-24 恰巧这时候,刘秀似乎终于劈完了材,提完了水,他清清爽爽地走上来,见场中气氛热络,朝着刘倾点了点头,坐在了我身边。 我朝阴识那边挪了挪,想着和刘秀之间最近一直有些古怪,他肯主动上来和我坐也算在示好。 似乎是挤到了阴识,那厮转过头来丢了个凉飕飕的眼神给我,我吐了吐舌头朝另一边指了指。阴识哼了一声往旁坐了坐。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刘倾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就是有默契啊,你说是不是啊次伯?” 阴识轻飘飘地一个眼神看过来,我立马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阿……伯您别乱猜,我和刘秀清清白白!” 我转头对着刘秀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希望这孩子能够看在阴识脸色不大好的情况下顺着我的话救我一次。 然而刘秀微微勾着唇角,脸上滑过一丝狡黠,确是只字不言,任刘倾撑着下巴接着说道。 “文叔,你可真是不中用啊,瞧瞧人次伯,一个眼神儿就能吓得姑娘家惟命是从。”我默默滴擦了擦汗,看来无论我怎么反应,这青衣老伯都不会放过我。 呃,还有阴识。 被冷落许久的刘伯升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战场似的,他突然起身,给刘倾杯子里倒了些水,然后阴阳怪气道:“他阴次伯自然是能耐的,文叔这孩子又老实,又谨厚,自然是比不上的。” 刘倾微微抬高了眉,略表惊讶道:“文叔这孩子……谨厚……咳咳,谨厚非常啊……” 我心中大呼知音,看来这个人也见识过刘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瞧瞧他,他绝对知道刘秀是怎样满肚子坏水的,我眼神放光,刘倾真是名副其实的真相帝! “次伯嘛,那可就不一般了,对人待事因为本身比较矜贵,所以自然是苛刻了一点,所以妹子什么的都是随意使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刘伯升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些过了,我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脑袋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某年某月的某书房。 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刘秀不经意地挑开了落在我肩上的枯叶,见我手中杯子里面已经没了水,径自拿了过去,起身去伯姬那满上,拿回来重新放入我手中。 “啊,我一直以为小次伯只是脾气坏了一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啊……”刘倾看向阴识的眼神,我们二十一世纪有个很专业的名词。摆明了就是鄙视妹控的表情。 阴识嘴角抽了抽,不紧不慢地抬起了眼睛。似乎刚刚的话都与他阴识毫无关系,他微微一笑,恍然大悟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原来伯升兄竟是比阴某自个儿还了解得多啊。”复而又笑:“阴某从不知伯升兄如此关心我,真真是不该。” “阴识,你别说的我对你有什么似的!!”刘伯升哪像阴识这么不要脸,想说什么尽挑些荒唐的来刺激刘縯。 阴识咧嘴一笑:“难道没有什么吗?我记得当年秀儿第一次来你们刘家,不就被讹了一笔么?”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阴识这个毒舌,果然什么戳人痛处拿什么说,刘伯升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那件事儿,全是文叔一个人的主意,若是大哥要怪罪,就全怪我好了。”一泓清泉一样的声音啊,我看向及时雨刘秀。就差没两眼崇拜了。 阴识掀了掀杯盖:“要真是怪罪的话,那可真是数不下来了,既然你们都欠了我阴家这么一笔了,总不能人财都让你们刘家的,捞尽了吧?” 这句话简直让我都不能忍了,我恨恨地瞪了一眼阴识,这不摆明了让刘秀难看么? 刘秀唔了一声,无辜道:“次伯兄,我们自不会捞阴家半点东西的,您就消消气吧!” 阴识眼皮抬了抬,没有再说话。 “啊,文叔怎么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儿,看把次伯气的,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子啊。(..info)”刘倾添油加醋道。 “文叔谨记伯父教诲。”说完,便行了一礼,听到前院里有嘶鸣声,又朝着刘倾和阴识招呼:“似乎是又来客人了,文叔就先失陪了,阴公子慢用。伯父,大哥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要提点着。”想了想看向我,故作沉吟:“毕竟他们都是贵客啊。” 刘伯升冲着刘秀的背影哼唧:“你说文叔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我会招待不周?” 然而刘倾却没有回答刘伯升的问话,反而看了一眼阴识:“文叔这孩子,是长大了啊。” 阴识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羽睫微垂看着杯子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伯升还在不服气:“这文叔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不知道大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这么懦弱该如何是好啊!!!” 良久,阴识才淡淡吐出一口气:“是长大了,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倾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满足地点点头:“对呀对呀,知道以弱示人的孩子,我见得不多了。” 刘伯升那边听闻这话,猛地安静下来。 引得刘倾笑眯眯的一个眼神看过去:“伯升,你该多学着文叔一点,沉稳方是治世之道。” 刘伯升面露茫然,我估计我和他脸上的表情分毫不差。 “眼看着一个小不点,长着长着就出乎了我们的意料,阴识,你怕么?”刘倾忽然问道,眼神却不自觉地在我身上绕了几圈。 “我只知道,文叔这孩子真正的实力,你我都瞧不出三分。” 听闻刘倾和阴识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却总觉得句句道出了我的心声。 刘秀这个人,确实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不对,不是看不清,是乍看之下觉得一目了然,实际上却一层包裹着一层,就像是水中望月一般,你以为看到的就是整片天空,其实或者你看到的,根本就是一个幻像。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说,你能注意到的敌人,就不是敌人。 刘秀恰恰则是另一种吧,无时不刻地存在,却总是隐于背景里,不需要过多的注视,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他就那么一直存在那里,以至于有一天你发现了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你心里来的。 找了个借口,我偷溜了去找刘秀。 来的人是素素和司阳,这会儿恰好被伯姬带去了客房,路上遇见刘秀说素素那丫头吵着嚷着要见我,这样一来,刚刚从客房出来的刘秀,又带着我折返回去。 素素……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心里有些害怕。当日那样无情地将她丢下,纵然知道司阳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也算是丢下。 “素素她很好,只是担心你地要命,说要是你没了,她也不会独活。”就像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刘秀忽然出言安慰。 我释然地点了点头。 想起阴识和刘倾的对话,禁不住想要试一试刘秀,我笑嘻嘻地上前:“刘秀,刚刚大哥和刘縯差点就吵起来了,你干嘛不帮着刘縯,反而帮起了我大哥,伯升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还一副得意洋洋等着你倒霉的欠扁样。 刘秀微微侧过脸,我第一次注意到刘秀每次看我的时候,都要微微侧过身,因为我视线只能及齐他肩,所以他总是歪着脑袋,让我能够轻易看到他的视线。 看着他眼里细密的光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刘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他微微一扯唇,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狐狸笑,我勒个去,看着这个熟悉的笑容,我终于确立了刘倾果然是真相帝这个事实。那说的,真是一句话一个准。 刘秀脸上少见的闪过一丝得色:“我绝对不会和次伯有丝毫不愉快的。” 诶?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为什么?” 刘秀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神秘一笑,他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因为次伯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啊!” 刘秀呼吸间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我瑟缩了一下忍不住靠近了些:“为什么是不能得罪的主?” 刘秀自然而然地将靠的太近的我揽入怀中,我一惊,他将头靠在我肩上,似乎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姿势,我僵着身子抖了抖肩膀:“喂,你在干什么?” 刘秀闷声闷气地笑了:“吃豆腐啊……” 我头上三根黑线刷下。 吃你妹的豆腐啊,真相先说出来啊!! 刘秀从我肩头抬起脑袋,将我一把按入了他怀中:“阴次伯当然是个不能得罪的人,因为若我要娶你,必要得到他的允许啊……” 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脊椎一直冲上后脑,那一瞬间我竟然还琼瑶阿姨了一把,具体表现为刘秀说完这句话之后我脑袋一抽,就抬起双手紧紧拥住了他。 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咳嗽了两声,从刘秀怀里脱身而出,“刘秀,你当真想娶我?” 刘秀微微闭着眼睛,嘴角高高翘起,像是刚刚偷腥的猫,或者是什么阴谋得逞的狐狸?听闻我这么问,淡淡开口:“为何这么问?” 感觉今日的刘秀不大好对付,我连忙不在意道:“随口问下咯,我可不是丽华哟。” 刘秀也不争辩:“那么我用我的真心话,换你一个真心话?” “自是想娶你的,眼前的这个你,不是丽华。”刘秀淡淡的语气。 我咽了口唾沫。 “那该我问了?”我紧张地看了看刘秀,那厮面色如常。我鼓足勇气道:“当日你说在棘阳抓住可疑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丽华也知道了,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刘秀倏尔暗淡的面庞,我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只是刘秀,几千年后,与光武帝并立的名字,是光烈皇后——阴丽华。 Chapter 17 殊途怎能同归(4) 更新时间:2011-05-25 一连让我占了便宜问了两个问题,而且明显因为后面这个问题与之前话题跳跃太大,刘秀的脸色不大好看。 光洁的额头这会儿微微皱起,他虚着眼睛看我,我缩了缩脖子,意料之中的冷漠却没有发生,刘秀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 复而又沉下脸来,终于叹了口气:“是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答我两个?” 还没等到我否认,刘秀就接着先走了,边走还回头看我,示意我赶快跟上。 “秀儿你顾左右而言他的点子,用过一次,就够了。” 本来我还想辩解两句,说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啊,说一说我这人一心是想你和丽华好的,其他的东西能省则省,绿色又环保。 但是刘秀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一呼一吸的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来,无不老练道:“这人之所以可疑,得从我们进攻棘阳的时候开始说起。” 我点点头,说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好! “当日我接到有人举报,说有奸人混进我帐内,想要打探情报。”刘秀淡淡道:“可这人又不说此人是朝廷派来的,或者是其他义军的人,他只说有奸人,于是我与大哥严阵以待,想着究竟是何等奸人竟然混进我刘家军帐,又抱着如何的目的。” 唔,原来所谓抓到的可疑之人,竟然是被人举报么? “有了暗人的消息,瓮中捉鳖就比较容易了,本想着一番拷打也就知道了来人的目的原因,可谁知,这个人偏偏我们还不能动。”刘秀苦笑一声。 咦,奇了怪了,军帐之中最忌贼人,他刘家兄弟既然抓到了贼人,何来不能动一说?我狐疑地盯着刘秀。 “因为这个人,既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义军的人,他背后的人于我们刘家有恩,他身后的人,于我,自是不普通。”刘秀淡淡。 哟,于他刘秀还不普通啊,我表示有些诧异。 “来人是阴家人。”刘秀淡淡道,似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来人,是阴家暗卫。” 这就不得不让我倒抽一口凉气了。 要知道就算阴家族人众多,可是能够拥有暗卫的,从上到下就只有三个人――阴丽嫱,阴丽华,我。 连他阴识都没有资格培养暗卫。 我的意料之外,恰恰在刘秀的意料之中,他叹息了一声,看向我。 “那那是怎么回事?就算是阴家要收集情报,也断不会是这样的啊,我我我……”我对暗卫的了解还不及我对历史的了解多,要我怎么去判断这种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刘家起义,军队并非正式,时不时能大获全胜,多数靠的就是个时机,所以大多时候,军队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成千上万的生命,若有目的不明的人涉入其中,断不能留的。”刘秀已有所指地看我。 我连忙点头表示我都明白,所以这个人若是常人,找就被拖出去卡擦砍了的,但是因为牵扯到阴家,若为丽华名下暗卫,自然是担心刘秀的安危,情有可原。若为阴丽嫱手下暗卫,自然也是想帮衬着刘秀,自是不可能害人的。而我,我那时候在家里天天闲得发霉,暗卫正在改革,基本上那群可怜的暗卫天天被付尧拖去开会什么的,哪有时间派人来军中闹事? 我能想到的,刘秀自是能猜到,“说是阴家的暗卫,我们刘家自然不能多说,可怪也怪在此人正是阴家的暗卫,却不知道他从属于谁,毕竟若他身份曝光,他也就失去了价值。” “那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了你。”刘秀一顿,“随后,就古怪了,我听丽嫱说,你的暗卫接着就遭到了袭击。” 我一惊,到没有将这两件事情连接起来。 我瞪着刘秀:“难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 刘秀却不看我,“我只是将之后的发生的失去告诉你,你的暗卫被袭之后,我们刘家正好踏上攻击宛县的路。” 我开始沉默。 因为我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刘秀他们进攻宛县,几乎同时,丽华向我哭诉说刘秀传消息给她说暗卫有关于她,于是我们收拾东西,踏上了和刘秀他们同样的道路。 路上,接到消息说梁丘赐,甄阜率兵与刘秀他们相向而行。我们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了小长安。 一切都是在那里发生的。 丽华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跑出阴识所谓的安全区域,被掳走。而我往前,遇上刘秀他们的战事,险些送命。 这些事情看起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可又似乎有一条隐秘的丝线,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我越想越心凉。 刘秀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最应该沉默,所以回荡在我耳边的只有我们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声。 我猛地顿住脚步。 刘秀立马转身,他将事情说到这个份儿上,相信双方都已心知肚明。 “刘秀,你是否有和丽华通信过?”惊觉自己声音哑然,我清了清嗓子,尽量挺直脊梁。 “从未。”刘秀眼神奇特地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就笑了,刘秀他眼里布满同情,我却偏偏不要他同情,我这人活了两辈子,最受不了三件事件事,其中两件一是安慰,二是同情。 所有的事情凭我一己之力能够办到,即使不能办到,即使我认命,即使我再怎么样,那也只是我的事,安慰我的人给不了我想要的,同情我的人亦然。我自己尚能调节心态,所以何必期待安慰。 我眨了眨眼睛:“看来阴识他知道点什么。” 刘秀沉默,然后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加了一句:“可是你奈何不了阴识。” 我猛地抬头去看刘秀,这才觉得他是真真不得了的一个人。 然而他微微抿着唇角加了一句:“可次伯此人将感情看得颇重,唯有此道,你方可试试。” 见我神色不改,刘秀叹息了一口气:“而且只能是兄妹之情。” 我忍不住虚起眼睛仔细打量起了刘秀,我从来没有在这一刻这么觉得刘秀真的是个运筹帷幄的天才。所有的人物,所有的事件,在他手中都是有条不紊的,他能从千丝万缕的线索中准确地抓住他最需要的东西,并且将之纳为己用。 可是这个人明明拥有着那般温柔的脸,明明镌刻着那般清澈的眉,他是什么时候,嗅到这一切不寻常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人抽丝剥茧地记在心里,以至于对方的弱点他都一清二楚。 是弱点而不是缺点。 若不是刘秀提点,我怎么能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可这提点,犹如他之前的每一次点醒一样,让我觉得心凉。 刘秀唇角是干净透彻的笑容,而眉眼间,却是化不去的深刻,这深刻攸关他所在意的每个人,他要为那些人的安危,为那些人的亲友,甚至为那些人的生命负责。 我终于想起,到现在,刘秀他还是突然失去两个至亲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如此坚强? “刘秀。”我喊他。 他轻轻恩了一声。 我本来想问他,你知道得这么多,累不累。 却终究只是一笑,我张开手:“刘秀,给我点勇气吧,老子要去找阴识算账。” 像是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一般,刘秀张开双臂将我纳入怀中,他在我耳边轻声道:“若同行,秀定不负你。” 我闭上眼睛,定不负我。 我满心以为我会跟着另外一个人走,听他说着这样的话。可是有时候,悸动真的还不够,那个人在意的东西,永远不是我,或者,不只是我。 在意我的人,自然也不是刘秀。不是我悲观,是因为我了解。 就像我了解当刘秀知道这一切却要一个承担一样,我知道未来他会和谁一起走,却依然选择与他同行,依然听他说着不辜负,这也是承担。 我最终没有和刘秀一起去见素素,我去找阴识,当然,刘秀也没有同我一起。这个人,进退有度得让人觉得安全。 阴识这次倒似乎是累了,我敲门里面没人应声,便状着胆子推门而入,接着,就看到一脸倦意单手扶额的美人小睡图。 这曾经让我口水横流的皮相,或许,真的只是一副皮相而已。 我走进,俯身慢慢靠近他。就算是离得再近,就算是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就算是咫尺相隔,我仍然看不清阴识。 阴识的皮肤好到让人嫉妒,就是这层皮相,让素素神魂颠倒,让我差点忘记了,我可是几千年后的穿越货。 阴识蓦然张开双眼。 我靠的如此之近,却也只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另外一个缩小的我。 那厮眼里还有一层水雾,似乎是没有睡醒的缘故,眼神比起平日里朦胧不少。越是近看,越是觉得这张脸没有丝毫瑕疵。 “大哥。”我喊他。 然后腰板挺直,远离了他的脸。 阴识眉毛一杨,懒懒地掀起眼帘看向我:“又出了什么事儿?” 我忽然笑道:“你和刘倾两人感情真好,就像一对冤家,曾经是认识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阴识不置可否,似乎并不在意我为何这样问,他揉了揉手肘不甚在意地道:“因为那是个曾经很相信的人。” 我笑得花枝乱颤,我似乎也挺想说这句话呢。 懒得和他再扯,我开门见山:“大哥,付尧被袭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 阴识一时似乎没有接受过来话题的转换,然后他还是迅速地作出了回答:“不是。” 我直直看向阴识:“我信你,大哥。若不是你,那必是丽华。” 阴识豁然起身,身上的闲散无影无踪。慢慢地他身上竟然聚起一丝防备。眉头紧皱得连我都替他觉得辛苦。 我淡淡加了一句:“大哥,我也是你的妹子啊……” Chapter 18 失落的踪迹(1) 更新时间:2011-05-26 阴识转眼看我,这次我终于看清了他眼中那么强烈的情绪,他眼神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震惊,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我瞪着眼睛,忍住鼻子的酸意,尽量让自己不露丝毫怯意。 阴识无话可说,我要说的却也说完,我们两个就像是对峙的两头猛兽一样,谁也不肯善罢甘休,就这么一直恨恨地盯着对方看。 阴识平日里的慵懒已不见得丝毫,他脸上逐渐升起一抹戾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阴识,一张脸上再不见平日里使性子时候的妩媚风情,这个时候满面的怒气连我都看得心惊。 我退后一步:“大哥,是被说中心事了么……” 还没有说完,阴识长臂一伸,已经将我牢牢锢在怀中。 我冷笑一声,拼命挣扎:“大哥,难道您真的要我问您,为什么同样身为妹妹,你却拼命推我做族亚?!” 阴识身子僵了僵,手上力道已失,却仍然不松手:“秀儿,你怎能,你怎能这样伤我……” 见他怀抱不再牢固,我轻松从他怀里挣脱:“大哥,你逼我走的路,我不愿意走下去,仅此而已。” 阴识面色一白:“为何?曾经你明明愿意走下去?” “大哥,有些话说得太明了,岂不是更加难堪?” 我不去看他,听得阴识长叹一声,“丽华,是我的妹子啊……” 我垂着头,听得阴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没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我终究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阴识的背影,终究没有忍住,掉下了眼泪。 他说刘倾,是个曾经很相信的人,那么他阴识之于我,又何尝不是? 我曾经在书房里听他一次次地指点我,究竟在什么地方栽了跟头。他告诉我,究竟是谁挖的坑,是谁给我套上了绳索。他也曾在书房里一次次地骂我,罚我。甚至他告诉我暗卫的事情,他教我要怎样遇人处事,怎样夺得上风。 他教会我这么多事儿,教我以为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生怕我在外吃了亏。有个人,在我将事情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会在我身后默默收拾着我的烂摊子。也相信那个人,不论我做了怎样的可恶的事情,惹出了什么样的麻烦,他都会不离不弃。那人从来不对我抱太大的期望,所以也从来不会对我失望。 他给我的错觉太美好,所以到想通了一切之后,才更加觉得透彻心底的凉。 当日他明知我女扮男装去往刘家向刘秀商议提亲事宜,却偏偏装作不知。他料定我会落入陷阱,所以紧随而至,替我解围。这样,他既有了前往刘家的必要,又有了不得不援手刘家的理由。 这,是他第一次拉拢刘家的手段。 而后,他假意不知我是为了丽华而前去刘家,生生将我与刘秀凑与一对,分明是见刘家势力不稳,将丽华护于羽翼之下,将我推出去与刘家周旋。 这,是他第一次将暗卫的事情摆上台面,任我去处理。 他不许丽华随意出入阴家,他不管丽华手中的暗卫有何发展,他不理丽华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他一直将我推出去,去刘家,去联通暗卫,去战场,不论生死。 他不管我们在小长安遇到了什么,他只知道丽华失踪,他只说我没看好丽华,他说我枉为阴家女。他说我伤着了他…… 他分明是用我的命,在护着丽华的命。 他分明从未真正想过要与我并肩,他一直打算的都是,让我挡在丽华的前面,让我们共同解决掉丽华的难处。 丽华喜欢刘秀,他出手相援。刘家根基不稳,他让我去打点。直到现在,他阴识终于觉得刘家是能负的起他的期望了,他才愿意让丽华从身后走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已铺垫好了,丽华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她就能得到想要的。 他为丽华考虑万般,他千般教我。也只是因为,我正好是他选中的那一颗棋子。 我退后两步,幸亏,我知道的不晚。 幸好,我至少还能不走他安排的那条路。幸好,丽华也未必能明白他的苦心。幸好,刘秀他要娶的,起码是我。 我转身,素素和司阳,是我在阴家唯一可以拉拢的人了。我与阴识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也许原本能够为我提供方便的一切东西,他悉数可以收回,可是阴家却是我不能放弃的一块地方。 可转身却看见靠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的刘倾。 他双手环胸,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嘴角微微勾着一抹浅笑,似乎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我不言,他亦不语。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罢,毕竟这是我与阴识之间的难堪,何必再在外人面前丢一次脸? 我昂首挺胸,就像没有看到他似的,从他身边走过。 “阴、丽、秀。”他一字一顿地叫住了我。 不得已,我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不是寻常女子。”他叹息一声。 寻常女子,我何尝不是?只是有些时候,事与愿违而已。我本想无忧无虑地过好在这里的日子,可偏偏有人要我牵扯进这些事情来,我本来只愿花痴花痴古人,可某些人,偏偏要我去沾染情事,我本想就这样也好,嫁人之后照样潇潇洒洒地玩,可有人,偏要拿性命作胁,我若不寻常,怎能保全完好,去完成那微不足道的,只想好好过下去的心愿。 “所以阿伯,你是刮目相看了,还是忌讳莫深了?” 我平视前方,想我这种懒散性子,多少年没有被逼到如此境地。 也许最开始最开始的原因,就在于我不该太依赖阴识,依赖这东西,总能让你从天堂跌入地狱,因为没有那个人,可以长久地支撑另一个人的。 “忌讳莫深?秀儿说笑了,”刘倾自角落中走出,他踱步至我身前,一袭青衣裹住本有些羸弱的身体,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出奇,我想,或许就是这双眼睛,让他不像个伯伯,这是属于有野心的眼神。 “那阿伯的意思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我这辈子最最正经的语句都拿出来,以表诚意。 刘倾若有话要和我说,不是敌对,便是拉拢。 如若他真像伯姬说的那么单纯的话,为何偏偏游学到现在,忽然返回。而天下人都知道现在刘家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之中。即便是要回,也不该在小长安初败之时回来,而应该在当日起兵的第一刻。 对于我的猜想,刘倾只是偏着头无比惬意地笑:“丫头,哪儿有文叔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我说你不寻常,你自然不寻常。你也不必一直揣测我的用意,我只是受人所托,带一样东西给你而已。” 说着刘倾便往怀里摸去,眼里还闪着狡黠的光芒:“之前见你状况百出,好奇你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这才一直迟迟未将这信交给你。不过此时我见你对阴识的态度,倒是对文叔那孩子放了心。” 我皱眉。从刘倾手上接过信,却不急着看,我需要他的解释。 “啊啊,这个眼神就和文叔一摸一样,姑娘,你喜欢的是文叔,在与阴识的选择中,自然就偏向了他。看来那混小子,对感情的事儿倒是比对阴识清明。” 我去选择阴识和刘秀,刘倾你真是愧对我曾经说你是‘真相帝’。 阴识他压根和我没可能,这个变态的妹控,控的一直都是阴丽华,而刘秀,连结局都注定了,我怎能不知道他的选择是谁,我只是,只是既来之则安之,都是一段路,既然和阴识走不下去了,自然是和刘秀一起走。 “秀儿,你爱不爱文叔?”他问我。 我立马摇头:“阿伯你真是多虑了。”看着刘倾脸上赫然印着三八俩字,我退后一步,条件性地不想多谈。 “那你喜欢阴识?”他接着问道。 “我不想说这事儿。”我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刘倾在我身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我没有去踩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却只听得身后的刘倾咕哝着:“原来文叔一分胜算也无啊……” 因为阴识和刘秀的事情,搅得我不得安宁,我草草撕开了手中刘倾所谓替人带的信。 心里却忍不住咕哝,去特娘的阴识,去特娘的刘秀,阴识不在意我我自然仍然可以活得潇洒,刘秀本就该和丽华双宿双飞,我想,等这些事儿告一段落了,我得去个世外桃源――啊,不成,世外桃源花痴不了古人,欣赏不了美女。 嗯,等这一切都告一段落的时候,我非得向阴丽嫱要一家妓院不可,上面就写着老鸨高价开~苞,价高颜美者得,这般荒淫无天的玩法,才不愧于我玩乐到死的心态。 展开信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三句话:秀儿,袭击者已被我查出正在追踪。途中遇见丽华,形色可疑。在刘家安分守己等我消息。 我不自觉瞪大眼。 不仅仅是袭击暗卫的人浮出水面,更是丽华行踪已明,最重要的是,落款――付尧。 我将信收于袖中,静待水落石出。 现在我更好奇的是,刘倾是用了何等通天的手段,能见到杳无音讯的付尧,并将他手中的情报,转带给我。 是他早就知道付尧会遇袭,是他恰恰碰见了付尧遇袭? 可至少有两点是明确的,第一,他认识付尧。第二,在我来这之前,他就知道我来。 Chapter18失落的踪迹(2) 更新时间:2011-05-27 不多时,便有人来通知说晚上有饭局,算是为来客接风,为刘倾洗尘。更多的,还是在这个太过沉重的时刻,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 趁着饭前的时刻,终于坐不下来的我,跑去了素素的房间。 许是刘秀他们都知道素素和我关系甚好,素素的房间就在我旁边不远,几步拐过去,看到素素和司阳你死我活地瞪着对方。 这一幕……很有意思啊,我脚步一旋,借一处大树挡住了身形。 “不论大公子他和小姐怎么样,我都是和小姐站在一起的。”素素梗着脖子倔强道。 我心中微微一动,便明白了因由。 司阳也是个认死理的孩子,这两人怕是为了我和阴识的事情闹起来了。我咬住下唇,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我也是站在大公子那边的。”司阳恨恨地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吧!!”素素也不示弱。 看来这俩孩子,不止是奸情这么简单啊,我踏出去一步:“哟,这不是司阳么?” 两人见到我皆是一愣,素素立马噤声跑到了我身边,抬了抬我的胳膊,又摸了摸我的脸,司阳的事情似乎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眼中泛着泪珠:“小姐,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视线却看向司阳。 那厮眼神紧盯着素素,眉头都皱出了褶子,却见素素完全没有感受到似的,我得意地朝着他扬了扬眉,起得那厮响亮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素素手上的动作也随着司阳的离开停了下来。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素素,我好感动。” 素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了我的话被吓得一跳,她手一抖惊惶看我:“小姐,你说啥,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笑眯眯:“我真是感动啊,终于可以将你这丫头嫁出去了。” 素素脸上一僵,快要哭出来似的:“小姐,您就别逗我了!” 我收声:“素素,你为何要和司阳闹,我和阴识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想干。” 素素委屈地看了我一眼:“小姐是小姐,大公子是大公子。” “怎么,阴识说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乐呵道。 “那倒没有,只是听司阳说大公子回去发了很大的脾气。司阳说从没见过大公子这样。所以来我这里埋怨小姐来了。我听不惯,就和他吵起来。”素素这丫头道。 我撇了撇嘴,决定在暂时不去想这个话题:“你呢,那次将你丢下,你有没有受伤?” 素素摇了摇头:“小姐不是丢下我,我知道的有司阳在就很安全,小姐是一个人涉险去了。” 我叹了口气。 “我也有听花小花说小姐遇到了很大的危险,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说着素素又要掉泪。 “都过去的事儿了,来,刘家要请客吃饭,我们去吃个够本。唔,一定要多拿点你喜欢的糕点。” 素素一听这话,眉眼舒展开来:“恩恩。” 我和素素一前一后就像之前无数次地一起,只是这次,我觉得心里有些动摇,这个女子这么真心诚意地待我好,我怎么舍得,将她从我身边推开,让她去司阳的身边呢? 晚宴一片和谐,至少阴识一直沉默寡言,刘伯升没有出声挑衅,刘倾也没有无事生非,阴丽嫱啊素素啊什么的也挺本分。 大家其乐融融的谈论着今日天气不错,刘老夫人精神很好,伯姬越来越漂亮…… 我挪到刘倾身边:“阿伯,求真相……” 刘倾斜着眼睛睨了我一眼,兀自倒了一杯酒,没有搭理我。 见我挤在刘倾身边,阴识的脸又黑了一黑。 我缩了缩脖子起身,“大哥,人家要和你喝一杯!” 我不大不小的声音完全不会影响热闹哄哄的聚餐环境,所以阴识也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没等我走进便抬起手来,修长的两指之间握着满满一杯酒,朝我扬了扬,然后一饮而尽。 之后再不看我。 我脚步生生顿住。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到处碰钉子的。我摸了摸额头尴尬回到座位。 握着没来的及去敬阴识的酒,没来由地有些沮丧。其实我又没有想上去找茬什么的,就是希望和他说说司阳和素素的事情啊。看来这次阴识被我惹大发了。 手上传来‘叮’地一声,清脆得吓我一个哆嗦。 我抬头就看到刘秀,嘴角向上弯起,眼睛里闪烁着不明了的微光。 见我没有反应,他再次伸手,将手上的杯子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叮’地,牵强地再往我酒杯上撞了撞。 我没来由地一笑,抬手朝他也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这次,却是刘秀先挑起了话题:“各位,各位。” 会上除了刘家的几个人,阴家的我们之外,还有一些眼熟的将士,听闻刘秀举杯,纷纷都停了筷子,看向他来。刚刚还热热闹闹的饭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觉得站在刘秀身边的我太扎眼,我连忙一个扑腾坐了下来。 刘秀唇角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我看得牙痒痒。这厮肯定又在心里嘲笑我了!!! “自我刘家从舂陵起兵,如今我们都历经好几场战斗。我们胜利过,也失败过。”刘秀的眼神一一看向场上众人。 “我们得到过辎重,也失去过亲人。”说到这里,刘秀长久地停顿了下来。我相信这个时候闪现在他眼前的和我一样,除了逝去亲人的面庞之外,还有当日稻田边他的犹豫。 不多时,他便再次启唇,只是声音更显低沉:“可我始终相信,我们的战斗是正义的,我们是以兴复汉室为目标,我们是要解救天下人民于莽政之中,不论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们且饮尽杯中这酒。” 刘秀面上的神情逐渐坚定了起来,他握住杯沿的指节逐渐发白,他拔高音量:“之后,且战且进,待天下太平时,我们再聚在此处,回忆现在!!!” 说完,他将手中的酒洒向大地:“第一杯,敬逝去的人。” 席上不少人纷纷效仿,忍不住抬袖揩去眼角的水珠。 刘秀再次斟满了酒,同样洒于大地。“第二杯,敬还在苦难中挣扎的黎民。” 这次明显比先前倒酒的人更多,场上连呼吸声都弱了下去,他们静静地盯着刘秀。 刘秀再次斟满了清酒。 他含笑扬手,眼中光芒万丈:“最后一杯,敬在坐各位,来日,再聚之日,望不少一个。” 席上所有的人的站了起来。 包括阴识,包括我,包括刘老夫人,包括刘伯姬,包括素素…… 我们各自执着自个儿的杯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下来之后,我脸上微微发红,似乎是有那么点晕了,刘秀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徘徊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历经过生死,现下觉得更加的感同身受。确实,或许活着比什么都好吧。 素素掺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我手上还胡乱挥着想要捂住脑袋,可就是觉得眼前晃晃的就是扶不上头,听得素素的声音大分贝地传入耳中:“小姐,您心里不爽快就说出来,干嘛喝这么多啊,这要是着了凉生了病该怎么得了!!!” 切,谁能听说喝个酒能上风感冒的。 步伐虽然不稳,可我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不忘还和素素顶嘴。 再说了,谁说我心里不爽快?我今天彻底摆脱了阴识的五指山,我今天听了刘秀对以后日子的决断,我知道他们要选择什么样的路,也知道了自己以后要将答应刘仲的事儿做到,我还能有什么不爽快的? “大公子今儿个,也不大对劲呢。”素素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就连着花小花,都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不知道是些什么事儿都堆在一起来。” 阴识不对劲,切,管我屁事。 不过花小花干嘛也心事重重,她也有来吃饭么?怎么没有印象? “小姐,您今天做事儿都没条没理,又是跑到刘家伯伯那去又是跑到大公子那去,还和刘秀眉来眼去的。谁看了心里也不舒服。”素素接着念叨。 头疼! 我瞪向素素,却看见她脸上反光的泪珠,这孩子怎么哭了? “素素,你哭了?”我鄙视地看她:“不会是因为和司阳闹了别扭所以要死要活吧?” 素素低了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姐,您心里苦我知道,这些事儿哪能是一个姑娘家该去经历的,小姐,您要是难受您就靠着我,好好哭一场吧……” 这丫头,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呢? “小姐,是您先哭的。”素素忽而有些哽咽。 我哭了?我有什么好哭的? 我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润润的,我一愣,终于捂住脸,放声哭了出来。 浑浑噩噩的这个晚上,浑浑噩噩的这一天,浑浑噩噩的以为我知道要走的路,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像那个人的远去,就让我这儿塌了一块似的。 真没出息。 (终于要去玩儿游戏了,老老实实更新完了才去游戏喔~~飘去打怪发泄,啦啦啦……对了,我觉得秀儿,还是挺喜欢阴识的,诶。) Chapter 18 失落的踪迹(3) 更新时间:2011-05-28 月色尚好。 不阴不亮得刚刚适合做某些适合月黑风高夜做的事情。 我摆谱地放好两个杯子,自顾自地斟了两杯白水,见某个身影走进,还装模作样地举杯对月,长叹数声,就差没有吟出一首诗来了。 那人却步伐轻快,三两步走近之后,闲散地靠在柱子上看我。 我假意没有看见他,接着对月豪饮。 “啧啧,如此佳人,月下独饮,真真叫人心生不忍。”那人挑起了话题。 我转头,桀然一笑:“不是有人围观么,不算太独啦。” 他施施然坐下,青色的袍子辉映着月的皎洁,徒增一丝冷清。 我忽然发现其实我有些看不懂这个人,即使他有时候疯疯癫癫,即使他有时候一语中的,即使他偶尔还带着那么一丝神秘,即使我觉得此人毫无攻击性,但是,就因为他太多变,所以觉得不大懂。 他微笑,抬手给自个儿倒了一杯酒,缓缓拿到鼻尖轻嗅:“唔,无色无味,倒是少见。” 我举着杯子朝他一杨,豪饮之后亮了亮杯底给他。 他笑意扩大,抬高酒杯缓缓吮~了一口,随即一愣。 而后是恍然大悟有些嗔怪地看向我:“秀儿,你真调皮。” 我耸了耸肩:“没办法啊,大家都睡了,我总不能将他们拉起来说我晚上要和某人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所以准备点好酒好菜,或者好茶好水吧?” 他沉吟了一下:“唔,看来还是偷偷来请我的。” 我假意瞪了他一眼。 “不过白水也还不错,你昨晚喝得太多,有些失态了呢。”那人唇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我不记得我们两人有什么好叙旧的,毕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也不大可能会记错,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谁说第一次见面就没法子叙旧?阿伯,您真是太见外了!”我掩嘴呵呵一笑,刘倾则是缓慢地,像是品尝上等佳酿一般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偶尔微抿上一口,看起来无比享受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丫摆谱都优雅得没天理,我在心里暗咒。 这姿态这风骨,哪儿像伯伯了!!! “那要叙点什么旧?你愿意同我说的,似乎只有两人,阴识或者刘秀,你要叙谁?”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不怀好意地看向我。似乎明摆着要给我尴尬,想必昨天他就将我那点小心思看穿了。 “阿伯,明明还有一个。”开玩笑,我岂能毫无准备地就和你硬碰硬,我就猜到他要将话题往这些有的没的身上套,于是我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他皱了皱眉,似乎是情理之中的表情。 “丽华哦。”我提醒他。 “这么说来,那可就多了,丽华,丽嫱,甚至是素素,我都能和你说呀。”似乎是不满意话题被带开,刘倾列举了一大片人出来。 “所以阿伯刚刚怎么能说我们没有可叙旧的呢?”我语气中带着埋怨。 刘倾无不遗憾却更加欢乐地感叹一声:“啊,被你套进去了。” “看来阴家和刘家往时关系很好啊,时不时还窜窜门,联络联络感情的?不然你全都认识了?”如果阴家和刘家关系很好的话,那么刘秀和丽华认识也不足为奇,可是怎么闹到了要阴识用我来再进刘家,倒也有那么一丝玄妙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倾撇嘴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打死不相往来的两家人啊。” 语气里颇有感慨。 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那就是因为你和阴家的某人关系甚好,所以将他们都认识了?”比如那个人就是阴识,瞧瞧他对阴识的态度,绝对是老相好的深厚啊。 “咦,小丫头倒是聪明。”刘倾略表诧异,一笔带过似乎并不想多谈。 “唔,那我们就来叙这个让你能随意出入阴家的人吧!”我猥琐地抬了抬眉毛。 刘倾放下酒杯,单手撑住了下巴:“说他啊,他有什么好说的,脾气又臭,又不解风情,还老喜欢算计别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处处欺负人!” 对呀对呀阴识就是这样的人,我正要应声附和。那厮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把阴识那小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使得那孩子性格别扭得很,反正这两人,眼里就没有我过!” 我猛地收声,把阴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还脾气臭,还不接风情,还老算计别人,还有几分姿色? 我将阴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拿出来过滤一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心里猛地飘过一阵诡异的感觉,或者这个人,和这些所有的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刘倾因为这个人认识诸如阴识,阴丽华,阴丽嫱等人。而这个人,必认识刘秀,刘伯升他们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两家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 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个人疼丽华么?”我贼兮兮地问。 刘倾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时候丽华还是个小不点呢,不过,丽华这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面鼓捣,丫头说不是个讨喜的孩子。” 丫头!!丫头!!!信息出来了吧!!! 那人竟然是个丫头!!!! 那丫头将阴识宝贝的什么似的,那丫头还使得阴识的性格别扭,那丫头……那丫头是谁!! “啊,原来丽华和刘秀从小就认识噢,怪不得他们看起来感情还不错的样子!”既然是瞎聊,我自然是各种绕圈子,各种套话咯! “丽华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跟着文叔屁股后边儿转,明明跟着一起玩儿也没几次,可就是对文叔有企图似的,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粘着文叔呢。”想必是那段日子很美好,刘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往。 “那他们后来怎么可能就不联系了?照说你们曾经那么好都一起玩儿呢,你一走他们就关系破裂了?”我好笑地看着他,“让我来猜猜,你和那丫头感情破裂了?你和阴识……嘿嘿嘿嘿……” 虽说这年头男风很盛行,我还是低调点好。 “当年阴识还不是族长的时候,族内就有不少人反对我们成天黏在一起,那丫头死后,阴识就和我杠上了。自然而然,两家关系就淡了下来。”转地痛饮三杯,虽然是白水,我还是愣了一下,那丫头……死了? “阴识就一白眼儿狼,翻脸不认人。”我哼了一口。 “不过听说后来丽华是有联系过文叔的,只是那时文叔在京求学,也没有太多往来,女孩子总是脸皮薄些,就这么再没了往来。不过我猜测是阴识从中作梗,这孩子疑心太重,又放不下过去的事,算计来算计去的,倒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刘倾呵呵一笑,不知道是在嘲笑阴识,还是嘲笑自己。 “恩。这话怎么说的?” “阴识总认为是我害死了那丫头,所以生怕阴家的女子再和刘家的人扯上关系,可是丫头死时是他亲口发誓再不约束阴家女子的亲事,他阴识自然不是违约的人,索性就断了丽华的心思。”刘倾相当配合地知无不言。 “竟然还有这么一层。” 所以更加让我确定了,所谓的‘那丫头’和刘倾真的有了点什么,而‘那丫头’的死,让阴识和刘倾的关系彻底破裂,可是阴识又答应了‘那丫头’不像封建家长那样管制阴家女孩儿的亲事,所以他才要将丽华藏着掖着? 那么刘倾和‘那丫头’的故事就是主线咯? 所以说当年刘伯升跟我说的,刘家和阴家的事情不是一桩姻亲就能解决的,也指的是这件事?! 天大的隐情啊,我心中澎湃。 “所以那孩子竟然在族中找了这么一个你,来替代丽华的位置替他管理暗卫这一块,又可以利用,又可以护着丽华,甚至可以防着阴丽嫱。这算盘倒是打得精巧,可谁知道他自己反而被绕了进去。” 我闷不吭声,所有有关于我的我统统装作没听到。 “丫头,那厮是气坏了呢,既要拿你给丽华挡风遮雨,又舍不得你被别人借了去。瞧瞧他昨儿个憋屈的,就差没赶上你了。” 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我哼了一声。 “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怎么联系付尧。”刘倾绝对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付尧,我想联系不能自己联系么?” 刘倾微微笑了:“还装?你要不是想知道付尧的联系方式你能这么晚了还让我出来?还怕被他们知道?秀儿,你不厚道噢,你想知道的我可是通通一字不漏啊,丽华和文叔的,阴识和我的,这不,你巴巴的不肯结束话题,怕就是要付尧的消息了吧。” 被刘倾戳穿的感觉没有丝毫不愉快,和这种人聊天各种轻松。 我点点头:“阴识么,只是失望,仅此而已。” “失望,就说明有过期望。”刘倾顺着我的话逐个击破。 “正是因为有了不切实际的期望,所以得知实情的时候,不管他那边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还是我有些个不自在,都没法说服自己,因为这失望都不会减少分毫。” 我想了想:“感情洁癖,容不得沙子,这样。” 刘倾不甚明白的样子:“那现在这样好受点么?” 我老老实实地摇头:“不好受,但是是我唯一会做的选择。” 刘倾叹了口气:“原来秀儿是个冷漠的孩子啊。” “但是也是个诚实的孩子,那我就告诉你付尧的消息吧……” 刘倾竟然勾出了我的倾诉欲,似乎这个人很可信,让我不自觉地,想将某些注定要烂死在心中的东西一吐为快。可听到后面这一句,我果断收声。 有时候,脆弱,还是不要太露于人知的好。 Chapter 18 失落的踪迹(4) 更新时间:2011-05-29 我坐在院子里,一直保持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神忧伤的姿势,直到脖子酸得快要撑不住脑袋的时候,扑啦啦,一只白鸽破空而入。 “小姐,回来啦!!!”素素惊叫。 我背脊骨被素素一阵猛戳,连滚带爬地蹦了起来。扬起手朝着白鸽做出各种手势。 小白鸽禁不住诱惑,拍了拍翅膀呼啦啦地空降在我手上。我取出纸条朝着素素晃了晃,素素自然地接着给白鸽喂吃的然后放走。 我沉吟地看着纸条,然后揉成一团塞进了袖中。 “小姐,怎么样了,尧尧他怎么说?”素素连忙凑了个脑袋上来贼兮兮地问道。 我抚了抚下巴,“唔,过几天我们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素素对于我说话只说了一半表示很不满,随即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素素,让司阳给大公子传个话吧,就说……就说付尧已经取得联系,丽华平安无事。” 素素仍旧双眼期待地看着我,期待我能多说出点什么,我回以同样愣愣的迷茫眼神,除了这些,我还能说点什么,才不那么矫情? 最终那丫头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报信去了。 我闲适地坐了下来,不禁觉得有那么一些疑虑。 刘秀说在棘阳抓到那可疑人之后,付尧立即出了事。付尧出事我才和丽华来了棘阳,而途中,丽华出事。 可这付尧,是怎么和丽华牵扯上了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不过既然付尧给我留了去寻他的记号,那么自然就会将真相一一呈现给我看。 不多时,素素就回来了。兴高采烈地抱着我的手往房子里拉:“怎么了怎么了?素素,这是怎么了?” 素素眉眼都笑开了:“大公子说事关重大,要亲自问问你情况呢,小姐快过来,我们换件好看一点的衣裳,到时候啊你什么都顺着大公子一点,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没准不多时两人就好了。(..info)” 真真是用心良苦啊。 “素素,是不是这样你和司阳就不会闹别扭了?”我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素素脸瞬间就红了,这回不是害臊,是发怒的:“小姐,你可以不要这么吊儿郎当的可以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你就不能对你自个儿好点么?” 哟,这话说的,我对自己还不够好么? 不过问题是:“我对自己好跟阴识过来我要换衣服有什么必然关系么?” “和大公子好,就是对自己好。”素素软言相劝。 我噗嗤一声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丫还没有从花痴阴识的怪圈里走出来。 “得了,小姐我光屁股的时候就和你大公子认识了,流鼻涕睡觉打呼满地滚的样子他哪样没见过?你不懂,阴识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介意这些的,既然他说要我去,这就过去瞧瞧吧。” 素素咬了咬嘴唇:“小姐你压根就没把大公子放在心上。” 本来已经踏出的步子猛地收了回来,我转过头来仔细端详了素素几眼,偏着脑袋不多时便觉得这个姿势太过累人,不自觉的站直了背脊莞尔一笑:“素素,这句话你说得真对。” 似乎好几天没有花痴阴识了,所以我一上去便是一个巨大的微笑:“大哥,刚刚收到付尧的消息咯,他说丽华平安无虞,所以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再飞鸽传书给尧尧!” 阴识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听闻丽华没事儿也并未多激动或者多欣慰,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我一眼,问话都与丽华毫无关联:“你和文叔的事儿定下来了?” 喂喂,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阴识手中的扳指转了好几转,我才反应过来,条件性反射地摇头:“没,没有。” 怕他不信似的,我还强加了一句:“我和文叔什么事儿都没有,大哥你在瞎猜什么呢!” 阴识眼中有微光一闪而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顿了一下他问:“付尧有没有说到他为什么会被袭击?或者,他怎么遇上丽华的?” 我将付尧信上的意思一一转达给阴识:“具体怎么遇上的尧尧没有说,他只是说让我不要担心,丽华妹子被人所劫,他为了保护丽华一直紧随其后,一边调动人手准备救丽华妹子于贼手,一边也调查着这些人的来路。” “哦,那些人什么来头?”阴识不甚在意。 话说你明明是控丽华到不可自拔的程度才和我闹别扭的吧,怎么这会儿丽华找回来了你一副局外人的感觉? 难道老娘就是这么被人耍着玩儿的!!对于阴识的态度,我用鼻子哼出了一口气来表达不满。 阴识耳尖地发现:“怎的,丽华找到了你不开心?” “也不知道是谁不开心啊,大哥……”我面上笑得彬彬有礼,生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这位祖宗。 “那么付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丽华回来?” 我摇摇头:“付尧说几日后会……”我忽然收声,想到暗卫毕竟是我私人手下的组织,犯不着事事对着阴识报备,于是我将原来滔滔不绝的背景介绍啊情况描述啊统统省去,“付尧就说几日后给我找出答案。” “恩,付尧这个人,你倾注了很大的信任啊。”良久,阴识淡淡来了这么一句。 我确实信任付尧。 但是我相信付尧不会做出诱我入敌或者暗中设伏的事儿,他太了解我了,深知这些个心机用在我身上就是暴殄天物。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门,没想到之后推门而入的竟然正是刘秀和刘倾。 刘倾见我和阴识站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恍然大悟:“哟,兄妹间的隔阂都解开了么?” 这话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啊,毕竟前几日我可是老老实实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于是我连忙赔笑道:“什么隔阂啊,大哥生气我弄丢了丽华呗,现在丽华找到了,只要丽华平安无虞,当然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了哈哈哈。” “原来阴识比较在意的是丽华啊……”我点点头,刘倾接着说:“那真是太好了,找到了就好,文叔也正和我抱怨说丽华一日不见,秀儿就一日寝食难安,让我这个做长辈的,多多照顾着你呢!” 刘秀含笑的声音也不甘示弱:“伯伯,您又糊涂了,这秀儿寝食难安我自然亲自照料,怎会摆脱你这个做长辈的劳心劳力?文叔愧不敢为啊。” 我白了一眼和刘倾贫嘴的刘秀。 那厮发现我的目光,也不忌讳:“听素素说过几日你要出门,伯升大哥让我安排时候,到时陪你一起出去,在兵荒马乱的,有点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刘倾点头:“也是,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外总是不方便,又多忌讳。” 阴识的脸已经沉到了底。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不过文叔你这孩子还真是有趣,该退的时候退得得当,该进的时候进得积极啊。”刘倾这话明明说的是我和刘秀,小眼神儿偏偏示威一般地去看阴识了,我心里拔凉拔凉地就怕这丫的又惹到好不容易正常下来的阴识。 我余光偷偷去瞄他,发现他神色如常。仍然是风骚妩媚各种慵懒。 “是啊,文叔进退有度,倒真是个懂事儿的。”阴识凉飕飕地顺着刘倾的话说了下去。只是面上情绪不多,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因为秀自知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仅此而已。”刘秀微微笑着,看向阴识。 反而是阴识,没有料到刘秀还会搭上这么一句话,微微扬了扬眉毛之后才笑道:“年轻真好啊……” 你又没有很老,装!! 似乎我和阴识的话也刚好说完了,刘倾和刘秀来找阴识商议后面的事儿的,似乎还不方便让我听到,于是撺掇着刘秀将我带了出来。 心痒难耐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怎么,又要开始打仗了么?” 刘秀脸色一僵,最终点了点头。 “没事儿的,刘秀你别怕,最后你一定能赢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他再有之前的犹豫。 那厮点了点头,随即不领情地道:“谁说我怕了?” 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听闻伯伯说你疑惑我与丽华之间的关系,若是想知道,何不直接来问我?”他微微眯着眼睛,笑得好不温柔,可那精光闪闪的眼睛啊,却让我有种危险的感觉。 我嘿嘿一笑:“和阿伯瞎聊呢,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唔,瞎聊啊……”他无不遗憾道:“我还说你要好奇就告诉你呢,既然这样那只能算了。” “额,没事儿啊,这不看他们商量秘事儿什么的,我们也没事儿做,不如就简单说说?”我诚恳建议。 刘秀唇角上扬,眉眼中清澈逼人,听闻我的话也没有占理不饶人,便淡淡开口:“小时候的丽华极孤僻的,那时候想着这是个小妹妹,所以就分外照顾着了。那孩子倒是从小就说要嫁给我,当然,你别介意,也就是小朋友随口说说而已。” “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我可觉得不是这样噢。”我扬了扬眉。 “怎么不是,次伯是不可能将丽华嫁给我的,就算是我喜欢她也不可能,况且我本就没有想过要娶她,只是当时很多情况不明了,说话就模棱了些。” “真会推卸责任啊。”我感慨。 “待丽华回来,便去说清楚吧。”刘秀叹息了一口气:“恰好现在什么都明了了。” 我正想说关我屁事啊。 刘秀加了一句:“秀儿,你做事怎么这么分明,一定要说个清清楚楚才算数,让我觉得我要是有一丁点的拖沓,便是亵渎了你这份纯粹。” 我一愣,看来流氓文艺起来丝毫不差啊。 Chapter 19 更始皇帝(1) 更新时间:2011-05-30 不就是睡了个午觉么,我怎么有一种一觉起来世界都变了的赶脚。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此时寂寥无声,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正好看见素素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那小背影儿的,一边儿抹着眼睛,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我走上前,站在素素身边朝着外面张望,看见伯姬也蹲在门边,一脸惘然的样子。老夫人站在伯姬的身边,手里抱着的分明是一个什么包袱。 “老夫人好,伯姬,素素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不解问道,转眼,也没有看到阴识,也没有看到刘倾,更别提刘秀了。 伯姬瞪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见我便站了起来,凑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老夫人侧脸看了一眼伯姬,也没有多说就进屋去了,老夫人一走,伯姬这丫头立马就蹭进了我怀里,嘴里低声呢喃着,声音不大却悉数入耳:“丽华姐姐,又要打仗了。明明打仗会死这么多人,你说为什么哥哥他们还要去?他们难道不记得二哥和二姐了么?” 我拍了拍丽华,谁说忘记,没有人会忘记的…… ――什,什么? 我手一停:“又要打仗是什么意思?” 伯姬将头埋在我怀里:“哥哥们今日出门,兵分两路,可能就是去打仗了。” 我干笑一声:“不可能呢,上次说去打宛县的时候,刘伯升他们不是还带着你们么,这次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而且我知道因为上次小长安的事儿,刘家军粮物资什么的都不够的。” 素素淡淡站在我身后,听闻我的话之后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因为我怀里抱着伯姬,于是她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我手上不轻不重地拍着伯姬:“不要担心,也许他们就是一起出去喝喝花酒啊,看看风景什么的。” 刘伯姬霍地抬起头来:“丽华姐姐,难道您都没有想想三哥么?前几日为何一直陪着你?大哥他们都知道快打仗了,却一直任三哥天天往你那跑,你以为三哥没有事务在身么?”伯姬幽幽叹息了一口:“因为大哥他们都不知道,这次出门,回来的会不会又像上去那样,少了几个。” 我心里一紧。 恰逢刘老夫人出来晒被子,看见伯姬安安静静地伏在我肩膀,多看了我两眼开口道:“伯姬,来帮我晒了这被子。” 刘伯姬撇了撇嘴,低眉顺眼地接过被子。 刘老夫人却丝毫不放开:“伯姬,你的哥哥们做的是造福苍生的事儿,无论生死,他们都做了对的事情。你若接受不了,便不配做他们的妹妹。” 刘老妇人眼含厉色,转眼朝我扫了一眼。我顿时条件性地立正站好,就像刚刚那些话……就像刚刚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一般,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刘老夫人却不含糊,疾言厉色地说完这些话,从伯姬手中抽出还未递出的被子,转身就走,那仗势,绝对的虎虎生风。 我心里却莫名安稳了下来。 刘秀,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我蹲在刚刚伯姬蹲在的地方,屁股搁在门槛上,人伯姬坐在这儿偏偏就楚楚可怜,我往这儿一蹲,就天生要饭的气质。 我朝素素招了招手:“素素你过来。” 那丫头不大情愿,却还是咧着小步子蹭了过来。 我张开双手将她不安分的脑袋按入怀中:“丫头刚刚是吃伯姬丫头的醋呢?来来来,小姐我有宽广的胸怀,小爷疼你。”我笑嘻嘻。 素素在我怀里死命挣扎,终究伸出了那只脑袋,她双眼微红,“谁稀罕你的胸怀。” 我只好伤心地放开她,小眼神可怜兮兮地缩了缩,回我的墙角画圈圈。 “小姐,前几日刘家便于阴家达成了共识,只怕这次刘家的目标,并不在于蓝乡。”素素这里竟然还能听到内情,我连忙竖起耳朵:“怎么说?” 素素凑在我身旁:“我只知道如果是打蓝乡的话,司阳不用跟着出去,还有,蓝乡的用处,司阳告诉我了,他说那是囤积粮食的地方。” 我摸了摸下巴。 司阳也跟着出去了?司阳代表的是阴识手下的势力,阴识手下的人虽说不只有司阳,可司阳在阴识身边这么些年也绝非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我四处张望了一番,最终看向素素:“所以阴丽嫱呢?这女人最近一句话没和我说,所以她也去了?” 素素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最终缓缓点头:“小姐,除了你,能去的都去了。花小花是和刘秀一道出门的。” 我琢磨着素素话里面的意思:“还有谁不是和她一起走的?” “当然是大公子!”素素翻了个白眼。 阴识和刘秀他们分头行动? “所以你留下的原因……?”我忽然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素素咬了咬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公子交给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住你,不让你再无法无天地往战场上冲了,大公子说了,若是小姐这次再不要命的话,首先拿素素的小命来玩儿!!!” 我咬碎一口银牙:素素的小命――来玩儿?!!! “不过小姐,我真是高兴!”素素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咦,小命被人拿来玩儿还真高兴?我很有必要怀疑有素素m的倾向。 “至少大公子这样交代了,就说明他并没有真正在生你的气啊!”素素宽慰道。 这一层,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小姐,你怎么知道花小花也跟去了?”话题被素素扯回。 我白了她一眼:“你傻啊,司阳是什么样的人,你见过他随便地和刘家人出入过么?你忘了前几天你们小两口怎么吵嘴的?” 素素脸憋成猪肝紫:“才,才不是……谁和他……和他小两口……” 我一副大家都懂得的神奇微微一笑:“那么必然是阴家和刘家真正联手了。” 看来刘倾让刘秀将我带出来之后,他和阴识说得不少啊。至少要将阴识那个怪脾气给说通,不但将阴识手下的人都拿来用了,甚至连阴家的暗卫网,都毫无芥蒂地提供给了刘家么? 刘倾是拿什么和阴识交易的?反正我是不相信阴识会干巴巴地自己送上门去。 不过蓝乡,这个堆着朝廷粮饷的地方。 倒还真是算好了后路。 所以首先是要去蓝乡抢粮食来着么?攻下了蓝乡,手上就有了粮食,这样的话再去打仗自然有把握得多,所以,他们下一步,究竟是要去打哪儿? 可是不对啊,明明这个时候休养生息比打仗好啊!! 我琢磨着他们的意图,打仗要暗卫干什么?这么大张旗鼓走得一个不剩,做得是不是太过头了一点?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去打仗,这只是一个障眼法? 料定这之间,在付尧和暗卫同时失踪,在阴识和我闹崩,在刘秀和我时远时近地这么个暧昧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点,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立马让素素和我写了一封信给付尧,说了说这边儿刘秀的动静,再加上阴识和刘家的情况,为的就是问他什么时候,能快点回来主持大局。还有刘秀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顺便一带,上次你说的那个聚会神马的可不可以不去。 然后信还没有写完,就被一只手按住了笔。 我抬眼看向面前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刘老夫人,眼里的不解毫不掩饰。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要问,要你去想。”草草瞄了我手中的信,最终淡淡说道。 从刘老夫人的语气中,我愣愣点头,再次感慨刘家特么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儿,上到刘老夫人,刘倾,下到刘秀,刘元什么的。 “夫人的意思是?”刘老夫人如果知道内情,也犯不着瞒着我对不,说不定这反而是个突破口呢!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有一天你身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所有的人都不在你身边,甚至连你自己都身处险境的时候,不需要问,不需要慌张,你自己该做什么,仍然做下去就是。因为这是你的本分。” 刘老夫人的话有些正经过了头,我莫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有时候你逾越本分,是没有人感激你的付出的,你懂么?”刘老夫人说完,唇角竟然扬起了一抹笑意。 所以她的意思是,我关心这些人,这些人所经历的事儿,我去管却是逾越了本分? 没来由地有些挫败,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窜起,我竟然鬼火似的觉得,刘老夫人她说得是对的。 是的,逾越本分。 我这么一个穿越过来的编外人员,凭什么热火朝天地比土生土长的他们还激动? 他们明明比我更明白现在的时势,更懂得现在的利弊,更清楚每件事儿所代表的意义。 我这个啥都不会,长久以来一直丢着穿越者脸的外来人员,有什么资格什么事儿都要掺和一脚? 若不是我,刘伯升怎会中箭而死?若不是我,刘元也许至少能保得一子半女,不至于母女三人全部毙命。 若不是我,丽华和刘秀仍然两小无猜,就算是现在有什么间隙,早晚也是会和好然后大团圆的。若不是我,阴识自然仍然是他妖娆的美人,也犯不着和我置气,对刘秀百般刁难。 我抬头望了望天,真真是和当日,我与素素去求亲那日,同样的骄阳高照啊。 似乎要过年了? Chapter 19 更始皇帝(2) 更新时间:2011-07-05 刘老夫人并未理会我是否从她话里得到了什么,就像是忙不完的陀螺,她在几间房子里转来转去,手上不是拿着衣服就是提着食材,脸上丝毫看不到惊惶,比我们几个人都镇定得多。 想来想去,既然历史已经注定,管我着急不着急,都会是那样发展的。 人刘秀是皇帝呢,哪儿有这么容易死的。我耸耸肩,除非我有那个本事能够改变历史……我能改变历史么?当然不能。 我安心地走向刘老夫人,决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好好表现一下,好歹我出自大方之家是不。 可心里难免嘘唏,我这么一个人知情者横亘在这里,真的不会给历史带来任何影响么? 老夫人察觉到我的脚步声,转脸看向我。将脑袋里残余的最后一丝疑虑丢弃,我笑嘻嘻地上前:“夫人,我觉得您说话在理,手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闲着也是闲着。” 老夫人眼眸不易察觉地变深,她双眼盯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倒是个有悟性的丫头。” 她将手中的圆白菜丢进我怀里:“和素丫头去厨房找付婶儿吧,我这里没什么好忙的,倒是她,这一家子的口食都指望她呢。” 人不都走了么,哪里还有一家子人,我在心里嘀咕,面上甜甜笑道:“遵命!” 然后和素素一人抱着一颗圆白菜屁颠颠地往厨房里跑。 “小姐,我觉得刘老夫人比刘秀还喜欢你。”素素半晌不说话,这会儿忽然出声道。 我斜着眼睛看她一眼:“那是当然,小姐我不一直人见人爱么?” “呸,小姐你不害臊!”素素胆儿越来越肥。“我就觉得老夫人看你的眼神儿慎人得紧。” 我瞅了瞅素素,这丫头竟然还看出了几分颜色,也没好意思开口跟她说老夫人看我的眼神绝对是——把我往封建迷信上套了! 恰巧刘伯姬也在附近,见着我和素素两人有说有笑,连忙跟上前来,朝着我和素素暧昧地笑了笑:“圆白菜啊,三哥挺喜欢吃的。娘亲是要你好好学着做菜么?唔,三哥吃饭很挑的……” 要我拿着老夫人给的一颗圆白菜都要想这么多,这个感觉会不会很累啊喂!!再说了刘秀现在都不在家,学着有个毛线用啊!! 在心里忍不住咆哮了一大堆,我笑脸迎向刘伯姬:“原来刘秀喜欢吃这啊,炝炒莲白神马的我最拿手了!” “炝炒?”刘伯姬茫然地看向我。 额,好吧,川菜神马的乃估计木有吃过,我抱着圆白菜迈着轻盈地步伐走向厨房,素素和刘伯姬神神叨叨地跟在身后:“伯姬小姐,我家小姐有些词儿用不好,您别介意啊!” “唔……” 付婶儿相当热情地教会我怎么用火怎么用料才能做出最好吃的圆白菜,顺便天花乱坠的加了无数文叔多么喜欢吃付婶儿手下的圆白菜,有了圆白菜就离征服刘秀又进了一大步如此云云。 于是饭桌子上我将付婶儿的话原翻不动地说给老夫人听,顺便也豪言壮志了一大堆有了圆白菜不怕刘秀吃不饱的怪论。 我明显感觉到刘老夫人看我的眼神儿又柔和了那么一分。 于是待素素他们收拾碗筷,刘老夫人一个人去院子散步的空当,我扭捏地爬上去,“老夫人,我陪着你一起走走。” 刘老夫人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伸出了手。 我如获至宝似的双手捧着老夫人的手,一脸奴相地嬉笑道:“老夫人,大家伙儿都出去了,倒显得院子里清净了不少。” 刘老夫人淡淡恩了一声,音色平稳道:“我们也从来没有机会说过体己话,这平白多出来的几天相处,也并非不好。” 我点头哈腰:“那是那是,我最仰慕的人就是刘老夫人了呢,要是我能学到您一星半点的本事,就心满意足了。” “我一个瞎老婆子有什么本事?”刘老夫人哼了一声。“不过这几天下来,要你学的,丽华啊,还真的不少。” 我扬起脸:“今天就学会做圆白菜了哟,来日方长,不着急,不着急。” 刘老夫人也一扫日前的不好接近,笑眯眯道:“恩,心里还想着要学就好。(..info)” 我点头如捣蒜,试探地抱怨道:“刚游学回来的伯伯看起来好面生,似乎小时候和他一起玩儿过,但是总也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的,倒是伯伯认得我,每每拿来以此笑我记性不好,我正琢磨着去问刘秀呢,想必夫人您一定知道的了!” 话题也绕得足够远了,砖也抛出去了,话里面艺术成分也加了不少,我做足了充分准备,勇敢地套起了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左边眉毛轻微一抖,面上笑意不减:“倾儿啊,还真是个招人的主。”她拍了拍我的手,引我去凉亭里坐下。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这个话题,我心中一阵暗喜,无比乖巧地溜烟儿去厨房沏了一壶茶,“夫人,天儿冷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逗得老夫人合不拢嘴,她笑意连连道:“乖,乖,以后别和倾儿置气,他自小便是这个脾性。” 我嘟嘴咕哝:“伯伯不让我知晓儿时发生了什么,这怎么不让人憋屈。” 老夫人微微闭了闭眼睛,而后执起茶壶,缓缓给我斟满了水,我连忙示意让我来倒,她摆了摆手:“丽华,你必是认识倾儿的,在你很小的时候,倾儿经常往你们家里跑。和你三姑姑感情好着呢。” 我三姑姑——丽华的三姑姑吧? 丽华的三姑姑不就是阴识的三姑姑么!!! 所以上次刘倾要说不说的那个神秘女子——竟然是阴识的三姑姑!!! 枉我当时还各种惊囧不敢相信还有阴识妞和阴识关系如此亲密呢。 “三姑姑啊,许是过世多年,记忆不甚明晰了。”我假意扶了扶额头,将上次在刘倾话里觅到的信息用在老夫人身上。 “是啊,那孩子去得早,不然倾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游学四方,说得是好听,可这些年来一直定不下来,让人担忧得紧。” “伯伯是过惯了自由日子的人,我倒觉得无拘无束才是伯伯想要的感觉,夫人您放宽心,时候到了,他想不安定都不成!”我将当年犯错之后糊弄爹娘的招数全用上了,就盼着能得到老夫人的欢心。 “倾儿是能成大事的人,当年和你三姑姑一起的时候,能将你三姑姑手下的暗卫调教得井井有条,那时候阴家族亚虽表面上不喜倾儿,实际上都赞赏有加,哪像现在,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 暗卫?三姑姑手下的暗卫? 那么这个三姑姑来头不小啊,起码和咱一样。 心里难免惊涛骇浪,暗卫在阴家是什么样的地位,有多么隐秘的,从我到现在也从来没有见识过阴丽嫱和阴丽华的暗卫就能看出来,起码绝对不会像在我手中这样满到处跑的。那么当年刘倾在阴家,到底是个多重要的角儿? 我不赞同地摇头,“老夫人您说伯伯什么都不管,我觉着不像。” 刘老夫人看着我,“是回来得巧了些。” 不经意地,刘老夫人微微侧过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上次文叔他们招兵的时候,听说招了不少你手底下的人?” “也不算我手底下的,他们不愿意跟着我接着瞎混,真心诚意地想找一份儿正当的事儿做,我最多也就没有为难他们而已。”我抓了抓脑袋道。 “你这丫头在我面前何须如此谨慎,文叔都告诉我了。”老夫人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我放在石桌子上的手,眼里罕见的有一丝赞赏。 猜不透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来那批暗卫本来就是被放弃了的,加上老夫人也不可能对刘家手下的人有什么多的想法,我也就当时的情况。 “这么说来你手下多数暗卫还是没能服你?”老夫人有些惊讶。 我老脸一红,“前些日子有些动作,因为尧尧出事儿了就搁浅了下来。” 沉吟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清浅一笑,不经意道:“这些关系到你身家性命的事情,还是不要旁落他手的好。” 我心里一跳。 “老夫人的话,我记住了。” “我只是将当年倾儿在饭桌子上说你姑姑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老夫人语气淡淡的,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似乎老夫人在刻意透露一些什么东西给我? “他说,永远不要让本应该紧握于你手中的东西,旁落他人之手。”老夫人垂首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看似是我在想尽一切办法找老夫人套话,但是我怎么就有种我的老底都被老夫人知道了,顺便还被她套走了不少的内情,最后才象征性地给点东西让我知道的感觉呢? “不过当时倾儿说的他与你三姑姑之间的情事,那孩子当年是个醋坛子。” 一阵冷风刮过。 所以我联想的是——刘倾要三姑姑牢牢抓住自个儿,别让其他丫头有机可趁什么的?有没有这么诡异的情人关系? 不过,眼前浮现某人温和的笑意,我心里一抖,老夫人是在一语双关咩? 似乎还嫌不够,老夫人捧着茶杯悠悠地加了一句:“你姑姑是当年的族亚嘛,可能事儿一多就让手底下的小丫鬟钻了空子,两人不明不白地闹了好长时间呢。你也是这身份,应该能明白的吧!” 三姑姑是族亚?! (前几天回了一趟家,从小便在一起的姨父车祸去世了,看着小姨呼天抢地,悲痛欲绝,才记起姨父刚过四十岁生日没好几天,那般鲜活的人,突然之间说没就没了,心里难免被牵连的有些悲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毅然地跟公司请假回了家,突然特别想我的爹娘。 回家之后因为各种身后事,也没能好好和父母说上话,总觉得父母老了,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心里这份眷念和心疼。浑浑噩噩地,几乎一周没怎么睡觉。原来每个人都很脆弱,但是还好活着的人都相亲相爱。 很长时间没有写文了,因为某天不小心去看了看前面,各种不满意于是就有点心灰意冷的,总觉得自个儿啥都做不好似的。唔,说点开心的,在外面租房子了终于不用熄灯啦,慢慢学着做饭,上次跟着度娘学会了炝炒莲白,哈哈所以文里面就提了下,啊,还学会了黄瓜炒肉,土豆丝神马的,人家在向贤妻良母的光辉道路上越走越顺。 似乎说得有些多了,逻辑有些混乱,大概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身边的人要好好珍惜,不开心的事情统统忘记,衷心希望大家和和顺顺,平平安安。) Chapter 19 更始皇帝(3) 更新时间:2011-07-25 (为了huying456童鞋不至于石化,某萧终于爬上来更新一章了,感谢还在等文的朋友们,这两个月来在顺后面的剧情,顺便存了下稿,以免工作太忙没发正常更新,下个月就恢复更新哟,这次是真的哟!~~~~ ps:这章出现的人物很有趣~~~) 如果三姑姑是族亚的话,那么素素……不就是三姑姑的女儿!!! 素素是三姑姑的女儿――三姑姑和刘倾有一段情事,那么素素有可能是刘倾的女儿!!! 我瞪着眼睛看向刘老夫人,老夫人一脸淡定,就像刚刚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我赔笑:“那么三姑姑和伯伯是成亲的?” 老夫人眸色一沉:“自是没有的。” 我脑袋转不过弯来,那素素是哪儿来的!!! “三姑姑后来……是成亲了?”我咽了口唾沫,或者三姑姑嫁给别人了所以有了素素? “未曾,两人私奔了。”有一抹厌恶从老夫人脸上一闪而过,封建社会私奔的,是不是要被浸猪笼,我承认这是当时我唯一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刘倾看起来太过优秀,所以我怎么也不肯相信这等狗血的剧情会由他亲自演绎。 “丫头,我有些疲了。”就在我脑袋还处于刘倾竟然干出私奔这么丢范儿的震撼中,老夫人似乎不想再将话题继续下去,于是轻声道。 我连忙应声:“我扶您回去,顺便让人烧盆火炭送您房间去。” 老夫人摇了摇头:“得了,你就扶我回房间就好。” 安顿好刘老夫人,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丽华。” 像是不能够确定什么似的,她盯着我看了好半晌,这才悠悠开口:“文叔他们在外坐着他们该做的事儿,你也该做点什么看能不能帮得上他们的。” 就像平常再正常不过的嘱咐,我却终于恍然大悟了老夫人找我拉家常的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给我我想知道的情况,顺便提点我,我也是能够帮上刘秀的,我能用什么帮他们,自然是背后的整个阴家――和我手底下那还未成形的暗卫吧? “老夫人不是让我守住本分?”不甘心又被人摆了一道,我垂死挣扎。 “文叔的事儿于你,算是本分之外的事情么?”平静无波的双眼睨向我,一击秒杀。 犀利,真特么犀利。 …… 又是几日风平浪静,这日刚刚陪老夫人说完话出来,就遇上撒蹄子跑来的素素,我狐疑地看着她,怎么都不能从她身上看出丝毫有刘倾的影子,或者,素素的娘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刘倾这般美大叔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小姐,我的小姐诶,您能不能将尧尧的话用脑子记住?”丫的还没走近,先是一顿咆哮,两步上前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喂喂,悠着点悠着点啊素素,这是要干啥?”我手忙脚乱地跟上素素,两人疯了一样奔跑。 素素头也不回,碎碎念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完全没拿正眼看我。 “素素……小姐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折腾,您停下来……停下来慢慢说啊!!”起跑得太狼狈,没几步我就喘得厉害,一个劲儿拖着素素的手哀怨地咆哮。 素素撑着小腰,也大口大口地喘着:“小姐,您忘了上次尧尧来信说的事儿……事儿了么?你让我干什么来着,按着暗号去试试能不能联系上残余的暗卫啊!!” 我白了一眼素素,掰开她的手指解救自个儿的发疼的手腕:“小姐我安排的事儿能忘么?” 素素眼里反射出质疑的微光。 我咳嗽两声:“可是这么多天了,不是一个联系我的人都没有么。”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我尴尬道:“既然都没有人联系我,还去干吗,也许他们都有事儿脱不开身吧。” “一个人都没有?”素素大惊:“难道暗卫们全部叛变啦,怎么都不听你指示了?” “唔……”我沉默。.info[] 大概见我脸色不好,素素难得同情地拍着我的肩膀,小脸儿微微有些抽搐:“小姐,您也不要太难过,这不,你还有尧尧和我么……” 可是付尧现在失去了联系。 如果我手底下唯一能够派上用场的所谓暗卫,在离了付尧之后就全线崩溃的话,那我还真对不起老夫人的一片期望,一双温润的眸子骤然浮现在我眼前,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会怎么样? 从最初见面的阴谋诡计,到后来的犹豫不决,而后静若止水,他总是知道自己最最顾忌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而后,尽力去拿。 我咬咬牙:“不管有没有人,我们都去守着!!” 素素脸上一喜:“小姐英明。” 一路上的墙角下都有隐秘的119,全是我和素素趁着夜黑风高或者压马路时候各种掩护画下来的,顺着标记走下去,终点在一家闹哄哄的茶馆,里面桌椅混乱不堪,闹哄哄的各种鱼龙混杂。小二哥踩着猫步在毫无规章可言的茶水桌边儿飘,茶馆中间端放着一张小桌,偶尔有说书人在上面津津乐道最近的八卦,偶尔是从青楼请来的艺女卖艺不卖身地弹着古筝。 这么一个有情趣有气氛有江湖味道的小茶馆,竟然真的一个眼熟的人都没有,我耷拉着脑袋自我总结着我这两辈子,到底做成了什么事儿,能让我现在拉出来自我安慰下免得太过于自怨自艾。 似乎除了穿越得还不错之外,没有任何事儿能让我觉得有啥成就感,我长长滴叹了口气。 坐到黄昏,眼看着这一天都要恍恍惚惚地过去了,我起身拍了拍有些皱的衣服:“素素,回了吧。” 许是我整个下午一声不吭,让素素有些不习惯,她脸上闪过一丝无措,竟然还拉着我的手:“小姐,反正天儿还早,要不再等等?” 我笑笑:“素素你还怕小姐我承受不了打击呢?再晚天都得黑了,老夫人在家坐镇呢安分点好。” 见我这样说,素素松了口气没再坚持,两人垂头丧气地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有气无力:“小二哥,茶钱在桌子上,多出来的两文不用找了就当赏给你的吧……” “秀小姐,是我。”身后有个醇厚的声音。 秀小姐?这个称呼倒是听得不多,我转头,一张放大的脸呈现在我眼前,浓眉秀眼有些女相,却掩不住眉眼中的一抹英气。 “阿九!!!”地狱到天堂――我心里充斥着各种惊喜。 阿九沉静地笑了笑:“果然在这附近找到了秀小姐。”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他身后,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就只有阿九来见我了么,好桑感。 “收到消息说秀小姐要见我们,咱们一大早就等在城外,一直等不到秀小姐,这才分散了各处去找,我在前面小摊边上吃面的时候发现墙角的一一九,这才联想到或者小姐就在附近,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秀小姐呢!” 所以他们都没有看到我和素素半夜不睡觉偷跑出来画的暗号? “小姐,我就说您哪儿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要画到墙角,谁能看得见啊!!还信誓旦旦说道上的人一定能看明白,怎么,我就说吧!!”素素从来不错过任何泼冷水的时机,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抱怨道。 可……可是所有的武侠片里都是这样做的啊,鹿鼎记里都有在墙角画记号,我保证!! 对于我和素素的话题,阿九显然不甚明晰,不过他还是很好地维持了一脸笑意:“得了,晚点和小姐仔细说说我们怎么联系对方,省的闹出今天的笑话。大家都等了一天了,我带秀小姐过去吧。” 素素欢天喜地:“原来暗卫们没有抛弃你哟小姐!!!” 喂,拜托你顾忌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这样让人很难堪啊!! “阿九,你做暗卫多长时间了?”前路漫漫,我扯开话题和阿九闲聊了起来。 “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帮忙传个话什么的,小孩子一般让人不会有防备之心,长大一点本不想再过这样隐于人世的生活,可是父亲偏偏那时候去世了,族亚对我们家里的人很好,后来就觉得,也许命定的我该走下去。”阿九是个很好接近的人,话也不少,这种人和我天生一拍即合。 “那当时怎么会想到跑我手下来做事儿的,听说阴丽嫱很厉害的。”我啧啧嘴。 “阴二小姐和大公子有些过节,并不为阴家做事,当年助我渡过难关的是阴家人,我自然是为阴家做事儿。”想必阿九并未将这次谈话当做闲聊,每次解说的都又全面又具体,就像是回复命令似的。 不过阴丽嫱而后阴识有过节这我还真看出来了,那两人每次说话都暗潮汹涌的,十分高明的掐架。 原来阴丽嫱是不为阴家做事儿的,那她怎么能成为族亚候选人? “听说上一任族亚……和人私奔过?”我绝对不是八卦,我只是想知道刘倾和素素她娘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九脸上一愣,随即凛住了先前的笑意:“主子当年只是一时看错了人,痴心错付,才会让那艰险小人入禁我阴家势力,被利用至死。” “那人利用了族亚?”我吃惊不小,这和刘老夫人的版本出入太大,老夫人不是说两情相悦么,怎么在阴家看来反而成了女主角被欺骗被利用的苦情戏了? “是,那人一开始打的就是阴家暗卫的主意。”阿九咬牙切齿。“族亚一直到死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所以才反手使了一招,临死前也让那人再不能以真名存于世间,逼得他销声匿迹。” 竟然还有这等内情,所以那啥风清扬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我正要接着问下去,身后忽然有个人一把扑了上来,在阿九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猛地抱住了我的身子。一抹浓浓糕点香味儿浸染入口鼻之间,随后听到一个男音软软道:“姑娘,救我……” Chapter 19 更始皇帝(4) 更新时间:2011-08-01 (刚下班吃了饭,马上上来更新,期间网络不稳定吓破了某萧的狗胆,更新奉上,谢谢还在等文的亲。) 腰上搭上一双毫不客气的手,那人似乎还嫌不够,环住的双手往胸口一收,完完全全地算是将我锁在了怀里,左肩一沉,一颗脑袋稳稳当当地搁在了我颈窝。 虽说我骨子里流的是二十一世纪的血液,对着这些个礼数并不上心,可我好歹还是黄花大姑娘,艳名远播,有头有脸。这么突然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吃了一通豆腐,完完全全粉碎了我一直认定的封建社会是片净土的想法。 有一股怒火从被环住的腰间升起,熊熊燃烧了起来。 身边的阿九仍然处于震惊中,讷讷看着我这边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我瞪着眼睛看向他,阿九这才恢复一脸正色。不过瞬间,他眸内闪过一丝计较,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摇头的意思是要我别推开呢,还是别做傻事赶快将此人绳之于法?给个准信儿成不? 还没等我进一步朝阿九使眼色,身边窸窸窣窣地走来一些人,虽说也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表情凶神恶煞,似乎常年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来人个个都表情凝重,眼神却不易察觉地各处搜索。 腰上一痛,我被人生生一带移步恰好挡住了身后人的脸,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我腰间施力。 正要大吼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唇间一凉,湿润的口舌便纠缠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人不屑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口里似乎还嘟嚷了一句‘不知羞耻’,便大咧咧地与我擦肩而过了。 他身后的人自是紧紧跟着他走,完全没有注意我这个‘不知羞耻’的人挣扎得有多激烈,或者那个吻得很专注的人有多得意。 直到那群人连背影都看不清楚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众人的指指点点,意识到现在还在大街上,我连忙将脑袋埋进始作俑者胸前,似乎还听到了从那人胸腔里传出的一声闷笑,身子一轻,我确定我是遇上了武侠片里的高手,我猜……我在飞。 因为那种强烈的晕机症状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忍住浓浓的恶心感,最后朝着阿九嚎叫了一声:“救命啊,阿九……” 然后胃里一阵翻涌,还没反应过来,就哗啦啦地吐了某人一身。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提在我腰间的双手一抖,嗖地朝着某个角落降落,那速度快得,比最开始扑上来抱着我还迅速。 七荤八素间,我仰头:“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英雄并未睬我,他皱着鼻子砰砰砰地敲着面前的大门,右手提着被我吐得脏兮兮的袍子,撇着嘴巴就喊道:“小薇薇,救命啊!!” 老子没幻听吧?谁,谁特么抢老子的台词在喊救命!! 特么明明老子才是那个既被吃豆腐又被绑架的人好吧!! 见里面没有回音,那人敲得更加大声,声音中吴侬软语就更加明显了:“小薇薇开门哪,人家要死了,这里还有个脏兮兮的婆娘,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 各种碎碎念还没念完,我冷汗涔涔地看见大门豁然拉开,里面伸出一只细白嫩滑的小手,精准地避过男子身上的秽~物,提着领子往里一带。 身边的男子地提着我的后领窜得比谁都快,我凝神刚看清眼前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身后就砰地一声咔嚓落锁。 而后我望着他们一脸茫然。 女子明显秀眉一蹙:“死鬼,这人是谁?” 眼看男子一进门就开始鼓捣着脱衣服,我连忙抢答活跃气氛道:“嗨,我叫刘秀。” 不知道怎么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二十一世纪的名字,我在心里一阵自我安慰,是因为我以前都是这样自我介绍的,和这个时代的那个榆木疙瘩,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唔,刘秀啊……”女子怪异地打量了我一圈,仍旧各种发问:“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我转眼看着某个脱了外袍,顺手接过了丫鬟准备的干净外衣披上的男人,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还有那么些风姿的小脸蛋。生的是唇红齿白,眼含桃花,扑闪扑闪着眼睛哪里还有刚刚的邪魅,这分明就是一张讨人心疼的娃娃脸!! 刚刚被占便宜的种种事迹瞬间就不那么咯人了,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当亲了一口街边的小正太吧!我一向不和小孩纸斤斤计较的。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你怎么和他一起的?”那女孩儿明明文文弱弱的,皮肤白得不像话,双眼又水波荡漾的,谁知道说起话来判若两人,颇有御姐风范。 我转眼见另一个当事人碎步向旁移动,脸上装着漫不经心,可分明是害怕回答这个问题好吧。 不禁有些好笑,反而让我忘记了身处的莫名境况。 “死鬼,你还想溜,还不给我招来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娇小的身躯一顿河东狮吼,男子立马老老实实地立于原地,手却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脸上表情颇有些尴尬。偶尔避过女子的视线看向我,张牙舞爪地在身后朝着我双手合十。 我举了举手:“其实我才是最茫然的哪一个好不好,你们两个是谁,死……呃,死鬼,你来说说。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说了哟!”说到这里,那男子终于哭丧着脸自认倒霉,我忍不住微微一笑。 “小薇薇,这个人是路上遇到的,那边的人还在抓我,今儿个就是靠着这个婆娘,才从他们手中脱身。”男子一笔带过。 “喔,这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你脱身?”轻柔的一个笑意刚刚结束,女子就各种炸毛状:“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像当年勾搭我一样,什么狗屁靠我脱身,你明摆着就是吃豆腐来的吧!!” 我不动声色地抬起袖子,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猜的真对!! “小薇薇你坏,对人家这么凶,我都还没有跟我的救命恩人互报姓名呐,再说了,真是那样的话我怎么可能带她来你这,你说是不是,秀儿?”男子嘟嘟嘴,各种卖萌地说道。眼神还定在我身上,期待着我的配合。 我琢磨着要是说他刚刚真的吃豆腐了这样的话,我们日子应该都不会好过,我咬着舌头话在嘴里兜了一圈,笑嘻嘻道:“我正好在街边打扫清洁,公子装作酒醉之人蒙混过关,瞧瞧他这一身,就是刚刚打翻了我手中秽~物的原因。” 脸不红心不跳地直视小妞的眼睛,从她眼中的迟疑看来,她是信了。 女子也爽快,她转眼朝着男子娇媚一笑:“这次就放过你。”而后爽快地自我介绍道:“秀儿,我叫纪薇茗。那边儿的死鬼是我的知己,刘玄。”纪薇茗虽说不乐见男子和我亲近,却也随着他喊了秀儿。 不过刘玄,这名字哪儿听过似的。 两人关系明明看似相当不一般,却偏偏要说只是知己。 我转头:“所以现在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可以回去了么?” 刘玄皱了皱眉:“人家好不容易将你带过来玩会儿,这么快回去干什么。” 我撇了撇嘴,表示不屑于揭穿刘玄的狐狸尾巴,我转身挥了挥手:“家里还有事儿要处理,若不是刘公子要我掩护,我怎么可能会蹚上这趟浑水,所以刘公子不该雇车送我回去么?” 摆明了不愿意自己出车资。 “我看是不用了,秀儿你的人找上来了。”纪薇茗刚出声,刘玄就转身进了里屋:“她的人来了么,我得避一避,以免她相公产生误会……” 我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相……相你妹啊!!! 果不其然,刘玄刚刚一进屋,就有人敲响了院门,纪薇茗微微朝我点了点头,起身开门:“哟,这位爷是……” “找人。”锋利的语气,一瞬间我差点错觉是刚刚要抓刘玄的人了,却听闻旁边传来阿九的声音:“文叔,你这样出来,伯升那边儿……” 文叔? “刘秀!!!”我一惊,连忙往门口跑去。 那个人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了眼帘,仍然坚毅的轮廓,温润的表情,还有他眼中依旧动人的眸光,唔,下巴上稀稀拉拉地冒出一些胡茬,头发也不似日前那样一丝不苟,甚至唇上还有些干裂的口子,显然是刚刚跋涉回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只是眼睛内的神色柔成一汪碧水。 似乎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心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沉静了下来,和那一汪碧水糅合在一起,竟然感觉有那么一丝宁静。 “刘秀?”旁边传来纪薇茗疑惑的声音,转而一个暧昧的眼神投向我。 刘秀眼神微微从我脸上转开,淡淡瞥了一眼纪薇茗,又悠悠转回来看我:“又乱跑?” 三个字而已,我却总觉得刘秀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砥砺得更加锋利,以至于几日不见,扑面而来属于刘秀的味道中,多了一丝强烈的硬朗。 我朝他笑了笑:“刘秀,你回来了。” 然后被带入一方温暖的怀抱,他在我头顶上轻轻笑了:“恩,我回来了。” “蓝乡打下来了么?”不知道为毛条件性的会问这个,我闭上嘴巴沉思。 刘秀就像是知道为什么一般,大手轻轻抚过我的背脊:“恩,打下来了,因为不告而别,所以我先来赔罪。” Chapter 20 阴家两女(1) 更新时间:2011-08-02 刘秀就像是知道为什么一般,大手轻轻抚过我的背脊:“恩,打下来了,因为不告而别,所以我先来赔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抬眼忍不住细细看他,他目光坦然,再没有了之前的算计,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刘秀。”我忍不住喊他一声。 换得那人收紧双手加深的一个拥抱。 一时间万物俱寂,只觉得属于刘秀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所以这男子……才是真正的刘秀?”旁边的纪薇茗似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这才亮出盈盈的笑意,暧昧道:“婆娘,那你真名叫什么?” 一听这话,我手脚飞快地从刘秀怀中挣出,特么要不要这么尴尬啊?老子刚刚误报了刘秀的名字,这会儿正主儿就追上门来了,肿么办肿么办,这次真是丢脸丢回二十一世纪去了。 “咳咳,我我……我本来就叫秀儿。”我嘟哝道。 刘秀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脚步微移,将我半挡在身后。 “所以你也叫刘秀?你们俩同名同姓?”纪薇茗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抹戏谑从中闪过。 我脸色估计已经憋成了青紫色。 刘秀身形一顿,估计猜到了什么,见我长久不回答,于是风平浪静道:“她是阴丽华。” 我还没来得及抗议,反而是纪薇茗,脸上的表情和刘秀的淡定形成强烈的反差:“阴丽华?” 刘秀,你妹子的!!我特么诅咒你!! 纪薇茗再看向我们俩的眼神已经带着相当的放心和恍然大悟了。 终于流露出见面以来最最真实的笑意:“原来是阴姑娘,阴姑娘和刘文叔的感情小女子略有耳闻……”纪薇茗勾着唇角顿了一顿,这才抿起一个琢磨不透的笑意:“真是让人佩服啊……” 好了,这下子连我之前做的那些傻事儿都知道了,我在这妞面前的形象算是全毁了,我默默叹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不管你的事儿!!”我结巴。 “哟,原来阴姑娘还会有害羞的时候啊,和传闻……稍有偏差噢。”纪薇茗说话极不客气,简直就是可以刁难了,偏偏我这会儿还真让人逮着了把柄,加上刘秀也杵在这儿,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姑娘,见好就收。”刘秀见我浑身不自在,沉声道。因为太久没有休息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 “刘公子,我和秀儿……啊不,我和婆娘关系好得很,你安心。”纪薇茗谁也不怕,洒脱得很。 “姑娘,除了见好就收之外,也烦请注意言辞。”刘秀再次瞥了一眼纪薇茗,“想必姑娘还有贵客,不便叨扰,再会。” 说完,朝阿九点点头,率先搂着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我在刘秀突然的转变中回不过来神,这个……这个真的是刘秀么?那个敛尽锋芒,犹豫不忍的刘秀么? “婆娘,再会。”后面传来纪薇茗的声音,虽说这称呼实在不怎么讨喜,我还是转过头,挤了个笑容给她,恰好瞥见她望着刘秀的背影,眼里晦涩莫名。 心里突地一跳,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刘秀察觉到我的不安,他低下头:“秀儿,我先陪你去阿九那边,阿九说有些事情还要你拿主意。” 我虚起眼睛,终于找回了日前的气焰:“我说刘秀,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了?” 刘秀俯身,嘴角微勾:“哦,怎么不对劲?” 我朝后仰了仰脑袋,将距离拉出暧昧的范围,然后瞪向他:“刘秀,你想着新花样来折腾我对吧?” 那厮眼中水波粼粼,偏偏还一个劲儿地盯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他刘秀倒是各种平静,看我的小眼神儿还带上了那么一点受伤,这……这……这不能怪我立场不坚定,人汉光武帝卖起萌来,非我等宵小之辈能够承受得了的! “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挫败地说道,不经意从刘秀的掌握中滑脱,反而走向比我们稍后半步的阿九。 阿九本来埋头走路走得好好的,许是心里面在想其他的事情,于是见到我基本上脸贴着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差没有大喊一声鬼啊然后屁滚尿流了,对此我回以冷眼相待。 “秀小姐,您这是?”他默默看了一眼仍然走在前面岿然如山的刘秀,再回神看我的时候眼里明显带着痛苦。 “那啥的,刚刚刘玄什么的时候,你怎么能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你难道不应该保护我么?”我皱了皱鼻子,端的就是秋后算总账的架子。 阿九微微沉吟:“刘玄,这个人不简单……” 刘秀离我们距离不近,所以应该听不到我们的话,或许是他刚刚好留出这样多的距离,表示有些事情,如果我没有要求,他就不会参与。 我叹息了一口接着找茬道:“明明见我被人轻薄了!!”我抬眼确定刘秀听不见,这才继续说道:“你还冲我摇头,让我别吱声!!!” 冷眼转为怒目,我瞪着眼睛等阿九的解释。 “秀小姐,若我能阻止,我会留机会给那人,让他置你于怀中么?”阿九也了解要瞒着刘秀,于是轻声在我耳边嘀咕道。 我恍然大悟又禁不住哑然:“那刘玄竟是厉害到你都打不过?” 阿九瞥了我一眼:“是……” 刘秀微微回过头来看了看我,阿九立刻朝他拱了拱手:“多谢文叔送秀小姐一程。”这不大不小的一句屁话,充分说明了阿九这个时候有多么不愿意面对我。其实我真想说,阿九,就算你打不过刘玄我也没有要嫌弃你的意思啊…… 在阿九也刘秀两人各自受伤的眼神中,我强作镇定地终于见到了等我的暗卫。 人不多,没有电视里那种人山人海的场景,当然我又不是搞邪门异教的。他们一见到我和阿九,显然都松了口气,各自向我一揖:“秀小姐。” 然后各自差人去外面奔走相告说秀小姐回来了,在外面到处找的孩纸们可以归队了神马的…… 我默默地和早就等在此处的素素画圈圈,刘秀至始至终都站在离我们不远处,有人贴心地倒上热茶,我偷偷瞄见刘秀豪饮了三杯。 丫的,累了就休息呗,谁稀罕你在这边儿来杵着。 等人齐了之后,基本上天都黑透了,因为没有吃晚饭,各人都显得有些怨念深重。 每个回来的人看到我之后都气哼哼地瞪我一眼,我默默滴缩着脖子没有抬头。 “秀小姐,秀小姐您就别磨蹭了,大家还等着你商量事儿呢!”阿九被众人推出来,见我蹲在地上画圈圈,十分不淡定道。 我幽怨地抬头看他:“暗卫什么的事情反正我什么都不了解,你自己去决定就好了,尧尧又不在……”说出这些话的心态,我想我是有那么一丝自暴自弃的,对于我热忱画出的暗号无人看懂,和面对纪薇茗时,提到刘秀的某种异样感觉。 阿九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刘秀,我恶狠狠瞪他:“阿九,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解释清楚喂,你是在嫌弃我咩,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么,是真的以为我和刘秀也有点什么所以和他眉来眼去?!” “不要闹。”身后人相当的不负重望,我这还没怎么样呢,那厮就已经站出来打抱不平了。我手上用力,扣泥巴扣得更欢了,刘秀这厮的也被魂穿了?不然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变化这么大?? 一双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托了我的腰一把迫使我站起身,而后身边的人朝着阿九招了招手:“阿九,今日大家找了秀儿一整天想必也累了,看秀儿的样子估计也乏了,天大的事情,不如改天再议?“ 虽说是提议,语气却有着决断的意思。 阿九似乎也感受到了刘秀的变化,一时间愣愣的点头。 “阿九,其实我有话想问。”眼看刘秀就要再一次上演在纪薇茗那儿的招数带着我走人了,我连忙出声道。 阿九极其认真,眼中一亮看向我,似乎欣慰着我这个不成器的主子终于有话要说了。 面对这样殷切的眼神,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阿九,那个……你能不能将暗号这个东西推广下去,咳咳,明日我带你去看看我和素素画的安暗号,然后……我们以后就靠着这个联系?” 我明显看到阿九的嘴唇一抽。 “小姐,我实在不愿意至阴家暗卫于每天撅着屁股在墙角找暗号的境地,所以秀小姐可否……” 我难过地撇了撇嘴巴。 “其实秀小姐有些建议真的很不错的,比如在信件之前加一一零、一一九之类,大大节省了信息量的时间……可是这个实在是……”阿九抹了抹汗,一点也不含蓄地说道。 “秀儿现在累了,待她休息好了便能想通的,阿九你宽心吧。” 阿九感激地看了眼刘秀。我则越来越纳闷,刘秀这丫的简直蹬鼻子上眼了这。 “刘秀,你先别说话,待会儿我有的是问题要问你,到时候你希望你再知无不言,阿九,我琢磨着暗卫这个东西老是聚在一起忒特么奇怪,你去跟他们说以后全都靠收信联系,届时你来我这我们商议下要怎么联系,顺便,有些事儿我也得问你。” 显然阿九不能接受我忽然的转变,我扭头:“刘秀,是你逼着我先和你算总账的,走吧!” Chapter 20 阴家两女(2) 更新时间:2011-08-03 阿九长舒了一口气,见我终于将注意力转到刘秀身上,对着我的背影喜不自禁:“阿九在刘家恭候秀小姐。(..info)”而后很自觉滴和素素一起收拾我留下的烂摊子。 我没有回头去看刘秀,但是我知道他离我几步之遥,只要我一回头,就能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 我脚步微旋,看向身后。见我突然转身,刘秀也顿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刘秀,你刚从蓝乡回来,恐怕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吧?”我歪着头,迷惑道:“怎么想到要出来找我的?有人回来报信说我丢了么?” 刘秀缓慢上前,与我齐肩之后微微一笑:“没有,回家的时候听说你刚出门,就鬼使神差地跟出来了,彼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后来碰见素素和阿九才知道的。” “唔,那你和阿九找得可真快,这么大一个地儿,你们一眼就看出来那刘玄是朝着这边儿小院儿来了?”我笑嘻嘻地看向刘秀,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话里有着明显的攻击性,刘秀先是一愣,而后微微叹了口气。“秀儿,你都想明白了,对不对?” “所以当时阿九朝着我摇头的时候,你果真是在附近?”我沉下脸,一股怒火蹭地就冒了起来。 刘秀默不作声,算是认了。 所以当时我被刘玄搂在怀里又抱又亲的时候,刘秀在附近!!? 心里掠过一股难言的失望感,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因为阿九打不过刘玄,所以英雄识时务为俊杰,这会儿知道刘秀也在场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有些莫名的悲戚,究竟是在悲戚什么?我笑笑,大概我想要的越来越多了吧…… “所以你眼看着我被刘玄掳走?”在心里说了千百遍别问别问,可张口就显露出了心里的失落。我撇了撇嘴,表示心情很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刘秀仍旧是沉默。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刘玄这个人很有价值?”仿佛这句话不是从自个儿喉咙里发出来的,总觉得语气中的淡漠太过于陌生。 良久,刘秀轻声发出一个音节‘恩’。表情已经可以和挂着浊星的天幕相媲美了。 “所以你也知道刘玄就是纪薇茗的里屋?” “是。”这回刘秀倒是坦然得多。 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想到素素,想到阴识,甚至是死去的刘仲和刘元,结合刘秀回来之后的一系列变化,我深呼吸一口:“刘秀,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刘家面临权势相争……终于没有问出来,我硬生生咽下去口里的话,转而道:“是不是见着丽华了?” 刘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刘秀如此忌讳? 既然刘秀这里找不到答案,我就偏偏只让刘秀觉得……我满心想到的,唯有丽华。 刘秀盯着我的眸光开始变深,里面幽深地泛着冷光,似乎想要在我身上看出一个洞来,而后他身上防备骤起。 我盯着他不转眼。 似乎自己也意识到情绪太明显,刘秀朝我僵硬地一笑,那抹防备才渐渐减淡,他目不转睛:“秀儿,你总是轻易让人就低估了你。” “那就是见着了?”我惨淡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你和丽华说了咱的事儿,然后丽华坚决不同意,所以你就先回来找我示好什么的?”抱着搞定一个是一个的心态?或者还有那啥,封建社会相当流行的,后宫三千坐享齐人之福之类的? “不许瞎猜。”刘秀端严了语气,不悦道。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向表情收放自如,演技炉火纯青的刘秀,今日竟是几次失态。 “那你火急火燎地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摆明了绝不相信所谓的什么因为看不见你人,于是跟了出来这样的鬼话。 “秀儿,你不信我。”刘秀陈述的是一个事实。 “对。”我还以最真相的回答。 “那你毫无顾忌地让我同你的暗卫一起出入?付尧,阿九……”刘秀这下终于完完全全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满面的冷峻天衣无缝,就像刚刚的问题于他毫无任何影响一般。 我是真的乐了:“刘秀,连我都看明白了,你还装傻来着?”我背着手迈了几步,待刘秀完全看不到我的表情之后,我轻笑一声:“刘秀,你说我这么一个小罗喽,什么事情都不管,什么问题也不问,成天指挥他们这里去那里来的,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震慑。 “我越是不管暗卫这些事儿,就越有人热忱地关注着这些。即使当年将一部分暗卫散出到你刘家士兵中,也仍然留下了不少的一批老暗卫,这些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人,谁没有一丁半点儿的打算,谁愿意跟着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子?”有一缕长发垂至腰间,我拾起头发一圈一圈地绾在手指上,然后松开,看泼墨般的黑发从手中倾泻。 “你全都知道了?”刘秀蹙眉,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有什么好担忧的?我从来都没想过会真的有一个强大信息网,也没有想过要和谁争什么族亚的位置,当年阴识主事的时候为了少罚跪倒还真的努力了那么一段时间,可现在我和阴识都崩了,我还顾忌个屁啊顾忌!! “刘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的,丽华说什么了?”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看来变化颇大的不止我一个呢……”刘秀上前靠近我:“这算不算默契?” 这次我没有退后,我咬了咬嘴唇,反而双手一扬勾住了刘秀的脖子。那厮明显没有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双眼平淡无波地看着我,因为脖子被我勾住于是头微微有些下垂,一双手自然而然地扶上了我的腰。 还真是……惊人的契合啊。 或许有些答案会显得太过于残忍,所以容许我在得知答案之前放纵一把吧。至少在听到某些事实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么寒冷,或者孤无所依。 我踮起脚尖吻上刘秀的唇。 先是浅浅地在他唇上厮磨,感觉并不那么温润,甚至某些干裂的小口子磨得人难受,我停了一停,伸出舌头想要润湿那干燥的唇纹。 像是等待许久的狩猎者,就在我伸出舌头的一瞬间,刘秀嘴唇微张含住了我的唇,而后是舌头间的追逐,缠绵。我被刘秀吻得气喘吁吁,在他怀里软化成一滩水,终于觉得羞涩,我将头埋进刘秀的怀里,轻声说着:“刘秀,没有刘玄的味道了,现在全是你的味道!” 我抬头狡黠的笑了,却见刘秀微微发愣,脸上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透出内里就要绽放的淡笑。 我就此确定,刘秀比我更在意那个亲吻。 我从来都习惯让大家都相处愉快,而不是怒目相视。就算是刘秀……和刘玄。 时间像是静止,我在刘秀的怀里一动不动,直到我回过神来我现在生活在几千年的古代社会,这才想起来要逼迫刘秀说:“仍然不愿意说的话,我只好试着再去联系付尧亲自去见丽华了。” 刘秀大手缓缓抚过我的背脊,却丝毫不能减轻我的不安,我僵着脖子直视刘秀,生怕会流露出一丝的怯懦。 “秀儿,我没有见到丽华,但是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暗卫会追随你的原因了。以此,也大概能知道了,丽华的目的。” 我微微扯了扯唇:“收获颇丰啊。” “秀儿,你自己能够想到的,我就信你早有准备。想来这件事最先牵扯的,还是伯伯。”刘秀轻叹。 “刘倾……伯伯,确是不简单。”我微笑。 刘秀揉了揉我有些僵硬的脖子,“我们边走边说,可好?” 我挪动步子,暗自放松紧张的情绪:“自然是好的。” “伯伯与你三姑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似乎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刘秀转过头轻声询问道。 “唔,大概就是当年两人感情十分之好,但却被阴家人棒打鸳鸯,恩,后来三姑姑去世,刘倾伯伯自此浪迹天涯什么的。”暗卫口中所谓族亚被欺骗,被利用至死,还设计刘倾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一类的话,我自然而然不会在刘秀面前说开。 “还有阴家女的婚嫁。”刘秀提点我。 “啊,对对,还有自此之后阴家的女子不受家里人的束缚,婚嫁全由自己决定,是吧?”我连忙补充道。 “你当时还好奇过,伯伯为何会更名为风清扬。”刘秀再一次补充,视线放在很远的地方,语气过分低沉,我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转头却在刘秀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刘秀……也在伤悲?是因为刘倾,还是因为阴家的族亚? 喂喂,其实我还有疑问就是素素究竟是不是刘倾的女儿,因为我明确地记得,当年阴识将我从刘家逮回去的时候,提到过素素身份非同一般,那时候他就知道素素是刘倾的女儿,所以料定关键时候,刘家必不会为难我们? 还是那个时候他让我们明察暗访的,就是关于阴家族亚,和刘倾的某些隐情? 既然刘家和阴家相传的版本差异如此之大,那么阴识知道,并且相信的,是哪一个? 当年族亚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么?不然怎么连素素都不知道。甚至阴家很少有人提到,素素就是族亚的女儿? 我脑袋里乱成线团,理不出任何头绪。于是应着刘秀的话道:“是啊,当时我也有好奇过伯伯为什么会改名字。不过那时候你说是为了在外游学?” 刘秀微微笑了笑:“秀儿,其实你所知道的这些,都是错的。” Chapter 20 阴家两女(3) 更新时间:2011-08-04 见我表情惊愕,刘秀再次点了点头:“事实上,或许你知道的,都是错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沉下脸色,“刘秀,你解释清楚?” 是了,许多事情我并非毫不知情。可那些直白放在我面前的东西,却无法构成一个起因,所以也就推断不出来结果。这样说来,最最可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所知道的,从来都不是真相么? 刘秀微微抿唇:“伯伯刘倾和你姑姑阴朝月,当年的事情你可曾记得几分?”脸上却分明是不甚在意的表情,似乎对我的答案一点也不关心。 我索性摇头:“当时我在别处,成天满天撒野,哪能知道这些事?” 刘秀颇为赞同地眼神为毛有点让我小小恼怒? 在我十分不悦的眼神中,刘家已在眼前。内里灯火通明,比起前几日的冷清,总让人有一刹那的恍惚感。想着伯升他们都已在里面,刘老夫人终于不用再强作担当,又打下蓝乡,母子间自是一番小叙的,不过刘伯升想必也忙,安顿这安顿那,不知道有没有空去管担心得要死的伯姬……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住我的。 我条件性反射的立马挥开,一脸嫌弃地看向对方:“怎么的?小小吓我一跳。” 刘秀脸上晕开一抹晦涩的笑意:“我查到的东西还没告诉你,回家了不一定能再好好说上话,在附近多走走吧。” 说完,刘秀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脸上笑意不减,往前走了两步见我没有跟上,回过头来的眼神里带有不解。 我连忙跟上:“好呀好呀,这样的话待会儿也能弄明白阿九他们图的是什么了。” 刘秀眼眸一深:“你倒是真看得明白。” 刘秀在步伐未停,我几步上前跟上,最终做不到毫不在意。原来我一直都如此地渴望真相,就像我心里再怎么觉得刘秀和我终是两条平行线,也止不住地会相信他。 “伯伯和阴朝月一开始,也是相交于利益。”见我跟上了他,刘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用来寻找奸情……刘秀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我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秀,心里面的兴奋之情感染得周遭的空气都有那么一丝躁动了。 刘秀的眼睛却是静寂的,他不发一言地看着我,忽而一笑:“我们其实也一样。” 尼玛敢不敢不要这样冷啊,我这刚咧出来的笑意就这么僵在嘴角不知道要笑出来,还是要收回去。 “我和你怎么可能一样,我当时可是被你坑得差点被逐出家门了,”意识到当年的事情也只是阴识的一个手段,我转而道:“难道当年三姑姑也被刘倾给坑了?” 刘秀抿唇,拨开眼前的不知名树上垂下来的枝桠,等我先走了才放下手来。却没有接着我的话说下去:“秀儿,那些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刘家有什么东西,能让富甲一方的阴家有利所图,你说对么?” 我脚步不停,心里却不免一惊,刘秀竟然真的在给我揭露什么咩? 我转头去看刘秀,此时夕阳刚刚收起最后一丝霞光,天色骤黑,而昏暗的光线下,我一时竟然觉得有些看不清楚刘秀。面前的人说话太精炼,太过于一针见血,以至于我茫然地看他挑出来的真相,居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这些事情必然是关于暗卫的,关于素素的,关于刘倾的……也许,还关于丽华,或者阴识的。 “那时的刘家,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身为暗卫的三姑姑,亲自前来呢?”我转头看刘秀沉在暮色里的锋利面颊,终于觉得刘秀这次出门是真的瘦了,或许刚刚那个吻就已经感受出来了,或许最开始见到他就感受出来了,我心里猛地一软,冲着他微微一笑:“似乎是个不错的爱情故事哟。” 就像突然兴起似的,刘秀忽然转头看向我:“你觉得是什么,要不猜猜?” 呃,君要臣猜,臣不得不猜嗷…… “唔,和刘家背后的大汉有什么关系?猜错了不能怪我,我是站在历史的高度来猜测的好吧!”我朝着刘秀洋气地抖动着我的眉毛。 “是的。”刘秀露出不得了的神情:“接着猜?” 我除了知道刘秀是刘邦九世孙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我还猜个毛啊我猜,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刘家乃高祖九世之孙。”说得和我想的一样? 我自然而然地接话:“所以阴家想靠着刘秀这个名分,来图得一些本来阴家是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 刘秀眼里划过一丝激赞,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你们有那样东西的话,也不用像年前那样……呃,那样各地屯粮啊?”忽然想到有些话是禁忌,于是连忙改口。 “恩,所以事实上刘家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啊。”刘秀脸上并未有任何的遗憾或者憧憬,这孩纸到底是怎么练到没心没肺的? “那阴家不是白折腾了?后来怎么样?” “后来阴家……拿到了那样东西。”刘秀的声音微微偏低,音色中有抹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丝淡淡的嘲讽从他唇边溢出。我忽然发现刘秀即使面上情绪做得再好,对声音却疏于防范。 “拿到了那样东西?那是什么意思?”这次我是真的被刘秀弄得云里雾里了。 “因为所有阴家的长老都知道阴朝月来刘家探得了一样神物,此物让阴朝月在短短数月之间,统领原先分为三派的暗卫组织,解决族亚在初期面对其他两个主子的暗卫时所必经的尴尬期。且将阴家暗处好几桩见不光的生意转白,甚至那个时候阴家的一切都由她一手管理。”刘秀语速稍微有些慢,却将当时那个一手遮天的阴朝月渐渐拉近在我眼前,同时还有,那些身在暗处的,各种眼色,各种羡慕嫉妒恨…… “有些老古董就是这样,明明是靠着自己双手争取来的,非接受不了担当大局的是自己,还扯上什么神物。”明白过来估计阴家大概是看见阴朝月大权在握,所以才编造出来的瞎话,我鄙视地哼了一声。 “不对,你三姑姑是真的得了一件神物。”刘秀眨了眨眼睛,眼里充满狡黠。 我望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睛,一时有些无语,刚刚明明说木有神物的咩?这会儿冒出来的又特么是个虾米东东嗷嗷嗷…… 其实刘秀这种双眼泛着光的表情还真的有点好看,啧啧,这皮相生得真是让人嫉妒,话说其实刘秀的眼睛也好水亮的说,就是平日里藏得深了些看不出来里面有些啥,啊,不对,我特么这是在干啥。 我拍了拍脑袋,看到刘秀忍不住一个笑意,忽然恍然大悟:“是刘倾?” “秀儿,要叫伯伯。” 我了然地看向刘秀:“原来是这样,上次就有听伯母说过,说刘……伯伯很能干的。”说到这里我谄媚地竖起了大拇指。 “哦?娘和你说的?”刘秀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我连忙奸笑着点头:“刘老夫人可喜欢我了。” 刘秀被我的表情弄得一怔,而后一脸正色道:“恩,自然是要娘喜欢你才行的。” 喂喂,为毛老子从这话里面听出了一点暧昧的味道。 “这样岂不是很好么,两人相互扶持,必是能够走下去的。”可是我们都知道他们的结局是阴朝月死了,刘倾不问世事。 “是啊,要是这样走下去必是好的,只是你知道,阴家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家庭。” 想了想我和阴识,再想了想丽华和阴丽嫱,我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 “后来阴家便有人说阴朝月在刘家得了神物,此物要陷新朝于不义,彼时莽政初建,自是有许多芥蒂的,于是便授权阴家人,要其密查阴朝月。”刘秀这次倒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我反而莫名觉得有些无奈,总觉得刘倾和阴朝月感情珍贵,于是更加对那些陷害者心生嫌恶,“真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后来阴家人各方逼问阴朝月,此间,听说受了很多苦,伯伯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未出现。”语气明显有了变化,刘秀叹了口气:“那时候阴识以为是伯伯弃了阴朝月,于是对刘家间隙越来越重,却哪知,伯伯是只身去了京城,去皇宫里找了一双壁玉,闯进阴家说那便是神物。” 像是知道了后续,阴家必然将这双从宫中流出的壁玉视为珍宝,更加确定阴朝月是得了此神物才能事事如有神助,可是阴朝月是怎么死的? 难道阴家的人还不满足? “阴识当时又太过固执,偏偏不信此事,与当时出卖阴朝月的人联手,再次将伯伯推了出去,说其寓意谋反云云,这样一深查,便查出了宫中壁玉失窃。此时壁玉已在阴家,阴家人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这才是伯伯的后招。” 我听了都忍不住佩服刘倾的用心险恶,他故意千里迢迢去皇宫偷玉,料定了阴家人不会放过他与阴朝月,以最开始争相夺取的玉做诱饵,将整个阴家都一同赌了上去,阴家,自然是赌不起的。 “只是伯伯没有想到,阴朝月除了将他视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之外,阴家在她生命里,也同样重要。最后阴朝月为了阴家揽下一切罪名,被私下处死。” 不知道刘倾知道他处心积虑之后是这样的结果,他会怎么想。 “阴朝月死前求阴家长老让阴家女子不再受人利用,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感情。可是阴朝月死后阴家人发现阴朝月与伯伯的独女早已被偷偷送走,大概是觉得没有被信任吧,于是临时加了一条,若要自由,必得双玉。” 说到这里,刘秀双眼刷地亮起来,眼神一扫,凌烈地定在了我脸上。 我一愣,似乎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Chapter 20 阴家两女(4) 更新时间:2011-08-05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些人,暗中在寻找那双玉。”毫无疑问,这是陈述句,这也是刘秀特地拉我出来说这么多要告诉我的。 “刘秀,你要告诉我的是,暗卫他们跟着我,也是在找这双玉?”我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冷。 刘秀微微摇了摇头,“素素未必不是为了这双玉,付尧未必不是为了这双玉,丽华……未必不是为了这双玉。” 我冷笑一声:“刘秀,你是要逼着我只能信你?” 照他这么说,那么我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冲着那双玉来的?我连烂石头都没一颗,哪儿来那么好的命有一双壁玉让这么多人来图? “那你信不信我?”刘秀眸中流光倾泻,却并未流露出期待或者任何紧张的情绪。 “这玉只对阴家的人有用,和诸如付尧,阿九什么的毫无关系。”我避开刘秀的视线,轻声道。 “秀儿,你是害怕被欺骗,还是害怕被背叛?”刘秀神色里是依旧温润,可平淡的语气里吐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似乎刘秀总擅长用各种问题,将人逼向死角,于是他的存在便成了唯一的浮木,可是刘秀于我,本来就是深渊,我怎么能将手伸向他呢? “所以你给的是欺骗,那么谁给我的……是背叛?”将刘秀的话一五一十地套进去,我转过脸兴致盎然地问道。 刘秀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给你的是欺骗,丽华给你的是背叛。所以,你选择信谁?” 手指微微一抖,终于没能举到刘秀的鼻子前,振振有词地质问他凭什么破坏我和丽华之间的感情。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丽华手下有一批隐藏很深的暗卫,她要的是什么,在做着什么或许我完全不清楚,但是我做了些什么,我手下的暗卫做了些什么,或许她了如指掌。 甚至,她因着是阴识的亲妹子,可以将阴家的一举一动,或者是阴识的每一步棋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在阴识强硬将我和刘秀凑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并未反抗。所以当刘伯升他们将我认作她的时候,她也从不解释。 或者她想的是,拿到了双壁,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嫁给刘秀,而一切都蒙在鼓里的我,自然失了先机。所以她一直要求要和我一起出来阴家,也是这个原因? 为了双壁,而不是为了我? 所以丽华是从未将我当做过对手,所以我不但是阴识的棋子,更是丽华的棋子,她也早就计划好了我打入刘家,必会为她各种造势,那么当她真正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已是自然。 不然她怎么会在那么早之前,就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着刘秀的名字?不然她怎么会要我,去替她上刘家求亲?不然阴识又怎么知道,当日我千辛万苦避开他所要前往的地方,他又怎么会想到要利用我的上门求亲,转为拉拢刘家的一步险招? 然后,然后是后来的种种……可是想到丽华,我总是不能忘却,在阴家大院儿我们上房揭瓦,我们一起欺负阴兴,我们一起戏弄司阳,每次阴识逮着把柄的时候,丽华脸色一白,瞬间就能晕过去。装得跟真的似的。 我就不行,总共试了一两次,每次都被阴识以最快的速度识别。 我怎么能去觉得,丽华会背叛我?? 刘秀一言不发,“秀儿,你想到了什么?” 我抬眼看他,一时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相信,是不是他也有着什么样的理由? 特么我一个穿越过来的英明妹纸,怎么就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见我不答,刘秀转身叹了口气。 我余光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所以,在他眼里,我是怎么样的? “刘秀!”当听到声音的里有一些破声传出来时,我才惊觉我喊得太用力。我转过眼不想去看刘秀。 似乎这个人永远能猜出我想的是什么,他沉默良久,始终没有等到我说话,于是笑了笑:“秀儿,你是要问我丽华的事情?” 我视线仍然盯着脚下,不愿意让人知道我连丽华这样亲密的人都要怀疑,似乎现在这种情况,注定是讽刺我当日以丽华妹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而自居的狂妄。 刘秀没有等到我肯定的答案,同时,我也没有否定的意思。 他上前来,在我一步之遥站定:“秀儿,你竟是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么?事实怎样,你当真毫无分寸?” 我仍然不答。 “秀儿,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地残酷,你该学着接受。”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刘秀抬起双手似是要搂住我,又想到什么似的双手一挥,从我头顶上掠过缓缓摸了摸自己脸。 见我看他,一脸颇为自然的样子,顺手还揉了揉坚毅的额角。 我想笑,终于印制不住一阵心酸,原来我的不信任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从先前搂着我强势地一吻,到现在连一个都会被疑虑打断么? 刘秀,刘秀,我这等来自未来见惯了抽着烟骂着粗话,或者彬彬有礼却做着禽兽不如事情男人的女子,禁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递过来的橄榄枝啊。 “刘秀,你这样明显地将我引去怀疑丽华,是因为你手上有了什么证据么?”我声音微弱地和刚刚说话的不像一个人,终于,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等于向刘秀承认了,我对丽华,再也不会心无芥蒂了。 刘秀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一道暗光,我皱了皱眉,没来得及看清。 “是的,我有。” 刘秀拉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指一只一只地掰开,然后,一块带有刘秀体温的玉石躺在了我手心。 这玉通体剔透,看似一只开屏的孔雀,细细看去又比孔雀威武了几分。色泽十分均匀,隐隐透出一抹寒光,我倒吸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壁?!!” 刘秀扑哧一声,显然被我逗笑了,只是语气里仍然有一丝概叹:“哪有那么灵的事情,说什么来什么,秀儿,你仔细看看,这玉上面有什么?” 对于此玉并非传说中的双壁,我虽说有些失望,但见这货色实在不错,又见刘秀这般推销,玉石忍不住再次细细琢磨了起来。 玉石下边儿垂着红色的穗子,穗子最开始应该是鲜红两眼的,似是上等蚕丝所得,却因为沾染了什么污秽的东西,于是显得有些暗淡。 我两手捻起穗子,于是在黑漆漆的夜幕下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哧”地一声,刘秀燃起了一个火折子。 我眨眨眼,一脸崇拜地看着刘秀,这才将玉石靠近光源瞪着眼睛看去。 就在穗子与链接的地方,玉石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篆体。 忽然记起当日在阴识的小书房里,我为了能够不显得那么没文化,也没必要漏掉那么多的信息资料的,于是学起了古代汉字。这个时候简体字还没影儿的事,于是靠着简体字变成图形的理解,和曾经专业相关接触过的一些古汉字,才艰难地学会了认字。 当时我学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阴识,而这块玉上面的名字,却是我除了阴识之外学着写的第二个字――丽华。 我本能地看向刘秀。 刘秀的视线并未如我所料地停驻在我身上,似乎对于我看到玉上名字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毫不关心,他视线下垂,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晰表情,他沉默不语地走在我的身边,树影投下斑驳的月光,我这才注意到,似乎夜已深。 难道这块玉是刘秀为了表示对丽华的爱恋所以刻着丽华的名字来睹物思人的?想想觉得刘秀不是那种炫耀党,更不会这个时候那块玉出来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所以……是因为丽华妹子名声太响亮,所以有那么些人傻钱多的偷偷在玉上刻了丽华的名字? 心里期待着刘秀能给出一个解释或者一个缘由,却见那厮只是沉默地迈着步子,就连走在身边的我频频转过头去看他,刘秀也似乎忘记了要转头给我一个如常的浅笑。 今天的刘秀……似乎有些不对劲。 心里微微一动,我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刘秀,这玉,你从哪儿得来?” 平日里的刘秀,若要决心将人逼入死角,自然是环环相扣,咄咄逼人,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设计地无懈可击。他会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将你从原先的信仰中带出,虽然话不多,可也绝非惜字如金。甚至偶尔挂着一脸的狐狸笑,嘴上滔滔不绝。 而今日,似乎连多说一句话都嫌吃力,虽说嘴角有笑意,表情却冷冽异常。 “秀儿,这玉是丽华的。”刘秀轻声道。 “恩,知道了,然后呢?” “秀儿,这玉我是在二哥身上发现的。”刘秀的声音已经轻的听不清楚了,可是很诡异的,我却一字不漏。 “当时这块玉被包在一个暗黄色的上衣碎布上,血迹斑斑地痕迹轻易能推断出来之前的一场激战。随着这块玉一起的,还有丽华的一封书信,只是断了一半不知道原本的意思。”刘秀眼中一片沉寂,“秀儿,当日丽华与你一起抵达小长安的时候,她联络了其他人,并且,这个男子应该身受重伤。” 莫名地,我想到了那个掳走丽华的男人。 我后知后觉地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刘仲的是事情,刘秀才会如此在意。也彻悟到为何刘秀这次回来会第一个找到我,而后千般示好。甚至,我似乎明白了,为何刘秀这次回来行事举止会突然如此锐利。 “所以说,双壁已经在丽华手上了?”我沉声叹息。 刘秀仍旧不语,他深喑哑沉默的力量。 照此说来的话,那么丽华就真的不是被人掳走的,而是被暗卫,或者谁的带走了。这样的话如果双壁在丽华手上,她大可以找阴识求来和刘秀的婚事,刘秀需要知道刘仲死之前的真相,我需要知道我活得很好的姐妹儿的真相,我们理应合作? 我轻笑一声:“刘秀,我这才明白你说的欺骗和背叛。” 刘秀眸色变深,他终于抬眼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扬起嘴角,却露出了一个让人心酸的苦笑。 我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往下轻轻一拉,在同一天之内第二次对刘秀主动献吻,然后淡淡: ――“刘秀,合作愉快。” 为了阴家的两女,为了我某些在乎的东西,而我之所以坦然和你合作,不是因为信任你,而是我不在乎你,我不在乎你,我……不在乎,你。 Chapter 21 刘玄为帝??(1) 更新时间:2011-08-06 (祝大家七夕快乐~) 刘秀抬手握住我的肩,而后轻轻一推,致使这个合作意义的吻最终落在刘秀侧开的脸颊上,他皱了皱眉,“每一个合作的男人,你都会亲吻?” 猛地想到此人曾放任我被刘玄强吻,心里顿生芥蒂,我转头:“你不妨猜猜?” 刘秀倦怠地叹了口气,并未接上我的话,只是淡淡说了句:“夜深了,回家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我在想,暗卫他们,也不知道双壁已在丽华之手,如果他们跟我真的是为了那破玉的话,那么他们的主意就在……” “素素身上。”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刘秀双唇微动,便道出了我要的答案。 怪不得当年阴识说能将素素带在身边是很好的事情了。 越往回走,终于觉得离人世已近,刚刚那些猜测,那些算计,那些纷纷扰扰的都离我远去,回到家有素素抽风一般的呼喊,和伯姬闪着微光的大眼睛。 我随刘秀上前,乍现在灯光下,刘秀嘴角上的干裂突然更加明显,在他和刘老夫人寒暄的空隙里,我端了一杯温水上来。 刘秀感激一笑,而后是刘老夫人眼中修成正果的精光。 我抽了抽嘴角,对老夫人会以正果已成,您老请安心的苦逼笑容。 素素那丫头在我身后撒欢似的蹦来蹦去,想到当日素素这丫头也曾表情凝重地说‘我只想知道我娘的事’,我只好先跟老夫人,刘伯升跟他们告辞说今日有些乏了。 两人一脸莫测地低声笑了笑,这才放我离开。四双眼睛在我和刘秀身上晃来晃去,一点也不含蓄。 素素扑腾着跟了上来,我笑嘻嘻转头等她,余光看见司阳气急败坏地朝着我比着各种扭脖子上吊的可怕姿势,想必之前两人正互相递着菠菜呢。先前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光,我得意更甚,搂着素素的小腰上去就吧嗒一口。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嚎叫声。 我拉着素素的小手一脸猥琐:“素素,乖,跟小姐我走。” 那丫愣愣地看着我,脸上血色尽失,渐渐变成一种奇异的猪肝紫。我暗喜原来素素也会害羞,还会有如此可爱表情,难道是想歪了对小姐我感兴趣,是不是还心跳加速发现原来她对小姐的感情不仅仅是主仆一类的时候,耳边传来素素突兀的咆哮声:“阴丽秀,你给我适合而止的一点!!!” ――我一直以为素素是很好捏的。 ――我一直以为素素不管什么时候都将小姐我放在第一,司阳放在倒数第一的。 ――我坚信是司阳这个小三的出现破坏了我和素素稳定的基友关系。 “小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墙角扣泥巴!!”素素脸上闪现出一抹青紫,表情无比狰狞。 人家明明是在画圈圈!!! “素素,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我缩了缩脖子,忐忑道。 “那是您逼出来的。”素素继续狰狞。 “是不是司阳把真正的素素藏起来了?”我撇撇嘴巴泪眼汪汪道。 “小姐,这种表情在大公子面前有用,在我这边可就跟个屁一样没用。”素素从鼻子哼了一声出来,手上还止不住地猛擦着自己的脸。 我受伤地继续画圈圈,尼玛那是老子御用卖萌表情,神马叫做跟屁一样,尼玛会不会说话啊!!!心里充满着各种哀伤感,我再次往墙角挪了挪。 “素素,你有了司阳忘了娘。”我今儿个赖墙角是赖定了。 “文叔过来了。”素素声音一变,立马立正站好。 因为刚刚的事儿,我总不好在刘秀面前太丢脸,听闻素素的话,几乎是条件性反射的,我从墙角猛地蹦起来,一脸贤淑状地看向素素视线所及的地方。 ……黑漆漆的一片,前厅闹哄哄的声音更显得这里静悄悄一片,有鬼的个刘秀啊!!! 我蹭地回头去看素素,却见那疯丫头一脸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被我逮了个现形,还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下巴:“小姐,我原来以为只有大公子能够制住你……”素素小眼神儿从上到下的在我身上兜了一圈:“看来刘希青出于蓝啊。” 我表情臭了下来:“素素,你瞎说什么。” 素素却收了那嬉皮笑脸,随意朝前面走了几步,找一块平地随意拾掇了两下:“小姐来坐这边。”然后在旁边也鼓捣一阵子,靠着替我收拾出来的位置边上坐下。 不情不愿地,我走过去席地而坐,“怎的,今日还要和小姐促膝长谈?” 素素凑上一张皎洁的脸庞,黝黑的眸子一闪一闪地看着我:“小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心里一惊,难道素素真的因为被我亲了一口于是爱上我了?讨厌~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等魅力。 “素素,其实人生还很长,虽说这种事儿我不排斥,可是现在可是封建社会呢,这个,这个会遭到很多人谴责的,而且……而且你知道的司阳和我好歹也这么多年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情分了,我怎么……怎么能够抢他的心上人呢,la……” “小姐,您怎么尽扯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跟我说你跟大公子和跟刘秀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就是啦!!”素素一语惊人。 我瞪大眼睛急退数步:“素……素素,你搞毛线?” 显然素素又开始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但是她对自己要说什么非常清楚:“小姐,素素和您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您就告诉我,和大公子或者和刘秀在一起,怎么样才叫做喜欢?” 我忍住一巴掌拍死素素的冲动,十分淡定地转眼远目…… 老子和阴识清清白白……呃,清清白白地有那么几次暧昧的时候,好吧,其实也就不那么清白。 和刘秀……唔,似乎也不怎么清白。尼玛谁把我塑造成了这样水性杨花的样子!!! 心里稍稍有些不痛快,我斜眼瞥了瞥素素:“怎的,你这么问是想知道小姐我爱你不爱你呢?还是司阳那小白眼儿狼什么什么的?” 素素脸色一僵,声音瞬间就沉下来:“小姐,您可别触到了素素的底线。” 呃…… ――和素素一起生活这么久的我,终于知道了素素的底线是不愿和人百合的,我认认真真地在脑袋里存储,然后备份。 “怎的,司阳那小伙子竟然欺负你?”虽说素素是个很好捏的妞,可是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司阳是个更好捏的孩纸。 素素抬起头朝我一笑:“不是,我纯粹是想知道小姐您到底是偏向谁多点,嘿嘿。” 我灰常温柔地朝着素素一笑,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字地蹦出一句话:“素、素,你、欠、抽!” 两人就这么躺在后院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素素忽然笑道:“小姐,你对大公子是有悸动的,可是大公子不靠谱,若是小姐你对感情的事儿稍稍上心一点也许还不至于这样,因为小姐你不上心,所以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挥在那丫头的屁股上:“神马叫做没有好结果,滚!” 素素尖叫着躲开,见我没有追上去,又乐呵呵地坐回来:“刘秀倒是和你默契,也是个能照顾人的男子,可是因为你们一开始就动机不良,所以小姐,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彻底怒了:“素素,你变着法子咒我呢?” 素素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再追着打着要她改变说法,因为素素说的,都是真的。 这孩子什么都看得明白,却疯疯癫癫的很少去在意这些,这么多年来在我身边,和丽华想必也过招不少次,可素素就是有办法一直都乐呵着,就算是被阴识罚也乐呵,就算是被小阴就追着打也乐呵,就算是遇到再大的险境困难,她都总是乐呵地为别人着想。 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她会哭,会抽噎着说‘小姐您下次可别这样吓我了’,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起来。 “素素,你娘的事儿,你知道多少?”如果有天,素素知道她娘的事,那么她曾经呆在我身边的理由就消失了,那么,她会不会离我而去? “我娘……”似乎是陷入了冥想,素素的声音终于褪去了平日里的一惊一乍,于是瞬间就显出了温软:“我记忆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娘,他有漂亮的长发,和窈窕的身影,那个影子经常会进入我梦中,轻声对我说‘阴家的小姐真不是人干的活儿,你还是不要这个身份算了。’” 我猛地转身:“你开始就知道族亚就是阴朝月,阴朝月是丽华我们的姑姑?” 素素眨了眨眼睛,回避了我的视线,脑袋却几不可察的点了点。 “如果你想知道他们的故事,我讲给你听?”我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些故事我从阴丽嫱那里听了百八十遍了,小姐您就饶了我。”素素脸上皱成一团苦瓜。 这下我是真完全陷入茫然了:“那……那你当年说因为你娘的事儿,所以要跟着我……” 素素挥手在脑袋上抓了几把:“我只是想知道我娘被秘密~处死之时。在场的人有谁,我有问题要问他们。” Chapter 21 刘玄为帝??(2) 更新时间:2011-08-07 我仍然处于一向脱线的素素变身为正常人的惊叹,一边再次蹭蹭地积累了小问题 “其实你娘当时就是去赴死的了,不然怎么会早早就安排好了你的去处,甚至安排给你一个这样的身份,你有没有用觉得委屈,像现在这样活着……”但是如果不这样活着,会不会有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素素? “我知道,所以我只想见见当时了解内情的人,只要得到那个答案,我绝不会再纠缠于我娘的事情。至于委屈,我倒觉得就儿那小家伙比较委屈。” 我跟着素素扑哧笑出声来。 阴朝月死的时候身边究竟有谁,如果是秘密被处死的,那么必定人数不会众多,那么在场的人,族亚啊,暗卫,阴识…… 或者素素一直对阴识那般喜欢,也是因为阴识是阴家理应知道全部事情的人?? 我斜一眼看了看素素,以前怎么就总是不相信那句话——每个人都不是傻瓜。 “倒也是时候真真正正地认识一下我所谓的暗卫了。”我把玩着素素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然后松开…… “小姐,你终于决定要和丽华小姐争了?” 我杨眸一笑:“族亚,暗卫,刘秀,阴识,还有素素和倒贴过来的司阳,你说我要争不争?” 素素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小姐,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害你的,你信我。” 我愣了愣,没有想到素素竟然觉得我在怀疑她,我正想表白一番我谁都怀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甚至比对刘秀,对阴识更加信任你。忽然听闻外面一阵密密实实的脚步声:“丽华姐姐,丽华姐姐你在哪儿,付尧回来了,付尧回来了……” 我从素素同时从地上跃起:“伯姬,你说什么?” 伯姬没有想到我和素素会草丛里忽然钻出来,被惊得一哆嗦,待看清是我和素素,这才拍着胸口火急火燎地拉我朝外面跑:“快随我来!” 我随着伯姬的步伐凌乱地迈着脚步,心中却尽量让自己稳下来,付尧回来了? 日前我天天盼望着付尧能够早日回来,像以前一样帮村着我关于暗卫的事儿,甚至是帮我应付阴识,和于刘秀周旋。[..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时候我百般相信付尧,到了今天,我却不得不抱有一丝怀疑。 暗卫被袭击,会不会和他有关?不然他究竟受了什么重伤,那么久没有和我联系,甚至自那次之后便无影无踪——就像他出现的一样诡然。 就算是养伤,可是他怎么会遇上丽华的人,甚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丽华多日,既然这样,却又为何不索性将丽华带回来? 而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与阴识撕破脸彻底倒像刘家的时候,他回来了。 等见到付尧的时候,我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我需要他给我的是什么了。 我抿着唇看着他依旧苍白的面孔,还有仍然艳丽的大红色披风,歪了歪脑袋终于轻声说出一句:“尧尧,你辛苦了。” 付尧轻轻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我,他漆黑的眼眸一转,看向我身边:“文叔,好久不见。” 刘秀朝着付尧抱拳:“不知付公子伤势如何?” 我眼神微微一动,垂首回避付尧的视线,看向他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已无大碍,多谢文叔。”付尧声线低沉,对于刘秀没有过多的情绪。 就算是垂着头,我也能感受到付尧和刘秀盯着我的视线,我想要不打个哈哈大家相安无事有什么事儿过了今天再说,免得让气氛这么尴尬对吧? 倒是付尧,不安心让我就此逃避,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刘秀,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笑意:“看来我不在的日子,秀小姐成长得更快啊。(..info)” 刘秀拱手:“秀儿自身聪敏,理应懂事的。”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睛里滋啦啦地闪着对抗的光。 怎么我就觉得一个像护犊子的爹,一个像要抢走闺女的小白脸? 我赶紧晃了晃脑袋将里面奇奇怪怪的想法丢掉,上前圆场道:“尧尧,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还能一辈子护着我不成?” 付尧脸色一僵:“秀儿说的是。” 我身边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人。彼时的我什么都不愿意去理会,所以大都放任他们去打理,不论谁说话我都是无所谓的,更别说相信或者不信了。 那时候唯有阴识和丽华,是我倾之一切信任的,到现在,我却反而要和他们争东西。 我扯了扯嘴唇,付尧曾是我依赖的人,那时候我觉得他如果能从我这里拿到想要的,不妨也顺了他,毕竟他帮我揽着这些事儿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这会儿,我却非要明白他的立场不可了。 “我只是在等你的解释,尧尧,你欠我很多解释。” “果然是成长了。”付尧点了点头,为毛老子在刘秀眼里看到了一丝得色,我勒个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因为他成功地让我一个个地开始怀疑身边的人,过得又苦逼又可怜的所以他很有成就感?想到这里我默默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付尧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刘秀一眼。 刘秀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大手一挥食指优雅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竟然忘了给尧尧准备一间客房,真是失礼了。” 看他笑得一脸阴险的样子,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明明就是为了偷听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一直杵在这儿的吧!! 天气微微冷了下来,刘秀就着身边的杯子将内里的已经凉透的白水一口吞进了肚子里,抿了抿唇边干裂的口子,有些暧昧地看向我来。 尼玛老子肿么会有种脸红红的感觉,难道是今日寒风太甚? 那厮好心情地道了句:“尧尧,这边儿来。”就率先走了出去。 听闻付尧颜色复杂地看我:“秀儿,让你不要随便喊的。” 一出正厅,里面温热的气息迅速消散,一股冷风吹来,我连忙学着刘秀将手拢进了袖子里。他脚步不快,很休闲地耽误我和付尧的大事。身子却微微侧着,档去大部分寒风。 “刘倾没回来?”竟然是付尧这个闷罐子最先说话,我掩饰住内心的惊疑,立马相信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竖起耳朵不敢打断他们。 “伯伯他有事儿要处理,所以会迟回来两天。”刘秀回答得不紧不慢,却偏偏说不到正点。 “那小子有什么事,哼!”付尧脸上带过一丝不屑。 哟哟哟,尧尧傲娇了,我灵敏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伯伯要做什么,自然是不会向文叔汇报的,所以我也不甚清楚。”刘秀脑袋一扬,微微回过头来,脸上是胜过月光的皎洁笑容,洁白无限的笑容却偏偏带着那么一丝‘我就不告诉你可就不告诉你’的欠抽感。 尼玛刘秀他才是变形金刚好吧,至少也是川剧中的变脸大叔!! 对人家院子里揪出来的我,对一片茫然小树林的我,对现下风尘仆仆气势上绝对弱势了的付尧,尼玛分明是三个人啊,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刘秀!! 尼玛为毛让老子看到如此精分的刘秀!!! 客房也找了,人也带到了,刘秀弹了弹下摆沾上的露水,朝着我们微微抿唇:“秀儿,我在外面等你?” 呃,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伯伯还有事儿吩咐你了,一会儿和你说说。”刘秀一本正经,“你和尧尧这么久不见必是有许多话要说的,我去溜达一圈儿再过来。” 人都退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拒绝的话人家铁定会怀疑我们究竟正果了没有对吧,于是我娇羞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哟。” 我明显感受到付尧背脊一僵,给了我一眼成吉思汗的眼神。 讨厌,有时候拿肉麻当有趣是很有必要的说,尧尧一把年纪了接受能力还这么糟糕,人刘秀,表情淡定得,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微微笑着转身,脚步沉稳,“别说得太晚,你今天也累了,该早点休息。” 这话,呃这话是说给我的,还是说给付尧的? 那抹身影已经走远,我转头去看付尧,却见他瞥着刘秀的背影迟迟没有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到:“尧尧,你现在没有看到刘秀就不舒服了耶!!” 以前明明隔得再远都会难受的不是么? 付尧转眼看向我,“这就是我这次回来的原因,刘秀的帝王之气跌入了最低峰,刘家,就要迎来第二场大劫了。” 付尧眼中是毫无涟漪的平静,我却禁不住胸中一痛:“第……第二场大劫?” 付尧转眼:“上一次刘秀和刘縯一起承担过来,这一次,却非要你同刘秀一起承担了。” 我退后一步,付尧的话字字如冰,既是渗进发肤的寒冷,又是刺入胸口的尖锐。 如果刘家的第一场大劫就是刘仲,刘元他们去世的话,那么第二场,会是什么? “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我听到自己轻声问道。 付尧低声笑了,像是在嘲笑质疑的命运,或者嘲笑我的渺小,良久,他一手搭上了我的肩,语气冷漠道: ——“除非,改变命格,重新出生一次。” Chapter 21 刘玄为帝??(3) 更新时间:2011-09-01 (锵锵锵,更新咯更新咯,无耻求全勤的懒惰萧顶锅盖飘过…… 我愣愣地看向付尧,改变命格,重新出生一次。那明明……就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不是么? “尧尧,你说如果一个人,先是死去了一次,再从另一个身体里活过来,算不算重新出生了一次?”见付尧眼色古怪地看我,我连忙挥了挥手解释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很好奇啦,重新出生一次,又要有原来的记忆,不就是借尸还魂么哈哈。” “那是违背常理的,自然,要遭天谴。”付尧声音淡淡的,有些无力。 是么?天谴么? 我转头看了看付尧,笑嘻嘻地问:“天谴是什么样子的?” 付尧从披风里伸出手,狠狠地在我头上按了一把:“天谴就是关于暗卫的纰漏和下面要交代的事情,你得进来咱一起商量商量。” 我抱着头撇撇嘴跟上他,又听得付尧轻声念叨:“是啊,我哪能护谁一生一世,哪能护谁一生一世呢?” “尧尧,你说什么呢?”我从他身后凑过去一只脑袋,却见他额角一抽,语气严厉道:“从今天起,暗卫的事情我要全权交给你来处理。还有,你所要的解释。” 解释…… “秀儿,你眼中的疑虑太明显,太易伤人。”付尧眼神放柔,忽而又温和了下来:“刘秀没有和你说过么?” 我摇头,我的眼神很伤人么? 刘秀被我怀疑过很多次了喂,也没看出他哪儿被伤到了呀。我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是尧尧你太久没有见到我,于是煽起情来了。” 付尧没有针对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将话题直接转入了所谓解释:“秀儿,暗卫被袭击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我缓缓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暗卫里面有很大一批人别有所图,我只是将对我们有威胁处理掉一部分而已。”付尧不紧不慢,转而看向我:“现在剩下的,无非是保护素素,和对阴家双壁持有兴趣的人。” 我吞了口唾沫:“那是多大一部分,你处理掉的?” 付尧直视我的眼睛,我被迫看到他眼里的一丝嗜血,就在短短的一瞬间,他身上聚起一股压迫力,我不能移动分毫,听得他接着说了一句:“秀儿,你要跟着刘秀,就不该有妇人之仁。想想,你在战场上也杀过人了,难道……你认为你的手,还干净着么?” 我哑口无言。 “那……”终究没能问出口,是怎么处理的,我有些伤感地看着付尧,终于有那么点能体会刘秀当时的矛盾心理了。 “后来怎么受伤,怎么遇到丽华了?”我扭捏着不想让付尧觉得我惺惺作态,强逼着自己转移了话题。 “因为处理那些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端倪,于是……自然就牵扯到了丽华身上。”我仔细去看付尧的神色,坦然,诚恳,没有丝毫演戏的痕迹。 “后来得知你和丽华同去了小长安,就察觉到可能是丽华要动手了。于是着急赶回来。大概那时候丽华已经知道我们怀疑到她了,于是布好了陷阱,受了伤,这才没能赶回来护你的。我当时想的是,若是秀儿你死了,我自然是遵守承诺陪你去死的。在查清丽华的事前,所以才没有和你联系。” 付尧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究竟是因为命,还是因为运,要他付尧为了护我而不顾生死?付尧为的,究竟是什么? “后来呢……” “后来刘倾那老家伙说刘家刚历一劫,不管怎么的,他都该回去看看,于是我让他带了一封信给你,如果你活着,就交给你,如果你……就将书信送回给我。”付尧轻声道。 我忽然想到当时刘倾投注过来的视线,和问我牵扯在刘秀和阴识中间的纠葛,他……一开始就知道了? “所以刘倾才让你联系我的吧。” 所以那时候我是着了刘倾的道?他本意就是让我联系付尧,却还假模假样的要我和他交换条件,掀桌,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那,变着法子训人开心么!!! “你和……刘倾怎么遇上的?”刘倾这人,和素素,和阴朝月,甚至和阴识,刘秀全都脱不了干系,就像是个节点,将原本毫不相干的两家人串在一起。 “这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刘倾想让我也做尹朝月的暗卫,我自然不愿意。让这家伙记恨了十多年,阴朝月很多暗卫他都能调动,所以联系到我是很容易的事儿。”付尧朝外面看了看,转而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联系你的?他这个时候联系你干什么,因为他知道你竟然自暴自弃跟着我混了?”我撇嘴表示各种不爽。 “秀儿,要自信一点。”付尧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这个时候联系我,大概正是素素与你遇到危险了吧。” 我瞪大眼睛:“素素真的是刘倾的女儿!” 付尧沉默地看了我一眼,“自然。” 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暗卫的事儿接下来要怎么办?”我问付尧,似乎这才是他拉我进来的主题吧? “我说过,日后所有关于暗卫的事儿都由你处理,我在旁边观看就好。”付尧倒了一杯水,淡淡道。 “你你你……你真不管了?”我惊得退后一步,表示有些手足无措。 “恩,你来试试。” 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盯着付尧的眼睛来确定,可他的回视很淡定,眼睛里面倒影出来的我,很小人。 我直起身:“付尧,我想让所有的暗卫都不能互相联系,你有什么办法?” 付尧眼神微微放光,他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为什么?” “如果他们不能联系的话,就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在为我们办事,是不是已经背叛了他们,而且这样的话暗卫的隐秘性也比现在强了很多,不至于因为一个人,而牵连一群人。” 付尧点了点头:“接着说。” 我嘿嘿一笑:“正是因为我们是新上台的,所以根基不稳,要集权在我们手上,我们就要分散他们,消散他们的根基,你说对吧?” 付尧赞许地点头:“对!” “但是我又觉得这个是很不能完成的一件事情,因为现在他们手中的势力强过我们,如果贸然动手的话,难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反而连成一线来对抗我们!到时候咱就是光杆司令了。”我皱眉。 “光杆司令?”付尧疑惑。 我挥挥手表示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所以我们要不要假装和一方关系很亲密,让其他的暗卫心声嫌疑,然后让他们自己斗自己的?” 付尧眼中精光更甚:“秀儿果真深喑帝王之术,身为女子,难得,难得啊。”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我,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忧伤了起来:“我说尧尧,这些都是我瞎想的,你别太当真,我不会什么帝王之术的……”我只是小说看得多了点,而已…… 要是宣传得太高,到时候出丑就完了。这种情况要遏制,一定要遏制! 这个时候窗外有脚步声响起,付尧转头:“文叔回来了。” 我点点头:“那……那我就安排你去办这事儿,恩,好不?” 付尧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才微微点头。“好,我明天单个叫一些人过来,你记得抽时间来见见他们。” “单个叫他们?”见付尧一脸沉思的样子,我连忙点头:“好的,你安排,我配合。” “对了,秀儿,明天文叔去议事的话,你不妨去听听,我总觉得……刘家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家这个时候,能发生什么事儿? 刘秀的敲门声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付尧没有理会我疑惑的视线,径直去开了门。 门外的刘秀了然地瞥了瞥室内的情况,见着我呆愣着站在桌子旁边儿时,脸上浮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尧尧又说什么吓着她了?” 付尧抿唇,“这次是秀儿吓着我了。” 刘秀转头,眉头一挑,修长的眼睛从我身上逡巡一圈,“又调皮了?” 我条件性反射地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刘秀似乎满意一笑,两眼微微眯起就像玩够了小毛球的猫咪,我狠狠咬牙,老子神马时候成小毛球了我勒个去!! 在我炸毛前,刘秀修长的指节缠上我的手指:“那尧尧早点休息,我先送秀儿回去。” 付尧脸色僵硬地看着刘秀和我十指相扣的手,点头点得十分的不自然,正当我们要跨出门去,付尧忽然叫住了刘秀:“文叔!” 我随着刘秀顿住脚步。 我转头回去看付尧,却见他脸色有些灰白,刘秀收手,我的手不得不被他提到了胸口,他静静把玩着我的手指,神情一脸专注,并未转过头去看付尧。 “文叔,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支撑起秀儿。” 我被付尧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出来而惊到虎躯一震,搁在刘秀手中的小指指甲重重滴戳了刘秀的手心一下,他抬眼淡淡看我,脑袋一偏,抿唇笑道:“这是自然。” 然后没等付尧再说什么,就拉着我的手,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出去。 我回头看见付尧一脸忧色,心里禁不住也有些不安起来,刘秀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怎么,你担心我不能说到做到?” “当……当然不会担心。”我嘿嘿一笑,脸上有些僵硬。 刘秀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一直到送我回到厢房,也再没说什么。 Chapter 21 刘玄为帝??(4) 更新时间:2011-09-02 (按时更新……喵~花痴老袁去……) 当夜,因着刘秀和付尧的话,害我这等没心肝儿的都失眠了整整半宿。第二日,我顶着一双熊猫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起床时候素素正百无聊赖地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左看看右瞅瞅,“哟,司阳又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给你?” 我懒洋洋的声音差点没让素素惊得跳起来:“小……小姐,您醒了。” “恩哼~~”我有气无力。 眼见着素素把一个什么东西妥当收好,我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破天荒地没有去找素素的茬。 天光大亮,从室内的光线就能看出来今日定不复前几日的寒冷,这天气一好,心情自然就好了,我忍不住上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静悄悄的,我侧耳听了听,还真是静悄悄的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闹腾,让我瞬间产生一种——难道我打开的方式不对——的错觉。 我抓了抓脑袋,看素素镇定自若地找衣服往我身上套,终于禁不住这份儿疑惑,指了指窗外问道:“怎的,这刘家众人又趁我打盹的机会开出去了?还是他们昨天回来了只是我的幻觉? 素素顺着我的手指瞅了瞅:“今日好多人都被遣散到另外一处居住,据说刘家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唔,现下,他们都在那边儿,是以这房子里就剩老夫人,伯姬我们几个了。”素素一边将我按在梳妆台前,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随后用一根银簪子稳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刘倾也赶回来了,和伯升他们一起去了那边。” “那刘秀呢?”我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想起了付尧说的刘家将有一劫的说法。 “当然是和他们在一起啊!!”素素给了我一个白眼,眼里是明目张胆的鄙视。 我转眼逡巡了一周,素素看出我在寻找什么,只淡淡叹了口气:“尧尧也走啦,不过他不是和伯升他们一起,他今天早上一脸疲惫地说小姐您给他出了道难题呢,然后嘱咐我照看着你,说他不在你也不会怎么的!”素素今天话格外多啊…… 我不信任的眼神刚好被素素逮住,她‘啊哈’一声笑道:“我也觉得我怎么照看得了大小姐您,不过幸好尧尧有支招说我照看不住的时候就找文叔……” 拜托,狐狸笑一点也不适合你这个二货,我看着无可救药的素素不自觉叹了口气:“素素,最近有喜事儿?” “恩恩!”素素飞快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小,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我微微抬起唇角:“小姐我让你说你就说!” 我突然从自己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遇受则攻’的气势,并为此沾沾自喜。 “哎呀小姐,司阳说大公子这几日也会赶过来。所以,所以我就高兴了呗。”素素一脸傻笑,所以她还没有放弃对阴识的花痴? 我撇了撇嘴,见装扮都以得当,豁然拉开门:“甭管谁这几天要来,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带小姐我去刘秀他们那!” “现在啊?”素素不解。 “是的,立刻!!” “可是他们男人有他们有忙的事儿,小姐您一个女子干嘛尽往上掺和!”素素的语气有一丝不悦:“小姐,您为了刘秀遭了多少的罪您自个儿都忘了么?” “正因为他们大男人的事儿,所以我更是不得不管。”我咬牙道。 “为什么?”素素不解。 “因为那里面有某个说要一辈子护我的男人啊,我怎么能让这样的免费肉盾死的太快?”我呵呵一笑,不免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借口感到满意:“走着,素素。” 素素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路途并不遥远,可是这一路上过去却遇到了好几个摆摊的,买菜的路人让我觉得眼熟的紧,想了老半天才记起来,曾经在招兵的时候,刘家家宴的时候,看见过他们。 我回头四顾,突然有了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不一会儿,素素停下脚步朝我耸了耸肩:“小姐,您也看见了,我们是进不去的。” 对面的大宅子器宇轩昂,门口层层下来竟然站了不下十个守兵,一般的小老百姓看到这个场景早就绕道而走了,实在要走这条路的也是埋着脑袋跑得飞快,抱着头看都不管往宅子里面看。 从我和刘縯刘秀他们认识以来,绝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素素,你试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司阳,我在这边儿打探下,我想司阳一定能带我们进去的。”素素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小姐,实在不让进我们就不进呗,您干吗非要和他们较劲儿啊,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我摇摇头,付尧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素素,我今天非进去不可,我这心里慎得慌。你听我的,去找司阳,只要司阳来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素素张了张口终于没有找到反驳我的借口,咬咬牙叮嘱了一声:“小姐,您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速速回来!”然后便抛开了。 我想了想,上前几步:“小哥,里面是什么事儿呢这么辛苦要你们这么多人守着?”脚下却也不停,一步步地走进他们,坦然地就像和他们八辈子就认识了一般。 “小女子不用多管,是非之地,速速远离。”里面有个人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看样子明明是认识我的,却是丝毫情面都没有留给我。 我咬了咬唇:“怎的,小哥不认识我?我一向都在刘家的事情里跑惯了的,小哥不会是要拦下我吧?” 那男子看了我一眼:“认识您,不过您是阴家的小姐,这事儿阴公子都没有来,小姐您就不要瞎掺合了。” 另外有一人插嘴:“二哥,那是文叔的……” 男子迅速回头:“要你多嘴!”声音甚是严厉。 插嘴的男子撇了撇嘴,一脸天然呆地看了看我:“阴姑娘请回吧!” 我却偏上前一步:“笑话,我阴丽华向来无法无天惯了,还从来没有人能怪罪得了我的。就算是伯升文叔怪罪下来,也由本小姐一力承担。” 当前的两个男子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我却打赌他们不敢伤害我,于是强硬地迈着步子朝前冲。 两人却也不让,一时就这么僵了下来。 我冷哼:“原来阴丽华想进去见自己的男人,也是要受到这等羞辱的么?”作出恼怒的样子,我抬眼狠狠地盯着他们。 “呀,呀……” 剑弩拔张之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顺带着这声笑还附加着两个轻浮的音节,说明了此人对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的幸灾乐祸。 我转头过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粉红色的长裙,显得她的身材更加婀娜,脚腕上环佩着好几串脚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脸上挂着吟吟的浅笑,比之上次看到的时候更加明艳,连眼神都有几分魅色:“这不是阴姑娘么?” 站在他旁边的却不是刘玄,但是我却莫名地也觉得这个男子熟悉。 可我的确是不认识的。 听得那男子在纪薇茗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逗得纪薇茗咯咯笑出了声。 那男子上前和门口的守兵客套了几句,几个人都对他彬彬有礼,点头哈腰的陪着笑。复而见那男子指了指纪薇茗,又朝着我笑了笑,似乎是在和守兵商议着什么。 “呐呐,小禹刚刚替你说话呢,丽华,不用臭着脸,你一定能进去的。”纪薇茗悠然飘到我身边,笑得是风情万种,万种风情。 “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替我说话,还有还有哈,我还在生你上次的气呢,你上次在刘秀面前那么直接地拆穿我!!!”我哼了一声。 “哎呀呀,都怪我,都怪我这好奇心,可我真真是疑惑你们是不是这么巧刚刚好同名同姓呀!”纪薇茗眨着眼睛笑得一脸狡诈。 那小禹什么的朝着我们挥了挥手,纪薇茗打断我还要说的什么话,将我拉进去:“走啦走啦,你要不要进去?” 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只好跟着进去。 纪薇茗这一拉我的手,就没有放开,我几次想挣脱都不得法,只得跟着他们。可他们的目的却似乎不在于商议着什么大事的刘秀他们,而是一路上拐来拐去,越走,人烟越稀少。 看样子纪薇茗才是真正带路的,小禹一路上沉默地跟着纪薇茗,脸上却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让我觉得有点像刘秀。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树荫茂盛之处,纪薇茗终于放开我的手,拍拍那男子的肩膀:“小禹,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说完纵身一跃,便已身处树枝之中。从下面看上去竟然看不到分毫影子。 那叫啥小禹的朝我微微一揖:“得罪了。”搂着我的腰也是一跃,顺利着落在纪薇茗身旁的树枝上。 我正要反抗,便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奋力抽出了佩剑。我惊得一哆嗦,以为是被人发现,却转眼看到了室内端坐的刘秀,刘縯他们。 一般的树木冬天都会落叶纷飞,萧条到不行,唯有这附近的树木,却仍然枝繁叶茂,树荫长青。从层层堆积的叶缝看出去,刚刚好能看到底下开着窗户的房子,甚至,连声音也能一字不落地听到。 我不由地转身多看了那个男子几眼。 却听闻刚刚拔剑的男子再次出声咆哮道:“疑事无功,今日之事,不得有二!” 那说得,正是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啊!! 我转头:“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男子微微侧头,正要说什么,里面便有人吆喝起来:“对,我们都同意立刘家宗室,如今选得刘玄为帝,众望所归,伯升,你还要违背这众人的意思,莫不是心里有鬼?” “刘玄为帝!!”又是新的欢呼。 我心里猛地一颤,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我愣愣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他的目光里却异常地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可以推断,我同室内静坐的刘縯一样,估计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Chapter 22 改变的历史(1) 更新时间:2011-09-03 (更新,撒花~~~) 那拔剑之人狠狠地瞪着刘縯,刘縯却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视线,手中稳稳地端着一杯茶,似乎身处的不是这等危机四伏的场景,而是在某个风月场所听歌品茗一样。直到一杯茶渐渐喝得见了底,他才悠悠抬眼看了一眼身前持剑的男人。 我眼神四处游移,却始终找不到刘秀,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怎么会突然说到立帝的事儿,那个人,那个人牺牲了自己的信仰跟着刘伯升一起,却最终成为了皇帝,所以,所以这会儿他就要成为皇帝了么? “张兄如此坚持,必然也是身后两军的代表了。”刘縯搁下茶杯。猛地站了起来。 刘縯身形本就挺拔,近几月的出征更将他晒得有些黝黑,加上这个情况下,站起来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怒气的,这气势一拔高,我看到站在他身前持刀的男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尼玛,这是被推出来的炮灰吧!!这么不禁吓的!!! “我刘縯虽说不上战功彪炳,能以服众,但此次起事之中也能端得大局。从舂陵几千亲兵,到现在数以众人,我死过亲兄弟,我失去过好手足,我杀过的人成千上万。这个位置……”刘縯脚步一转,站到张卯身边。 刘縯身形移开,我终于看到了刘秀,和他脸上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 唇角微抿着惯常的温润笑意,不过刘秀的眼神微微有些偏离,虽说一直看着刘縯的方向,可视线却明明并未看向刘縯,就连隔着这么远的我,也察觉到了刘秀此时的心不在焉,他神情略带冷漠,我不曾见过的冷漠。 对于刘縯刚刚宣誓抗议的话无动于衷,刘秀眸光一转,反而漠然地注视着室内另外一个人。 没了刘縯身形的掩饰,刘秀看向那人的眼神显得毫不避讳,在这等失势的情况下刘秀身上也仅仅多了一丝紧绷。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刘秀,两人对视间,刘秀微微抿唇收了收唇角的笑意,心里瞬间不知道转过了多少的花花肠子,而后眼里升起一抹凌烈,至此,脸上再无任何笑意。 我心里一咯噔,眼见刘秀眼神里的疑虑逐渐转为明朗,他终于转开了看向那人的眼神。似乎刚刚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从未发生过。 我转眼,却忽然看到那人对着已然转头的刘秀桀然一笑,无比灿烂。纯粹得就像是不知人情世故的小孩,看到大人们争锋相对时候的兴奋,就差没拍着手手舞足蹈了。 那个人,正是刘玄。 “这个位置……这个大司徒的位置,刘縯,当仁不让!!”似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几个字,刘縯豁然回身,直视主席上的人,脸上毫无敬意,甚至没有对坐在首席的那个人行礼。甚至忽略耳边哗啦啦跪拜的众多豪杰。 他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主席上端坐却面露不解的刘玄,刘玄也带着某种莫名的笑意看着他,然后,我听到刘玄指着刘縯刘秀他们,温言软语道:“咦,为什么他们不拜?我不是皇帝么?” 刘玄……刘玄是成皇帝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电光火石之间,刘秀手腕微微一动,我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纪薇茗,仍不敢置信之前那么一面之缘,再见他们竟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咬咬牙,我眼睛一闭尖叫一声:“救命啊……”身子一歪,躲过他们两人伸过来的手,重重地摔了下去。 屋内众人听闻外面声响,一个个都上紧了发条似的死命往外冲,我余光瞥见树上已无动静,料那什么小禹和纪薇茗是不会跟下来了,松了口气幽幽看向脖子边上横生出来无数把利刃。 我抽了口寒气默默捧了捧我快要摔碎的屁股,声若蚊蝇地唤了一声:“疼……” 然后身边的人被哗啦啦的掀开,刘秀瞠目结舌地脸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内。我眨了眨眼睛,淡去其中的水雾,这才抬手喊了声:“刘秀,我疼……” 刘秀脸色瞬间铁青,他一把抓住我伸出的手,又有些小心翼翼。(..info无弹窗广告)这孩子估计也是吓懵了,竟然先是搂着我的手往脸上贴了贴,另一只手飞快地检查了我身上的伤势,大概是确认了并无大碍,刘秀一把抱起我,转身冲出了人群。 我忍着剧痛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碰见刘玄看向我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嘴型说着:下次见。 我恨恨瞪他,却被刘秀察觉,将我往怀里收了一收。 …… “素素,素素你敢不敢下手轻点!!!”我痛苦地扭着身子在床上打滚,素素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我上药,我紧紧抓着被子止不住地哀嚎着。 刘秀在外面很含蓄地敲了敲窗户,换来素素的河东狮吼:“从那么高的大树上摔下来,不死人就阿弥陀佛了,敲什么敲!!!” 敲门声诡异地消失了,沉默却只维持了半秒。而后碰地,门被一脚踢开,刘秀从已经石化的素素手里接过药瓶,露出一个请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鄙夷表情,而后坦然地坐在我面前。 我咬着被子茫然地看着刘秀,这才想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吹了好半天风的屁股。幸亏老子是趴在床上的,不然这会儿铁定晚节不保了!! “刘秀,你干什么?”我呸地一口吐出嘴巴里的被褥子,恶狠狠地瞪着那个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屁股的男人。 额,屁股上面盖着被子,我确定他是看不到什么的。 “你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刘秀长叹一口气,放下药瓶爬上了床。 我我我,我这可吃惊不小,连忙往床里面缩了缩:“刘秀,你要干什么!!!” 他按住我的手,脸上笑意不达眼底:“我来上药。” 这笑太过于耀眼,我只得往被子里蹭了蹭头。 想到什么,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刘秀没有理我,只是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既不让我那么难堪,又能正常地上药。 明明素素涂药的时候抹在身上是清清爽爽的感觉,换刘秀却总有一种火辣辣的触感,似乎他的手走到哪里,就觉得那一块的伤处燃烧了起来一般。就连着脸上,都不自觉地升了温。 尼玛现在不是纠缠感情的时候,我甩了甩头:“刘秀,刘玄做皇帝了?” 刘秀手上一停,似乎是在检查哪里还没有上药,良久才不紧不慢地恩了一声。 我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刘秀比我想象得更沉得住气,可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比我想象得更加想要得到某个位置,或者,心里早已势在必得? “刘秀,你不恼刘玄做了皇帝么?”我纳闷地看着刘秀。 他微微一笑:“情势所逼,恼不恼都是因果而已,大概是刘家风头太盛了,我担心的反而是刘玄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他究竟是被操纵,还是另有野心,因为你从树上摔下来,一时情急倒忘了去想。” 所以那时候刘秀不跪,是在观察刘玄么? 所以如果我不从树上摔下去,他也一样有能力脱险么? 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反而让他失去看了清楚刘玄的机会,是不是我想象的助他脱离尴尬之地,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反而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我心里猛地一凛。 是不是我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才让刘玄反而做了皇帝? 我心里越来越冷,当我出现在刘秀面前时,就抢走了丽华的身份,让刘秀和丽华从原来的青梅竹马变成现在这样。而后在他身边每每总是让他提点,照顾,甚至是掩护。而我呢,我带去了什么?我害死了刘仲?我害死了刘元和她的女儿,真的只是因为丽华么? 实际上,是因为我的出现? 刘秀说得好,就像是因果一般,因为我的出现,带来了刘秀的结果,甚至,历史上该属于他的皇位?!! “秀儿,你在想什么?”刘秀抚了抚我的额头,似乎是温度很正常,他松了口气不经意地问我。 我将身子往里面缩了一缩,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秀见我这样,反而轻笑一声:“怎么,又想到什么了?” 我朝床里边再缩了缩,死命摇头。 刘秀叹息一声,将被子掳高,盖至我脖子间,然后和着棉被将我搂进怀里。 我心里更加愧疚,唔了一声将头埋进被子里。 刘秀这次似乎觉得我真的有点不对劲了,将我收入怀中直到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缓缓拍着我的背,带着一种莫大的安抚,随着他身上的温度传了过来。 “秀儿,你在怕什么?”刘秀的声音带着莫名的低沉。 我要的,却不是他这一刻的庇护,我用力闭上眼睛:“刘秀,你想不想做皇帝?” 刘秀的声音凝结,就连手上的安抚都慢了下来。 见我浑身紧绷地等待着答案,刘秀索性将我从怀里捞了出来。对上我的眼睛微微一笑:“秀儿,当皇帝有什么好?可以不失去亲人,可以还百姓年年安定?” 我迷惑地看着刘秀眼中的韶华,无法确定道:“也许……可以?” 刘秀微笑着摇头:“不,我不可以,秀儿,或许大哥可以,因为他从小立志于此,但我不行,秀儿,我比谁都知道,我不适合。” 我摇了摇头:“刘秀,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刘縯勇猛又有谋略,但他不爱百姓,他爱的是自己。” 刘秀微微怔忪。 “刘秀,我出现所带给你影响的,我必一一还你。”不管是丽华,还是皇位。 刘秀却微微一笑,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微微俯身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仍旧沉默地将我锁在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Chapter 22 改变的历史(2) 更新时间:2011-09-04 猜不了刘秀的心里想的什么,我却先已心乱如麻。 我有什么资格,说要帮刘秀找回丽华,甚至帮刘秀,拿回皇位?我有什么资格呢?我来这里之后处处要看阴识的脸色,被刘秀几次坑蒙拐骗的,甚至被丽华耍得团团转,我有什么资格,说要帮刘秀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我也没有九条命,我也只是一个穿越过来对历史一窍不通一无所长的普通人而已,我有什么资格去帮刘秀拿回什么? “刘文叔,你先出来!!”我还没自我唾弃完,外面就吵吵嚷嚷闹成了一团,我埋着脑袋一反常态地没有凑热闹的兴致,刘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出去看看。” 我一动不动,刘秀叹息了一声。 握着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刘秀将我放平在床上。期间我小有挣扎,不愿意离开他还算宽阔的怀抱,可那丫铁了心似的将我按在床上,并且强硬地盖好了被子这才出去。 我将脸转进床内侧,不去看他。心里却觉得这个男人是将这一切的轻重缓急分得极清楚的。 门吱呀一声,外面的喧嚣声更甚。只是短短一瞬,再次掩上的门就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终于禁不住对情势的好奇,我捧着被子靠近窗户,隐秘地推开了一条缝,正好看见对面有个张牙舞爪的男人不满地瞪着刘秀,手上指着我的房门:“文叔,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会在那个附近?她也许窃听了我们的机密,你却如此护着她,刘文叔,你们刘家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叹息一口,看来不但耽误了他与刘玄之间的试探,而且还招了这么多麻烦来,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心里堵着堵着的,有些不快。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就算是拖了刘秀后腿。 刘秀背对着我站着,所以我看不到刘秀的表情,只觉得他虽说是背对着我,却总有种他永远不会背弃我的感觉。他步伐急促,几步上前便是一把逮住了那人的领子,顺手一摔,那人直直地飞了出去。 四周一片抽气声,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刘秀。似乎这一瞬,战场的那个狠绝的刘秀再次出现,和平日里的温婉谦和判若两人,而这个样子的刘秀,他们是招惹不起的。 刘秀转头,我在他脸上看到一抹狠厉之至的神色,可他眼神…… 分明是仍然的波澜不惊? 只听见刘秀咬着牙,深深地盯着那个被摔出去的人看:“此女,乃秀未过门的妻。” 脑袋嗡了一声,我盯着刘秀坚毅的侧脸,只觉得心里漏了半拍。 “可是她也是阴家的人,阴家敌我未分,她至少还是阴识的亲妹子!!!”有人不满道。 刘秀转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如若她不是阴识的妹妹,你我舂陵起义,未必能那般顺利。”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刘秀转身朝着房门口看去,脸上是一片深情,我却忽然懂了,刚刚他情绪失控的,刚刚他音色激烈,刚刚他义正言辞。 刘秀的眼睛才是真正能够映照他想法的,他心里沉若寒潭,从来都不是控制不住情绪的人,而他的失态,只是他的一步棋,也是他的一场戏。 莫名的情绪瞬间就浮了上来,我不知道自己这一瞬间是失望还是怎么的,有些讪讪,虽然身边没有一个人,却也忍不住觉得有些丢脸,让你自作多情,让你以为刘秀还真的是喜欢上你了,我摸了摸鼻子,反正又没有别的人知道我自作多情了。 “可是阴识他迟迟不归,他妹子又和你刘家走得如此之近,甚至请你们去谈话都要让她鬼鬼祟祟地跟上,莫不是你刘家和阴家还有什么密谋不成!!” 刘秀深深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正要说什么,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我背脊一麻。 说话的人迅速回头,朝着人群中哼了一声到:“有谁和在下意见相左的么……”趾高气昂的声音生生断在腹中,他眼睛缓缓瞪大。 人群默契地散开,一层层闪开之后的尽头,站着那个公子做派的男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淡色长袍,冠上镶的仍旧是那颗透明的琥珀珠子。他微微侧头,羽睫展开,一抹清洌的视线沾染着唇边的笑意看了过来。白玉一般的手中拿着一卷看不出内容的卷轴,恍若无人地朝前走来。 似笑非笑地看向喊话的那人,眼中精光大盛:“这位……”骤然停顿了下,阴识唇边笑意加深:“这位小哥,我得澄清两点,第一,刘秀那所谓未过门的妻子,现在已经不是我妹子了,第二,我虽说是迟了点,倒也不算未归吧?” 那人一见刚刚话里主角现身,脸上闪现出一抹窘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开了视线。 我却一点也没有获胜的喜悦,尼玛刚刚阴识说了什么,他说老子现在不是他的妹子了!!要不是老子现在只裹了层床单,我立马冲出去踹他菊花!!! 那厮还含着笑意转向刘秀:“文叔,看来你得重新跟人介绍那孩子了。” 刘秀脸上闪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也罢,那就只算是秀未过门的妻了。” 阴识眼色一沉:“她连文叔未过门的妻……都算不上的。”音色中有鄙夷。 刘秀一愣,拱了拱手:“秀失礼了,当早日请媒下聘的。” 阴识转头哼了一声:“文叔今日说话果然胜过当时啊,是不是我应该诚心地恭祝一下你,大、司、马大人?” 阴识真是不愧于大毒舌的名义,说话一日刻薄过一日啊。 刘玄称帝,刘縯失势,他就这么得意? 张美人脸怎么就长在他身上了,阴沉沉的表情,苛责的语气,白白浪费了攻受皆宜的绝色容颜!!! “各位也看见了,阴家大公子因为处理一些私事迟我们而归,并非你们所猜测的另有歹意,阴姑娘还在休息,大家就散了吧,这样总是唐突了病人。”刘秀并未理会阴识拐弯抹角的讽刺,先是遣散了众人,后又在其中挑了几个人说去报信。阴家大公子回来,有些计划重新拟定什么的。 等人群走得干干净净,我估摸着下一步他们就要进来探视我这个‘病人’了,于是拢了拢床单正要撒腿撤退,却忽然看到刘秀转身对着阴识疑惑地一笑:“你怎会回来?” 我脚步一滞。 刘秀为什么会觉得阴识不会回来? 不对,不是觉得——这个语气,分明是他很肯定阴识该是不会回来的? 阴识提步就要进屋,语气里仍旧带着从进入这个房间就不曾变过的嘲讽:“怎么,你希望我不回来?刘家宗室称帝,该回来的,怕是都回来了……” 眼看就要推开门了,我没听清楚阴识在说什么,连忙往床上奔去。 人在有些时候,总会有种风水轮流转的说法,比如就有人很形象地创造了一些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囧态,比如,喝凉水都塞牙,比如,不穿衣服都能摔跤!! 尼玛老子就这样华丽丽地踩上了被角,然后一骨碌地滚在了地上,恰好这个时候,阴识破门而入。 我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将被子拉高想要遮住还露在外面的肩膀,却已然看到了阴识不可救药的铁青面孔。 我咽了一口唾沫,我知道古代人不流行露肩装,可是为毛阴识一副抓奸在床的脸色?!! 尼玛老子该裹住的地方都裹得好好的吧? “文叔,你出来。”阴识深呼吸了一口,转身就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容我举手亲切地喊一声大哥您来了。 刘秀也被这个场景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了看我,猛地反应过来朝外走去:“次伯,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了什么? 随着轰隆一声,刘秀被阴识一脚再次踹回了屋子,那破碎的台词终于让我明白了阴识误会了什么。 “我……我和秀儿……仍是清白……白的。咳咳。”刘秀捂着胸前的脚印无辜地看着我。 清白的,尼玛似乎每个被捉奸在床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清白的。 所以阴识是误会了我和刘秀…… 我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我转头看向同样凌乱的刘秀,欲哭无泪道:“刘秀,你是不是喜欢我?” 本来已经缓过来的刘秀,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我双目如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刘秀却是缓缓平稳了呼吸,拍了拍胸前的脚步这才扬起了嘴角的微笑,他脸上已找不到任何狼狈的踪迹,只是静静盯着我:“秀儿,这种事儿,不是我说你就信的。是不是该我问你,你觉得秀……是不是喜欢你?” 我瞪着他老半天说不出来话,喂喂,我本意单纯,就想开玩笑地说一句你要为我负责啊,阴识那里你得去搞定啊,你干嘛这样严肃搞得我好紧张的喂!!! “那你怎么会喜欢我?”我想了想,算是换了个问法吧? 刘秀却倏忽绽出一个耀眼的笑容——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咩?他刘秀不会是误会我已经肯定他喜欢我了吧,喂喂我是很含蓄的,喂…… “因为你比较可笑。”刘秀这次回答得好快,然后一闪身,不见了人影。 留我再次在风中凌乱…… 尼玛,好歹是喜欢的,我自我安慰到。 Chapter 22 改变的历史(3) 更新时间:2011-09-05 我明显地觉得,最近刘家的人甚至连带着这里的空气井水,都有那么一点不同了。(..info好看的小说) 虽说到这里来之后各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我都已经风声鹤唳得略显麻木了,但是这次我却是真的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阴识自从办事儿还是怎么的回来之后,除了踹刘秀那天见过一次,半个月来就基本上再也没有见过人影了,刘秀就更不用说了,每次都是吃饭的时候我和伯姬将菜色端上去,和刘秀只来得及一个眼神交汇,尼玛就再次擦肩而过了。 素素也夜以继日地和我一起等待着暗卫有没有什么消息能够传来。 现在我已经能够很熟练地能够主动和白鸽互动,和暗卫联系,只是有些暗卫尧尧送来的画像太不好识别,跟照片什么的差距太大,总有种是在看漫画的感觉。 素素每次还要考我是不是真的记住了主要暗卫的名字,代号什么的,由于我每次都记不住,索性重新给他们编了号,反正二十六个字母十个数字,一人一个代号甚至还有一个代号解码来做对暗号的,尧尧竟也说这是个防止暗卫之间私自联系的好办法。 尧尧那边动作不大,所以我不是很肯定我手下所谓暗卫到底有些什么变化。 所以当我早上一起来就看见有个人杵在我身边,并且这个人很面熟的时候,我第一件事是告诉自己这个不是刘秀,然后告诉自己这也不是阴识,但尼玛到底是谁长着这么一张眼熟的脸。 小正太看着我茫然的视线,小脸儿一抽:“秀小姐,我是阴游三。” 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啊…… 素素在旁跺了跺脚:“小姐,花小花,妓院,三儿,您不记得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故作淡定的小正太,终于恍然大悟道:“啊……真的是三儿,好久不见了!!!” 当时不还说从阴丽嫱手中要过来虐的么,怎么就忘记这茬了,这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了我的魔爪的??? 这十多天憋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舒展了些许,我朝着三儿招了招手:“哎呀呀,这脸蛋儿,这皮相,几月不见还是这么酥软好捏啊……” 三儿惊惶地退后一步。(..info好看的小说) 见正太如此,我更加邪恶地笑了。 “小姐,您够了,三儿这么久没有出现了,这次过来一定是有正事儿的,您的那些招儿就对着刘文叔去吧!!”素素表现得像个老妈子。 我不满地撇撇嘴:“三儿,这么久都没见姐姐了,有没有觉得很想念啊?” 三儿迅速摇了摇头。 我垮下脸,三儿这才找到了一丝说话的机会:“主人说最近刘家似乎又要备战,秀小姐暗卫还不成气候,让我过来帮村着小姐。” “切,那可就是花小花她看不清事实了,现在我的暗卫不知道有多强了!!”我振振有词。 “唔,最近秀小姐的暗卫是消失了很多,正是因为弄不清楚其中缘由,害怕小姐受到不必要的威胁,所以主人才让我来帮村着的。” 从三儿微微抿起的笑意来看,他丫就是来探听消息的!!! 尼玛我的暗卫终于藏起来了,这些人竟然明目张胆地找我来套话了,最丢人的是我还真的让他们套出话来了,呜呜…… “三儿,你家主人有没有说过,如果我也有要问的能否也直言不讳?毕竟你们这样一直找我套话我觉得压力很大啊。”我耸耸肩,趁着人熟的份儿上要求礼尚往来。 三儿眼中精光一闪,那圆圆润润的脸颊比之上次看到轮廓清晰了不少,却还是难脱一抹稚气,就连着盘算什么东西时,都有着狐狸一样贼溜溜的眼神。 虽说我在二十一世纪混得不咋地,但是那个大染缸,看脸色才能活下来滴,三儿火候不够啊…… “可是秀小姐不是说最近暗卫加强不少么?我只是个在主子身边跑腿的,知道的,不一定就有秀小姐你那么多。”果然,三儿竟然再次套话。 “那这不还是有些事儿查不到么。”我眨眨眼睛,学着刘秀那般,先示弱,我就是不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实力。就是不直接说暗卫是不是真的加强了,是不是真的有在查某些事儿。 “秀小姐多虑了,就算是没有主子吩咐,知道的我也会言无不尽的。”三儿见我示弱,反而换上了谦卑的表情。 我耸耸肩膀,这丫也还算是璞玉啦。 “丽华的事儿,花小花还在查么?”我漫不经心道。 显然这个问题刺激到了身边的素素,她是什么都知道的,这会儿听我问这个,立即跳了起来:“小姐,关于丽华小姐的事儿你伤心得难道还不够么?你还问来干什么!!” 素素一向护住的表现三儿也是有见过的,所以这孩子也只是很淡定地翻了个白眼就转开了视线。 “我就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阴识和尧尧都没和我说清楚过,大家都把丽华当做在我这儿的一个大忌了,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过。”我摊摊手,意思我也很淡定。 三儿犹豫地多看了我两眼,最终咬了咬牙道:“阴识或者刘秀都没有告诉你,丽华这次是彻底失踪了。” 我一愣,彻底失踪?意思是上次失踪得不够彻底? 素素在一旁冷哼着:“她不是一直在玩儿失踪么,人失踪了还能将小姐置于死地呢,还要将责任推到小姐身上呢,还能接着壮大她的暗卫,丝毫不放松对阴家族亚这个位置的野心呢……” 素素对丽华一直不热忱,估计是不对盘的原因。可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攻击过谁啊,看来刘秀他们和她说得还不少。 心里却不是没有感动的,有这么一个人心心念念地为你着想,心里终究是暖和。 素素越扯越远,甚至连和丽华一起上房揭瓦丽华走在后面,每次受罚都会因为身体不好躲过一劫这样的事儿都拉出来了之后,三儿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原先丽华小姐所作所为,她不敢放肆,那是因为丽华小姐还在阴家大公子的掌握之下,现在的彻底失踪是指……除了尧尧他们早就跟脱了丽华,连大公子,都已经束缚不住她了。准确说来,阴丽华现在成了所有人的一个隐患,因为你在明,她在暗,你永远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给予你沉重的一击。” 三儿果真是知无不言,但是对于他的话,我却不是没有怀疑的。 “你说丽华一直在阴识的掌控之下?” 三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么丽华手下的暗卫,丽华和我一同出门,就连丽华被人掳走,这些事情都在阴识的掌控之中?”我震惊不已。 三儿皱了皱眉头,似乎显得很痛苦的样子:“主子曾经说过,阴识一生,唯有亲人是最最重要的,而阴兴阴就尚小不提,剩下的丽华,却是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情和寄托的。” 我沉默地看着三儿,尼玛暂且不管阴识是不是真的如此在意丽华他们,光是花小花那个少条神经的人,真的会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 “所以?”我挑了挑眉。 “应该是直到阴大公子这次处事回来,才彻底与丽华失去了联系。丽华早就在暗中培养了力量,照这样看来,应该就是用来反阴识的追踪的吧。” 呃,阴识管丽华是管得凶了点,但是以前那个好揉好捏的丽华真的会因为要得到某些东西,而如此心计沉沉? 她知道阴识必然是为了她好,可她要的东西却使她宁愿将阴识置于敌对的地步。 究竟丽华想要的,是什么? 我长久没有说话,三儿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这样说来,丽华成功了,她脱离了阴识的掌控,销声匿迹了。” “所以阴识才会晚刘秀他们这么久回来,是去找丽华了?”我声音莫名其妙地放得很轻。 “是,主子说之前的阴大公子与丽华之间交流太少,丽华又有强烈的野心,他们注定有一方会付出代价的,秀小姐,你就是代价。”三儿一副老成的样子同情地看着我道。 管我什么事儿,我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秀小姐,关于阴大公子和丽华的事情主子知道的不多,不过她让我转达,若真想知道,直接去问阴大公子。”三儿说完这些之后,再也没有看我。似乎是这个话题已经触及他的底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说下去了。 不过我要是敢找阴识问清楚的话,我用得着这么窝囊地指望从一个小孩子的嘴里套出来话么…… “所以花小花是怕丽华会对我怎样,所以让你来护着我?”我这才恍然大悟,花小花那种精打细算的女人,怎么会白浪费一颗资源在我这边。 唔,这样看来我受到的危险应该还不小呢。 丽华……就这样想置我于死地? “不,还有刘家的事。”三儿淡淡道。 刘家的事儿?我和素素对视一眼,刘家真的要出什么大事儿了? 就在这时候,窗外忽然扑啦啦地飞进一只白鸽,我熟练地拿过纸条,禁不住被上面的话惊得虎躯一震。 “刘家欲围宛,据昆阳,传莽将大力挫其锐。” Chapter 22 改变的历史(4) 更新时间:2011-09-06 刘家欲围宛,据昆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就像曾经,听说过一样? 我脑袋里瞬间闪现的是上次刘家攻克蓝乡的倾巢出动和势在必得。如果照他们说来蓝乡存着朝廷的军粮辎重,那么攻打蓝乡就是为了围宛据守昆阳所作的准备? 三儿咳嗽了一声,作势要上前来:“秀小姐。” 见三儿眼神贼亮,回头之间我将手中纸条麻利地收入袖中,换得那孩子眼里一抹失落。这才假意地抬头看向三儿:“什么事儿?” 三儿抿了抿唇:“据我所知,阴大公子今天可能会过来,秀小姐有什么要问的,自然可以去问他,至于他过来么,大概秀小姐也得做好准备啊……” 我手上一顿,尼玛,三儿这是在报复我么? 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当我脸色一黑的时候,那丫的脸上划过的隐秘笑意。 阴识来找我,管他三儿什么事儿?难道他摆明了是来看笑话的? 我故作惊讶:“大哥要过来,三儿你真是的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好准备上好的茶点恭候大哥啊,他的做派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会儿去准备还来得及不?” 听闻我这样说,原本以为我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三儿侧目看我,我吩咐了素素去准备糕点,转过头来对着三儿扬了扬眉毛表示少年,你还差得远呐…… 没想到三儿露出一副兴致昂扬的模样:“没想到刘文叔倒还真有点手段,你竟然连阴识都不怕了。” 喂喂,不怕阴识是我自己勇敢,知进知退,和刘秀有什么关系啊喂!!! 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矜持,我也只是朝着三儿哼了一声,终究将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阴识和你说他要过来?”正襟危坐得我都端不住了,我终于瞥了瞥三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一道。(..info) 三儿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我的怀疑,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他没有跟我说……” 我正要爆发,却见得三儿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笑意:“只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均匀的脚步声,我狐疑转头看向三儿,却在他的眼里觅到了一丝同情,呃不对,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心里猛地一跳,难道继上次后,加上这次丽华彻底失去控制,阴识要将这一切算在我头上,他……他丫的不会灭了我吧? 我脸上一抽,瞄了一眼素素,那丫正对着准备好的糕点双眼发直,不用猜也知道今日准备的是她的最爱了。我咳嗽了一声:“素素,不知道文叔这两日在忙些什么?” 素素抬起一张饥渴的脸,眼中写满了茫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向她下达一个搬救兵的任务。 大势已去,一切都晚了,因为那脚步已经在门外停下,敲门声随之响起。 三儿身形动了动,终究被素素这丫头抢了先,撒欢地开了门,脸上笑出一朵菊花:“大……大公子!!” 素素声音里的颤抖让我忽然联想到了二十一世纪见到偶像的花痴少女们,我忧伤地叹了口气,给自己加了无数次油这才幽幽地抬眼,看向门口的阴识。 正好撞进那挑起的修长眉眼中。 我更加忧伤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仍旧这么地阴气逼人,美艳无双啊。 就像屁股下面坐了钉子,我扭捏了下身子,终究扬起手讪讪地笑了笑:“嗨,大哥。” 阴识沉着脸走进来,看起来更清减了一些于是显得轮廓更加深刻,他微微扯起嘴角,脸上闪过一丝倦意,先是淡淡看了一眼三儿,这才悠悠地走近,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捧起素素早就准备好的茶,皱着眉头浅抿了一口。 “似乎等了我很久了啊……”声音仍然透着一抹异样的魅惑,阴识扬起的眼角凭空让我有些压迫。 “那个,那个是三儿说的,三儿说的你要过来的!!”我慌忙解释。 阴识眉头一挑:“唔,三儿啊……” 三儿镇定地接受阴识的目光,我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他一把。 “看来三儿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啊。”阴识嘴角勾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眼神却牢牢地看向了我。 我咽了口唾沫:“三儿没有告诉我,没有跟我说你要过来干什么,所以……所以有话就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哈!!” 阴识端起茶杯,却并不急着喝,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我,似乎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从他眼神盯着我的程度来看,这事儿多半还与我有关。 果然,阴识执起杯盖,慢慢地磨着杯沿,静谧的空间里除了瓷器之间的摩擦就剩下素素大口大口咽口水的声音,我想了想大概除了丽华就只剩丽华的事情能让阴识亲自到我这来一趟了。 为了表示我真的是个主动出击的人,我不怕死地挑起话题:“大哥此次前来,是为了丽华的事儿?” 阴识手上一顿:“看来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瞪着眼睛回视阴识,终究不敌他慈祥得有些诡异的微笑,只得默然点头。 “你没有想问的?”阴识的眼睛笑得已经没有丝毫缝隙,那抹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浓厚,我咬紧牙关,赴死一般狠狠点头,随即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哥,那我可不可以问?” 阴识扑哧一笑,脸上的表情终于暖和了起来:“我还以为刘文叔他真能将你教出息了,看来妹子还是原来的妹子啊……” 恩,所以判断出来刘秀没有把我教出息什么的就让你这么愉悦? 再说了,我只是在刘秀这里暂住而已,是你那时候将我生生逼到这边儿来的,别说的好像是我什么事儿都得跟刘秀扯上关系似的,虽说……我们关系也确实有一点不同寻常。 “大哥,我听说您这次落后刘秀他们这么久回来,是因为找丽华去了?”不去和阴识扯关于刘秀的话题,隐隐间总嗅到一抹阴识对于刘秀的敌意,我绕开话题,找我想要的答案。 阴识眼神一斜,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 “你以前为什么没有去找过丽华?” “……” “因为以前的你不需要去找,你就知道丽华在哪里,您也知道丽华到底在干什么,甚至知道她做某些事儿的后果是什么。”我语气是我没有想到的平淡,阴识的回应是我没有想到的沉默。 虽说脸上笑意毫无破绽,可沉默,就是默认。 所以阴识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他当年在我面前为丽华说情道希望我能记住曾经的情分,可他大概从来没有在丽华面前说丽秀和你也算是情同手足,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他从来都是将我推向最前面,毫无顾忌。 “所以大哥这次过来,是要我赔你一个我赔不起的丽华?”话已出口,才觉得已经有了攻击性。原本我以为就算是他们将我养在阴家一定有什么天大的不可告人的缘由,如今得知这真相却仍然觉得有些许难受。 我相信阴识和丽华对我从来都不是虚情假意,只是在某些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本能地放弃我而已,选择对自己更重要的,丢弃没有用的,仅此而已。 “我说不是,你信不信?”阴识眼睫垂下,盖住眼睛中的所有情绪。可他却没有摩挲杯沿,给我一种他在好认真地等待我答案的错觉。 我嘻嘻一笑:“大哥,我说我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其实我不是阴丽秀而是另外一个已死的灵魂借宿在阴丽秀身上,你信不信?” 阴识淡淡抬眼看我。 我仍然是不知死活地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秀儿,你又在胡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在我眼中威风八面,气势凌人的阴识,在我眼中永远强势绝不让步的阴识,在我眼中永远成竹在胸优雅从容的阴识,我却在这一瞬间,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躲闪。 我笑:“大哥,其实一直不信的人,是你。” “大哥,那么除了丽华的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我终究说不出除了丽华之外,你还有什么事儿,能够找我这样的话来。但是毕竟,我是信了他说的。 “关于刘家的事。”阴识言简意赅。 我点头:“唔,刘家有什么事儿我一直以为刘秀都会亲自和我说的,真是没想到竟然也会劳烦大哥亲自过来。” 阴识的脸色堪称难看了。我识趣地闭嘴:“大哥,您别和我置气,有些事儿我现在想不通,到时候想通了,我再来负荆请罪,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管之前以后有些什么样的纠葛,您永远都会是我的大哥。” 阴识沉默不语。 “那么,就是关于刘家再次出战的事?”除了这个之外,我再也向不到其他。 “正是。”阴识歪了歪头,看我的眼神里自此多了几分探究,我想,阴识现下,是觉得我很费解了吧,他以前觉得玩弄于鼓掌的人,现在终于让他也觉得有几分看不清楚了。 “大哥希望我怎样?”既然窗户纸挑破,我自然打开天窗说亮话。 阴识毫不含糊,音色里带着一分不容质疑:“我希望你走,立即回阴家。” Chapter 23 据守昆阳(1) 更新时间:2011-09-07 我愣愣地看着阴识,他说回阴家。 原来,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有让我回阴家这个念头的,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还是有把我当做妹妹的,虽说我没有丽华那么重要,但是在他阴识心中,出事之后,他阴家,仍旧是能护我的最后之地。 没出息的竟然还有些小感动。 面上却淡淡一笑,心里五味陈杂却掩饰不住:“大哥,您说回阴家?” 阴识笑意在唇角凝注,目光有些别样:“你不愿意回去?” 我扬了扬眉头想要像往常一样狡辩几分,顺便怕一拍阴识的马附加一份绝不添乱的保证,转念想到日前揭开真相的某天,于是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是啊,我不愿意回去。” 似乎这个答案并不出乎阴识的意料,他也只是拿起已经转凉的茶杯,淡淡饮了一口。 “秀儿,你当真要和我作对?”阴识露出一个好不慈祥的笑,以往的我要么就是被这笑容之后的皮相所迷惑,要不就是为这表情里的不满所退缩,而今,却忽然有了雄心豹子胆似的,我直视阴识的眼睛,忽然觉得体内有无限大的力量。 阴识,我已不欠你,所以无需再怕你,而我还敬重你,所以还有心情和你说我的想法。 “大哥,每次有什么事情发生,您铁定是让我走。”我轻轻陈述这个事实,“您没有想过要我也去试着面对那所谓的困难是什么,大哥,逃避究竟是您的软肋,还是我的?” 阴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我没有稀奇古怪的诡辩,从他受惊的眼神看来,他对于我如此正儿八经地和他说话感到十分不自在。 不过阴识见过的大世面多得去了,所以他的惊诧也只有一瞬间,片刻之后,他已将脸上的情绪收妥,顺着我的话接着霸道下去:“我让你走,自然是为你好的。” “大哥,是怎样为我好?”我孜孜不倦,力求逼退阴识。 阴识淡淡看了窗外一眼,转头让素素去沏一壶新茶,我仍然紧紧盯着他,直到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秀儿,走比留安全。秀儿,有些事情不管你下多么大的决心,不管你做了多么大的努力,你仍然是无能为力的。” 我双手撑头,微微偏过脑袋轻声笑道:“大哥,您这是在说刘家,不是在说我。” 阴识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秀儿,我忽然发现原来和你说话,如此轻松。只是要说服你,空前的不轻松。” 阴识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瞬间就降低了我们之间的对峙,我微微一笑,索性趴在桌子上偏过头去看他:“大哥,您一直都知道的不是么?” “你当真不回去?”我知道阴识问出这句话,已经表示着他放弃继续说服我了。 “难道大哥要我将丽华的事情拉出来说一遍,您才愿意相信束缚我们比放任我们更危险?”我知道阴识不愿意提这个,可心里总是有些小扭曲,能够理解阴识护着丽华的心,却无法释怀他放弃我的某些行为。 “秀儿你要的,比我想象的多。”阴识微微一笑。 “因为我也是个人,也以为我有一个宽容的哥哥,也以为我有一个善良的姊妹。”说到这里,我们都沉默了下来。 再说下去已太伤人。 “其实,我一直都在试图相信丽华的。”半晌,阴识淡淡说到。 我无比理解阴识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同他一样,只是这厉害关系里牵扯不到他,所以阴识能够淡然,最多也只是无奈。而我不行,不知道丽华对我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敌意,从身边众人的嘴里,我只觉得,丽华已容不下我。 “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一直试图相信她。” “你一向想得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阴识嘴角上的笑意扩大。 “呵呵。”大概我也想到了曾经在阴家的一些胡作非为,随即看向阴识:“你一向习惯控制别人。” 阴识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素素端上热茶,仔仔细细地给阴识斟满了茶杯,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阴识发呆,直到我微微咳嗽了一声那丫头才幡然醒悟地说了句:“大公子,我会好好照顾秀小姐的!!” 阴识转头细细看了一眼素素,我能明显感受到素素的脸上渐染红云,最终阴识淡淡回了一句:“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转眼看向我:“是为了刘文叔才留下?” 我认真地看着阴识,余光却瞟向已经荡漾到不能自抑的素素,微微一笑道:“是。” 阴识眼中的情绪速退,撇了撇嘴:“刘玄已为帝,刘家已经不安全了,特别是文叔兄弟……” 我将头埋进手臂:“正是因为不安全,所以更需要人陪着。” 我的声音埋在手臂里,有些嗡嗡不明,不知道阴识有没有听见。 “文叔也不会让你留下来的。”阴识这句话和我上句话看似没多大联系,实际上似乎又有不少联系。 “我留下或不留,与刘秀有多大关系?”在我意识中,除了阴识,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管住我的自由的。 阴识轻声笑了:“你不喜欢刘文叔?” 我给了阴识一个无比鄙视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地吼了一声:“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刘秀啊,哼!!” 明明之前,觉得自己喜欢的是阴识呢。 我看着对面笑得一脸狡诈的某人,忧伤地四十五地仰头看了看天。 “那刘文叔就更没有留你的理由了。”阴识幸灾乐祸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并瞬间恢复那个风情万种,滴水不漏的阴识。 很明显,阴识十米以内有外人来了。 转头,不期然地看见刚刚对话里的主角,正好走到门口,见着我和阴识都在,扬起招牌式的笑容:“看到你们兄妹和好如初,秀也放心不少。” 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阴识闹了矛盾? 难道是我不小心什么时候透露给他的?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在刘秀面前诉苦,只朝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反而旁边的阴识,见我和刘秀这样,淡淡地飘出一句:“刚刚秀儿的话,文叔怕是都听见了。” 我脸上一阵尴尬,正想要要拿什么东西拉开话题,反而听到刘秀清澈地笑道:“秀儿这样反复无常,让秀真是睡不安枕,患得患失啊。” 看着刘秀脸上如孩提般纯真的笑容,我心里只油然升起了一个字:呸!!! 这丫的又开始装,还对着阴识露出一个苦不堪言的表情,还朝着阴识耸了耸肩,还接着对阴识抱怨:“大哥,您是知道秀儿翻来覆去从来没个谱的。” 阴识淡淡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觉得,刘秀这句话……意味深长啊? 他在暗示阴识什么咩?尼玛为毛我感觉有异样可死活不知道异样在哪儿呢!! “所以文叔也要让秀儿留下?”刚刚明明还精神抖擞地和我海扯的阴识,这会儿竟然也学着我慵懒地趴在了桌子上,尼玛这不大不小不结实的桌子瞬间往他那边儿沉了沉。 喂喂,好歹你是一家之主喂,你这么不顾形象地在别的男人面前难道是在求基友么!!! 我在心里各种吐槽,却仍然抵不过阴识一个魅惑众生的浅笑,尼玛太养眼了,什么狗屁的规矩都见鬼去吧,美男诚可贵,特别是失而复得的美男啊。 刘秀也不见外,丝毫不觉得我和阴识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只朝素素笑了笑:“劳烦素素替我也拿个杯子吧。” 我想刘秀在见过我和阴识和素素这等奇货之后,不淡定都对不起我们的卖力演出。 “我想知道秀儿是不是想留下来。”刘秀笑眯眯地看向阴识。 明明知道阴识是想我回去的好吧,明明看见阴识在让他出来说要我回去了好吧,他刘秀一向花花肠子不少会想不到这点,还特地问出来这是要搞毛啊,是在挑拨我和阴识之间的感情么? 没看见阴识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着威胁了么!!! 我转眼,“我当然要留下来,我我我,我可是有要事要办。暗卫那边儿尧尧正进行到一半,我还在等成果呢,加上,呃,加上刘玄也有些我没有弄明白的事儿,我怎么能回去,大哥,这次我是真的有事在身!!” 还有就是丽华还不知所踪,刘秀还没有当上皇帝。 所以我怎么能走? “既然秀儿不愿走,秀断然没有赶走她的理由。至于次伯所说的安全问题,我只能起誓,若我刘秀在世一日,绝不会让秀儿独自涉险。”似乎说的还不够,刘秀忽然紧紧握住我闲搁在桌上的手,一脸愣头青的表情。 我相当习惯地从刘秀手中抽回了手,对于刘秀对人一套,对我一套早已麻木。 “大哥,你信我一次。” 阴识抖了抖袖子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阴识走出去的步伐有些踉跄,而刘秀,却再次握紧我抽出的手,脸上虽不再愣头,却也有几分凝重。 见我看他,他对我浅浅一笑:“秀儿,你知道阴次伯输在哪儿么?” 呃?阴识输在哪儿?阴识怎么输了? 见我不回答,刘秀抬起握着我的手,眼神熠熠发亮:“因为阴识太精明,所以他面对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刘秀转头看向阴识的背影,回避了我太过专注的视线,“所以他注定要失去手中的东西。” 我望着刘秀紧紧握着我的手发起了呆。 Chapter 23 据守昆阳(2) 更新时间:2011-09-08 一大早,我就随着刘秀着装整齐地等在门口。有些肃穆的目送他们走远。虽说临行时刘縯对着我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多多照顾家里人,可我怎么总觉得这是在对自家人叮嘱的话呢,就像他看向我和刘秀的视线,虽说我也因为某种合作默认了和刘秀之间的关系,可是这样的眼神多多少少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所幸场面还算宁静,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来。 此次刘縯与刘秀兵分两路,刘縯率主力前往宛县,而刘秀引领剩下精锐前往昆阳驻守,这样一来将两方兵力连成一道顽固的防线,在朝廷兵力攻来之时为刘縯争取时间,待宛县拿下,自然又有刘縯回头掩护刘秀,算是对王莽此次传言的剿灭刘家作出最积极的反应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印证了当日刘伯升所说立帝就等于将自己摆在一个靶心,让所有人攻击的说法,可平林军的人执迷不悟,大概也是觉得群雄皆起,王莽已然气数已尽,即便是他有什么挣扎,也不过垂死前的痉挛吧。 只是大家都低估了新朝,他毕竟是延续了汉朝的一切包括兵力财力,所以这百足之虫,究竟有多大的实力,是在刘縯顺利抵达宛县,并实施围城的第三天,刘秀带着众家眷亲人在昆阳刚好扎营就餐的时候,才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死而不僵。 我拿着手中的字条,转身就朝着刘秀所在的厢房跑去,一面叮嘱素素去叫上阴识,只觉得心里咚咚巨响犹如鼓锤。 得知刘秀是在议事厅内,我又转身朝着议事厅跑去,直到看见那抹清浅的身影,我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 只是…… 只是他身边坐着无数个略显陌生的面孔,我这么突然闯进去显然是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想必也知道我和刘秀的关系,即便是不满,那些人也只是甩了甩白眼,沉默地看向刘秀。 出其不意的,竟然还看到了端坐主位的刘玄。见我看他,给了我一个在座人中最为友善的一个笑容。 我扯了扯唇看向刘秀。 “阴姑娘,现在大家在商议要紧之事,我一会儿来找你?”在外人面前,刘秀还是唤我阴姑娘,他声音轻轻的,既没有伤及我,也给了在座众人一个交代。 只是我太害怕啊面对手中的东西,我皱了皱鼻子期待地看着刘秀:“你出来,我和你说一句话就好,一句就好?” 刘秀皱了皱眉,他微微看了众人一眼,朝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大家都在等着呢,听话,你先回去。” 从刘秀的眼神里,我忽然有种自己就真是一个累赘的感觉。 我知道刘秀没有这个意思,我也知道座上有许多当日逼着刘秀刘縯,生生拥立了刘玄为帝的人,我知道刘秀对这些人比对敌人更加小心翼翼,也知道现在刘玄为帝,代表的并非只是刘玄这一个人,而是他身后与刘秀兵力鼎足而立的另一方。 所以刘秀让我离开,自然有他的道理。 虽说心里还是觉得难过,却又丝毫找不到怪罪刘秀的理由。 我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在外面逛逛等你,你说完正事儿了便来找我。” 刘秀点了点头看我一眼,视线转向角落的一人:“邓禹,你陪着阴姑娘先走走,待会儿我有事儿要交代你。” 角落一个孩子起身,朝着刘秀点头,便向我走来。 这这这,这不是当日带着我们一同爬树的小禹么……原来他叫邓禹么? 邓禹走到我身边,与刘秀擦肩而过的时候对他点了点头。静静等我先他一步走了出去,这才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邓禹的出现使得我情绪稍稍镇定了下来,我转眼看他:“原来你叫邓禹?” 他眼睛亮晶晶的,微微一笑:“阴姑娘是想起我来了?” 我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怎么改忘了你,上次你和纪薇茗带着我进屋上树的,我怎么敢忘记?” 这话换得邓禹微微笑了起来,邓禹本就是长得十分白净温和的男生,比之刘秀更有一种令人亲近的感觉,只是因为上次他们的行为太过诡异,所以总对他有防御。 “上次是茗茗见你在门口火急火燎的,就让我顺便带你一路了,那时候茗茗是担心刘玄,想必,你也是担心刘文叔吧?”邓禹说话不紧不慢,说得有条有理,跟真的似的。 “你想太多,我才不担心刘秀呢,我担心他干什么?”我斜眼看了一眼邓禹,表示很鄙视。 “那你今天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是要做什么?”明明是在质问我,可邓禹声音温润,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攻击感。 大概这就是邓禹和刘秀的区别。 刘秀满肚子坏水,总想着怎么去计算别人,心里总有着各式各样的牵绊和底线,但似乎邓禹不同,他没有刘秀那么多的犹豫和计较,他说话真诚,是拿真心对人。所以显得严肃,也有些小小的古板。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他又亲近了几分。 就连对于他的质问视而不见的我,邓禹也只是报以一个了然的微笑,不见得有得寸进尺的端倪。 显然邓禹的态度激发了我得寸进尺,欺软怕硬的天分,我瞅了一眼邓禹故作了然地道:“所以你和纪薇茗也是早就认识的吧?” 邓禹思索了一阵,煞有介事地点头道:“我和茗茗是偶然中认识的,那时候差点还闹出了人命,不过后来知道她倾心于刘玄我们也就成了知交好友,刘玄对人总是时冷时热,茗茗心里苦的紧就喜欢找我喝酒。”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话还挺知性,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顺便咧开嘴一笑对这个标准妇女之友示了一个好。 “那这么说来你和刘玄也挺熟悉咯?”我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到刘玄身上。 “唔,不能说是好,只是远房亲戚往来的时候见过,和我跟文叔是差不多的。”邓禹说话总是会顿一下,似乎是要组织好了语言才会开口,一字一顿,瞪着眼睛看着你,白净的小脸儿上偶尔露出一个天然呆的笑容。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好揉好捏好推到了。 “那纪薇茗和刘玄呢?”我觉得不解,纪薇茗会在刘玄上位那天跑到大树上面偷听,那么说明她至少是知道一点什么的,却又知道的不全而又不敢去问刘玄,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忽然有点同情纪薇茗了。 “我能看出来,刘玄是极为依赖她的,刘玄太过于孩子气,所以有时候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茗茗是个敏感的女子,两人在一起磕磕绊绊一多,时冷时热也就正常了。大多数的事情,刘玄都会事先给茗茗说一声的。” 我忽然发现了一点诡异之处:“你们现在仍然称他刘玄?他不是更始皇帝了么?” 邓禹一愣,随即脸上白了一白:“阴姑娘提醒得是,要是让某些人听去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猛地窜过,我注意到了邓禹字眼中的‘又’字,心里顿时一凛:“以前因为称呼问题生出个事端?” 邓禹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说。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禹,其实我和茗茗是一样的,刘秀对我也是时冷时热的,所以我不得问你希望能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有没有危险,你告诉我好不好?” 邓禹的瞳孔一缩,里面倒影出一个泫然欲泣的我。 “阴姑娘,我一直觉得……文叔待你甚好啊。”又来了,可不可以稍稍可爱一点不要这么计较啊喂!!! 眼见邓禹都要因为太认真而碎碎念,且双成圆圈状了,我连忙放弃兜圈子,单刀直入道:“那称呼的事儿是不是与刘秀有关?” 邓禹还没反应过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与文叔没有直接关系,却必然有间接关系……” 我豁然开朗:“刘伯升?” 邓禹缓缓点头:“自新帝登记以来,伯升从来都是口服心不服,很少对皇上有过好的态度,这次更是带走大部分主力,并未将皇上的安全放于第一,皇上为人城府不深,又颇为理解下属,自然是不会介意的,可是他身后的人,却也众口难调啊。” 这个刘縯,平时不是识大局得很么,怎么这会儿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所以他身后的人会怎么对刘縯?”心里一紧,就冒出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可是没想到邓禹还是老实得就像百科全书似的回答:“大家现在同为汉朝子弟,自然不会自相残杀,最多也就让他们吃点闭门羹之类的小苦头吧。 尼玛,忽然觉得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迎头却撞上了刘秀,那厮微抿着笑意:“我就知道邓禹会带着你走这边,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还不多谢邓禹。” 我应声朝着邓禹一揖:“多谢。” 我自然而然地上前走到刘秀身边,邓禹见状微笑着告辞,待邓禹走得远了,刘秀才转过头:“怎的,今日是想我了?” 我呸了他一口,将手中的字条递给刘秀。“你最好告诉我,昆阳的兵力,能不能抵挡这百万雄师!!!” 刘秀结果字条,脸色微变。 这反映比我想象的已经淡定许多,我瞥向字条,上面的字耀武扬威地写着一排字—— “莽派精锐百万,上林猛兽数只,加巨无霸,由京开出,直奔昆阳。” Chapter 23 据守昆阳(3) 更新时间:2011-09-09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我转眼,不忍心去看刘秀此时的表情,我怕在那个坚毅如铁的男子眼中,看到丝毫的退缩。 “不要怕,我同阴次伯说的话并非玩笑,秀在世一日,必不让你独自涉险。”半晌,我听到刘秀低沉地对我说道。 我抬头盯着他,呐呐地问出一句:“若是你死了呢?” 似乎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一抹淡笑在刘秀脸上散开,使得原本表情略显凝重的眉眼忽地舒展,独属于刘秀的清澈扑面而来。 很久没有这样去注意到刘秀的皮相了,实在是因为这一刻的刘秀显得特别好看。 “若是我死,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死?” 明明笑得那么温柔,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极端的话来? 我可是要掠尽古代美男的,我可是要玩乐到死的,我可是要将上辈子没有享受过的生活连本带利地享受一回的,我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刘秀,若你不能护我,你会先杀我,对不对?”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问出这话的,似乎因为当年故事看得太多而有些期待,又似乎因为眷念着生的希望而有些害怕。 “因为秀儿你不想死,那么秀自然就得努力地活着。”刘秀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想,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刻,我被刘秀杀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好,那你一定要,尽力活着。” 说完相视一笑。 吃过晚饭,莽军的数量和装备就已经传来,从闹哄哄奔走的人群看来,他们收到这个消息比我镇定不了多少,一个个鸡飞狗跳的,总让我为当时的不淡定找到了借口――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自然不能像刘秀一样,先考虑到的却是我的感受。(..info) 当然,除了我是普通人以外,素素也是。 就见着这妞老远八远地飞奔了进来,见我淡定地坐在窗户边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素素显得有些不解:“小姐,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就不能争气一点么!!大伙儿都在商议着怎么离开这里,怎么就你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啊!!!” 我转眼看她:“不是让你去请大哥来的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到这里素素撇了撇嘴:“大公子竟然不告而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猜是昨天您不肯回家,就把大公子给气走了!!我这一着急,就抱着那边儿伺候的姐姐们说了几句……” 我斜眼看了看素素:“怕是聚在一起向他们炫耀你和大哥的事儿吧!” 那边院子里的丫头,据说自从阴识住进去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哪有啊,我就跟他们说了说大公子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呢。” 我给素素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却被那丫乍呼呼地打断:“不对啊小姐,我要说的是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快走了,我来的路上看到好多人都收拾东西背着包袱要走的样子!!” 我想了想:“伯姬和老夫人呢?” 素素歪头想了想:“伯姬似乎也在张望,但是老夫人……是在厨房做饭吧?而且老夫人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似乎还做了不少。” 对于刘老夫人,我一向敬佩得紧。听到这样,我倒是更加确信了,转头冲素素道:“今天老老实实地准备着吃晚餐,我敢打包票,最后吃饭的人不会比中午的少。” 想了想又叫住一脸纳闷的素素:“你去找伯姬,再找上几个平日里关系好的丫头去帮村着老夫人,唔,三儿呢?” 我转头没有看见那个跟屁虫。 “三儿似乎是跟刘文叔他们一起,大概是在商议着什么。” “他们在什么地方?”三儿是阴丽嫱的手下,阴丽嫱和刘秀关系那么好,在一起也很正常,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了怎么反而是他们呆在一起。 待我不紧不慢,一路上围观匆忙的人群,并且拾金不昧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在邓禹的厢房外看到了同样一脸闲适的刘秀和三儿。 这几个人怎么这时候聚在一起了? 我上前去瞥得邓禹首先抿唇给了我一个友好的笑意,然后是迅速蹦起来一身防备的三儿,刘秀最后转过脸来,招牌式的笑意闪得晃眼,他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我,“已经闹得很厉害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们身边就着草地坐下来:“你故意的。” 刘秀仍然是微微地笑着,余光瞥见邓禹看我的眼神掠过一丝讶异。 “你故意放出消息,你要将他们拧在一起。”我将能够猜到的,和理想化的,都中气颇足地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秀儿不妨和我们一起吧,必要的时候,或许你还能煽风点火一番。”我转头紧盯着刘秀,生怕他脸上的笑容就此消失,当我仔细看去,却发现刘秀的笑意根本不眼底,他……有多强大? 刚好这个时候,一只白鸽扑腾着向我飞来,想也没想,我立马取出内里纸条,刘秀他们站在我身边,都期待的是最新关于战况的消息。 付尧果然不让人失望,我瞄了一眼手上的纸条:“刘秀,带兵的是王寻和王邑。” 刘秀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舒展开来,我明显地看到了他眼里没过一丝狡黠。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许是我太过于专注地看着刘秀,于是顺着刘秀的视线一转头,才发现三儿紧盯着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见我和刘秀都看他,三儿敛下眉眼似乎压根没有想过要掩藏或解释。 随刘秀他们抵达主厅,已有不少人聚集在那,等着和刘秀一起商议,而后商议一结束,各奔东西。 “文叔,文叔您可算是来了。” “刘将军,你有没有听说,王莽那天杀的竟然派了所有的军队朝着我们来了,您看看,这如何是好啊!!” 这哪儿是议事的态度,我看着众人你言我语地冲向刘秀,简直就是要在向刘秀示威,他们已经决定了,没人能阻止得了了。 刘秀却不理会,他踱步淡淡走向主厅的一角,不少人亦步亦趋跟着他向他哭诉自己多么的逼不得已,我被他们推攘着跟上刘秀,却见那厮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众人见刘秀这样皆是不解,人群另一端传来邓禹请若流水的声音:“莫不是文叔有了什么打算?” 刚刚本来就混乱不堪,谁也不知道谁是多久进来的,听到邓禹这么一说,只将他也当做了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一时静了一静。 人群中有人轻言:“文叔一向事无巨细,是不是有了什么法子,这才如此悠然?” 刘秀淡淡抬眼,眼中锋芒毕露,毫无掩饰的凌烈之气使刘秀在这一刻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却莫名地也觉得熟悉,刘秀似乎就是有这种本事,想让人觉得温和时,你便觉得他如水一般柔和,他想逼倒对方时,又如钢一般强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么?演戏的天赋。 “秀从来都不精于攻心,也从来没有宏图大志,秀只是作为伯升的胞弟妄图能为亲兄略尽绵力。如今,在座的都和秀共过生死,自然也都是秀的亲兄弟!” 他刘秀不善于攻心,真是和他诚实谨厚一样好笑啊……意识到这个关键时候不能吐槽,我连忙换了个表情,刘秀声音一顿之后,再次响起。 “在座众位都是不满王莽暴政,怀念汉朝遗风揭竿而起的英雄,如果真如大家所说,各自回乡而去,众人做鸟兽散去,看似能让王莽的百万大军空手而归,但实际上,王莽这次出兵百万,定是打了剿灭我们所有兵力的打算。” 刚刚还小有喧嚣的主厅瞬间寂静了下来,不是找不到反驳刘秀的话,只是觉得反驳太无力,是,也许能躲过一时,可百万大军,就算是挨个地方兜一圈,也足以拖死他们的一腔热血。 这个反应显然在刘秀的意料之下,将境况说得越绝望,他才越有机会:“如今我们军粮不多,内需不足,此时城外贼寇强大,若我们死守昆阳,或许尚能和他们一搏。” 这话立马招来非议:“放手一搏?我们要如何放手一搏?城内最多只有七八千人啊!!莽军可是百万之众。” 刘秀淡淡睨了那人一眼,语气立马狠厉了三分:“如果我们并力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分开,必被逐个击破,就算侥幸活下来,那也是常年被朝廷通缉,苟且偷生。而我们的精锐全都前往宛县,宛县一日不破,我们就不能互相救助,宛县破,大哥定会在第一时间带兵回援,而若昆阳破,不需一日,就连宛县众部,也必受牵连。” 掷地有声的将眼前形势一一列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附和或者添油加醋,气氛陡然陷入沉默。 我心情忽然沉了下来,刘秀说得太对,这个时候只能守,不能退。要么一日腾达,要么灰飞烟灭,赌只赌心头这口热血,赌只赌最开始的那份坚定。 “难道在这唇亡齿寒之际,大家想的不是怎么心胆相照,而是要守住妻儿财物等死么?” “刘将军,你怎敢这样说?”三儿忽然发难,惊得我心里一跳,转而一想必是他们商议好的,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看向三儿。 Chapter 23 据守昆阳(4) 更新时间:2011-09-10 三儿的话适时地扰乱了原本被刘秀说服的人群,原本只是因为刘秀的话大家才稍稍定下了心神,这时忽然听到有异议,都禁不住竖起耳朵妄图听到什么更好的方法。(..info) 毕竟都是年轻的生命,谁也不会在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就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静静地看着刘秀,或许现在情势上他能占得上风,但是在对死亡的畏惧上,他刘秀,不一定就真正能够控制得了这群已然方寸大乱的人心。 “刘将军,我们身上流得都是热血,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时候出城并非不能觅得一条活路,试都不试恐怕难以服众啊。”果然,三儿一出声,就立马有人附和到。细细看去,只见那人眉头耸动,相当夸张的面部表情,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又觉得面熟,大概很多场合下都有见过他。 刘秀似乎不经意地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而后转脸看向三儿。 就在我都不知道刘秀他们玩儿的什么把戏的时候,忽然有一人,越过外面守卫的重重阻拦,不顾众人众人诧异的眼神直奔向刘秀,乍反应过来厅内人数众多,不禁愣了一愣,那一个就要破口而出的‘报……’就这么生生地吞了回去。 顾不上对众人解释,那冲进来的人只是对着刘秀不停地使眼色:“刘将军,有要事禀报……” 刘秀朝着那人点了点头,朝着众人说了一句:“抱歉,秀去去就来。” 这时候三儿再次发难:“刘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有什么消息您还要瞒着大家伙儿不成?你们这一去,回来又会和我们说些什么呢?怕是经过精打细算之后,才会避重就轻地转达给我们吧?” 刘秀脸色一黑,忽然看向我。 漆黑的瞳孔就像是藏匿着一切暗涌的夜,我被他这一眼看得一愣,猛地想起刘秀说的必要时候让我添油加醋? 我自然而然地想着要为现下的情况解围,却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情急之下只得大吼一声:“我阴家暗卫传来的消息,岂是你们说听就要听的?” 为了表现出我的不满,我还想响亮地哼了一声。 那冲进来的孩纸先是没有想到我会怎么说,听到这话之后又不得已朝我看来,想说什么,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听我喊出这么一句话,刘秀额头微微一抽,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意:“丽华,不要闹。” 尼玛,每次听到丽华两个字,我心里就蹭地冒出一股烈火:“刘秀!你凭什么管我!!!” 我斗鸡似的狠狠瞪着刘秀,那厮脸上却只有因为太过溺爱而剩下的无奈。 就在我和刘秀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的时候,仍然是三儿在破坏气氛:“这样说来,刘家仍然是有所隐藏咯。” 刘秀看着我不说话。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喂拜托,不要将这么大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啊,我怎么知道那人是要来干什么的,我怎么知道我该让他说,还是该果断让他退出去!! 见到我的挣扎,刘秀鼓励似的对我点了点头。 照说来刘秀邓禹三儿他们下午鼓捣了整整一个下午,靠着刘秀的精明,邓禹的谨慎,三儿的消息面,怎么着都不会容许有什么意外出现的对吧? 所以尼玛这个人应该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让我来从中横一脚,更让人觉得这其中曲折可信度更高,不然他就不会在事前让我添油加醋了……对吧? “刘秀,我什么都听你的,希望你最后对得起我。”我转头不再去看他。就像是真的在和他闹别扭似的,可心里又真的有那么一点,一吐心中块垒的感觉。 “秀定不负所托。”刘秀轻描淡写,视线却久久没有离开我。 “还不快报?”周围人的好奇心早就被这一来二去的遮遮掩掩吊得无法抑制,这会儿见我同意,终于忍不住齐齐起哄。 余光瞥见刘秀朝着那人点了点头,那人看着我犹豫许久,这才慌乱道:“刘将军,各位将军,我我我……我不是什么阴家暗卫,我是隶属于平林三军的侦察兵,前日侦查之时发现有一路大军浩然而来,就快……就快接近城北了,军阵,军阵长达几百里,完全看不到尾,刘将军,几位将军都说平日您有勇有谋,差我来请您,请您谋划一下应该怎么办。城外将士听闻主子们都要回乡……毫无斗志,这该,这该怎么办啊!!!” 那侦察兵越说越慌张,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竟然在厅内痛哭流涕,实在可以想象那些在城门口上完全不知道内情的将士们有多恐慌。 室内再次陷进了窒人的沉默。 “刘将军,请您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大军不在城内,所有的人都去了宛县,我们应该怎么办?”室内仍然回想着侦察兵的饮泣,听起来让人心里如被锐利的东西来回拉锯,一阵绞痛。 “请……请刘将军拿个主意吧!”方才还在挣扎的男子这时候终于泄气。 室内众人一开始的张狂全都不见了踪影,这个时候纷纷褪去了先前的怀疑甚至是不屑,朝着刘秀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的,生怕刘秀也放任这大梁不挑。 但是这也是个不好挑的大梁。 若挑起,刘秀他肩负的是昆阳近万人的性命,甚至是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推卸出来的责任,若成,他们恐怕会觉得是自己做的明智决定选对了人,反之,他们定会觉得是刘秀决策失误,误了他们的逃命大计。 我有些紧张地看向刘秀。 却见那人脸上毫无表情,端的是沉默和稳重:“秀不敢确定众位现下究竟是要走还是要留。” 诚诚恳恳,真真切切的语气,丝毫没有阻挠或者强留的意思。更不是事后风凉的嘲讽。 “现下我们想走,恐怕也是走不远的,倒不如和刘将军一起漂漂亮亮的干一仗,岂不快意。” 人群纷纷称是,我看见刘秀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扬。 他抱拳到:“秀在此谢过各位了,我替伯升大哥谢谢各位了,替围攻宛县的众位弟兄,谢谢各位。” 说起战事,大家各自鞠了一把辛酸泪。 议事美满结束,从原先的义愤填膺,到后来心甘情愿地去后厅吃饭,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可谓看得我拍手叫绝。 似乎为了安抚众人情绪似的,刘老夫人这顿晚饭相当的丰富。 只是这一日,刘秀的一举一动太过于牵扯我的神经,夜半竟然整个梦中都是他的身影,漆黑的眼眸,对着我露出的无奈笑容,沉默且坚硬的轮廓,我每翻一个身,就出现一种不同表情的刘秀,最后甚至连最初认识时候的扮无辜,假正经都一一出现。 最终坐起身,我撑着脑袋想起那人说秀定不负所托,怎么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 次日一早,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明明是我难得的早起了一天,没想到更早的是坐在厢房内喝茶饮水十分淡定的刘玄。我在素素强制按着穿好了衣服之后,终于忍不住冲出帘子对着刘玄一阵咆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老子是黄花大闺女么!!!你还老子清白来!!!” 对于我的咆哮,刘玄不以为意地挖了挖耳朵:“我跟文叔说好了来告别,你放心,文叔都同意了,没人会怀疑你的清白的!” 尼玛你那闪瞎人狗眼的奸笑是怎么回事? “得了吧,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您老可成了皇帝了呢,我这种小角色连报当日一箭之仇的机会都没了,哪能劳您亲自还来告别啊?”我重重滴哼了一声。 “别别别,你那种口气说话我还真不爱听。这次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你,所以来道个别,看能不能有点什么进一步发展啊这兵荒马乱的。”刘玄恶作剧地冲我眨了眨眼。 喂喂,你都一把年纪了,不用对我卖萌了,我亲眼见过阴识和刘秀的萌态,早已百毒不侵了。 “您都说了兵荒马乱的,现在您顶着这么个身份,还想上哪儿去呢?道别,不会是你想要亲自上个战场什么的?”我一直没能将他往皇帝上面定位,于是说话自然放肆了一点。 “唔,好狠的心呢,丽华,刘秀没有告诉你么,我要去宛县。”刘玄把玩儿着手中的扳指,一脸笑意。 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去宛县,不是说莽军已经不远了么……” 我没有说完,因为当时起哄的是邓禹,找茬的是三儿,我忽然觉得明白了什么似的。 “看来你是明白了。”刘玄微微一笑:“丽华果真聪慧过人啊……”他拖着长长地尾音道。 “不对,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事先安排的。”我不能相信刘秀竟然能将时间,对话,甚至是那么多人的反应都一一算准。 刘玄只是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扳指,脸上仍然挂着孩子一般天真无辜的笑容,良久,他才抬头笑眯眯道: “莽军现在迟迟未到,我又被秘密安排前去宛县,刘秀他将这一切都安排得是不是很好……”顿了一顿,刘玄忽然加深了这个烟花一般的笑容:“你说,刘秀是不是很可怕?” 这样灿烂的笑容,却让我只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刘玄和刘秀,绝对不可能是同一路人。 ――那是当时我心中唯一划过的感觉。 Chapter 24 纪家有女(1) 更新时间:2011-09-11 刘玄呆得不久,似乎真的是要赶路一般,闲聊两句就被人匆匆请走,我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猛然觉得刘玄瞎扯的话就像没说一样,而刘玄这个人,就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来过我这一般。 不过也不能怪我茫然,刘玄他来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丫的明明在人前一副天真无辜,好揉好捏的受相,可一回头,又觉得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想来想去,估计那厮又是第二个刘秀,那么会演。 难道刘玄不惜在走之前跑来见我一面,还通知刘秀什么的,就是来和我套个近乎?或者…… 尼玛,这丫不是挑拨离间来的吧? 对了吧,首先就告诉我刘秀所谓一切大局都交给他什么的就是一个谎言,他刘秀安排人放出莽军众多的消息,他刘秀让大家七嘴八舌然后给机会他对症下药,他刘秀还让一个小兵在这个时候来哭爹喊娘地来报信,让所有的人都听信于他。 真是心胸歹毒,城府深沉啊。 然后大清早地通知刘秀说要去和阴丽华告别,那啥的不要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交情的,强吻什么的都是飘走的浮云了,我们私下虽然没有交情,但是丝毫不妨碍一见如故喔。 尼玛,这随便我和刘秀哪一方轻信了,都会有个梗吧?这刘玄什么居心啊…… 不过想来,就算是刘秀他欺骗了大家,就算是他设计了这一切,我仍然觉得他做得对,做人要是老是纠缠在小仁小意上,那也不用起兵造反,恢复汉室了。 这个时候本来也就只有这一条路有生的希望,其他的,和现在的莽军比起来,那就是以卵击石。 叹了口气,我扒拉开衣柜开始悠悠地唤了身衣服。 刘家昨天这么大的风浪,突然很好奇外面会传出怎么样的风声。 这会儿突然瞥见愣在桌子边儿上一动不动的素素,我仰头看天想起自从刘玄进来之后丫头就开启隐形模式了,这个……这个状态不大对是吧? 以她素素的个性,会在刘玄走之后吐几口口水,然后说‘小姐诶,你平时的鬼机灵哪儿去了,不能相信刘玄’之类云云吧? “素素……”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石化,我开口唤了她一声。 毫无动静。 这可就奇了怪了,我上前去在素素身前站定,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揪了揪她的小脸,就在我玩心大起忍不住凑上前去亲她一口时,小妞终于淡定地抬起手,张开五指拦住了我凑上去的脸。 “小姐,我没聋没瞎的,您这是在闹哪样?”素素白了我一眼,显然还笼罩在一幅道不清说不明的忧伤之中。 我打了个寒战:“素素,你怎么了?”难道是和司阳搞出人命了? 我条件性反射地看向素素的肚子。 素素莫名其妙地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小姐,怎么了?我刚刚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了?” 我抽抽嘴角,为我自己怎么会在封建社会忽然想到出人命这样的事儿,感到深深的不解。 “没,咱换套衣服,出去听听最近风声怎么样了,对了,刚刚你想到了什么?”我一边鼓捣身上的男装,一边忍不住狐疑地看向素素。 素素听闻可以出去,也是高兴的,她三五两下地换好衣服,然后过来给我搭把手:“刚刚刘玄说他要去宛县那边。” 我点点头:“你没听错啊。” “所有的兵力都在宛县,他身为皇帝,自然是要所有的人都围着护着,他要是有个闪失,就算是这个政权还不成型,单我知道他出事了,估计就会瓦解大半吧……”想了想,我还好心地补上了一句。 素素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叹了口气道:“既然宛县比较安全,那我就希望他在宛县!” 话里有那么一丝信息,我猛然抓住问她:“怎么,你希望谁在宛县?” 素素抬起眼,我身上的衣服也收拾好了,我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示意边走边说。 “司阳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据说大公子要他全力配合刘文叔,听他的意思,大概是去筹兵……”素素叹息地看了我一眼:“如今听刘玄这么一说,想到昨天刘文叔的话,我倒觉得刘文叔不尽是在说谎……” 我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刘秀说的是真的,王莽派出一百万大军,真的是来剿灭我们的?” 素素委屈地看着我:“小姐,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搓了搓手:“照你这么说来,刘秀他根本没有说谎,他只是将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了而已……所以他们已经推出王莽的一百万大军,必是朝着我们而来?” 我和素素陷入沉默。 “希望司阳是给宛县筹兵,千万不要回昆阳,千万不要回昆阳……”素素在一旁轻轻念叨。 我心里猛地一苦。 我曾经就说过要成全他们,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后搁下了这事儿,我转身拍了拍素素的肩膀:“阴识和刘秀看起来暗潮汹涌的,他应该不会和刘秀有过多接触的,你放心,当日阴识和刘家合作的原因本就是因为伯升大哥,和刘秀没有关系的” 素素小脸儿揪成一团:“那么……我们会怎么样?” 我被她问得一愣,终究只是沉默不语,我只知道刘秀不会死,但是我们会不会死? 而且刘秀我似乎已经改变了历史让刘秀与帝位失之交臂,难道……难道刘秀和我们都将会死在这里? “只要秀在世一日,必不会让秀儿单独涉险。”刘秀这话,难道会成为我们共同赴死的谶言? 戏园子已在眼前,终究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和素素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地进去找了地儿坐下。 戏台上依依呀呀弹着什么古乐,我和素素心不在焉地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转眼整个上午就这么耗了过去,我和素素都懒在椅子上不愿意动,中途一人吃了一些杂碎,偶尔说上两句话,终究没有谁乐起来。 直到刘伯姬找到我们,才结束了我和素素人心惶惶的各种忧虑。 “娘见你们都没有回去吃午饭,所以让我出来看看,怕你们出事儿,三哥太忙,和邓禹他们整天整天地议事,一群人进进出出汇报这汇报那的,似乎在商议如何对抗莽军。三哥叮嘱我们多照看着你。”我讪讪地笑了,招呼着伯姬赶快坐下。 刚刚脸上的喜悦这会儿收了一收,伯姬扭捏地看了周围:“这里鱼龙混杂的,娘知道我们呆在这种地方一定会被骂的,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素素不乐意,她一直对刘伯姬有敌意,这会儿听了这话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转开了眼。 知道素素是因为司阳的事情担心,我招呼伯姬坐下:“没关系,你看我和素素都穿着男装,有熟人见了,你就说是遇见了哥哥,没人敢欺负咱的!” 刘伯姬想了想,眼中的好奇终于战胜了骨子里的中规中矩,她忐忑地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被上面的不知道什么戏种的唱词给吸引了过去。 我和素素都听不懂,于是眼巴巴的看她:“这唱的是什么?” 素素虽然表面上挺不甘愿的,但是听到有戏里的内容,仍然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讲的是暴秦的灭亡,从起初的风光,到后面的惨败,真是活该!!”伯姬淡淡道。 我和素素面面相觑,大概素素是忍住没说汉朝也差不多灭亡了新朝都建立了,我想了想认真道:“其实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一个王朝安乐太久,民心涣散,他就失去了自我监督与治愈的能力,从权柄中心开始慢慢腐朽,然后被另外一支新鲜的权利所替代。” 素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转头见伯姬也一样,我苦涩一笑,淡淡唱到: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郡,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千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见两人愣愣看着我,我摇了摇头:“不对,秦已做土,汉犹涅槃,这诗太悲观,哈哈,太悲观!!” 素素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就听见伯姬怯生生地喊了声:“三哥。” 我转头,刘秀站在我身后,眼神有些奇特地盯着我看。 我挠了挠脑袋:“纯属瞎掰,不代表本人任何意见,呵呵,呵呵……” 刘秀淡淡看了伯姬一眼:“让你来找两位姑娘回家,竟是偷懒一起来看起了戏,不怕回家娘打断你的腿。” 伯姬一听,立马皱起小脸:“三哥,救命。” 刘秀看着伯姬眼里闪过一丝宠溺,“这个时候才喊救命,会不会太晚?” 听出了刘秀话里面的调侃,伯姬娇嗔了一声三哥,就不再撒娇。 反而刘秀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莫名,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又什么话想说,我以为他要说一声诗真好什么的,我还在挣扎要不要告诉他那诗是我作的,或者老老实实说是一个故人写的,却只听刘秀轻声道:“伯伯回来了,说要见你,一起回去吧。” 伯伯?刘倾……要见我? Chapter 24 纪家有女(2) 更新时间:2011-09-12 (祝大家中秋快乐~~~) 与刘秀一同回去,我走在他身边期望能够探听到什么隐情,“刘倾前段时间去哪儿了?” 刘秀转过头,眨了眨眼睛:“秀儿,你该叫他伯伯。” 喂喂,这又没有外人,咱俩谁跟谁,干毛这么斤斤计较啊喂。 不过我一向识时务为俊杰:“不知道伯伯为何要见我?”我眼中酝酿出呈水珠子的点点光辉,期待地看着刘秀。 从刘秀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来看,这丫的根本就是在找茬吧!!! “喂,刘秀,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白了他一眼,不甘心道。 “伯伯回来,自然是要和我们共度难关的,他大概,是不忍将亲人单独留在这个地方……”说着,随刘秀的视线看去,正好瞥见素素那丫头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为素素打听一下也是好的,遂问刘秀:“你们是怎么做到与阴识交好的?” 我一直觉得阴识对刘家都是有根刺的。 刘秀微微转过脸,“次伯放心我们。” 放心?放心你妹!!这是个什么话? “不然他也不会留你在这里,因为次伯相信秀。”刘秀侧过脸看我,眼中星星点点的,璀璨得要命。 我被这话噎住,半天没有吭声。 眼看就要回去了,前方不远处却聚集了一大群人,隐隐从里面传来的,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喊声。不像是平日里女人的那种哀嚎,而是断断续续的,似乎还有理智强制忍住自己的呜咽。 我抬头朝着那边张望,却见身边的刘秀已经停下了脚步。 我回头,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刘秀抿着唇,目光不离前方聚集的人群,额头深深蹙起,脸上更是升起了一丝不耐,因为这毫不友好的表情,使得他面冷如霜,又带着丝丝的疑惑。 我猜测刘秀一定是认识那个妇人的,却见刘秀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上去看看?” 刘秀没有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我似乎看到了刘秀周身的防备,就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候的冷冽,不带丝毫感情。也许是因为害怕露出弱点,所以更将感情隐藏得一丝不露。 我一直知道刘秀有两面,在面对亲友和面对敌人,在田园和在战场,两个截然不同的刘秀存在于他同一个体内,只是他展现给我们的都是美好得如同晴朗天气的苍穹,我从来不知道刘秀这如同暗夜的另一面,展现给我的时候,会让人如此寒冷。 我被刘秀的表情吓得僵了僵,却见他已经走上前去,似乎察觉到我还伫立原地,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像是刘秀的眼神有什么指引性似的,我不自觉地上前几步跟上他。 就见刘秀微微侧身,快步走了几步将我护在他身后,这才靠近了围观的人群。 “呜呜,我家男人死得冤啊,死得太蹊跷……”一走近,就听见妇人在碎碎念着什么东西,脸上表情软弱,不像是要强出头还是要讨一个说法的坚决,反而有一丝茫然和一丝畏惧。 我仔细看向那人眼睛,瞳孔竟然有些涣散,她毫无意识地念叨着,却似乎是没有意识一般。 大概……是疯了吧。 我转头看向刘秀,想必他也看出来了,甚至连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刘秀上前,牵起了妇人的手。 那人缓慢转头,像是辨别了很久,都没有认出刘秀来一样,然后转过头,接着数自己的手指,口中喃喃念着:“我怎么接受得了,我怎么接受得了啊他那么冤……” 刘秀小心翼翼将人带出来,然后沉声向聚集的人群解释:“这位夫人是我兄弟的妻,前日兄弟因病暴毙,大概是接受不了,被心魔蒙住了心智吧……” 刘秀沉下声音的时候,有种浓浓的安定感,大家同情地看了一眼刘秀,然后陆陆续续散开,独留下那妇人,和搀扶着她的刘秀。 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总觉得此时的刘秀有些不一样,他身上有着一种浓浓的,浓浓的自责感。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儿的话,是不是刘秀脸上,也会流露出这种自责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誓言没有做到的那种自责,就像是一个任务没有完成的那种自责,就像是,看到一个关心的人他脸上都会流出这种无奈,这种自责。 是不是对丽华,他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原来那些表情,从来都不属于我。 “刘秀,让我来搀着她吧。”我上前一步,想要从刘秀手里接过妇人,总觉得刘秀现在的气场太奇怪,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儿的感觉。 我发现刘秀往前站了一步,并未让我接触到妇人,反而拦住了我上前的步伐:“秀儿,我来就好。” 有气无力的六个字,说完,刘秀就牵着妇人往回走。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沙沙响了一声。 既然刘秀不让我接近妇人,必然就有他的理由,我不强求,只是快走几步跟上刘秀:“她的男人是谁?你的兄弟?” 刘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后面传来伯姬恍然大悟的声音:“唔,原来是张家的嫂子,我记得张二哥最讨厌了,每次三哥说什么,那人总是喜欢唱反调,发觉哥哥说得对的时候,又巴结得比谁都快……” 伯姬嘟着嘴巴很不欣赏的样子。 倒是刘秀,转头严厉地看了一眼伯姬:“你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外的责任,他要护妻儿平安,必先保住性命,他能保住性命,那么妻儿无虞。” 这句话,在我脑袋里轰隆隆如春雷劈过,我咽了口唾沫去看刘秀,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异常,便才稍稍安了心。 “唔,三哥你明明也不喜欢他好不好。”刘伯姬抱怨到。 刘秀却没有再说话。 我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了上次大厅里的场景,那场景里面有很多人都在说话,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句,我记得当时刘秀的一个眼神。 那时候只觉得刘秀这眼神太别有深意了一点,似乎只是淡淡的一瞥,后来我安慰自己说刘秀本来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那一刻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在盘算个什么东西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那个眼神却忽然浮现起来,那么漫不经心的一眼,可是我就觉得那一眼就已经足够,足够刘秀记住……那个从来学不会配合的,虚与委蛇的,墙头草一般的男子, 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声冷汗,我讷讷地看向刘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刘秀为什么不让我去碰那个妇人――因为他也会心虚。 我步子越来越慢,一直到素素在我前面催促:“小姐,你不会走着走着也能睡着吧!!” 听闻这话刘秀迅速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刻我竟然在刘秀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那个妇人也随着刘秀一同向我看来,眼睛里面带着疑惑,更多的,却仍然是什么都已模糊的茫然。 “没,没什么……” 我不忍对上刘秀的视线,于是偏过脑袋,看见一抹失魂落魄的身影,从巷子那边一闪而过,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盈盈笑意,没有了一起蹲在树上的绝美容颜,是不是心上的那一人,才是真真提供每日养分的细胞,离开了,就似不可活。 那一日,刘秀回去之后便和几个人一起商议这张家嫂子应该怎么办,而我却浑浑噩噩地回去,睡了一整天。 我想,其实我是很喜欢刘秀展现给我们那面的光明,我也并非接受不了一个人身上的黑暗,我只是觉得像刘秀这样的人,从来就不该会有大是大非的转变,他是如此干净的男人啊,如此干净。 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几日,这几日都未见刘秀,老夫人什么的仍然神秘不测,伯姬偶尔过来兜一圈,司阳仍然没有消息,暗卫传来了几个不浓不淡的汇报资料,似乎说的是些改革的事儿,终于穷极无聊,换上男装在街上闲逛。 顺便守个株待个兔,我微微笑着喝光手中的豆腐脑,先是想念了一下蔡阳刘家大院儿对面的豆腐摊子,啊,顺便还有那个诱受阿菊。 眼前一亮,目标人物出现。我掂了掂腰包的银两笑意吟吟地上前去:“凤哥儿……” 似乎对这个称呼已然生疏,那人被惊得一个哆嗦,转过头来见是我,表情有些复杂:“阴……阴公子……” 我朝他摆了摆手:“今儿个上哪儿喝酒去,走,带上兄弟一起!” 王凤迅速地左右晃动脑袋。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走走走,今儿个爷有钱,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明显看到王凤的眼角亮光一闪,心知他是动心了,于是装作不经意道:“爷最爱逛的就是妓院,听说这昆阳也有几家上好的花楼,凤哥儿,你是了解我的,咱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那地儿么?怎么着,兄弟你今晚上的开销,都记在我账上?” 王凤忽然笑开:“阴兄弟哪儿的话,咱兄弟几个找乐子,还不互相引荐着点,赚钱打仗什么的我不在行,这逛窑子,嘿嘿,那你还真没找错人!!” 说完,王凤任我勾肩搭背地跟他一起,潇洒地走进了昆阳的一家春意坊。 我终于知道刘玄走之前为什么要来见我一面了。 Chapter 24 纪家有女(3) 更新时间:2011-09-13 和花小花的花未阁一样,春意坊的姑娘也是成堆成堆的站在门口,对往来的行人一个暧昧至极的笑容,却不像电视里那样穿得花花绿绿,嗲着声音说客观来嘛。 我勾着王凤的肩膀仔细看去,发现大多姑娘都还是长得清秀,从外观上看来,春意坊的规模并不如花未阁那么豪华,不过生意倒也不错,里面人来人往的,一片声色。 见我和王凤直奔坊间,门口的姑娘轻轻地笑了,也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全都围上来,她们仍然站在原地,注意力明明都在我们身上,却似乎还顾着几分矜贵一般,只是淡淡地和王凤搭话。 “哟,王公子,这可是很久没有来了呀。”一个青色衣服女子娇笑着说道,这女子身材高挑,眉目分明,轮廓比一般的女子要深邃不少,在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含笑注视着我。 不错,也算一个佳人,我朝着她微微一笑。 “这不,最近忙么。”王凤声音陡然软了下来,吓得我连忙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地搓了搓手上的鸡屁疙瘩,王凤他果然是各种高手啊…… “王公子,带来这么位清秀的小哥,您也不赶快介绍介绍。”另一边一位红衣女子的眼神就更加大胆了,明显感觉大她从上到下地看了我一遍,这才对王凤娇嗔道。 王凤忽然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位爷可是今晚的金主啊,你们待会儿可得替本公子好好伺候着……” 王凤突然收声看向我来,我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只见那还搁在我肩上的手立马收回,王凤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大概刚刚一瞬间忘记了我是女人,这会儿突然说到伺候……于是有点小惊惶。 “进去看看吧。”见王凤完全陷于自己的思想斗争中,我淡淡地朝着门口的女子一笑:“众位妹妹辛苦了。” 王凤“哎”了一声,尾随我进来,开始对我劝说:“我说阴……公子啊,这个,您来妓院干什么啊,您又不能……” 我转头看他:“大概是……找个头牌喝酒,然后睡一晚吧。(..info好看的小说)” 王凤的脸瞬间成了猪肝紫。 我朝着老鸨挥了挥手,那厮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王公子啊,上次还欠着酒钱呢,这回儿,我可不招呼得不情不愿啊。” 王凤脸上再次呈猪肝紫。 我扑哧笑出了声,从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此乃阴家贵人的玉佩,看仔细了。凤哥儿他用了你多少,待会儿我们用了多少,你开个单子我拿玉佩印个章,你就可以去阴家的商号提银子了。” 那老鸨摸了摸玉佩,看了好半晌,这才愣愣回过神来:“原来是阴公子到了,真真是稀客啊。阴家的名讳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信得过的。” 我拿回玉佩,突然觉得阴识还真有那么几把刷子。 “小五,把账本拿来给阴公子过目。”老鸨脸上颜色好看了不少,转头谄媚地笑着:“不是我夸,这世家公子哥儿,难免会有些风花雪月的脾性,可是那些公子,来了我春意坊,每一个不是赞不绝口的,我春意坊胜就胜在姑娘们漂亮老实,平日妈妈我还懒得招待客人呢,这不是见阴公子身份高贵,又是第一次来,我自然是要引荐引荐的了。” 我摆摆手:“不用了,你直接让姑娘们都过来,公子我选几个姑娘,就上楼喝酒去了。” 老鸨笑了笑:“还是阴公子会找乐子。” 转身扬声道:“姑娘们,都先过来过来……来见过阴公子了……” 我看了一圈面前的女子,对老鸨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春意坊还有一个特别的女子,我曾经见她路过前方的的老院子,对,就是王凤他住那个地方,从那边走过来,她正好走进了你们坊里。” 老鸨一脸机心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唔,笑起来很漂亮,穿着粉色的长裙,迷人得紧……” “想不到阴公子还是个痴人,我知道您说得是谁,不过香茗可是头牌,现在在陪其他贵客呢……” 老鸨有些为难。 原来她在这里,叫香茗啊…… 我在身上摸来摸去,摸到阴识留下的银子,一股脑地朝着老鸨丢过去:“妈妈,不要扫了爷的兴致。”我对她露出一个纯澈无比的笑容。 老鸨拿起银子,手上一抖看我的眼神有些忌讳,她朝着旁边的丫头使了个眼神,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忽然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阴公子,真是没想到您还记得奴家。” 那声音软软的,慵懒至极。我抬眼看去,见到那女子双脸酡红,还有几分媚态,她就这么半敞着前襟,双腿大开地坐在一个半老的男人腿上。腿脚还不安分,时不时缠绕着男人的腰身,那男人见楼下这么多人看着,却也只是色咪咪地笑,时不时还往纪薇茗敞开的胸前蹭一蹭。 我内心有一把火,猛地就燃烧了起来。 刘玄走之前,极尽暧昧地说得好像和我很熟悉一样,并将刘秀一直挂在嘴边。我当时还想,刘秀和刘玄肯定不是一路人的,可是后来刘秀说阴识信他,所以敢留下我。又从素素一直放不下司阳的念念叨叨,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刘玄,他是放不下纪薇茗。 刘秀说,一个男人在外必先保命,妻儿方能无虞,所以刘玄他大概也同那死去的张某一样,迫不得已。 所以刘玄才会想到去我那里,他将刘秀说得越有企图,刘秀就越会尽力自保,就越安全,而我也同样。如果将我和纪薇茗拉在一起,那么她……也同样安全了。 我看着现在名唤香茗的纪薇茗,心中一股难以言说的阵痛。 我起身,一步步上楼,每走一步就嘱咐自己一定一定,一定冷静。纪薇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女子,刘玄的意思她也许只是没看清而已。 我站在她面前:“下来。” 纪薇茗微微仰起脖子,从下巴到脖子是一条优美得有些诱人的弧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莹白的幽光。 “下来。” 看清楚纪薇茗裙下还留着底~裤,我心里莫名一松,却仍然堵得慌,她在这个地方就算是现在没有和男人作出什么,那么之前呢? 我伸手将纪薇茗从男人的身上拽了下来,丫头并未反抗,反而是那老男人,搂着纪薇茗的小腰不撒手,我一个气不过一脚就往那人身上招呼过去,顺手抄起身旁的巨大椅子,泄愤似的往那男人身上砸去。 这里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其他的客人,刚刚还春意盎然的坊间突然静了下来,我回头,将怀里的玉佩丢给王凤:“凤哥儿,后面的事儿交给你了。” 我拖着兀自发愣的纪薇茗,找了间就近的厢房就闯了进去。 将门紧紧锁好,我这才松开纪薇茗,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几杯水。 “阴姑娘,何必呢,这就是我的命,刘玄他都没有计较过,阴姑娘这是在和谁置气呢。”纪薇茗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她浅笑着上来,只是轻轻扶着我的头,温柔地按着我的太阳穴。 我脑袋里突地一跳:“刘玄也知道?” 纪薇茗手上不停,只是咯咯笑了:“我和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呢,你说他知不知道?” 我沉默了半晌:“这就是他不能带你一起走的原因,是不是?” 纪薇茗笑得更加开怀了:“阴姑娘真会说话,说得好像……他真的想带我走一样。” “他想带你走的,因为他来找过我。”我轻轻道。 扶着我额头的手顿了顿,终究撒手,我回头见到纪薇茗一脸颓败,她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带我走,他是皇帝,他有什么做不到,就连刘伯升,刘秀他们也得听他的,他有什么不得已?” 说着,有泪水从眼中滴落,纪薇茗双手捂住脸,轻声啜泣了起来。 我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这才觉得纪薇茗穿得太少,身上凉得让人心疼。 “他现在政权不稳,又有刘家兄弟深得军心,他不一定就能真正掌握一些东西的,他以前从未在刘家崭露头角,这次,恐怕也只是绿林军拉出来的软柿子,身不得已,你该体谅他的。因为只有你见过他的努力,只有你,清楚他的野心。” 纪薇茗抓着我的衣襟,久久没有说话。 我也同样。 等纪薇茗情绪稳定一些之后,我开门看出去,外面又恢复了先前的喧嚣,我朝着老鸨喊着来几坛酒,便和纪薇茗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纪薇茗身世并不悲苦,据她说是曾经官家的丫鬟,苦是苦了点,但是她好学所以学到了很多小姐才能学的东西,只是小姐脾气不好,经常打骂。 后来各地起兵,她同官家小姐一起被卖到妓院,小姐被龟奴活活打死,反而是这个做丫鬟的,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千辛万苦地成了头牌。 她说在她还不是红牌的时候,他就认识了刘玄,彼时刘玄还什么都不是,但是每次过来都要找她,从来都不会拖欠酒钱,偶尔还带一些小玩意儿来,都是他们聊天的时候纪薇茗提到的,刘玄就记了下来。 她说后来她生意好了,但是每次刘玄来,她铁定是推掉所有的人,去见刘玄的。老鸨说了她无数次她已经不是以前默默无名的小丫头了,要有身份,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见到刘玄。 那天纪薇茗说了很多,我也说了不少,大多就是关于我少年在阴家做的一些蠢事,说了美貌的丽华,我很有私心的没有说丽华已经走了,我只说她还在家里,因为身体不好。也说了不少阴识,说他英俊魅惑,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也说了刘秀,只是说起这个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后来脑袋便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些梦。 梦见了一双温柔的手,和一方温暖的怀抱。 Chapter 24 纪家有女(4) 更新时间:2011-09-14 我似乎还听到那人温软的声音,他俯身在我耳边,极尽轻柔地声音,似乎是诱惑我说话一般,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详,不扰我睡梦的安详。似乎就连梦中,我对这个人都很有好感。 “秀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能闹?”唔,这是个什么问题? 我伸手抓了一把,想看清楚是谁对于我认为相当有价值的事情却当做胡闹,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那紧密覆上来的温度似乎能够传染一般,渐渐地从手中,蔓延到全身,觉得不够暖和,我向那手往怀里抱了抱。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想到要来回答他的话;似乎梦里就连思想都不那么灵光,我皱了皱眉毛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这小心回答道:“我这么能闹的话,只能说明我精神尚好,我精神尚好说明最近有喜庆的事儿,但是最近没有喜庆的事儿,那么就说明我健康,我健康说明……”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结果相当无语,这声音从梦中听来,都显得那么真实,我屏住呼吸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那个声音却沉默了太久。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阵轻笑声,伴随着淡淡的呢喃:“原来睡着了真的还能对话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尼玛所以现在你觉得很有趣,尼玛梦里的人还能说真的可以对话?喂喂,你已经高端成一个bug了!!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似乎又带上了一丝本该掩藏得很好的沉重,我闭着眼睛似乎都能描摹出那人微微皱着眉头抿着唇的样子,他轻声问我:“秀儿,今天有不开心的事儿?” 我仔细想了想,我之所以会出去守株待兔的原因就是因为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楚当时我那不舒服究竟是因为触摸到了刘秀最黑暗真实的一面,还是因为看到了刘玄对于他女人的隐秘担忧,于是这不舒服便从心里的疙瘩开始蔓延开来。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刘玄想让我照顾着纪薇茗,可是纪薇茗却丝毫不知道刘玄喜欢着她,我今天看到纪薇茗自暴自弃的样子,脸上看不到丝毫之前的明艳……原来……纪薇茗是春意坊的……头牌,原来是纪薇茗,更在意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说说,似乎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秀儿想到了自己?”那个声音循循善诱,明明感觉是在梦中和人闲聊,我却莫名地觉得那闲聊中带着明显的探究。 “也不是想到了自己,只是觉得有些时候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啊,就像是……”我适时地吞回了后面的那个人名,沉默着不再说话。 那个声音微微叹息:“原来在梦里,你也犹带着防备。” 我觉得有些困,这个人明明知道我已经很想睡觉了,却死乞白赖地横在我脑袋里不出去。 “秀儿,你在阴识和刘秀之间徘徊,是因为两个人,都割舍不下么?”那个声音明明说出的内容很笃定,却难掩一丝小心。 这个梦中的人真的很八卦喂,竟然连我的感情问题都不放过么有没有搞错!! 似乎梦里的我总是特别配合,吐槽完之后我认认真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们有什么关联啊,我要玩乐到死……玩乐到死……” 那双手慢慢箍紧了我,我想了想觉得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于是打了一个酒嗝幽幽补上:“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 “咦?”那人淡定的声音起了波澜。 “我是说,,他们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我说其实他们喜欢我,既然没有说,那感情就还没有到那一步,所以我宁愿和他们也只是玩乐的关系。”似乎有句话说的是什么,解释等于掩饰?无奈,我再次声明: “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 我再也没有听见那个人说过任何一句话,我想,他也睡着了吧……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显然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床上,床帘幔幔看出去竟然有种飘渺的感觉,头疼欲裂,我伸手捂住脑袋,觉得有种瞬间失忆的感觉。 我认认真真地将昨天从守株待王凤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和纪薇茗回房间开始聊天为止,我的脑袋里没有出现任何有关于我怎么从春意坊回到自家厢房的记忆, 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完全没有醉酒之后还能摸到自家大门的自信,于是抱着脑袋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么一双温柔的双手。 那个人是谁? 那是谁的手? 想要去问素素,我掀开帘子往外跑去,身上掉出一块碧玉,猛然反应过来送我回来的人是谁,我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我和王凤一起出去,喝完花酒自然是要一起回来的,这样也方便两个人为互相打掩护啊。 正要起身往王凤那奔去,一起身却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我摸着床沿坐下身,却忍不住嘴里的哼哼。 恰巧有一双小脚从帘子外面踏了进来::“哟,小姐您醒拉,我还担心着您要是就这么睡下去了,春意坊的香茗姑娘也不会独活了吧。” 这……这是红果果的嫉妒啊…… 不过关那什么头牌什么屁事?? 由于刚刚醒过来脑子不大好使的我,茫然地看着素素。 “小姐,您竟然没有带我去见识春意坊的美人,我诅咒你三天五日起不了床,天天让探视的小花魁吃闭门羹!!! 探视的,竟然只有小花魁? 没有另外一些比如说什么刘姓公子哥儿或者什么的? 素素对于一切靠近我的雌性都怀有同样的敌意,要不是因为丫头有司阳,我还真就以为她是在乎我到了百合的地步了呢! 不过昨夜不是同时宿醉的么。怎么那小花魁就能相安无事地来找我了,我还只能抱着脑袋在床上打着滚? 我瞪了一眼素素:“本小姐的客人你也敢拦着,不想活了么。” 用瞪得大气焰高嗓门亮的优势,我成功地击败了涉世未深的素素,素素瘪了瘪嘴巴,老老实实地出去请人,临出门的时候我叫住她:“素素,昨天小姐我是有事儿去做,带着你我多怕会刺激你。” 素素还是响亮地哼了一声才出去,让我没好意思问出口到底是谁送我回来的。 想来待会儿问纪薇茗也是一样的。 不到一会儿,就见素素领着纪薇茗走了进来,我起身让纪薇茗坐定之后这才看见该去沏茶拿点心的某人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默默叹了口气。 “薇薇你怎么可以这么早就起来啦,难道你昨天是装醉?”好吧,对于一些不关紧要的事情我似乎总是特别热心。 果然惹来纪薇茗好笑的侧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喝醉了?” 呃,但是我昨天是怎么醉了的? 我泪眼汪汪地抬眼望着素素:“素素,我觉得口渴,喉咙像被火烧了似的。” 素素一边叽叽咕咕一边往外走:“管我什么事儿,哼,活该,活该你竟然去春意坊一个晚上……” 到素素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我才好开心地咧开嘴,丫的刀子嘴豆腐心。 “看来你的这个丫头还挺嚣张――你们感情很好?”纪薇茗没水没茶的,和我大眼儿瞪小眼儿。 我摸了摸脸儿:“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所以还好,还好……” 一时冷场,我笑着打哈哈:“昨儿个睡得不早,今天还特地跑过来干啥呢?” 昨天我们才一起买醉,要说的什么的都说了,今天还来……难道纪薇茗是个很粘人的姑娘? “什么叫做今天还特地跑来,我是今日清晨随你回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纪薇茗单手撑额,似乎觉得很困扰一般。 素素正好端着一碗黄黄的一碗什么汤走了进来,见到纪薇茗很不愉快地绕道从我身边走过:“小姐,这是老夫人教我熬的醒酒汤。” 老夫人……我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素素明明说先前不让纪薇茗进来的啊?怎么他又说自己跟着我一起回来的? 看出了我的疑惑,纪薇茗微微笑着跟我解释:“怕是那王凤,早上醒来的时候才惊觉做了坏事,见你还在我房里没有出来便慌了神找来了刘文叔,啧啧……”纪薇茗忽然看了我一眼,眼露同情。 我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意从我后脚跟一直升到后脑勺…… “刘秀接我回来的?”我惊诧。 纪薇茗摇了摇头,对我说的话表示很怀疑:“那怎么能说是接你回来的,我见着那个时候的刘文叔,恩,,相当可怕啊,我怎么就觉得他是拖麻袋一般将你拖回来的?” 我表情一僵,觉得有些挂不住。 纪薇茗却还不满意,火上浇油道:“我可真是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凶的刘秀啊,早上闯进来的时候我衣服都还没换好呢,硬生生地将我从床上扔了下去,差点没冷死我。然后被子一裹,就将你连人带被子的拖回来了……” 刘秀……那不是很好捏的么…… “还瞪着眼睛说什么‘香茗姑娘,我有话对你说,你最好换好衣服也跟我们走一趟,秀在楼下等你。’,那摸样,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相。”纪薇茗学刘秀说话还学有几分像,一副很不满的样子。 “然后我就被刘秀关在书房里,教训到现在!” 我咽了口唾沫,是这样啊…… 还未来得及多说,门口探出一只脑袋:“素素……” 转头看去,竟然是刘倾…… 对啊,刘倾,上次刘秀不是说刘倾回来了么,这两天都没见者他,他是去哪儿了,还有,为毛他看起来和素素关系很好的样子?? Chapter 25 大军压境(1) 更新时间:2011-09-15 素素正端着汤让我喝下,听到刘倾如此小媳妇儿的声音也只是不耐烦地抬头朝门口斜了一眼,守着我要我将熬好的醒酒汤全部灌进肚子里,我皱着眉头有些拖拖拉拉。素素很反常的面无表情地瞪我。 我转过头来喝汤,余光却见素素垂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门口的刘倾,我抬眼微微笑着看向他。 包括素素,室内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刘倾表情有些讪讪,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厚脸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意,刘倾微微笑着走了进来,挑了个最软的柿子来捏:“哟,好几日不见,秀儿精神不错啊。” 我嘿嘿一笑,搁下了碗:“伯伯。” 素素仍然很冷漠,将碗端起来再次递进我的手中,反而是纪薇茗插话道:“不是丽华么,怎么还叫秀儿,他果真叫刘秀?” 素素端着碗的手明显一抖,我连忙接过碗一口气将剩下的汤全部吞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倾,希望他能帮我解开这个尴尬。 “啊……是丽华啊,看我人老了记性不好,总记不住这孩子的名字,”一闪而过的狡黠之后,刘倾故作无辜:“丽华你不会怪罪伯伯吧?” 我抽了抽嘴角:“怎……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怪罪你呢?我好不温柔地笑着看向刘倾,却见那厮根本就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观察我的表情,反而挂着一脸温柔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素素。 “伯伯回来,自然是要和我们共度难关的,他大概,是不忍将亲人单独留在这个地方……” 忽然想起刘秀的话,我大概能够理解了,为什么刘倾这次回来,就如此直接地粘着素素,毫无之前的算计,也全无刘秀讲的能做出当年那些事儿的精明。 这个时候赶回来的刘倾,反而,更像是想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弥补亲女的父亲,慈爱,温柔,并含着浓浓的不忍。 我一直不觉得我会命丧于此的,但是见刘倾这样的表情,我却不得不承认,或许这次,我们是真的到绝路了,再也不会有刘秀来救我,再也不会有付尧来护着我,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帮得上我,因为改变历史车轮的人,或许就是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相信,我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知道刘倾是为了素素而来,我装作求刘倾替我上街买两样他曾经给过我的挂件,顺便叮嘱素素也跟上一起,将我曾经喜欢的吊坠简单说了一遍,便让他们两人一起出去了。 “看来你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纪薇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你不知道?”从纪薇茗了然的眼神和她与刘玄的关系来看,或者就连素素是上任族亚女儿的事儿,她大概都了若指掌。 “那老头今天围着素妞转了一早上了,我觉得相当可疑。”纪薇茗耸了耸肩高深莫测道,又让我忽然觉得似乎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时候扑啦啦地飞进一只白鸽子,我起身取了布条儿,纪薇茗瞪着眼睛一脸精明:“啊……这鸽子就是阴家所谓的暗卫啊……” 我抖了抖眉毛没有理她,只见布条上写着:“昆阳大凶,速回。” 看起来像是暗卫的信号,却没有任何一一九或者一一零的标志,更是连后来和付尧一起整顿暗卫之后的编号都没有,我难免有些奇怪。仔细看去,却瞧出了与我同样的笔锋,大概知道了是谁寄来的信。 哎呀呀,竟然只有六个字啊,真难过…… 我还以为上次走他是没有怨念的,这样看来不大像啊。 阴识――这个名字似乎很久没有在我脑袋里面闪现了。 “表情很奇怪啊,怎么了?”纪薇茗双手慵懒地撑着头,笑得有些兴趣缺缺。 我想这个时候大该,是不好和她说昆阳有多危险的吧?就让她觉得刘玄只是突然的离开,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忽然地离开,不久之后又会出现,而不是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地方,生死不相关。.info[] 我笑了笑:“没办法,我这人比较受欢迎,偶尔接着白鸽收到几封求爱信又有什么不正常。” 从纪薇茗鄙夷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对于这种说法相当的不置可否。 我回过头来嘿嘿笑着,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纪薇茗麻木地指着窗外,“先别回,又来了一只。” 我满头黑线的砖头,果然看见又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我飞来,我手一伸,那小东西双脚平稳着陆,然后揪着嘴巴吱吱叫。 我敢肯定这才是我家被素素养叼了的传信白鸽,我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食物,于是也就任小东西格叽格叽地叫,粗暴地拿下了他腿上的布条儿。 从白鸽躺在我手上装死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不给点东西,以后这丫估计会叛变。纪薇茗看出了什么似的,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点糕点:“本来留着当早饭的,既然你醒了,自然是你请了。” 我感激地将糕点丢给手中的小白鸽,那丫双腿一蹬叼着一小坨糕点就飞走了…… 我展开布条儿,这一张上面的字数果然多了很多:“昆阳告急,秀小姐速归,全体暗卫等待主子回来主持大局,若不归,暗卫则无所依。” 我默然地看着字条上的话,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好的气氛呢,也有那么一种……逼宫的感觉? “怎么,又是一封求爱信?”纪薇茗的语气明显有些调侃。 我脸上有些尴尬,将布条儿收进袖中:“家里出了点事儿,暂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摸了摸鼻子,现在这个状况不只是我走不了,就算是那些贪生怕死,各种求富贵的人都走不了好不好。 暗卫们难道不知道莽军已经开过来,他们还要我回去,有什么目的? 我暗自记住了这个来信的编号,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去找刘秀或者刘倾来问问,这个时候,我得联系上付尧。 “听说刘家前天晚上暴毙了一个男人?”纪薇茗忽然出声。 “听说他家的女人疯了,孩子不知所踪。”似乎很好奇似的,纪薇茗接着说道,但是她的语气里更多的是肯定,似乎她知道的比我多的多。 因为知道当时刘秀的表情有多反常,更因为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推测和感觉,我忽然有点紧张起来,“你知道了什么?” 纪薇茗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想知道的大概我就知道喔……” 我咬住嘴唇看她:“纪薇茗,你在逗我玩儿。” 纪薇茗举手:“好吧好吧,我错了,你真心对我,我自不会害你,丽华,你真心要和刘秀在一起?” 我盯着她不说话,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恩。” “就算是他前路全是杀戮,双手沾满鲜血也要跟着他?”纪薇茗食指点唇,噙着浅笑看我。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刘秀上过战场,杀过人,如果他的前路全是杀戮,那么必然我也是。如果他的双手沾满鲜血,自然我也是。”我皱着眉头盯着他,眼睛里全是不解。 纪薇茗微微侧目:“丽华,那日我夜半送客,亲眼见到那张二哥被人蒙着脑袋用黑刀子捅死的,刘秀当日背着身站在他们前面,我这样说,你怕不怕?” 我瞪大眼睛,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刘秀……原来真的可以为了局面的稳定,而牺牲一些人的性命,我茫然地回过头来看向纪薇茗:“怕?” “那些你们杀过的人也有亲人,也有兄弟,那些你杀过的人也许正是别人的爱人,你日后梦里想起来,不会怕他们来索命,不会觉得自己拆散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纪薇茗笑眯眯道,完全没有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儿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想过这么多。”我讷讷地看着纪薇茗:“大概我以前在电视里看得多的原因吧……” “电视里看得多?”纪薇茗很不解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打着哈哈:“不是,我在以前兵书上看过,”我有些闪躲:“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从小就接受的是这样的教育。所以没有觉得不大对。” 纪薇茗眼神有些微妙,我们对视许久没有说话,良久我淡淡道:“大概,我觉得我一直都在玩一个游戏,或者做一个梦……” 从窗外看出去,天空皎洁,云卷云舒,给人一种祥和美好的错觉。 “我觉得我身在一个游戏里,杀敌就可以自保,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规则有什么不对,就像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些敌人是有生命的。我只是本能性的,想保护身边那些我不想离开的人。” 纪薇茗静静任我沉默,静静听我讲了很久,然后她起身,将我拥在怀中,我笑着推开她:“怎的,又想吃我豆腐?” 纪薇茗拍拍我的头:“我只是鲜少见到如此坦然面对生死的女子,丽华,你很厉害。” 我从她怀中抬起头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一点小愧疚,似乎做了很多会下地狱的事儿。” “如果你是男人,也许将会是天生的战士,可惜你是女人,以后会结婚生子,我怕到时候你适应不过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远,似乎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根本不会呆在这里太久,经过纪薇茗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以前的自己还没有真正的沉淀下来,我只是任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和以后,我只是觉得应该帮助刘秀,应该让丽华回到刘秀身边,我只是觉得我知道的历史是怎样,我就将他还原成怎样,仅此而已…… “小姐,小姐……”素素老远地冲了过来,“小姐,尧尧回来了……” 我一惊:“付尧……他怎么回来的?” “小姐,您别磨蹭了跟我来……”素素一爪子逮着我的,火速往外冲去。 我茫然地回头,看见纪薇茗眼神瞥向屋后,我凝神看去,却只看到一身青衣――那人是谁?在那里……呆了多久?? 我们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Chapter 25 大军压境(2) 更新时间:2011-09-16 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墙角的究竟是谁,付尧的到来已经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info好看的小说) 付尧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暗卫让我出去,他却眼巴巴地跑了进来?是暗卫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他有了什么好主意来帮帮已经濒临绝望的我们,不管是哪一种,付尧能够进来,就意味着我们能够出去? 付尧并非在刘秀他们的议事厅里等我,而是被秘密安排在刘老夫人的后院儿里,这里平日里来往的都是三姑六婆,甚少有男人过来,于此,我有些耿耿于怀。 不过在见到付尧的那一刻,心里不能说不激动的,我三两步窜上去:“尧尧……” 大红色的披风一展,那张稍稍有些苍白,却难掩笑容的脸就这么闯进了视线,尼玛没错,老子没有看错,付尧脸上见鬼的真的有笑容。 “哟,尧尧,这么春风满面的,是被阴家的暗卫扫地出门了,还是娶着媳妇儿了?” 付尧嘴角上笑意一僵,终究只是摇摇头:“秀儿,如果是被暗卫扫地出门了该怎么办?”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怎么办,我就只能打发慈悲的收留你咯……” 付尧笑着摇摇头,身边的素素见我高兴成这样,忍不住插嘴:“那如果是尧尧娶着媳妇儿了呢?” 我笑眯眯:“当然是一同扫地出门咯,羡慕嫉妒恨,空虚寂寞冷啊……” 素素一愣,紧跟着舒了一口气:“小姐,幸亏我看到尧尧是一个人回来的,哈哈。” 我白了一眼素素:“小没良心的,看见付尧单身回来,你觉得有机会了?” 室内不知道是谁先扑哧了一声,然后都笑了起来,素素这才反应过来,追着我满屋子打。 因为急于找掩护的人,我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人并不多,微微抿唇笑得很温和的刘秀,刚刚扑哧没忍住笑的伯姬,翘着二郎腿悠然看着我们的刘倾,角落里竟然还有邓禹,再无外人。(..info无弹窗广告) 我茫然地看了一眼刘秀,意识到大概他们本着和我一样的想法,既然付尧能够来昆阳,那么必然还有路能够出去,所以不能让付尧现于人前?? 收起笑意,我正色地看着付尧:“尧尧,这个时候你是怎么进来的?” 付尧又摇了摇头:“这一带我不熟悉,我飞鸽传书给刘倾,是文叔给我指了一条山路,让我进来的。” 我强忍着震惊看向刘秀,他竟然……他竟然知道有路可以出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是放走那张某一家,而是杀了他?? 刘秀淡淡地回视我,眼里没有丝毫的躲闪,漆黑的眼眸里沉得看不出有半点波澜。 我皱着眉头,刘秀温和的笑意忽然在这一刻,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为什么一定要掉那个人,那人并非敌人,那是一起战斗过的人,那是生死与共的人,刘秀他怎么可以,从之前那么犹豫,变成现在这样,如此果决,甚至有些冷血。 怪不得他会心虚,怪不得……他也会慌张。 大概见我一直盯着他,刘秀微微咳嗽了一声:“秀儿,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注意到刘秀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也只是一转念,我微微一笑摇摇头:“我忽然想起了上次在路上看见的疯妇人,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刘秀脸色一僵,耐心回答:“大夫日日都会过来看的,只是不知道她何时能够痊愈起来,最近一直都是辛苦娘在照顾她。” 似乎中间毫无猫腻一样。 老夫人的声音这时候响起:“张家嫂子确实可怜,我并不辛苦。” 老夫人说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info) 我心里一个咯噔,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反而讷讷地问付尧:“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 付尧脸色放柔:“你必是不会弃文叔而去,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原来是和……刘倾一样的原因么? 是不忍见那人孤零零地死在异乡,所以宁愿来陪着一起赴死么?尼玛素素是刘倾的女儿,我和付尧什么关系都没,每次都只会给他带去麻烦的,他要凑什么热闹同生共死啊喂!! 难免有些生气,但是看刘家人基本上都出现在这里了,必然是有什么事儿要商量,于是也暂时忍下这心里的怨愤,看向刘倾。 刘倾见我看他,眼睛往旁边的老夫人偏了偏,我瞬间明白过来,这次主持大局的,是老夫人,这可是个真角色啊,平日里从来不见她怎么样怎么样的,却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吓人一大跳。 “以前文叔瞒着大家,大家都不知道还有生路,我知道文叔这样是让大家团结在一起,但是我也听说了,莽军这次来头不小,那领军的又和文叔素有过节,我一个老婆子,自然是活够了的,但是你们不同,你们都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享受人生……”老夫人,为毛说到这里的时候你要看我一眼啊,让我压力很大诶好不好? “文叔没有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我觉得很生气,你们都应该自己来选,是愿意留在这里和文叔赌这一把,还是愿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婆子我仔细想过,这两边的选择风险都大,所以我不参言任何一方,若要走,我让倾儿护送,若不走,我也怕到时昆阳一破,宛城必然全军覆没……” “娘,也许还有转机……”伯姬轻轻说到,一双眼睛又像刚刚见面时那般,瞪得大大的,像两灯笼一般。 “素素,文叔和我说过,其实你在阴家身份显赫,只是你自己愿意呆在丽华身边,既然这样,那我首先问你,你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 素素咬了咬唇,看了我一回答:“司阳……我想知道司阳是在宛城,还是在昆阳?我知道他在筹兵……” 素素期待地看向刘秀。 刘秀朝他笑了笑:“司阳在宛城,替昆阳筹兵的另有其人,你放心,司阳跟着大哥,大哥和阴大公子有约定,不会有事儿的。” 素素长舒了一口气,小脸儿瞬间就展开一朵笑颜,回头看着我咯咯直笑。 “那么素素,你是留下,还是先走?” 素素摇摇头:“小姐在这里,我怎么能走,况且,况且……”素素看了一眼刘倾,终于吞下了后面的话,反而肥着胆子对遥远的司阳告了一句白:“只要司阳没事儿就好,若昆阳破,他自然知道我……知道我的,他知道我的就好了。” 问完素素,老夫人看向付尧:“既然这个时候你能让文叔指路进来,是不是我就不用问你了?” 付尧再次摇头:“不,若秀儿走,我自然走,秀儿留,我才能留。” 所有人的目光刷刷刷地看向我来。 阴识叫我走,暗卫叫我走,他们都害怕我死在这个地方,他们都觉得我若不走必死无疑。从刘倾的态度来看,从付尧的态度来看,他们觉得还假不了,所以说,要玩乐到死的我,还没有真正吃上刘秀或者阴识的豆腐,还没有玩乐上,就要死了么?? 我正要出声,表示一下其实我一般情况下是很珍爱生命的,虽然在遇到大多选择的时候,我一般都不大珍爱生命……比如以前吃泡面啊,熬夜啊,喝各种色素兑出来的果汁啊,肥着胆儿还敢坐动车啊…… “秀儿不会走的。”就在大家万众期待地看着我,等我决定两个人的去留,这么一个严肃的时刻,刘秀这种半年不插话的人竟然先我之前插话说道。 引得我立马有些不满,汉光武帝怎么还可以跟我抢戏啊喂!! “文叔!!”老夫人喝了刘秀一声:“我们要丽华的答案。” 刘秀直直盯着我,皱着眉头中有种淡淡的自信,眼神却闪着冷光勾着笑意地看着我,我咽了口唾沫,有种忽然回到了日前第一次见到刘秀的感觉,我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是不会走的。” 刘秀扬了扬眉毛,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老夫人转过头:“伯姬,你呢?” 突然被点到名,伯姬吓得一跳:“娘,这个问题怎么会问我,自然是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况且还有三哥护着我,我不怕的。” 老夫人慰藉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刘倾点了点头。 确定了都是留下,众人也就都退了出去,刘秀和刘倾让老夫人走了之后才说要去商议一点什么事儿,于是先走,伯姬也跟着素素出去准备端茶送水,留下我和付尧。 “尧尧不能出去见人么?那要怎么办?” “我本来就讨厌与人相处,一个人倒也清静,如果不觉得无聊的话,秀儿可以时不时地过来陪陪我。”付尧轻笑。 我恩了一声:“尧尧,你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付尧想了想,问我:“兄弟尚还相争,父子又必无嫌隙?秀儿,你不要想太多,我也只是想保命。” “保命?”我不解。 “是的,秀儿,我知道你什么都晓得,刘秀会做皇帝,对不对?” 我震惊地看着付尧,感慨中华玄术的博大精深,原来真的能算出来?? “师父曾为我卜卦,说我这一生,孤傲怪桀,操纵鬼神,必与矫正枉法的正气相冲,而这天地为帝星主宰。所以付尧必然――命劫于帝。” 明明什么都没听懂,我却似乎听的懂一般:“所以你看到刘秀才觉得很难受。那么现在呢?为什么你能同他同处一室了?” “因为此时,刘秀帝气最弱,若熬不过这一关,自然有其他人来取代他。” Chapter 25 大军压境(3) 更新时间:2011-09-17 我沉寂在付尧的话里面,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望着付尧,脑袋里闪过的却是我能想起的每次和刘秀见面的场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改变了历史? 我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一次我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尧尧,我们……我们要怎么办?现在刘玄做了皇帝,明明应该是刘秀做皇帝的,为什么是刘玄做了皇帝?” 付尧眼神一闪:“天下为定,现在的君,将来未必不是寇。” 我期待地看着付尧,期待他能多说些什么,能让我从中抓到蛛丝马迹,寻觅出其实刘秀尚未失势,可付尧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却沿着自己的话头想到了更多,要说就算是当皇帝的不是刘玄,当时的情况下也不会是刘秀为帝,毕竟刘秀之上还有一个刘伯升,当日刘伯升起兵反莽,招兵买马,四处奔波,若要在刘家立帝,那也必是刘伯升,如果历史上的刘秀当真要做皇帝,那么……刘伯升…… “尧尧,现下的状况,是宛城更险还是昆阳更险?”似乎总是在特别紧张的时候,我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好在付尧都已经习惯了我的跳跃性思维,他毫不犹豫:“莽军直往昆阳而来,必先踏平昆阳,再开往宛县,缴清更始政权。” 所以,会不会不是我改变了历史,而是时候还不到? 现在的君——也就是刘玄咯——将来,未必不是寇?? 忽然松了一口气,自己也许并未改变了历史,可是心里的石头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来,那么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刘玄会死,刘伯升会亡? 我站在原地,觉得浑身如有芒刺一般的疼痛。 “秀儿,~!#¥%……”我看见付尧嘴唇一张一息,却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皱着眉头看我,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想回答他,却终究哑了嗓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秀儿,你怎么了?”付尧在我面前挥了挥手,再次问道。我摇了摇头,却想到了纪薇茗的话,那些被杀死的人,也有父兄手足,也许也正是别人的爱人…… 所以刘秀要面对再次失去手足,纪薇茗要面对失去心上人,这样……才能成全刘秀做为皇帝的历史车轮? 我蹲下身,双手捂脸觉得有些无法面对。 “秀儿,你怎么了?”付尧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语气里尽是紧张。 我无力地摇摇头:“若命劫于帝,你跟着我又有何用?” 这一刻才真正想冲回学校图书馆,找出东汉的书来弄个明白,刘縯究竟有没有死,刘玄究竟,是不是成为了寇,刘秀……当凌驾于这一切成为帝王的刘秀,他……他会有着怎样的心情? “秀儿,当年我得知我将命劫于帝的时候,我有想过永远都不下山,一辈子在山上裹着闲云野鹤的日子,那样干涉不到帝王之争,便也能逃过一劫,师父却笑我无知,一物降一物。若命劫于帝,或许能幸存于后。” 我茫然:“幸存于后?所以这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 付尧点了点头:“那时候我才会在绿林山上一直等你。” “可是若为后,那丽华才是真正的皇后,你跟着我是没有用的,你要找的人,应该是丽华。”胸口堵了一口闷气,觉得怎么也不能舒展开来,我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与付尧对答。 “我见过她,她命格已定,虽说命久,却尊荣不长。”付尧淡淡道。 我瞥了一眼:“所以说迷信比不上科学,我是有科学依据的,保证她能和刘秀白头偕老传为佳话。” 我起身,“我觉得累,先回去了。” 付尧亦步亦趋地跟上我:“但是你不同,秀儿,我信你到时必能护我。” “如果那时候刘秀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我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回到厢房倒头就闷着被子睡了。 梦里面零零碎碎地出现了刘伯升的脸,总是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嫌弃,和后来的意气风发。他也会死么?会如同刘仲,刘元一样……死掉么? 心里面纷乱不已,明明想要醒过来,却仍然沉在梦里。 醒来之时,发现枕头尽湿,不知道是被汗水捂湿,还是泪水。 推门出去的时候猛地发现花开了满园,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单薄,原来冬天早已过去,原来不知不觉的,万物轮回复苏,而我,为何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回身过来发现刘秀站在我身后,就像是站了很久,刘秀脸上不见平日里的招牌笑容,表情虽然仍旧柔和,却不经意地沾染了一丝尖锐,我想,终究有太多的改变,被我忽视了。 我朝他挥了挥手:“难道是我赏花什么的背影太美好,你忍不住驻足观看美人,看看谁更娇艳惹人怜爱?”为了配合这浮夸的台词,我还恶意地眨了眨眼睛。 刘秀这才绽出一个弧度不大的笑容:“我只是觉得某人竟然还有赏花的雅兴,有些吃惊罢了,我还在想莫不是这花里面也站了貌美的公子,才让秀儿如此移不开步子。” 被戳中了弱点,我虚起眼睛:“矮油,这里除了你刘秀,哪里还有其他的貌美公子,这样说来,倒像是某人的借口哟……” 刘秀微微转了头,四周看了几眼煞有介事地说着:“确实没有貌美的公子,可是秀也没有看见美人的影子啊……” 我挑了挑眉:“那是因为你没有透过现象看到我完美无瑕的内在。” 刘秀赞同的点了点头:“外在确实略有瑕疵……” “刘秀,你找死!!!” 刘秀回避了那些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只浅尝辄止地和我开着不浓不淡的玩笑,我才觉得或许刘秀也是一个敏感的人。 每次当他发现我对他稍有躲闪的时候,他就会离我得更远。他似乎永远都将进退有度拿捏得分毫不差。他那么自信我过不了几天一定又会厚颜地到处找他,所以从来没有为我的疏远而失态。我退后一步,他便退一步,那么,要我上前两步的时候,他就知道,我需要他。 他给的从来不少,也从来不多,我要多少,他就给多少。 我叹了口气:“刘秀,我好像……有那么点喜欢你了。” 刘秀仍旧是那个微微的笑容:“那你最好先控制住自己,因为秀不一定能那么好命,能得到秀儿的喜欢。” 我皱着眉头转过去:“这话怎么说的?” “秀儿,过不了几日,大军便会压境……” “那你不都威胁着留下来了么,到时候压境的时候大不了要死一块死啊,反正你不是说会保全我的么?”我耸耸肩,表示不甚在意。 比起上辈子的窝囊,这辈子至少我还觉得有声有色,都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还赚了这段时间的吃香喝辣,也值了。 “所以秀儿是觉得我们要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刘秀沉默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看着我。 喂喂,眼神……眼神不大对啊……所以您能不能告诉我你忽然恍然大悟了什么东西? 喂喂……干毛越凑越近,这是……这是要吃老娘豆腐么? 我我我……我岂是如此被动的人?不等刘秀凑上来,我就双手一挥猛地抱住了刘秀的脖子,然后吧唧着嘴巴亲了上去。 刘秀侧了侧脸,我在他脸上响亮地揪了一口。 刘秀有些气恼,却又忍不住唇角的笑意,终究无可奈何地拉下我的手:“秀儿,若到了最后一刻,我也是希望你能活着的,如果秀也能活下来,便在功成名就之时,娶你过门。” 我眨了眨眼睛。 “秀儿,若我不能给你安稳的一生,我便该为你留下后路。我不能耽误你以后的人生。”说着,刘秀拥过我,将头埋在我的肩窝。视线偏过他一丝不苟竖起的发丝,我忽然觉得满城的春色,比之前暖了不少。 我眨去眼中的湿润,刘秀,你怎样待我,我必十分还你。 你若爱,我便爱。 你若不爱,我随时离开。 之后的日子,就像是有了某种默契一般,刘秀总会在吃完晚饭之后陪我在院子里走一走,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讲一讲和付尧他们商议的结果,顺便还跟我做了做莽军到来的时候不要害怕要沉得住气等的思想工作。 我异常坚决地保证,不要说来的是人,就算来的是天兵天将,我也能够亮着嗓子和他们喊一句:“放马过来,老子不怕。”的豪情壮意。 似乎人都会在洋洋自得时候,被一棍子闷醒。 在我白天各种混日子,晚上听付尧将与刘秀他们白日商量的结果,我百无聊赖地听着刘秀大概就是安排各家自给自足,配发了一些可抵挡普通箭矢的东西,外出鼓动大家军民一心等等事情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的煤油小灯忽然一闪。 付尧也感觉到了,对视一眼,我打着哈哈笑道:“大概是吹风。” 然后,煤油灯剧烈地闪了几闪,我觉得有一股闷气忽然冲上头顶,脚下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尼玛不会是地震吧?”我紧张地看着付尧。 却见付尧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夜空:“不,也许是该到的,终于到了。” Chapter 25 大军压境(4) 更新时间:2011-09-18 什么是该到的? 什么叫做终于到了? 我随着付尧的视线朝着窗外看去,总觉得在夜幕以沉的深处,暗藏着不知名的威胁,以至于刚刚还赖在桌子上各种打瞌睡的我忽然惊醒,躁动的空气将人心都搅得不那么安定,于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大概,最先到来的不是敌人,而是这个不眠之夜。 付尧不便现于人前,更不愿意让刘秀他们知道他会在晚上将白日里商量的事情全部告知于我,所以沉吟片刻,付尧身形一闪,跃过半开的窗户便不见了人影。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掀开大门朝着刘秀那边跑去。素素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我撒丫子地往外跑,在后面边追边喊:“小姐……小姐你去哪儿,现下刘文叔都睡下了,您豆腐也吃不上啦……” 老娘蹄子一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吼了一声:“豆腐你妹!!!” 听见素素在身后的喘气声,又放缓了步子回头道:“闭嘴少废话才能跑得快你不知道么,还不跟上……” 素素捂着肚子一脸憋屈地跟在我屁股后边儿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就算是开了坦克过来地面也不会真的那样震动啊……尼玛老子是经历过地球开启震动模式那期间的,我深深的有一种地震之后的余震感,心里那抹浓浓的不安就像有一双手狠狠攥住我的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刘秀果真不在厢房,素素伸着脑袋往厢房里面看,“呀,刘文叔竟然真的不在,难道要发生什么事儿了?” 素素这丫的后之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么? 我张望了几眼,正好看见掺着老夫人步伐匆匆的刘伯姬,两人见到我和素素皆是一愣,刘伯姬眼中强掩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惊惶地看着我:“丽华姐姐,你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见两人都衣衫单薄,遂从身上褪下单衣披风递给伯姬:“虽说天气已经冷,老人家晚上还是要注意着点。” 刘伯姬应声将披风给老夫人披上,老夫人轻轻一笑,冲着我点了点头:“去城头看看,文叔应该在那边。有什么消息让素素……别,还是差个男人回来通知一声。家里还需要人来做主,我和伯姬就在家里等你们消息。” 老夫人脸上虽说有着浓浓的担忧,但是她说话有条不紊,并未失态,再见刘伯姬紧紧依偎在她身边,暗算就算是有人打进来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伤不到她们,这才紧紧握了握老夫人和刘伯姬的手:“我们都要好好保重,老夫人,伯姬,你们是刘秀的支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同他一起挺过去!!” 老夫人不语,只是温柔地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和素素转头朝城门跑去。 一路上鲜少有人家亮灯,但是对话声哭闹声却不绝于耳,似乎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这晚上突然而至的躁动,而他们却紧闭着房门,只是透过窗户缝隙,看外面的情况。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相比于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电灯的东汉来说,也算多了点。他们匆匆地赶往城头,大概是收到了谁的消息,又要进行新一轮的献计或者内讧了。 我拉着素素不得不加快步伐,城门已在眼前。 远远看去,守城的人员并未像我想象中那般溃散,他们仍然拿着兵器站在岗位上,仔仔细细盘查每一个上城楼的人,见到我和素素,淡淡地告一声:“阴姑娘,上面多是粗俗之人,望多加小心。” 这话说得多体面,意思是因为晓得我和刘秀的关系所以放我上去,又提醒我暗箭伤人,注意他人舆论,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info[] 上得城楼仍然寻不到刘秀,眼见许多拿着火把的人一脸肃穆地和城门守军看向前方,禁不住好奇,我拉着素素也往其中挤进去。 有人见到是我,有谄媚喊着阴姑娘的,有气势凌人喊着娘们的,这个时候,我觉得就算是他们喊我凤姐,喊我小月月,也及不上眼前着摄人心魄的视觉冲击力。 火把,满眼的火把…… 一眼看出去满眼的红光就像是噬人的恶魔,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于阿鼻地狱之中,身边是绝望的游魂,而彼岸,是熊熊的阴火,中间,隔着断层一般让人窒息的黑。 这就是……莽军到了?是莽军的百万大军到了?? 扑面而来的森冷感,不知道是兵器散发出来的铁锈味儿,还是上面沾染的鲜血味儿,我只觉得从对面吹来的空气泛着一股恶臭,让人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我茫然地看了一眼素素,她眼神更加茫然,为自己打气一般,她口中反复地念着司阳,司阳,司阳我不会有事的……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却又有许多画面从眼前闪过…… 我忽然想到了以前逛街或者过马路的感觉,那个时候人潮涌动,你总有一种从对面过来的人面无表情,一个个地都像是要从你身上碾压而过一般的麻木,你走在中间,就像逆着河流的小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是你不能不走。 逛街的时候大家都在随着人潮涌动,而现在呢,对面伫立地也是如潮水般能够碾死我们的军队,十万大军,我不知道十万人的规模究竟有多大。我只知道昆阳城内的士兵已经集结,他们等在城内备战,近得你甚至能看清楚他们每张脸。 而我眼前的,那火把连起来的是一望无际的海,他们或许也在远方,面无表情地略带嘲讽地看着我们。 这就是……人数的差异…… 而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反贼,在我们眼中――他们是残暴莽政的代言人。 纵然被刘秀这段时间每天洗脑,乍看到这样的情况,我脑袋里还是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我们会死么?”素素在身后将声音压到最低。 我正要坚定地回答一个类似绝不会死什么的,一双手蓦然攥住了我的手臂。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反应过来,那手已经拖着我离开城墙,一路上步伐匆匆,身边有不少人见我们走过,都停下来朝着我们点头喊一声‘刘将军’。 刘秀带着我前往城楼内一间简易的小屋,他手上力度有些大,抓得我生疼,我却忽然有种胸中松了一口气的地感觉。我眨了眨眼睛。 “刘秀,是老夫人让我来城头上看看你们的,看到你我就放心了。我这会儿回去和老夫人说你没事儿在这里应对莽军……”我又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窗外不时有人来来回回,步伐却并不凌乱,能从刘秀沉寂的表情中看出他真的已经将这一切布置得当。 但是他的表情,也说明了这场苦战,我们并无胜势。 见刘秀不说话,我淡淡笑了笑:“刘秀,莽军人很多啊……” 刘秀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抿唇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心中有一丝苦涩:“那我也回去,几个女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得空,还能回来看看。” 刘秀眼里有一潭深泉,按潮涌动却寂静无声。 “这里有我,你回去照顾好我娘。” 只有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和自信之外的一丝冷硬。 “好,我先回去……”我拉着素素转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刘秀……” 刘秀转过头疑惑地看我,窗外的火光印的他脸上有一圈暖黄的光晕,眼神也在瞬间放得柔和,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到这后世传诵的汉光武帝,想到传为佳话的‘娶妻当得阴丽华’,想到他日后的以和为贵承袭西汉,创建东汉。我本来就是最不起眼的一人,上一次一世平淡,想来这一世同样平凡,就算是死,身边有了这些人,也已经满足。我定然不能在这种时候连累了刘秀: “刘秀,若真有一天,我有什么事儿的话,你千万不要说护我到死。刘秀,若我死,你任我去,你得保全你自己。” 刘秀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走了很远,我还能感觉身后灼热的视线。 心中豁然开朗,这样才对,这样才是对了,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就算是死也应该要保全刘秀的,无关于感情,只是为了这正常发展下去的历史。 尼玛我怎么忽然就有了如此的社会责任感,我竟然还有维护历史正常发展的心,不得不说,这一刻连我自己都被我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所感动,尼玛我真是太伟大了。 烽火连天,战事四起,原来我也会有一天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原来我也会有一天,与这些原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同生共死。 素素在我身后轻声说着:“小姐,你说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我步伐未停:“素素,不管是生是死,我们现在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小姐,为了刘文叔死去,你觉得值得么?” 这个问题很犀利,我选择不回答…… Chapter 26 昆阳之战(1) 更新时间:2011-09-19 我展开手上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宣纸,拿起毛笔无比苦逼地一字一句接着上面的写下去—— “刘秀:我阴丽秀自打从阴家出来,就再没有怕过的东西,你在前方安心杀敌,我会好好照顾老夫人和伯姬,恩,尽最大的努力!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就算是突然死了也值得了,所以如果我死了,你恰好看到了这封书信,权当做遗书吧。(..info)” 将上面的话大概浏览了一遍,是不是游戏太过于口水话了?词句罗嗦毫不讲究,我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显得我死得很不严肃? 我在活蹦乱跳的时候写这个遗书并非没有理由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还是对改变历史的事儿心有余悸,谁让我穿越得这么好,一不小心让汉光武帝都很喜欢我的样子,除非死掉必护我周全。 即便听了是心中各种暗爽,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希望我这个美丽的错误会影响到刘秀他统一祖国的革命事业,为了解除他的后顾之忧,我觉得很有必要用书面一点的东西来表达一下我很正式的意图。 琢磨了一阵,我接着写下去:“我相信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悲痛难挡,失落徘徊。刘秀,你要想相信没有一个死去的人会愿意自己是被人流着泪惦记着的,我个人觉得怀念一个人的最佳姿势是背靠着墙壁,微微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含着笑容,就像在一望无垠的天幕中看到了曾经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我一般……” 似乎太过于小清新,我扭头做了个呕吐状,接着深情地写:“我生无所恋,死却有些放不下的东西,刘秀,不管丽华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事儿,我希望你能差我的暗卫找到她,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也希望你能说服素素,司阳,甚至是大哥都要原谅丽华……当然,你也是。” 唔,这至少要算是给帝后和好留下一个伏笔对吧? 想了想,忍不住再加了一句:“刘秀,素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早已与我亲如姐妹,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凭着你的聪明才智让大哥把司阳许配给她,呃,也顺便照顾下司阳吧,我知道你们来往一定密切。好了,该说的都差不多了,祝,革命的道路一帆风顺。阴丽秀绝笔。” 比八百字作文还要可怕,我两指拈起墨还没干透的遗书,不禁被自己伟大的情怀所感动。我最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伟大了? 刚收好,就听到外面无精打采的脚步声,我起身转过身:“素素,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素素瘪着小嘴一脸苦恼地看着我:“还能怎样,还不是那样,整个昆阳被围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别想活着出去,还冷不丁地偶尔射箭进城,城内哪家哪户不是苦不堪言……” 不用听也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素素的各种吐槽,我转过脸,猜想刘秀刘倾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或者说刘縯刘玄他们,又在干什么? 终于觉得在这里空想也没什么作用,暗卫的消息也因为围城再也收不到了。我就像被困在昆阳城里的一只蚱蜢,和刘秀他们在同一条船上,可是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素素,你说我要不干脆直接去问问刘秀得了?”再这么被动下去简直有违我穿越者的身份,我猥琐地朝素素耸了耸肩膀,希望能得到鼓励。 “小姐,您不是写遗书了么?正好趁着给刘秀遗书的时候,打探下消息呀!”素素脸上的殷切连我都看不下去,欠揍得要命。 我点点头,热不住重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主意啊!” 素素吃痛地在后面哀叫:“小姐,你说过写好遗书第一个给我看的……” 捧着热乎乎刚出炉的遗书——这么个说法是有点奇怪,但是完全影响不了我的心情,我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刘秀他们办事儿的地方飞奔而去。 路上碰到了邓禹,见我撒欢似的往前方冲去,他在身后淡淡唤了我一声:“阴姑娘……” 我转头看向他,见他抿唇笑着:“这是要上文叔那儿去么?” 我点头:“是呀是呀,不知道现在昆阳的情况怎么样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来看看刘秀。” 邓禹了然地‘啊’了一声:“见到文叔就不会不踏实了吧?” 喂,干毛露出一副和纪薇茗一样八卦的神情啊,你不是一直走的是温婉路线么?!! 见我神情不悦,邓禹扬了扬眉:“阴姑娘不要误会,玩笑而已,这边请……” 啧,这待人小心翼翼从不得罪人的态度,倒是像极了刘秀。 “今日又是几个人躲在小黑屋里议事?”我随口问道。 “小黑屋?”邓禹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很快恢复常态:“阴姑娘无需太过担心,莽军那王邑手下有个下臣和文叔一直相熟,有他在就等于掌握了莽军的动向,那人似乎前些年受了刘家的恩,这会儿来劝刘秀快跑。” 这孩子一五一十地,倒还有实诚的一面。 “刘秀怎么可能会跑?”我眼珠一转:“那刘秀必是要收买那人了……” 却见邓禹玩味地看着我:“阴姑娘,少说多看,祸从口出喔……” 明明……就是他诱惑我说的好不好!! 快到门口的时候邓禹示意我稍稍等等,和守门的人使了一个眼神便进去了,那守门人见我是邓禹带来的,想必也知道我认识刘家的人,于是也睁只眼闭只眼任我趴在窗户旁边各种愉悦地偷听。 既然来都来了,不听多浪费资源不是?多浪费守在旁边脸部抽搐的守门人表情是不? “文叔,你若要设法使莽军留下,便是拿了整个昆阳在冒险。”这声音,是刘倾的,对,若昆阳保不住,他和他还未相认的女儿就未必能有相认的机会了。 “若是引兵前往宛县,至少能保得昆阳,让众位有一线生机以留得青山,若是昆阳被拿下,那么完成必是莽军的囊中之物,届时,怕是更始政权会全数被灭……”说话的……是付尧。他仍然能和刘秀共处一室。 “暗卫传来的消息说……宛城迟迟没有打下来的机会,所以……文叔,我们不会有刘伯升的回援……” 暗卫传来消息?!! 我转头眺望了一眼红火的天际,难道暗卫已经渗入到莽军内部这么牛哄哄了? 室内进入了短暂的沉默,就连窗外的我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期望得到那个人的决策。 时间就像是从指缝中赛跑而过,我歪着脖子觉得这个姿势太难受一定要换一个的时候,终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所以这个时候,谁能挨得更久一点,胜算……就更多一分。” “可是莽军不但有百万大军,更是有上林神兽和南蛮巨无霸……我们,要靠什么去撑?” 室内再次静默。 “未上绝路,怎知此路不通?”刘秀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温软,他的语气甚至说不上强势,却偏偏让众人都不再多言。 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退路可讲呢? 室内的人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他们,都有在意的人在这个地方。 我从窗户边儿上收回酸痛的手,顺带着揉了揉脖子,听到守卫低声的交谈:“你不是非你家婆娘做的菜不吃么?怎的,你舍得她会娘家?” “生不逢时,乱世中,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吧,着百万大军围着,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另一个守卫叹了口气。 “是啊……这里面天天这么商议着,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要怎样……” 这些都是与权力好不相关的小老百姓,我心里划过一丝隐痛。要牺牲身边的所有人,换得一个缓冲兵力向宛县扩张的时间,刘秀他是怎么下的这个决心。在昆阳和宛县里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不惜牺牲整个昆阳,包括他的亲人。 我正处于怔忪间,就见门吱呀一声打开,指节修长的手推开门,露出刘秀略微有些晦涩的脸:“秀儿,小禹说你在外面,进来吧。” 就算是各种疲惫,刘秀还是等我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进屋之后,才优雅地关上门,转身来看我。 我哑然:“刘秀,你竟然打的是用昆阳换宛县的主意!” 刘秀并未说话,反而是刘倾,侧眼看了看我替刘秀说起了话:“若能以区区昆阳,换宛县根基牢固,给伯升打下这个基础,也是值得的。” “所以素素,所以纪薇茗,所以我,所以这昆阳城里上千个不知道内情的人,都要为这个决定去死?都要为了刘伯升他们做这块垫脚石?”我冷笑一声:“况且,若昆阳一破,宛县溃散,那我们岂不是连死都不瞑目?!”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刘倾微微抬了抬眉毛。 “秀儿,信我,我必不会轻易将昆阳送上绝路。”刘秀轻声道。 “笑话,如此说话你会慎重地将昆阳送上绝路么!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生死,刘秀,我告诉你,这昆阳城里没有你看得起的人,但是我有!!我今天晚上就带着素素,带着纪薇茗刘伯姬,我们就离开这里!不!我要带上所有不愿意为这荒谬赌局丧命的人,我要带着他们一起走,从当时你隐瞒的那条小道上走!!” 刘秀沉默地看着我,再没说只言片语。 “什么狗屁保昆阳保宛县,都是狗屁,我只知道或者老子才能有快乐,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想到了什么,我从怀里摸出先前写好的遗书,朝刘秀脸上丢去,哼哼唧唧地从厢房中冲出来,一路上都诅咒着刘秀。 身后有匆匆跟上的步伐,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可我一点也不想回头。 那人却借着体制的优势,三两步赶上我,一把逮住我的手臂。 我被迫停下来,刘秀板着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他,我抬头正想要骂出一点更有创意的东西,一抹湿润便堵住了我的嘴。 这次刘秀的吻里没有了之前点到即止的克制,没有之前蜷卷至极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狠厉的,似乎用尽了力量的深吻,我无力招架这样强烈的索吻,扶着刘秀的肩膀有些呼吸不过来。 刘秀却忽然抽离,他凑到我耳边,语气中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强硬地说着:“给了台阶就要顺势往下,女人,不要挑衅我的决策,既然你不信我,我们若然一赌,以身为注,如何?” 刘秀身上散发出一种难言的压迫力,我愣愣地看着他,终不明白为何刘秀能拥有如此多面,温柔,心计,狠厉,霸权…… “什……什么意思?”我盯着刘秀又减锋利的侧脸,移不开视线。 Chapter 26 昆阳之战(2) 更新时间:2011-09-20 (衰神萧今天竟然捡了一百块钱oo,求不会掉人品,不会走霉运,阿门……) 刘秀脸上冰封的严峻终于退去了不少,他嘴角上翘眼睛弯成月牙:“就赌这昆阳究竟会不会被攻下。” “以身为注?”我愕然。 “是,以身为注,若昆阳被攻下,那么刘秀日后必做牛做马,为秀儿鞍前马后,这样可好?”刘秀微微笑着,见我仍是愣愣看他,双手抱胸缓缓道:“反之,则秀儿就只能将自个儿陪给我,嫁予刘秀为妻了。” 算来算去,似乎都是我划不来对吧? 若昆阳被攻下了,他刘秀还能有命来给我做牛做马么?就算是他能,我也不见得命硬到需要汉光武帝来鞍前马后,这简直就是在扯淡啊……若是昆阳保住了,我又要以身做注,嫁给刘秀? 我抬眼瞥见刘秀面露奸笑,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眼睛里面涌动着霍霍精光,这才回想起刘秀的本质来,我嗷了一嗓子吼道:“刘秀,你在和我开玩笑!!!” 刘秀撇着嘴巴惊讶地点头:“聪明了……” 转念一想,我白了一眼刘秀哼哼道:“不过本小姐我赌。” 刘秀兴味地看我,点了点头:“想必有令人惊喜的新规则。” 我一边跟上刘秀的脚步一边点点头:“自然,自然要新的规则,不过还是以身为注喔,你敢不敢?” 刘秀微微一笑:“说来听听。” “我想来想去,你定的规矩我都不划算,不过既然你的意愿是这样我也不能反驳你呀对吧?” 刘秀防备地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你接着说。” “从民主的立场上来说,我觉得要能实现那两条,真正的公平是要建立在双方坦诚,各自操作透明化的前提下,这要是一方输得不明不白,都是不公的,你说对吧?”我笑眯眯地看向刘秀。 刘秀倒是很认真地在顺着我的话思考,他微微皱着眉,即便是和我说得愉快,却难掩脸上的一抹疲倦。我忽然有些看不清,这个时候的刘秀,究竟是不是如他表现在我面前的,一如既往的狡黠和温和。 “秀儿原来不是真的想打赌,秀儿是想知道这其中的我们的打算啊……”刘秀幽怨地瞥向我,那抹埋怨可真是演得入木三分。 “彼此彼此啦。刘秀,那你敢不敢赌?”我看着仍然满脸笑意的刘秀,忍不住得意笑出声,hiahiahiahia…… “既然赢了可以抱的美人归,就算道阻且长,秀也必将涉水而过呀。”刘秀微微笑着上前,“秀儿,让素素拿点糕点吧,大早上的还没有吃东西,胃里难受得紧。”、 抬眼便见刘秀原来是将我送了回来,不禁心中一软:“素素这丫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去瞅瞅厨房里能有什么东西拿来垫垫肚子,你先坐会儿,我片刻就回。” 刘秀转过头来:“秀儿,打赌的事儿,我答应了。” 刚刚不是说的很明显了么,难道再强调一次的原因是害怕我没听懂? 我冲他点了点头:“好叻!” 我正要离开,刘秀叹了口气再次喊住了我:“秀儿,我没有玩笑,我是很认真地和你赌。” 见我不解地看他,刘秀抿唇,露出一个奸险至极的笑容――尼玛可以奸笑地到位点么,谁奸笑起来还这么一副纯善温和的面孔啊,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先过去,刘秀在我身后幽幽地加了一句:“为了那赌注。” 切,又来了,最近我和刘秀大概相处得太正常了,所以他这是要缓和一下最近的气氛吧…… 在厨房里兜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吃的,索性就下了一碗面条,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我一边下面条一边回想着冬天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过去的,为什么完全没有感觉到过年的感觉,难道某次的一次大团聚就是过新年什么的,第一次对一年的过去没有任何记忆。(..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是因为少了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春节联欢晚会?少了一到十二点就漫天乱窜的烟花?还是一个人坐在某个咖啡馆里和所有的人一起倒计时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的孤寂已然过去。 不知不觉,夏天又要到了? 我端着面往回走,想着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总会忽视掉一些原本凑热闹一直以为很重要的东西,看来造反的日子果真没有人权,至少,过年都在担心生死,没能正儿八经地热闹一番。 明年冬天,得好好将刘秀他们聚在一起,给他们讲讲现代人是怎么过年的,顺带还可以说说西方人是怎么过圣诞呀什么的,感恩节情人节也可一笔带过地说下…… 回到屋子的时候见刘秀正拿着一张白纸发呆,起初还不甚在意客客气气地上前:“刘秀,厨房里没看见什么吃的,来来来,我下了碗面条,仅此一家,别无他售喔!” 这一靠近,才发现刘秀拿着的竟然是我恶心了大半个早上憋出来的遗书,这一惊可不小,我将面碗丢在桌上,连忙从刘秀手里抢了过来:“那……那个,这个……” 刘秀抬眼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落寞。在我还在研究这落寞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端过桌上的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味道比想象的好。”似乎是真的味道不错,刘秀还煞有介事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拿着恶心吧唧的遗书,总觉得他看都看了,我再这么藏着掖着是不是有点矫情啊,于是我将遗书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刘秀!” 早就算到我会这样一般,刘秀微微抬起了眼,等我下文。 “既然你都看了,那么你就要答应我!”我炯炯有神地看着刘秀,生怕错过他某个算计的小动作。 刘秀坦然地回视我:“既然这是秀儿放不下的,秀必然全力做到。” 这又是秀儿又是秀的,还真是容易听错啊…… “不过秀儿的遗书里都没有提到我,你看,次伯都有提到过两次的。”刘秀指着宣纸上写着的“大哥”二字,果然是写了两次。 “这信不都是写给你的么,还有什么要提的?”我鄙夷地看向刘秀,尼玛这是在闹哪样? “下次在首尾处都该提一提的,不然这除了称呼,这信给谁都是可以的。”刘秀较劲地看着手中的信,恨不能在上面盯出个破洞。 “我们还是来讨论下世界和平吧!”我诚挚地说。“要不讨论下祖国统一也成!” …… 自从和刘秀打了赌之后,果然到议事的时间,刘秀就差人过来喊我去旁听,我和素素迅速收拾妥当,刘秀既然都公开透明的,我自然是屁颠颠地跑上去看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谁想到,这议事的第一次,就让他们把我带上了城头。 自从前日错以为是地震时候,远远瞄了一眼蔓延的火把,我就再也没有上过城头了,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印象太深刻,总觉得这种场景虽说壮烈,却也太过悲怆。 特别是对敌方兵力和我方兵力的悬殊心知肚明的我来说,尤为悲壮。 我忐忑地跟在刘秀和刘倾身后,而我的身后跟着付尧,似乎我总在付尧身上的症状来找刘秀是不是远离了他的命途。 可让人失望的是付尧最近和刘秀不论怎么亲密接触,都没有丝毫不舒服的迹象。 我叹气,一步一步地迈上城头。 耳边吹来的风都带着一种剑弩拔张的厮杀感,再一步,连鼻尖都能嗅到初夏还显翠绿的草香,混合着一抹淡淡的硝烟味儿。最后一步台阶,将士们的汗水和远处大雨欲来的滚滚乌云,压得人心里发慌。 然而视线却是豁然开朗的,一望无际的天盖下,密密麻麻反射着金属光芒的铁军,整齐划一的帐篷,井然有序的兵士,将昆阳城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我好歹也算是和刘秀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我一直觉得自己英勇无双,万夫莫当,并且总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化险为夷。而是这一次,我却像从一开始就被施了魔咒一般,不断地暗示自己敌人有多么的强大,自己有多么的脆弱,并且这并不只是暗示而已,这是摆在眼前,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胆怯地想要退后,却看到前面坚若磐石的背影。 似乎从来都不知道畏惧,他永远留给人一个坚挺的身影――不论他的态度有多谦恭。 感受到我的目光一般,刘秀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接着和付尧说着什么。 我侧耳,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莽军围得水泄不通,必是有着困兽的自信,既然他们不怕昆阳城内的百姓因毫无生机反而破釜沉舟,就说明他们有围死我们的信心。而我们,只要能够将这信心粉碎,必使莽军军心动摇。这,是第一步。” 付尧点头:“若突围,必是城内精英,据我一直以来的观察,莽军最薄弱处在东南第三阵,此阵远离主帅,而背靠险山,是以不会成为突围的目标。不过……” 刘秀沉默地看向那方:“不过此处与我说的小道不远,且山高树茂,自然便于匿身,倒是一个好机会。” 刘倾上前一步,叹口气道:“若快不过围上来的莽军,则必死于乱箭之中。” 所有的人突然都不再说话,使得这初夏的风,有那么一丝冷。 刘秀……竟是要要突围出城?!! Chapter 26 昆阳之战(3) 更新时间:2011-09-21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秀的背影,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昆阳被围得像个铁桶的时候,刘秀竟然要突围出去!!? “刘……”我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能说上些什么,是说不要去,还是说有几分胜算? 付尧忽然转过头来,眼中一抹锐色扫向我:“秀儿,我还有点事儿要和你说,毕竟,你还算是阴家人。(..info)” 我好不容易从刘秀身上转回了视线,不解地看向付尧:“阴家……阴家出了什么事儿么?” 刘秀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我,我立马将视线转向他,却很少见的,我们两个人都没能说出话来。 心知付尧怕我不小心将某些他所谓的天机透露给刘秀,我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兵士,我看不出来哪里是他们所说的最为薄弱的地方,我只觉得贸然冲出去的话,绝对会被刺成马蜂窝。 忍不住地,再次转眼看向刘秀。 刚好碰上刘秀看向我的目光,见我看他,刘秀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城下,对刘倾轻声说着:“彼时,城内坐镇的人,便会成为所有人的依靠,伯父,你说谁担得起这等重任?” 若刘秀突围而出,昆阳必定天下大乱,若他们肯相信刘秀是去搬救兵还好,若是让人觉得刘秀是趁机逃走的话,那可就真是太可怕了。 不但如此,若刘秀顺利突围尚且不论,若是稍有不测,昆阳城内必定军心尽失,百姓必然惊惶无措,那时,才是昆阳最最危险的时候。 “文叔,这……”刘倾竟然少见地吞吞吐吐了起来,眼神却不经意地向我看来。 随着刘倾的视线,刘秀微微偏头,也向我看来。眸内波涛汹涌,似乎藏了诸多情绪,却终究,只字未提。 付尧冷哼了一声:“秀儿,关于暗卫的事情,我收到了你不能不看的消息。” 说着,竟是要拉我离开这里。 付尧反应如此之大,分明是想要护着我不让我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要让人相信刘秀不是出逃,那么必然要留下他最珍视的东西,第一,是刘秀的家人。第二,是我?呵呵,至少在外人看来是我,对吧?” 刘倾和刘秀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看着付尧,而付尧,护在我身前纹丝不动。 “要坐镇昆阳,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因为外人对我和刘秀的误解,必然认为我是刘秀最为信任的人,所以刘秀的计划,我必然一清二楚。而且若让我坐镇大局,必然有人提出质疑,而这质疑,恰好转移了刘秀突围究竟是逃走或者搬救兵的猜疑,对吧?” 刘倾抬了抬眉,双手抱胸地看着我,似乎对我后来要说什么格外好奇。 而刘秀,至始至终都微微低着头看我,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润笑意,几丝长发散落额前,正好挡住了我探寻的目光,他眼脸下垂,目光沉重如铁。 “莽军如果趁着刘秀出去之际开战,若我坐镇,身后有刘倾付尧相助,必能给人区区女子都不惧怕,何况男儿的励志效应,对吧?” 仍然没有人说话,我索性说了个痛快。 “若刘秀不幸出事,或者一去不回,那么吸引住所有风头的人都是我这个出头之鸟,这样既能让莽军抓人交差,又或许能救刘家其他家眷于风口浪尖之上,对吧?” “对!” 终于有人答话,却是我以为会沉默到底的刘秀。 他抬起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秀儿,若我能护你,必保你周全,若我不能护你,你必最先牺牲。”刘秀眸中闪过一丝惊痛,他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刘秀的女人――本该如此,你,怕是不怕?” 我很想轻笑一声,刘秀他绷得太紧,他眼神出卖了他的在乎,他狠狠地盯着我,越是严厉,越是要我来承担这一切,就说明他越是在意。 我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刘秀,我自是不怕,不过这不怕并非为你,而是为死去的刘仲,为死去的刘元。刘秀,我理解你,却绝不原谅你。” 我紧紧盯着他,我决不允许,绝不允许刘秀将这后面的一切安排妥当。 因为我绝不允许,他会有一去不回的任何可能。 我就是要让刘秀觉得这昆阳城中,还有他放不下的事情,那么他便能多一分生机,是不是? 刘秀失言,刘倾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丽华,有些时候,文叔也是迫不得已……” 这刘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没安好心,想法设法地做说客,将我拉进来做垫背。 “我就说怎么忽然就让我探听这么多内情了,我还当自个儿真有几分重量呢,怕是当刘秀有了突围出城的主意时,就已经想到了要拉我进入吧。” 前面的事情忽然就顺理成章了起来:“首先是让邓禹带我过去,恰好听到你们谈论到保宛县,然后刘秀拉我进去,就连那个赌,也是刘秀计谋中的一个?你知道我会顺着鱼饵往上爬,所以故意让我自己说出来要一直跟着你们,要知道所有的内情。” 我斜睨了刘秀一眼:“然后便带我来了这里?刘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身后有个声音轻声传来:“既然阴姑娘看通了一切,又何必说出来伤人呢?” 我转头,看见邓禹带着礼节性地笑容朝我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视线转向刘秀。 我漫不经心回头,果真看到刘秀的脸色可谓难看,即便如此,却还是那般的坚若磐石。 “刘秀,你安心的去,我拿命护你刘家老夫人和伯姬,就算是还刘仲和刘元的债了,自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最后狠狠地甩了个大白眼,我转身:“尧尧,不是有话要说,走吧。” 身后一片静寂,我想,刘秀此刻是否如我一般,心如刀绞。 他会不会担心我的安全,如同我担心他? 似乎觉得无限疲惫,我步履匆忙,却难掩凌乱的步伐,付尧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我深深呼了口气,这才笑意吟吟地转头:“尧尧,暗卫的事情怎么样了?” 付尧却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秀儿,你变强大了。” 我扑哧一笑:“这还用说?我们那会儿最流行的就是小强一般怎么都弄不死的人格了。” 没有理会我说得通却词不达意的话语,付尧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因为你要做刘秀身边的人,所以必须强大了。” 我一口浊血差点没有破口喷出。 尼玛老子人品好智商好和他刘秀有什么关系,干嘛好像我做一切事儿都是为了他一般,哪有这么圣母的人?就算是有也轮不到我这种算来算去算惯了的现代人。 这个话题太雷人,我迫不及待地转移开来:“那日我听闻你说暗卫传来消息,这里不是围得水泄不通么,暗卫是怎么传来消息的?还有,何以你能收到消息,而我不能?” 转眼已到门前,我推开门看到素素从凳子上一惊而起,急急忙忙收了手里的东西,胡乱地擦了几把眼泪。没有看错的话,那便是上次她拿着傻笑的一块破玉吧。 我朝她点了点头,不禁放柔了声音:“去给尧尧端杯热茶吧。” 素素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尧尧,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想必是好久没有司阳的消息了吧,这素素,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小女人起来一点不落人后。 “暗卫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付尧没有注意到素素的小心思,或者注意到了也管不了,直直地将话题扯了回去。 “哦?你上次不是说去试着让暗卫之间不能互相通信?”我没有招呼付尧坐下便一屁股软在了凳子上,似乎刚刚在城楼上的一番话就用尽了我的力量,当然,心中还划着一丝隐痛,觉得我说话是不是太重,会不会给了刘秀更多的压力? “试倒是试了,可是遇到了空前的阻挠,比之之前给他们编队,给他们改革队列都更大的阻挠。”付尧沉声。 “所以,是暗卫中有人必须要靠着互相联系,才能完成某些勾当,所以他们绝不允许互相不能联系的事情出现?” 付尧点了点头:“这样看来,当年你手下的暗卫也并非真正一盘散沙,他们中间必定有人一直在暗中掌握着你我都不曾拥有过的大权。” 我瞥了付尧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但是他必须要靠着暗卫的联系来维系这勾当的话,说明这个人也没有高明到哪儿去,至少,他没有让暗卫完全相信他,将自己真实的身份透露。” 付尧眼中亮光一闪,含着一丝赞许:“所以我推测这个人,或者这一伙人,借着自己在暗卫里的身份,必定假传了不少你真正的命令。” 将付尧这不大易懂的话反复咀嚼,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有人狐假虎威。” 付尧点了点头:“所以上次,我们将暗卫分成小队,让每人带领一小队的做法,很有可能反而帮助到了那暗中之人。” 我讶异:“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暗人的范围不是缩小了么?” 付尧这才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自然,所以这几天我正在盘查名单。不过若你那边再无消息传来,多半……是有不少暗卫的人,反了。” 我愣住。 Chapter 26 昆阳之战(4) 更新时间:2011-09-22 暗卫这个时候还跑出来多什么事儿,我心里难免一阵烦躁。(..info) “若是暗卫生事,为何你能收到消息,而我不能?”照说来不论是付尧还是我手下的暗卫,都是同一批人,没道理那些人舍我取他呀? “因为在近段时日处理暗卫的事情时,我新纳入了一群隐匿于暗卫内部的暗卫。我称之为――影卫。”付尧大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飞舞,我忽然有一刻的恍惚。 这个人一直在我身后做了这么多,而我到现在仍然是不了解他的,我怎么就觉得他……其实是委屈的。 “影卫?”我转头看向付尧,掩去心中的异样。 “正是,暗卫之中一直有着莫名的核心,在你那么久不闻不问之后,仍然有一大批人追随于你。”付尧顿了顿,解释得清楚了一点:“上一任暗卫去世是族中的一件大事,所以一般会由族长和族中长老推选出三个族亚竞争者,原先的暗卫可以自由在其中选择一位继续追寻,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各自离去。因为暗卫的资料只有族亚知道,若族亚去世,暗卫也就可以永远隐于人世。” 我点了点头,可以预见每当一个族亚更替的时候,阴家就会失去一大批的暗卫。 “为了留住这些可以自由离去的暗卫,更加为了封住离去之后他们的口,我前几日才知道原来阴家暗中会许诺暗卫一个愿望……”付尧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 “哇,一个愿望,这么浪漫?”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一直以为阴家的人都是很不近人情而且算来算去的,竟然还有人能想出这么攻心的法子。 “每个做暗卫的人,若在一定的情况下,那么他们当日存放于档案库的愿望便可以实现,无论是加官进爵,还是妻妾成群,这,是暗卫第二种拖离黑夜的方法,而且这一种,不但不用离开在阴家这么多年的根基,更可以将这根基再次利用。(..info)” “怪不得阴家的家产越做越大……”我恍然大悟道。 “是的,就算是再也不能接触到阴家的资料库,做暗卫的时候一般的人也能将各地的情况关系资源了解个七七八八,这样之后他们无论经商还是为官,都有阴家做靠山,自然是荣华富贵一辈子了。”付尧紧紧皱着眉头,对这一类的事情似乎十分厌恶。 “这样也不难推出阴家作为这些人的靠山,必然在站在这个权力中心,无论出去的人是好是差,最后获利的其实都是阴家。若为商,则互相包庇,若为官,则官商勾结。”真是有两把刷子,明里有官,暗里有暗卫,中间还有一大群衷心拥护的同行,尼玛谁想出来这么绝的办法,我一定要好好膜拜下。 “而且……阴家有双壁,秀儿知道这个么?”付尧淡淡地看我一眼。 条件性地隐瞒了这个曾经刘秀告诉过我,我笑了笑打着哈哈:“曾经听长辈提起过。” “秀儿你是阴家长老们推出来的人,他们自然会告诉你一些的。”付尧并未注意到我的小心思。 我连忙点点头:“也只是稍稍提及了一些。” “既然这样,你也一定知道了双壁对于阴家人的意义?”付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是以并未将我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 “我只知道双壁对阴家人是个婚恋的免死金牌,其他的倒真不清楚,就这一点,还是当年叔叔伯伯们要我做族亚竞争者的时候骗我这样说的呢!”不管真的阴丽秀是不是被叔叔伯伯骗过,反正那些人也不会出现,拿来做一下盾牌也好。 “是的,拥有双壁者拥有族长都无法干预的自由,除了婚恋,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便是可以提前实现那个所谓许诺。所以拥有双壁的暗卫,在得到族亚的支持下,也是可以实现这个许诺的,这也算是阴家为了让暗卫全心全意跟随族亚的一个手段吧。” 我不禁屏住呼吸,总觉得这个答案明明在情理之中,却仍然无法解除所有疑惑。 “茶水来咯!”素素这个时候恰好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并对我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付尧大红色的披风中伸出一只手,接过了素素手中的热茶,低头细细品了起来,没有要接着刚刚话题说下去的意思。 苦了我在一旁心痒难耐,却不得解。 素素放下茶杯之后却没有再出去,静静站在我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却不再与暗卫有关,想必他对素素也有防范之心,而我却没有点破素素是信得过的人这一类的话。他们之间互有芥蒂,对我来说却也没什么不好。 似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我竟然也在开始防范着身边的人。 我转头看向窗外,余光瞥见素素的神色已经恢复,看不出来先前还哭过的样子,心里稍稍好过一点,“尧尧,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对策,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要注意的,或者安排什么?” 付尧点了点头:“文叔不在,必会出现许多纰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像文叔说的,不然你就算不得他刘文叔的女人。” 我语塞,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直到付尧丢下一句:“明日起你早上便来书房,大家一起将这一步步的计划都落到各人的身上,彼时也让文叔安心出去。” 听到这话,我不肯吱声。 付尧难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故意不让文叔担心,只是秀儿你说话太伤人。” 我仍然不言不语。 “文叔不是神,秀儿,不要对他太苛刻。”付尧说到这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我望着付尧的背影好半天都缓不过来神。 我不高兴刘秀他总将我瞒在鼓里,每次都是用得上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总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说是要护着我,让人觉得心里很不爽。 我需要谁来担心?我需要谁来护着?就算是我哪一天想把我的问题摆出来给他们看,难道谁还能助我回二十一世纪不成?难道谁还能还我一个幸福的家庭,谁能保我一个无忧无虑玩乐到死的未来? 既然不能,我过我的小日子是喜是悲的要你刘秀去想那么多干嘛! 即便是刘秀他真心想要护着我,可是我自己选择了跟他走这一条坎坷的道路,我都没有来得及后悔,要他担心这么多搞毛!! 我就是要让他心里不痛快,这样,他才会去反省,他给的东西,是不是我要的。 不过……我却清楚的明白,他们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真特么的是能解决问题的。 如果刘秀能搬到救兵,我们就有希望能够撑下去。 “小姐,那刘文叔怎么了?瞧你苦着这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文叔他要死不活了呢。”素素早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所以不知道白天里发生的事情。 饶是如此,我仍然气得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你说谁要死不活了呢,我问你你说谁呢!!” 素素给了我一个姐岂是吓大的眼神,不知悔改地吐出那个名字:“刘文叔啊,不就是刘秀啊!!” “你凭什么说刘秀要死不活了,人好好的呆在那边出鬼主意呢,你妹的要死不活!!”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极其不痛快。 素素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小姐,那刘文叔遇到什么危险了么?” 我冷笑,“他能遇到什么危险,全都是他自找的,他遇到危险了也活该!!” “我说小姐您平日不是挺精的么,今儿个怎么语无伦次的!看样子刘文叔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了。”素素念念有词。 付尧曾经说过的刘家的第二次劫难,他说过的刘秀帝王之气落入低谷,还有刘秀决绝的背影,还有他将我推上风口浪尖的冷漠,眼前闪过一幕一幕的刘秀,尼玛这个人要是死了,我该找个谁来统一东汉啊!! 我抱着头趴在桌上忍不住直哼哼。 “小姐,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您真正喜欢的,不是大公子,而是那刘文叔。” 我呸了一口,接着在桌上抱头呻吟。 “以前大公子再怎么折腾您也没见您这样啊,我看那刘秀倒是处处维护你,怎的,你就这么舍不得他去死?”尼玛老子没听错吧,我竟然听见素素语气里还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 “素素,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当初你心疼司阳的时候我从中捣乱对吧?”懒得搭理素素话里的含义,我转移话题到。 素素了然地冷笑了一声,摊了摊手做无辜状:“我有说你心疼刘文叔么?小姐,不打自招的事儿原来您也能干出来呀……哎呀呀,可惜了聪明一世,糊涂那个一时哟……” 素素一边收拾着茶盏,一边唧唧歪歪地唱着。 我侧过身面壁思过。 只有先搞清楚了阴家的暗卫在瞎鼓捣个什么劲儿,我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不论如何,反正我都注定了要跟随我们伟大的汉光武帝打下一片事业了,虽说每次这样说完我都是无所事事,不过口号还是要喊得响亮的一点的。 忽然开始期待明天,刘秀,这一次,我定要和你真正并肩作战,让你再不敢将我当做累赘。再不会将我当做,只会需要你保护的阴家小姐!!! Chapter 27 昆阳突围(1) 更新时间:2011-09-23 看着扑腾腾飞走的鸽子,我相当有一种他们大概会落入莽军肚子的自觉感,只是若不是鸽子的话,付尧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不是?只要能联系上阿九他们,我就有机会知道暗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九,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付尧收为影卫的其中一个? 若是的话,我到时候就跟付尧说我只是随手一试? 自从哪一次开始,付尧开始接手暗卫的事情,而且大段大段的时间不在我身边,就算是暗卫出了什么事儿,他也总是提前做了决定。似乎我真的是什么都不会,所以他将暗卫的大权独揽于手。 大概暗卫们到现在也只认付尧,不认阴丽秀吧? 虽说我没有太大的野心,却也不愿意被人一直蒙在鼓里。 “原来,你竟是连付尧也不信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突然有声音道。 我心里一跳,却也连忙掩饰住了不自觉的慌张,故作镇定地转身看向来人:“刘倾?” “现在竟是连伯伯都不叫了么?”刘倾手中提着一壶酒,背靠着雕花的走廊,微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伯伯。” “付尧对暗卫的处理方式不得你心?”刘倾并未走近我,他站得远远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慵懒味道,似乎就连这么近的几步路,他也懒得走过来。 我却不愿意让我们的谈话靠吼的公诸于众,我走向他:“伯伯难得雅兴,这么晚了还关心秀儿和付尧之间的事儿。” “这你和刘秀的事儿,和阴识的事儿我不也是大晚上关心出来结果的么?”这句话是摆明了的调侃,我冷眼看了一眼刘倾。 “伯伯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转头,知道刘倾不是好对付的人,便也沉下来等他说。 “身边还有谁,是能真正的信任的?”抛出问题之后,刘倾却不急着我回答,反而幽幽叹了一句,“人心那……” “当年你安排双壁这事儿的时候,身边还有人可以信任么?”我淡淡问了一句。 然而刘倾却没有回答我。 “你是在意付尧将暗卫的事情知而不报,还是你觉得付尧背叛了你?”不但不答,还刨根究底。 “伯伯,这么让人难堪的事儿您能委婉一点问么?”我故作抑郁。 “哈哈哈,秀儿啊秀儿,你对这样的形势很感兴趣啊。”刘倾笑道。 “我只是想知道,付尧和我猜测的相去多远。”我抬眼看了一眼刘倾:“谁让你们个个,都是藏着掖着的人。” 刘倾不满:“这怎么能和我扯上关系……”顿了顿,他还是叹道:“也只有秀儿,能够这样坦坦荡荡,毫无顾忌。那是因为你没有参与这些事……” 似乎觉得这样说也不对,刘倾终究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也懒得再找话题,在刘倾面前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然而刘倾没有攻击性,所以和他在一起多半都是很轻松的,因为他什么都懂。 “刘秀这次出去,胜算几分?”天空中繁星不在,灰蒙蒙地看得人心里憋闷,总觉得这样的夜里太让人难熬,我转头,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心中终于有了种一吐而快的畅快。 “哎呀呀,原来你还是关心文叔啊,我本来还想透露另外一个人的事儿给你呢。”刘倾满脸失望地看着我,复而又双眼放光地点点头:“唔,我就说刘家的晚辈里只有文叔像我多一点,就算秀儿,也是手到擒来啊……” 说完扑哧扑哧地笑了。 刘倾,乃不觉得这样做很影响你的形象么,敢不敢正常一点啊!! 不过说起来……手到擒来什么的,似乎很熟悉的一个词啊…… 当年刘秀第一次去到阴家,阴识怎么说的来着:“妹子果真厉害,刘秀什么的,还不手到擒来…”。是这样说的么? 想到阴识我心里一沉,不知道怎么的总有那么一丝挺复杂的感觉。 “手到擒来你妹啊!”我恨恨起身。 “得了,不和你闲扯了,这天色也不早了,饶是我再无睡意,好歹也一把老骨头了,我这次出来其实要转告你一件事儿……”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全天下的跟我说话都要你转告啊,你不是天天在认识我的人面前晃悠吧?” 刘倾一愣,扑哧笑出了声:“大概是我认识的人比较多吧,哈哈哈哈……” 不就是多认识了两个人么,有必要这么高兴? “这次又是谁要你转话给我?”我漫不经心,是付尧?他察觉到了我的顾忌,还是刘秀?要让刘倾来做善后安抚人心的事儿。 “我记得当日阴识离开的时候你们是没有闹别扭的对吧?”刘倾摸了摸下巴,双眼精光陡胜。 我一愣,阴识? 见我表情一变,刘倾了然地笑了:“哎呀呀,看来你已经很久没有想到阴识了,啧啧,枉我当年还将阴识看做一大阻碍呢。” 我白他:“刘倾,大哥让你转告什么就直说,别支支吾吾的,什么阴识阻碍的,我和阴识不知道有多好呢,哼!” 一听到阴识的名字,条件性地就有些紧张,不知道阴识莫名其妙地会让刘倾转告什么。可眼见刘倾是逮着机会要戏弄我,我不禁恼火地瞪他。 “好好好,我也困了,早点说了我便回去睡了,当日阴识曾说,若有一天你觉得身边暗卫的消息全部都被人掌握,至少还有一条路走得通。”刘倾看着我微微一笑:“阴识在暗卫中安排了一个人,记录暗卫人员的变动和每个暗卫的所担负的责任。本来这样做有违阴家祖训,不过……阴识本就是个不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的人。” 我心中一动。 “所以阴识说,若到了秀儿身陷险境,而又孤立无援的时候,就容我将这个人告诉你。看你,能不能为自己争一条生路。”刘倾没有提酒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秀儿,这个人叫姑苏异,藏身暗卫中多年,要联系他不能靠扑通的白鸽……而是一种神奇的鱼类。” 震惊于阴家最为隐秘的暗卫系统,竟然被阴识安插了一个记录暗卫变动的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阴识对丽华的事儿,对我的事儿了若指掌了。 而且这一刻,我才真的觉得阴识强大到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都说族长不参与暗卫之事,而阴识,他就是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势力渗入暗卫之中,却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么当日……他要我当上族亚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也只是,不愿将丽华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因为他绝对可以将丽华护在羽翼之下……一生一世。 我愣愣地看向刘倾。 “怎么,没有听过吧,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鱼竟然还能传递消息,你说阴识上哪儿找的这么些个人才啊,来来,这就是阴识给我的鱼饵,我偷偷试过几次,确实看到了那种闪着鳞光的鱼儿……” 在我看他的视线越来越严厉的时候,刘倾委屈地解释了一句:“谁没个好奇之心嘛,我又没有假传消息什么的,你放心。” 我将鱼饵贴身收好,“谢谢你了刘倾……伯伯。”后面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心只有丽华的阴识,也会如此在意我的后路,并将这些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像我每次遇到了什么事情,阴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让我回去,不是他觉得我在外丢了他的脸,更不是他觉得我们没有能力去做某些事儿。而是强大如他,觉得一切事情有他就好……是吧? 他觉得既然他能保我们一世无虞,何必让我们在外奔走厮杀,既然他能保我们一世无虞,我们还何必要去争这争那,既然他能保我们一世无虞,必将所以伤害挡于我们之外。 但是我和丽华…… 心中一阵闷痛,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阴识。 刘倾像是看出来了什么一般:“阴识本就是一家之主,所以他要将所有的家人都管制起来才放心,不用担心他,他早晚也要适应你们的离去。” 尼玛这安慰的,老子比之前更加愧疚了。 “老头子我要回去休息了……”刘倾喝光最后一口酒,没有分我一分一毫,终于打了个酒嗝,挥挥手往回走。 “得了吧你,倚老卖老!”我哼哼。 “对了,”刘倾忽然停住了脚步。 却不见他回身,他抬头看了看昏沉沉的天空,叹了口浊气:“我会和文叔一起出去,我必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这才反应过来刘倾是在回答我之前问的刘秀他们胜算几分,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伯伯。你们都要保重。”我真心道。 “谁要你这个丫头片子担心,好好担心你自个儿吧,我们走之后的昆阳,也是一场硬仗要打啊……” 刘倾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在屋檐下多坐了好久,见素素从不远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这才起身看她:“怎么样?” 素素朝我做了个完胜的手势:“我整个晚上一直缠着尧尧给我打听司阳的消息,他不会出现在这附近的。” 我点了点头:“素素,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素素紧紧握着我的手:“小姐,我们一起从乡下去往新野,再一路从新野到蔡阳一直到现在,小姐,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我伸手抱了抱素素,想到了她之前的话:“司阳怎么样,付尧那有消息么?” 说到这里,素素突然哇地,哭出了声。 Chapter 27 昆阳突围(2) 更新时间:2011-09-24 素素忽然哭出声,导致我心里沉了一沉:“司阳……怎么了?” 这一晚上的混沌瞬间都被拨开,我急急地握住素素的肩膀,让她不得不对上我的眼睛,我满是担忧:“司阳……怎么了?” 素素瘪了瘪嘴巴:“尧尧说司阳……回阴家去主持大局了,阴家出了事儿。” 我一愣,阴家出了事儿,阴识……呢? “那……那很好啊,若是司阳回了阴家,怕是再也不会有人伤得了他了,那么……那么他就绝对安全了!”我讷讷,可是阴家出了事儿,为什么阴家出事回去的不是阴识? 是这阴家的事儿不大,还是……阴识出事儿了? “小姐,司阳回去了,所以……大公子……” 我心彻底沉进了谷底:“大哥怎么了?” “如果司阳回去了新野,那么,在外为刘家奔走的,就可能是大公子。”素素轻声道,声音里略带着颤抖:“之前我一直担心司阳,因为我不想他会因为外面混乱的战局受到牵连,可是,我也不想大公子出事啊!” 我心里一阵烦闷:“谁说阴识会出事?就算是阴识在外奔走,也不是会出事啊……”我一顿,除非素素对阴识他们究竟在外面奔走什么了若指掌,所以她才知道是危险,还是安全。 若不是知道阴识在外做什么,素素就不会为阴识急的嗷嗷叫唤,若不是知道司阳回阴家不会有危险,素素就不会舒展之前一直紧锁的眉头。 我心里越来越有种不详的预感:“阴识……究竟在奔走什么,他不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么,他还能奔走什么?” 素素紧闭着眼睛,眼泪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却一直摇头。 “素素?”在这个关键时候,不能跟我卖关子啊亲!!饶是心里急的像是有小猫在挠,我仍然不敢表现得太焦虑,我静静地看着素素,等她调整好了和我说。 然而整个晚上,素素都哽咽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以至于第二天素素跑来叫我起床的时候我差点没一脚将她踢出卧室。 “小姐,小姐啊,今天你要去书房议事喂,小姐哟喂,求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嗷嗷嗷,小姐……”素素从我挥舞的脚丫子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脑袋:“小姐,您醒醒啊……” 估摸着再这么喊下去可能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昨天晚上不幸暴毙了,我曾地坐起身来:“素素,束发更衣吧。” 素素一脸感动地跑上来,手脚恨不能开出一朵花来贴在我脸上,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梳了个敷衍的髻,将衣服拢在我身上就把我往外推。“小姐,要加油喔~~” 我一步三回头地往议事厅走去,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怨念,这个素素为了怕我追问阴识的事儿,从昨天开始就各种转移我的注意力,生怕我质问他个什么的,只要我稍稍有说话的意思,丫的就跑得无影无踪。 对素素可以各种耍赖,但是对议事厅那档子的男人,自然是不可以了。 在推开木门之前我深呼吸一口气,阴丽秀,乃可以的,乃是总攻!! 破门而入之后,发现室内就我一个人。饶是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时间,我也知道是素素那丫太激动推我出来得太早。 百无聊赖,我随意拿了本什么书来看,刘秀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眼神在我身上逡巡了一眼,却没有和我说话,径直走到了一堆沙土面前,明显是电视剧里经常看见过的模拟战场什么的,小沙堆上面插着几只零碎的小旗,刘秀执起一只小旗,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堆。 被人完全忽视的感觉,真是有那么一些桑感啊…… 无心再看书,我撑着下巴看向刘秀的背影,虽没有刘縯那么厚实,却也并不显单薄,刘秀的身材其实略微有些偏瘦,可是却仍然给人一种能够信赖的感觉,唔,刘秀身上最出彩的一定是那双眼睛,因为这个人话不多,也不爱出风头,可眼睛的神采却是骗不了人的。 就比如刚刚进门的一瞥,老子就明显能够感受到其实这丫的心里憋屈得紧。 “哟,刘秀,来得挺早啊。”假摸假样地翻了页书,再次看那个不动如山的背影。 “相比在下,秀儿的早到才真真叫人吃惊啊。”刘秀轻轻一笑,仍然没有转过头来。 “唔,再怎么说本小姐也是党的好女儿,当然继承了勤奋向上,奋发蓬勃的良好素质。”我嘻嘻笑着,对刘秀打哈哈。 “党的好女儿?原来秀儿的父亲是名党啊……” 肿么有种小小被噎住的赶脚? “唔,差不多吧……”懒得和他解释,我耸了耸肩。 “阴老爷子是不是勤奋向上我不知道,不过话说秀儿继承了这些的良好素质,在下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刘秀将小旗插上沙堆,终于转身过来看我。 从那乌黑的眼圈可以推断出,刘秀昨天晚上一定没有睡好。不过除了明显的黑眼圈之外,刘秀其他状况还好,一丝不苟的发丝和妥帖的着装都能看出这个男人生活上的细致。 “这不都要出去了,没有什么和我说的么?”我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刘秀,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刘秀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漫不经心,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恰好,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就此,我再也没有和刘秀说过话。 我淡淡扫了一眼座下的人,果然是盛会啊,就连着几辈子没有出现过的王凤,竟然也端坐于其中。大概是上次进妓院的事儿他仍然心有余悸,见我朝他微微笑了笑,那厮竟然连忙低下头躲避我的视线。 丫的,越来越出息了。 大家的视线都看着刘秀和刘倾。 在众人的期待中,刘秀站起了身:“想必众位最近也听到了不少的传闻,这个时候想必大家也很关心我们要怎么度过,秀只跟大家说一句,希望大家一定要撑下去,我们已经度过前面那么多的难关才好不容易众志成城,之后的请交给文叔,文叔自不让众位失望。” “喔?不知道刘将军后面的计划是什么,可否说于我们共议?”下面有人问道。 想必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刘秀刚刚说完,下面已经嗡嗡声一片,刘秀顿了顿,接着说道:“想必众位心中有数,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是昆阳城内个个是骁勇善战的勇士,也和莽军耗不起,要想战胜莽军,唯有求救。” “搬救兵?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帮着刘家?再者,这个时候还要怎么出去搬救兵,现在昆阳可是重兵层层驻守着……” “这些事儿众位自然交给我们,我今日是想将日常的一些事儿,重新交予一次。”刘秀声音不大,却在每一次众人有疑惑的时候说话,井井有条又信心满满地解释,让人不自觉信服。 “日常事务,我还是交予对所有的事情都比较了解的十七位议事的将军。”刘秀的眼神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有人陆陆续续地起身朝着刘秀拱了拱手。 看样子这十七个人都是手上握有兵权的武将,我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每个人都多看了几遍。 “不过文叔再次有个非分之想,请各位海涵。”对于刘秀如此谦恭的语气,所有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并未有太多的动静,静静地看着刘秀等他的后文。 “我想众位将军在日常处理事件之余,能在阴姑娘的许可下,再做决议。” 波澜不惊的语音刚落,就已经激起千层大浪。 “刘将军,这是何意?” “刘将军,这样的做法,于情于礼,都说不通啊!” “刘将军这等决定,是要将整个昆阳城,交于一个娘们的手中么?” …… 刘秀一动不动地听着众人的话,他没有动,我自然也坐在主位一动不动。 良久,我瞥见刘秀叹息了一口气,猛地掀翻了桌上的一切物什,巨大的响动惊得所有的人都一愣。 似乎还不能解气,厅内只安静了一秒,刘秀抬脚,将面前的矮桌也一并踢了出去。 室内的人至此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噤若寒蝉地看向刘秀。 “我刘秀自从舂陵起义,先失去二哥,再失去二姐。如今,我刘秀以命做赌出外求援,将家中老幼置于昆阳,不顾心爱女子,难道众位竟是连刘秀这最后一口安心也不肯给么!!”刘秀眉间刻出几道深邃的沟壑,眼神中尽是杀气,刚刚的动作使得他胸膛一起一伏,却偏偏他的语气却是极静,甚至是有些缓慢的 “如若刘秀不甚死在了外面,难道要让文叔连死都不瞑目么!”明明如此平静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叙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小事,可他的语气里却带着如此浓烈的情绪,让听者,无不微微动容。 “文叔也知道这样的安排于理不合,文叔只是想,不论出了什么样的事故,若她能知内幕,至少能保得她的性命,至少能保得文叔年迈的娘亲,和年幼的小妹,性命无虞。” 刘秀看了一圈,再没有嗡嗡声,刘秀语气又是一缓:“阴姑娘绝非大家想象的弱质女流,她不但是阴家家妹,更是阴家暗卫的族亚竞争者,她的身后有整个阴家的信息网作为后盾,更是有阴识在其身后。试问在座的有谁,能有阴姑娘这般灵敏的消息系统,能知道刘秀在外面,成功或者成仁?” 显然刘秀的话说动了下面的人,正当我松了一口气之时。有人忽然轻笑一声:“就是因为她是阴识的妹子,我们才不放心啊……” Chapter 27 昆阳突围(3) 更新时间:2011-09-25 这一句话,赚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弄不清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要搞毛线啊云云,而那人却毫不动容地直视着刘秀。 一眼看去就差点内伤了我,尼玛就算老子是瞎子也看得出来那不是乔装过的邓禹么,邓禹参加这种议事,为何还要乔装打扮? 至此,我终于对邓禹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比如,我为何会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颇为眼熟,所以说,其实是不是我早就见过他,不大的男孩子,对于我这种正太控来说应该会过目不忘才对,我怎么就一直没有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见过他呢? 而且他一直跟在刘秀身边却很少在众人面前出现,就连上次和纪薇茗一起进去,也不一定是他站在刘玄那边的对吧,或者,他和纪薇茗更像是合作起来,一个借着邓禹的身份去看刘玄,一个借着纪薇茗对房子的熟悉去看……刘秀? 照说来刘秀身边不少的人都见过邓禹,也都承认了邓禹的在刘秀身边的作用,可为何,邓禹要遮遮掩掩的从不在众人面前出现? 究竟……为了什么? 不过现下,最最让人好奇的是,他不好好的支持刘秀,冒出来搞破坏是要干啥? “什么意思?”我还没来得及拆穿邓禹的假面具,倒是刘秀率先发问。 也对,如果两个串通好的,肯定是要一唱一和的配戏的,啧啧,看看人刘秀的神情,装得跟真的似的,谁能看出来只是两人串通好的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刘秀有些发青的脸,表示该学的时候还是要学着点的。 “正是因为她是阴识的妹子,所以我才不放心,毕竟阴识的立场,到现在,我们都还不完全确定。”邓禹扫了个眼神过来,却似乎并未看向我,而是看向不知名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一滞,阴识的立场…… 阴识在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和谈他的立场。而且……照素素说,他也许还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我双手紧了紧,仍然沉默不语。 “阴识在乱世之中做那样的生意,本来就没有立场之分。”邓禹这一眼,却是实实在在斜向了刘秀。 刘秀狠狠瞪着邓禹,表情里的阴厉明显得让人惧怕。 邓禹这个茬找得确实没有道理,不像是和刘秀商量好的,反而更像是两人起了冲突却一直未得到解决,这会儿让邓禹当着众人的面爆发了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完了,刘秀都没有控制住的事儿,让我给赶上了。 余光瞥见邓禹仍然直直盯着刘秀,那小眼神儿专注的,尼玛为毛让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了? 咳咳,刘秀岂是让尔等随意花痴的,眼见刘秀还是铁青着脸不说话,这下我彻底不高兴了。 眼见邓禹对我仇杀的眼神毫无知觉,我下手颇重,啪地将桌子拍得巨响,暗自吐槽了一句老子的手! 我豁然站起身,并且高高扬起了下巴,拿鼻孔对准了邓禹:“所以,你想说的是,我也是那个立场不明的人咯?” 邓禹阴沉着脸看向我却并未说话,哟哟哟,小眼神儿狠的,看来和刘秀还闹得挺厉害。 “我阴丽华从小便和刘秀相识,从舂陵起义开始,和刘秀上过战场,和你们同过生死,刘仲为护我死在我面前,刘元为保我决绝赴死,我为了刘秀甚至屡屡于大哥闹翻。你从什么地方推断出,我会背叛刘秀?!!”不同于刘秀的平静,我一拍桌子便是脸红脖子粗的强烈控诉。 邓禹微微气弱,却仍是回以冷笑:“所以,你以阴识妹子这个身份,要怎么让我们相信你是全心全意的站在我我们这边,而不是像你的好大哥一样……哼!” 邓禹仍然没有说出来阴识究竟在干什么,但是显然已经完全激怒了我,我踩着愤怒的步伐一步一个足音地踏向邓禹,途中经过刘秀,见得他眼眸微动,明明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在邓禹身前站定,收起了平日里的所有嬉皮笑脸,我狠狠瞪着邓禹:“因为刘秀是我的男人,我爱他,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站在他这边,而我的感情,也由不得你信或不信。” 一时间,满堂俱寂。 所有看向我的眼神中都盛满了惊恐。 是是是,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算大逆不道了,我也知道这么坦然在这个年代算很不要脸了,而且我还打着丽华妹子的名字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我就是不愿意阴识被人一次次提出来作为对我的怀疑。 阴识做任何事情都自有分寸,而且他本来就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并非我跟在刘秀身边,阴识就必须也站在刘秀这边。我厌恶有人揪着他的选择不放,认为阴识的所有都是应当。 我不愿依附阴识身后庞大的阴家,可是我身份至此,逼不得已。可是,我更加不愿意带着这样的身份给阴识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在他本来就已经足够麻烦了的时候。 在众人都表情精彩尽量在消化我说的话时,刘秀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不顾众人的视线将我揽入怀中。 ――又是一阵受惊的抽气声。 刘秀长叹一声:“丽华,若我能平安归来,必不忘今日你所言,秀一生都将感激你。若秀一去不回……”刘秀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我被迫侧着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声音就像是从胸腔中直接传入了我的耳朵,闷闷的震动着我的耳膜,如果没听错的话,我甚至感觉到了刘秀的一丝哽咽:“若秀一去不回,丽华必要尽量活下去,将再嫁他人,从此与秀再不相干。” 声音不大不小,从刘秀有些低沉的声线中恰好给人一种诀别的味道。 原来刘秀……到这个时候还在演戏啊,为了让众人不将我想得太水性杨花么? 为了挽回我在众人面前向他表白么? 还是刘秀也认为,我刚刚说的话都是为了临时镇住邓禹才那样说的? 我连千里迢迢求亲的事儿都干了,我还在意这点舆论压力么?我明明知道那人是邓禹却一直不愿拆穿就能知道的吧,就能知道我从未和邓禹置气,我一直,都在和自己赌气。 “刘秀,若你不归,我随你去。” 不同于刘秀说给众人听的音量,我垫脚靠近刘秀的耳朵,轻声对他说道,声音小得只有我们两人听见。 刘秀呼吸一窒,收紧双手将我锁在怀中。 …… 关于琐事的处理,我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处理了起来,比如哪家又申请了几件兵器,那个方队又少了粮草,哪家铺子又新出了甲胄,我将这些东西列成表格一一备案,刘秀在旁指点我要怎么应付。 说一些若大军攻城的话我要消极应对,百姓不安时我要深入基层,粮草物事的都要公平分配,重在鼓舞人心,所有的事情都要大事化小…… 十七位将军在书房设座,每日有四位轮流在书房里和我一同议事,其余十三位各守一方,虽不说完全反击莽军的骚乱,却也要在最快的时间作出防守的对策。 刘秀语速不快,极温柔的和我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几位将军却时不时地转过头,拭去眼角的泪光。 大概他们觉得,我和刘秀就要天人永隔了。 所以才会有刘秀的极致温柔,所有才有我的刻意寂静,所以刘秀眼里才有那么多的眷念,所以我的眼里才有那么多的不舍。 我竟然都有些迷茫了,我们究竟在演给他们看,还是已经沉浸其中,难以出戏。 不过还好的是,离刘秀计划不远,虽是半推半就的,但所有人都答应了我在昆阳城的地位, 这样的话……离刘秀出城,不远了吧? 几位将军和刘秀再次确定了突围的位置,一一退了出去打掩护的打掩护,造势的要造势,独留了我和刘秀在室内。 我余光瞥见某个人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视线,心里琢磨着难道刘秀刚刚不是在演戏,不是为了让众人同情我才那么面面俱到? 我转过头,正要撞见刘秀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对方,我扑哧一笑:“怎的,刘秀,你舍不得我死了?” 舍不得将我就这么腿上风口浪尖,舍不得我身负重任,舍不得我众之矢地,舍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 “不,”刘秀轻声应道,他的目光柔成一汪深邃的池,表面平静无澜,内里按潮涌动,只觉得让人越看越深,越看越无法收住目光,“我觉得,若我不在,必将连你一同拉入地狱,你只能和我一起去死。” 我一愣,意外这种话竟然是从刘秀嘴里说出,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充满棱角的话,尖锐到让人觉得不安,我摇摇头:“刘秀,你本性毕露了。” 他却不笑:“是你逼我的。” 喂喂,什么叫是我逼的,说起来好像是我还不够强大,撑不起一片天才让你这么苦恼似的,对于刘秀这句瞬间破坏气氛的话,我表示绝对的不可原谅。 但是即便是说完之后,刘秀仍然紧盯着我,既没有捉弄我的笑,也没有什么被逼的恼,他就这么看着我,重复了一遍:“是你逼我的。” 意味无比深长。 Chapter 27 昆阳突围(4) 更新时间:2011-09-26 我知道刘秀安排好了昆阳城内的事情就要走,但是我不知道,会走得这样快。 当夜,我正要入睡,付尧不知不觉潜入房中:“秀儿,你睡了么?” 我从床上伸出脑袋,笑吟吟地看向付尧:“就快睡了,这么晚来是暗卫又有什么事儿了么?” 付尧定定看我:“这次和暗卫没有关系。”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付尧叹息了一口接着说:“是关于文叔的。” 好奇心大盛,我跳下床:“刘秀怎么了?”这丫的不会是因为憋不住在老夫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了吧?想到刘秀那种模样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刘秀还是比较适合冷冷看着你,然后意味深长说话。 “文叔今夜出城,随行有刘倾,李轶等精兵十三名。”李轶?就是那个绘画学的不好认错刘秀为刘伯升,将我认成刘秀那厮?很不靠谱好不好! “十三个人……”我喃喃。 付尧沉默地看着我,没有搭腔。 “想必你们是认真思量过的,认为刘秀他们仅凭十三人就可以出城,对吧?”我为自己的智慧洋洋得意了一把。 “不,仅仅是因为人多目标就会大起来。”付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那……那你来告诉我这些,是要作甚?”我脸红脖子粗,终于没有绷住,吼了付尧一嗓子。 “问你要不要去见文叔,或许的最后一面。” 我僵在原地。 “我、不、去!”他刘秀要是敢让这个是最后一面的话,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秀儿,你心中是有文叔的。”付尧拍了拍我的肩。 我嗤笑:“我心中的人可多了,那是不是能说我心中还有你呢,还有素素,还有刘倾,阴识呢……” 付尧不答,只是眸中更深邃了几分:“我心里有这么多人,就算是刘秀他一个不小心回不来了……我一样能活下去。”为何说到一去不回,心里头瞬间涌上了短暂的阵痛感。 两人就这么愣愣地站在房间中央,我不动,付尧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秀啊……那个眼神里总有着一个世界的男子,那个嘴角上总有着春暖花香的男子,那个顾盼间总有着谦谦风度的男子,那个声音低沉,却总是贯穿心底的男子。那个,在田边犹豫不决,眼中氤氲着怜悯的男子。那个在战场上锋利如剑,轮廓刚毅如铁的男子。 我扑到床边抱起披风,掀开门猛地就往外跑去。 付尧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我甚至能听到他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烈烈飞舞的声音。 我一边套上披风,一边疯了似的往外跑去。 途经议事的房间,看见里面人影攒动,灯火通明。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却终于没有停下来,我脚尖一转,朝城头跑去。 这个时候才来埋怨自己平日里不运动啊不运动,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比体育考八百米还要卖力,咬着嘴唇一心想在刘秀出城之前站在城头,看他……只是看着他。 就在我口中腥甜,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 这个时候,策马在街上狂奔的……还有谁? 我憋了一口气,加快脚下的速度,深怕一不小心就被身后的某个人,看到了我满脸的泪水。 该死,这个时候我有什么好哭的!! 腰上一轻,我被身后的人掠上了马,而且粗暴地横放在了他的身前。 我挣扎了一阵,却被一只大手狠狠勒住了腰,转头却又瞥不见――究竟是谁这么可恶。 只有着围绕的熟悉气息里,能让我知道,抱着我的人是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吸了吸鼻子,泪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禁不住马的颠簸,我的呜咽声有些支离破碎。我也不知道这一刻为何有这么多的眼泪,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一根绳子,随着每一次呼吸,都狠狠地在心里勒住一条痕迹,我似乎是害怕刘秀死了我就会改变历史,更害怕……刘秀若是死了,我还要凭着什么活下去? 他本来就是我还能待下去的唯一原因,我只是想看他登基,想看他和丽华喜结燕好。他和丽华结婚……呜,想到这里心里又抽痛了一把,不,我不要他和丽华结婚,我要……我要他只喜欢我! 我伏在马上脑袋里乱成一团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个儿在想些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沉默地抚上我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拭去我的眼泪,而那个人却连一句安慰,或者承诺,都吝啬给我。 快到城头的时候,他勒住马将我放下。 我竟然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已丧失,我讷讷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声,记得回来?或者留着老命给我做牛做马的哟?或者回来之后就去和我大哥提亲吧我忽然想试试嫁给汉光武帝是个什么感受,或者仅仅是……我爱上你了,你不要死? “还愣着?不想看了?”头顶上一个温润的声音道,我似乎还从那语调里听出了一丝调笑。 我喘口气,转身呼哧呼哧地往城头上窜。 这一刻,竟是连城楼是石梯都变得这样的漫长,我目不斜视,连滚带爬地站上了城头,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往城内看一眼。 一眼,就看到那个居于首位的男子,端坐于马上仰头看来的视线。 夜色太深,深深掩藏了那人眸中的璀璨,我只看到那人仰望的姿势,就像从不曾低头一样的倔强。 见我在城头站定,那人一挥手,城门轰然开放。 我连忙转身,扑向城头另一方,入目的……是满眼的火把。 我呼吸一窒,就看到刘秀他们纵马而出的飒爽背影。 然后,是再次陷入沉寂的夜。 …… 我紧紧盯着前方秩序井然的方队,连眼神都不敢转。 付尧站在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一会儿,我身边再站了邓禹,他的身边,似乎还有个娇俏的身影,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纪薇茗。 只是此刻我无心和任何人寒暄,我凝神看着远方的方队,心中默念着各种耶稣基督,阿门,阿弥陀佛一类在最后关头,能够心里依靠的神佛。 突然,靠近左边山丘的方队抖动了一阵,队形瞬间就变了,我看见那代表着一个人的火把,远远看去也只成了一个红点,那红点迅速地往前移动,然后停在某处挥舞。似乎还有人在指挥作战…… 却不知道火把面前的人,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感觉到那火把被人熄灭,先是一两点,然后是一片,然后是特么从旁边赶来的更多红点。 我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扣住城墙,看着那红点呈圆形包围了一个小圆,每个红点都前前后后地震动,围起来的圆越来越小,红点被熄灭的越来越多。 熄灭了火把,就说明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打乱。 因为只有熄灭了火把,他们才能趁机混在守军之内。 周围原本方队整齐的红点陆陆续续地往小圆里移动,城墙上有人微微抽了口气,我心里一紧,似乎连呼吸都被夺了去。 眼见红点围住的圈骤然变大,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所有的红点都往后退了退,电光火石的瞬间,红点突然被冲出了一个豁口。 城墙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豁口就被后来赶上的红点补上。 又是新一轮的包围。 我觉得眼睛酸胀,看着那些红点挥来挥去,中间始终留着一方空余的位置,知道刘秀他们还活着,却不知道他们的状况怎么样了。 似乎连看都看麻木了,我们木然地盯着那些不断围上去的红点,脑袋一片空白。 时间过去太久,似乎连脚都站得麻木,脸上被风吹得似有刀子在割,城墙上一片寂静,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喝”了一声。 我甩甩头,再次看去却发现这次火把未灭,可红点却是乱成了一团,然后围着的红点往四处奔散,那被围在中间与夜色融合的黑,像利刃一般突出,远方传来巨大的骚动,哀嚎的声音甚至在城头上都能听见。 看样子……是出去了? “霍……” 不知道是谁忽然欢呼了一声,而后是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我愣愣地看着前方,在对方阵内的慌乱声和城墙上的欢呼声里,终于脚下一软跌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才惊觉身上已被冷汗湿透。 身前递来一双手,我抬眼看见邓禹微微抿唇看我,那眼神,真是像极了刘秀。 在邓禹身后,纪薇茗带着一双澄澈的眼,看着我咧唇一笑。 刘秀是冲出去了吧,就算是被围那么久,至少是活下来了吧?就算是身上难免受伤,至少是活了下来对吧?可是……会不会,会不会重伤,在这个医疗不是那么发达的时代,会不会感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有没有可能,真的搬到救兵活着回来? 心里掠过刘倾递给我的鱼饵,外面的消息,我太迫切的想知道…… 眼前一黑,我还没有想到下一步,就已经昏了过去。 Chapter 28 姐妹之情(1) 更新时间:2011-09-27 醒来的时候已是一天之后,彼时老夫人坐在我床前,正替我擦着额头的汗水,素素在一旁忙前忙后的倒水递帕子。 我微微虚起眼睛,脑袋疼得紧:“老夫人……” “呀,小姐醒了!”素素惊呼一声,然后是老夫人轻轻抚上我额头的手:“烧终于是退下去了。” 我茫然地看向素素,素素眨巴了眼睛:“小姐,昨日您受了风寒昏倒在城头上,这一睡就是一整天,伯姬这会儿去大夫那替你抓药去了,老夫人也在这里陪了您一整天呢。” 我转眼看向刘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她先紧了紧握着我的手:“老婆子我都知道,丫头,辛苦你了……” 想到前日里的事儿,眼眶一红,我摇摇头。 也不知道刘秀……现在怎么样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昆阳城内,一切还正常吧?”刘秀走之前将这些事儿交给了我,所以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条件性地想到了外面情势。 “都还好……还好……”老夫人脸上堆起细密的褶子,给了我一个宽心的笑。 “有位姓纪的姑娘在外求见秀小姐。”门外有人通报。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纪薇茗?” 我默默点头。 “那可不是个安分的女子啊,我记得……她和刘玄关系很好?”老夫人一边给我倒了一碗水,一边扶着我起身,在我身后垫了两只枕头。 “是的,刘玄抛下她而去,她也只是个可怜人。”我轻声道。 “阴姑娘的客人,还不快快请进来。”老夫人没再对我说话,只抬头看了一眼通报的小厮。 可小厮回来时却说,纪姑娘已经离开。 纪薇茗找我干什么?是听说刘秀的事情了,所以来表示同情的么?或者是觉得现下的我和他,终于是感同身受了? 未理会太多,送走了老夫人和来来回回为我操劳的人们,终于得来一片安宁。 似乎经过刘秀这事儿之后,每个人都对我温婉三分,似乎我做了什么很大的牺牲一样,其实何必呢,真的没有必要,这是我选择的路,纵然是鲜血,我也不见得会退缩。我没有那么软弱。 …… 夜半,抓着阴识带给我的鱼饵,我来到了距刘家不远的小河,抛洒几粒之后便坐下来看起了月亮。倒是第一次想起了阴识那张总有阴谋的脸。 总是冷着一张死人脸,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苦大仇深,基本上很少能够心平气和的对他,啊……有是有,但都是在谈古论今说着一声大道理,明明一点都不可爱的样子,却为什么觉得——那么依赖呢? 好久都没有想到阴识了呀。 最初以为他绝对不会离开,后来竟然慢慢觉得,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似乎这个人就是我在这里最后的退路,从来不曾怀疑。 甚至比刘秀更加能够容我一方栖息的角落。 眼前一亮,我虚起眼睛看到河里游来一条有些发光的鱼,身边成群结队地跟着一些小鱼,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我身边。 然后他们疯狂地抢食浮在水面的鱼饵,渐渐从彩色变得竟然有些透明,而最神奇在于,我明明知道透明的水里面有鱼,却看不见他们在哪里,然后,一张字条浮在了水面上—— “阴二小姐,大公子许我在小姐遇到紧急事件的时候传递消息,闻小姐困于昆阳,莽军中与我相识的人也不少,若救小姐于危局也不是不可,小姐定要与我配合。” 我淡淡瞥了一眼,觉得写这种内容的总有那么两分不靠谱,若是阴识安排的最后一招棋,怎会不知是我执意要求留下? 或许……是他在沙滩这边的,究竟是不是我? 于是也就敷衍似的随便写了几个字,问了刘秀在外面的境况,也算是相互试探吧。(..info无弹窗广告) 丢入水中的字条很快就没有踪影,不得不说这种情报传递真是让看惯科幻片的我都不得不为之惊诧。 如果刘秀在外没事儿的话,那么他要遇到的也还有招兵的困难。就算是招兵成功,要对抗这十万大军,也显得有些以卵击石,更别说等到宛县告捷,刘縯回援了,我双手撑住下巴,总觉得这前路……还艰险得很哪…… 我坐在原地许久不动,渐渐地,就听到一直在我身后站着的某人的呼吸声了。 我笑颜如花地转过头:“尧尧!” 那人眼神陌生,他静静看着我,并未走近,却也没有离开。 付尧是我与刘秀第一次上绿林山上遇见的,我从未真正去打听过他的底细,就因着他装神弄鬼的几句话说我是异时空什么的起就全权相信他,将有时候上心有时候忘得一干二净的暗卫一股脑地丢给他,他一直说他是为了汉室的帝后,但是就像我说我只想看到刘秀当皇帝一样。 其实我们都隐藏了很多没有说。 “尧尧,过来坐啊,今夜有星星有鱼儿,美不胜收啊……”我仍然是朝着他挥挥手。 付尧是怎么上得前来我连看都来不及看清,就见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扼住了我的颈项。 我甚至觉得月光下这红红得璀璨,这手却白得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幽光,我甚至感觉到了这双手的五指在我喉头渐渐收紧的力度。 越来越大的力度。 我有些呼吸不过来,条件性地开始挣扎,我双手紧紧扣住付尧的手,却怎么都无法撼动分毫,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死在付尧手上啊,老子死都不能瞑目好吧? 本来我以为我会戎马沙场华丽丽地死在刘秀身边,然后嘱咐他好好照顾丽华什么的搬回历史中帝后和睦的进程,或者是死在丽华处心积虑的暗算之中,最终让她成功夺回刘秀的心这样也算是回到了正常轨道,更或者是就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掉,然后刘秀忘记了阴丽秀这个人,和阴丽华白头到老。 但是尼玛为毛会是死在我曾经正眼都不怎么瞧过,完全当做管理暗卫的免费差使,甚至苛责他要做得更多,要做得更好,似乎除了表面上的几句恭维或者所谓关心,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付尧吧,我关心的……难道就真的只有阴识和刘秀? 眼前逐渐昏黑,我有些看不清付尧的样子。 可是,我又清楚明白的看到了他眼中的苦涩。 他……在苦涩什么? 然后他松开了手,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难得的空气,耳朵里面嗡嗡直响。 “秀儿,我若想杀你,你刚刚,就已经死了。”付尧的声音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冰冷,锋利。 “咳咳……”我咳嗽着抬头看向他。 “秀儿,你不信我,我便不愿多留。”付尧表情仍然冷漠,只是一字一句间的语气比往常重了三分。“秀儿,你若不信我,我便也不必理会刘秀,甚至刘家,我只能重回师门。” 我仍旧不知道该说什么,怕是付尧早就知道我暗中已经在悄悄联系暗卫,这会儿看到刘倾给了我鱼饵,这才证实我是真的怀疑他。 “秀儿,若是有一天一定要死在刘秀手上,我不恨刘秀,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可信。” “尧尧,你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你将你的身份神化了。”我终于不忍付尧眼中的失落,淡淡说到。 “所以,你从开始的不在意,变得现在的不放心?”付尧上前,我连忙退后几步,警觉地看着他。 付尧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果真是有男人的女子了,你不放心的是我会对刘秀不利么?你觉得我若不是朋友,就一定是敌人了么?” “只是因为你没有过去,你对我不坦诚,暗卫的也是。”既然他不杀我,我就不怕他,只要我能留着一条小命调戏刘秀,我就还能精神倍儿棒的撒欢。 “我说过的,我在那里等你。”付尧淡淡:“帝后相携,我从中捡的烂命一条。” “可是你真的知晓未来要发生的事?”他知道刘秀要做皇帝,就没理由不知道丽华将会成为皇后。 “我不知,可是我能看。”付尧轻叹一口气。 “文叔会当皇帝,是我师父说的,我虽推测千万,却总不能近得他身,帝王之气并非我等地狱恶鬼能够接近。” “地狱……恶鬼?什么意思?”尼玛老子不是穿越到汉朝的么,表告诉我其实我穿的是玄幻,坑爹不啊我的亲娘诶…… “可是我却能看出来,刘秀不喜欢阴丽华,秀儿,从我第一次见得你和文叔之时,刘文叔的眼中,都一直有你。” 尼玛为毛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我总有各种想要吐槽的念头,原来刘秀那么早就已经暗恋我了么。汉光武帝诶……这种消息真是太激烈了吧…… “秀儿,我记得来世今生,所以一直守于你身后希望不要错失太多东西。秀儿,我无论你是不是信我,我必不会害你。” “唔,前世今生……那咱前世是什么关系?”我嘟哝了一句非重点。 “是路人。” …… 直到第二日起床,我才惊觉,老子又被付尧的一个玄幻故事收买了,我去!!! Chapter 28 姐妹之情(2) 更新时间:2011-09-28 付尧那边暂且倒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我去管他究竟是在讲故事还是在讲故事,反而让我好奇的是,纪薇茗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找我? 要怎么去道妓院?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上次……我脚步一旋,往王凤那边儿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说到妓院什么的,我想没人会比王凤更加熟悉,除了王凤也没人能和里面的从大到小,从老鸨到小厮都打到火热。 这个年头有我这样的女子存在本来就足够惊世骇俗了,想到还有年迈的刘老夫人和年幼的伯姬小妹,我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影响的。 王凤这种老熟人,绝对的上选!! “阴姑娘……”门口有人识得我,恭恭敬敬地打着招呼,想必是刘秀当日宣传的结果。 我脸上微热,对小厮平易近人地笑笑:“我来找王凤,有点……呃,有点事儿想找凤哥儿……王凤兄商议……” 小厮点点头,正要进去通报,却看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随即传来凤哥儿爽朗的笑声:“小娘们自然管不了事儿,我们几个胸中有数就好……” 王凤乍一个眼神看来,不禁一愣,他身边几个一眼生的人,也都惊了一跳似的连忙收声。几个人惊讶地看着我,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来着。 所以说人多了就是不好,想当年在刘家的时候,哪个角色我不认识,就算是我不认识,起码也是认识我的,走过路过多么热情地呼唤我‘刘家嫂子’,或者亲热的喊着‘阴姑娘’,就算是绿林山,也好些个人都眼熟得紧,平日里进进出出也会说上两句话,可王凤这边儿的人……虽说也是绿林山上的,却我就是从来没有熟悉过。(..info无弹窗广告)再加上刘玄那帮子人,所以我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吭声。 还是王凤,虽说是慢了半拍,但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他咳嗽了一声拍着大腿:“我的姑奶奶也,趁着文叔不在又来找我麻烦了?求求您了我可没那么多条命给你玩儿啊阴大小姐……” 我向他伸手:“上次给你的玉佩呢?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王凤又是一愣:“啊,我的姑奶奶,我哪能有什么玉佩啊,上次你给我的玉佩被那刘文叔瞧见了,早就拿去了,他没有还给你么?我琢磨着文叔不是这样的人啊……” 刘秀拿去了?怎么没有和我说起过? 王凤身边的人大概是见我来找王凤的,于是朝着我们拱了拱手,溜得比什么都快。 留得王凤一个人在原地跺脚,“姑奶奶,我这才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清静日子,你又要干什么?” 我耸耸肩膀:“太无聊了,有些想念花魁姑娘了……” “……” 喂喂,王凤你干嘛摆出一副‘你有病’的表情,难道就不能让我和花魁姑娘有点什么奸情,啊不对,友情的么? “难道你觉得我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一样龌龊?”我响亮地哼了一声。 王凤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不过可以推断大概就是‘你只能比我们更龌龊’一类的话吧…… “龌龊什么的多光荣啊哈哈哈,走吧走吧,凤哥儿我玉佩被刘秀那厮收去了,这次你请我?”笑嘻嘻。 王凤额头冒汗:“阴……阴姑娘……我,我突然觉得身子不大舒服……” “瞧你说的,凤哥儿我看你是热血澎湃了吧,走吧走吧……”我半推半囊地推着王凤。“凤哥儿,咱俩都熟人熟事的对吧,走吧走吧……” 王凤推了推我,“我要进去拿银子!!!” 那小表情悲壮的,就像是有人掘了他祖坟似的,小样儿…… 我等着他房间外面,王凤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才出来,本来还想偷偷看下他银子藏在哪儿的都没机会看到,反而是他出来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似的。只是远远看进去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 王凤倒也爽快,见到了老鸨还真的一口气就叫了花魁,顺便定了间上好的厢房,就连我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王凤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直到纪薇茗进来之前,我都还一脸怀疑地看着王凤,想从他一脸奸笑的脸上瞧出点什么端倪。 但是王凤一脸无辜,不露任何痕迹。 纪薇茗见是我,浅笑着看着我,便当着王凤的面暧昧地贴了上来。先是殷勤地喂了我一杯酒,然后笑吟吟地贴在我胸口看着王凤。 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美人在怀,我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微微笑着看向王凤。 大概终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王凤醒悟过来似的朝着我和纪薇茗抱了抱拳:“我先出去等着你们,你们慢慢聊,哈,慢慢聊……” 王凤一出去,那满腹正气的紧张感顿时去了大半,我松了口气看向纪薇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纪薇茗微微抿唇:“不知道秀儿你在说什么,怎么的,现在要见你一面已经这么困难了?” “这话说的,好歹现在我代表的是刘秀,总不能他前脚一走,后脚就让人一锅端了大后方,你说是吧,诶,这年头……做女人也难呐……”我就着纪薇茗的手,再喝了一杯酒。 “薇薇,你这个眼神多伤人心啊,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同情我?”看着纪薇茗一脸不可救药地看着我,我不禁出声抗议。 “不,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从古到今,被牺牲的人都是女人,为什么女人一定要扮演那个权衡中被舍弃的那一个。”纪薇茗幽幽地看着我,尼玛眼中毫不犹豫地写着‘你也被舍弃了’几句话。 我摇摇头,拍案而起:“我这怎么可能是被刘秀舍弃,我这完全是被刘秀当做稳固的大后方,随时随地都可以安全回来的港湾!” 纪薇茗却没有接话,她手中执起一壶酒,幽幽地浅酌着,目光放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薇薇,你在想刘玄是舍弃了你还是让你做大后方?不用担心刘玄那丫的肯定……” “你为什么就觉得,刘文叔定不会弃你而去?”纪薇茗眨了眨眼睛推论到:“也有可能他带走了精锐去宛县投靠刘玄了呢?或者他找不到兵,从此再不回来呢?”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遍似的,我微微有些心虚:“我就是知道,我知道刘秀会回来,我更加知道,就算是刘秀不回来,我也已经尽我所能地做到这一步,从此能活我幸,不活我命,这就够了。” 纪薇茗愣了愣:“你从来没有想过和那刘家文叔永远在一起? “我只知道就算是没有刘秀,我还是活的没心没肺,没有他,我一样可以正常地生活,赚钱养活自己,天天开开心心的。”我换上一个巨大且猥琐的笑容,吓得纪薇茗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她默然地跟着我念道:“仍旧获得没心没肺?一样正常生活。赚钱养活自己,天天开开心心的……” 我用力点头:“男女本来就是平等,世上千千万万的人都是平等的,犯了错就会得到惩罚,做了好事就会被夸奖,没有谁离不开谁,少了个男人我们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是,就算是一辈子没有男人,我们也还不是能够潇潇洒洒地过完一生,为自己快乐,为自己而活。所以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呢?唯一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幸福的,始终只有你自己呀!” 我明明奴颜媚骨,完全没有女权主义的模范的,不知道为何,竟然和纪薇茗一扯就扯了这么久的平等和谐的世界。没有谁高谁低,人人生而平等! 纪薇茗显然是被我哄住了,很久很久都抱着酒罐子没有说话。 我只好也抱着酒罐子瞎想,最终让纪薇茗在一旁参悟,我将王凤拉进来拼酒。 “来来,五指展开,这就是‘布’,伸出食指和中指,像不像一把剪刀?这就赢了‘布’,最后五指握拳,没错没错,这就是‘石头’,可以咯坏剪刀哟!” 王凤一脸茫然,却还是欣然地和我一起玩起了剪刀石头布。 凭着自己现代人的优势,我几乎盘盘都赢,眼见王凤有些着急了,我又假装失误让他扳回两局。一来而去的,我倒是没喝多,尽让王凤拿去喝了。王凤竟然还真心喜欢这个游戏,缠着我玩了很久,眼见着王凤脸色逐渐红润,舌头打卷……我知道,时机到了…… “凤哥儿也真是,这么快就醉了,跟他来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啊,那个时候豪言壮志一连防备,现在拉着我的手就差没跟我拜把子了。”我拍拍手,戳了戳胡乱嘀咕着什么的王凤。 “明明是秀儿灌醉凤哥儿的,秀儿有什么问他?” 我耸耸肩:“闲来无聊,闹着玩儿而已。”我转头转开话题;“你和王凤似乎早就认识??” 纪薇茗脸上并无丝毫惊慌:“秀儿,我看你是想的太多了。” “对,你最多,只是想去宛县,而已,仅此而已呀……” Chapter 28 姐妹之情(3) 更新时间:2011-09-29 纪薇茗却也不说话,没有承认,却也并未否认。 像是有默契一般,我和纪薇茗一人一杯地再次和王凤喝了起来,力求他灌醉王凤这个外来人员。试探着,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的东西。 “凤哥儿,又是这么久不见的,这段日子过的还舒坦吧?”我和纪薇茗对视了一眼,笑嘻嘻道。 “舒坦……舒坦个屁!这日子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活路呢,我从哪里去舒坦!说着,王凤狠狠灌了一口酒:“先是刘玄这个喽啰皇帝走了,现在连刘秀这个挑大梁的也走了,昆阳……难呐……” 我转着酒杯:“那刘玄先走,是为了鼓舞士气,亲力前方,有皇帝陛下坐守宛县,岂有不破之理。那刘秀突围出城,是为了招兵买马援助我们……” “得了……”我还没说完,却先被王凤打断,“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咱不多说,我们都是被他们舍弃的主儿,可怜呐……” 完全不给我还手的余地,王凤猛地灌了口酒。 这一个人是说,两个人也是说,弄得我都有些不高兴了起来:“我说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纪薇茗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跳开了这个话题:“我说凤哥儿,这既然刘玄和刘秀都跑了,你都没有点什么万全之策,来保得‘我们被舍下的人’安全无虞?” 对,这才是重点,不能在关键的时候让一时意气坏了大事,小不忍则死翘翘啊…… “呵呵……”王凤红着脸,醉醺醺地看了我们一眼:“这个可不能随便说啊,刘秀留下的那女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纪薇茗扑哧笑了一声看向我,呃,我很省油的,我是环保型材质!真的!! “那女子,确也厉害……”纪薇茗顺着王凤的话说下去。 我沉不住气,不冷不热地问道:“那这么说,想必凤哥儿已经想好了对策,怎么叫那女子颜面尽失,然后将她扫地出门?” 王凤身上骤然起了一丝防备,他努力张开眼睛看了看我们,嘿嘿笑了一声:“一会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嘿嘿……” 王凤本来就不是一个狡诈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老老实实地被我耍了一道,但是他忽然露出这样一个阴冷的笑容,却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秀儿,怎么了?”纪薇茗皱着眉头看向我。 当时王凤从他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小娘们不用担心,只要你我胸中自有块垒就好’,所以其实王凤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将我从刘秀交代的那个位子上推下来了么? 唔…… 他必然知道只有上妓院的时候我才去找他……妓院…… 我凭什么能让十几位将军在做决策之前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凭的不是我有多么果敢善战,凭的不是我为阴家之女,而是凭着我是刘秀的女人,他们相信刘秀,所以在刘秀的信誓旦旦下,勉为其难的相信我,而怎么样能够毁掉我? 自然是……要造出我对不起刘秀,我并非真心待他的假象…… 妓院…… 我猛然看向纪薇茗。 当日她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我醒来的时候来找我?而正好那个时候老夫人也在我房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必不得老夫人欢心,自然觉得我是不会见到她的。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并未多做阻拦,既然如此,为何都求见了,却又要走? 唯一能说明的,便是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见到我,她既然有邓禹这等人脉,想见我怎么不知道如果逃过老夫人? 她只是做出一副要见我而不得的样子,以我对她和刘玄之间的了解及交情,我必然会在痊愈后的某天来妓院找她,在这种时候我要来妓院,自然是要找王凤,这样就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既可以将这一切推到王凤身上,又可以成功地让我下台什么都做不了。.info[]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多时,外面就会冲进来一群道貌岸然的将军们,指着我的鼻子替刘秀不值,千般相信,万般无奈地说因为我先对不起刘秀,所以只好将我罚下,关起来等刘秀回来发落什么的。 可是这个时候,昆阳已经破落成这个样子,他们要这个主导权干什么? 我紧了紧手心,我不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装作不解王凤话里的意思:“凤哥儿说话干嘛支支吾吾,我偏要现在知道可不可以呢?咱俩好兄弟不是?” 我还抽空朝着纪薇茗眨了眨眼睛。 “还能有什么意思,昆阳城内上上下下都不服呗,谁愿意让一个女子管着自己,真是忒丢脸了一点,也亏得刘文叔想的出来,他的意思是什么,难道他的意思是我们昆阳城内将士将军,还比不上你一个弱女子?”王凤啊了一声,从头到尾扫了我一边:“你不是弱女子,你可不是弱女子……” 尼玛这字正腔圆的,哪像一个喝醉的人啊…… 我撇撇嘴:“凤哥儿不说实话,薇薇,你说!”我转过头看向纪薇茗,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于是加深了笑意。 “王凤他们,就是想投降而已……”王凤狠狠瞪了纪薇茗一眼,于是她又接着说了一句:“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也奈何不了了!你们不是已经派人递出降书了么?” 我心里一紧,刘秀他们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出外求援,这帮龟孙子就是这么守着昆阳的,我狠狠瞪着王凤:“你递了降书?” 王凤被我瞪得一愣,接着装醉:“那……那是什么……?” 耳边已经听到楼梯上的声响,那是常年穿的铁甲,没走一步都摩擦出来的声音,我曾经跟在刘秀身后,他没走一步,我就跟着走一步,从未有哪一次会觉得,这声音如同今日一般刺耳。 刘秀将昆阳的将士,昆阳的百姓,将他的母亲,他的妹妹都交给我,我怎么能让他失望?我怎么能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投降了的后方,和被关起来做为人质的亲人么? 不,我怎么能让刘秀,再承受那样的断腕之痛? 他明明是光鲜的汉光武帝,为何却总是被人逼得步步为营,却还要露出最温柔的笑容。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在桌沿敲碎,碎裂的瓷片插入手心,顿时血流如注。 纪薇茗惊呼一声,就要和王凤来抢我手上的杯子,情急之下我一脚踢翻了刚刚喝茶的桌子,一边躲避着往门口跑,一边拿着瓷片往身上刺去。 王凤和纪薇茗简直像是在看怪物一般地盯着我,却也不敢让我受太重的伤。 我侧耳,听到脚步声已到门口,丢下手中的瓷片连忙拨乱头发,甚至用流血的右手在脸上胡乱摸了几把…… 大门轰然而开,我侧身尖叫:“救命……” 推门而入的果真是上次刘秀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其中几位将军,由于我完全脸盲所以根本认不出他们的名字,只是看他们还喘着气,脸上犹带着怒意,想必被人刚刚挑唆完,马不停蹄来捉奸的。 我一把上去抓住一个人的手,扭曲的小心理还不停地往他身上抹血:“将军,救我……” 那人想必也是莽汉,见我浑身是血,怒气已消去大半,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和刘秀的关系,一时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观望着。 扶着我的将军沉声道:“阴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在妓院,竟然说你在妓院……不过,到底是怎么了?” 我泪眼涟涟地看着他,心中大呼着难道你没看到我这个弱女子受伤了么,老子身上现在火辣辣地疼,可不可以让我先疗个伤。显然这些话他们都听不见,于是我只好苦情到底:“将军,将军……他们他们……” 假装虚弱还是很有必要的,我颤抖着血手指向王凤:“他们竟然向莽军递了降书……” 王凤看我的眼神堪称狠毒,可能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反被我将了一军,在他就快大功告成的时候。 扶着我的将军眉头一皱:“王兄跟我们说的是……奉阴姑娘之命……” 我摇头:“不,我没有,刘秀只让我决策你们提出的建议,他哪里给了我乱出主意的资格,他只为保我和家人,却知道我有几斤几两,怎么可能让我压在几个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将军之上?他这样做只是让我们安心在家里等他,让将军们替他守好……昆阳呐……” 入戏太深,我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可哪知王凤,竟然是要绑我来到妓院,逼我万事听从他的,要去投降,我先前想到……大概凤哥儿也是担心家中老小,本想动之以情,可谁知……竟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还让将军们前来,这明明是要陷奴家于不贞不洁之地,让我对不起文叔,用心真是……呜呜呜……” 我掩面嚎叫。 “王凤,确有此事?!”有人厉声质问。 “没……没有这回事儿,将军们,将军们不要听她瞎掰,明明是她,她说想念花魁了才让我带她来这里的……不信你问这婊子……” 纪薇茗看着众人,微微退后一步,捂脸就开始哭:“是王大人,是王大人说要我配合他,他不但对我动手动脚,还要……还要污蔑阴姑娘……呜呜……” 不仅是王凤,连我都被纪薇茗唬得一愣一愣的。 “来人,带二位姑娘下去疗伤,将王凤先看起来,等阴姑娘发落……” “是……” Chapter 28 姐妹之情(4) 更新时间:2011-09-30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凤,就像第一次在妓院里遇到他一样,他缩着身子,大有打不还手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向身前的人,大概还没能调整过来,为何忽然,他就众叛亲离了。.info[] 不禁又有些同情他,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是想要活命的吧。天地不仁,他也不过蝼蚁众生中想要自救的一只而已,只是他力量太渺小。 还有,他遇到了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似乎沾染上了刘秀的脾气,演起戏来熟练至极,也从阴识身上学到了,怎么拉拢众人,怎么转移各位的仇恨值。 “阴丽华,你再次让我刮目相看。”身边的纪薇茗轻声说道。 “彼此彼此。”我冷着声音回道。 “若是那刘文叔真的一去不回,或者他有了其他的女人,你会怎么样?”这个……似乎是在问刘玄身上发生的事儿吧?干毛套刘秀的名字,听起来真是很不爽诶。 “若刘秀一去不回,我便死在昆阳让他愧疚一辈子。若是刘秀有了其他女子,我便转身离开,心中再无刘秀这个人的存在。”我哼一声,看向纪薇茗。 却从她的脸上觅出一分哀伤:“让他愧疚一辈子……呵呵” 明明是笑,却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纪薇茗眨了眨泛着泪光的眼睛:“这样子让他记着你一辈子?亏你想得出来……” 呃……怎么有种她误会了什么的错觉。 不过我这会儿真的是疼得哭爹喊娘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刚刚还和别人站在统一战线上来陷害我的女子,我完全顾着哭喊着给我上药去了。 待身上被划伤的地方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之后,转头发现纪薇茗仍然一脸端庄地坐在一旁,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诶,所谓女子心,海底针呐,明明和王凤一伙儿了,又在最后来偏帮我,真不知道该说她最后良心发现了,还是识时务为俊杰了。 “怎么的,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纪薇茗摸了摸脸:“难道我不小心沾上了你的血迹……像你一样糊花了脸?”虽说纪薇茗没好气的语气,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她话里不自觉的停顿。 “我现在相信王凤了,你果真不是省油的灯。”纪薇茗叹息了一口:“你能为了刘秀做到这一步,我自愧不如……” 喂,屁可以乱放,话不可以乱说好吧? 什么叫做我为刘秀做到这步啊?难道我不是为了自己的贞洁廉耻,为了刘老夫人的生命安全,甚至是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才做到这一步的呢? 老夫人这几日就像是黏在我身边的小孩儿似的,一步也不离开,搞得我都没空去见付尧接着听他讲故事了,也没有去小河边儿看神秘人的奇迹小鱼,每天都苦逼地喝着老夫人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被当做宝一样的汤汤水水,看她和伯姬两人换班二十四小时陪着我,每日听将军们汇报情势之后就面对老夫人和伯姬,日子过得……有那么一点寂寞啊…… 有人问怎么处置王凤什么的,总觉得他是我和刘秀都认识的,忍不下心来怎么样他,就暂时关在家里当做是禁足吧,反而是纪薇茗这女子,因为当日勇于揭发王凤,在军中落了个好名声,说她出淤泥而不染什么的,偶尔还能来陪我说说话。 她大概就讲一些刘玄的事儿,偶尔问一问我与刘秀之间是怎么相识什么的小女子问题,自妓院风波之后,她再也没有要求过我和她说点体己知心的话,像是补偿似的,每次都笑嘻嘻的说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这日里纪薇茗正缠着我说当年怎么让刘秀从卡在窗户里救下来之时,外面忽然鼓声喧天。 我和纪薇茗对视一眼:“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来是莽军进攻了……”纪薇茗摇摇头:“终究是坐不住了。” 我已经,莽军进攻昆阳? “我们……我们会怎样?”我瞬间脱力,一直觉得虽说莽军早晚会攻来,却总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直到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有些恐惧。 刘秀不在……该死的竟然不在。 他早就直到我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还是将我丢在了昆阳,这个混蛋! “还能怎样?”纪薇茗轻笑一声:“要么死,要么轰轰烈烈地死!!” “可是这几天完全都没有预兆啊,怎么会突然进攻?”我完全想不通啊。 纪薇茗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么?王凤当日交出去的降书被那边的人受理,派人来谈,想必两方都不是真心诚意要和解,于是杀了那边儿的使臣。这个时候,谁会相信莽军会和解?也只有王凤那个草包了,哼!” 我转眼看了一眼纪薇茗,是不是我装柔弱太久了,怎么觉得眼前这个人,忽然有那么一丝英姿,跟以前的哭哭啼啼,或者诡计多端……完全不同了呢! “怎么?我当时和王凤合作只想离开昆阳,去宛县找刘玄问他一个问题。不过我可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我白了她一眼:“是,您智勇双全,您巾帼英雄!” 纪薇茗叹了口气:“秀儿,你就别嘲笑我了!” “那你每日都喊我秀儿不是嘲笑我?”我哼了一声。 “文叔都这么喊你,想必这是你们的爱称了,既然他都这么喊你,我再喊你丽华都见外啊……你说对不对”纪薇茗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我鄙夷地看着她,完全看出来她其实想说的是――就是要让你一直记得那天你有多糗,灭哈哈…… 顾不上和纪薇茗瞎扯,我起身要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别去了……”纪薇茗拉了拉我,“没见得刘老夫人这几日把您当什么似的宝贝着么,你再出去受点什么伤的,我看刘老夫人以后铁定拿根钩子挂在你身上,以免你到处乱跑!” “老夫人在保护我?”这个我倒是没有意识到,原来刘老夫人是这么慈祥的婆婆么?怎么以前没有看出来,她性子那么冷,真的是在保护我? 我眨眨眼看向纪薇茗。 “不然你猜为什么这些对昆阳不利的消息你一条也不知道,老夫人就是怕你去掺和这趟浑水,她大概,只想你安全吧。”纪薇茗完全不和他形象的语重心长道。 “可是这个时候,怎么能呆在这里等消息,也不知道城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喃喃。 “所以,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出去哟!”纪薇茗狡黠一笑。 “什么?” “我们扮作小兵,混进巡逻队,这样的话就可以假意巡逻,观察到昆阳的情况了……”纪薇茗提议道。 “为毛我觉得这个主意有点画蛇添足,我们要巡逻直接出去就是了,为什么要扮作小兵……”纪薇茗已经呈现出完全无逻辑可言的状态。 “当然是为了不伤老夫人的心不让她担心啊,别问这么多,跟我来……”纪薇茗拉我一把,我迷迷糊糊跟上去。 打晕了两个小兵,换上衣服我们就混了进去。 可是尼玛啊……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不是巡逻小兵么?怎么不巡逻直接往城门外开去了呀? 我拉住一脸兴奋的纪薇茗:“我们是不是忽略掉了什么?比如你怎么知道这队兵是巡逻的还是去增援的?” 纪薇茗挥了挥手:“不管是去干什么的,反正你都能知道昆阳守卫的情况呀,走吧走吧~~” “纪薇茗,你想要干什么?!”终于绝对不大对劲,我停下步伐。 “阴丽华,你磨磨蹭蹭个什么劲儿,你以前不是和刘文叔上过战场么?怎么你怕啦?走啦走啦,我们也上去杀敌玩玩,既然什么都做不了,上去杀敌玩玩还是可以的!” 杀敌……玩玩…… 乃难道不知道你也有机会被杀了……玩玩么? 我无语地看向纪薇茗:“要玩儿你自己去,生命诚可贵,我还要留着小命儿见刘秀的,我不死我不死着玩儿……” “走……”纪薇茗力气大得要命,一定是练过铁砂掌一类的武功,我竟然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就这么不明状况地被她拖出了昆阳城门…… 满目的人群,和刀兵厮杀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纪薇茗已经提着不知道哪儿抢来的刀冲上去了…… 我擦,让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要搞毛啊?!!! 我踢了踢脚下的私人,战战兢兢地从他手中抢过了刀,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眼看纪薇茗被一众敌军围着,口里还高喊着:“刘秀的女人救命啊,快来救我……” 面对敌军诡异的视线,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让纪薇茗接着丢脸,于是提着刀子干吼了一声也冲了上去,凭着之前刘秀和阴识教过的一点基本功,我基本上是提着刀跑上去就朝着人家背后砍去,血……糊了我一眼。 我打了个哆嗦,终于觉得,我被这滚滚的历史车轮,吸进来了…… 自我执起钢刀杀人开始,我就注定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青年,我已经真正成为了那个,生于汉朝长于汉朝,只是思想稍微有些前卫的阴丽秀了…… 是谁将我变成了真正的阴丽秀? 是眼前砍得酣畅淋漓的纪薇茗,还是不知道在哪里的刘秀,还是提着刀重复着扬起砍下的自己? Chapter 29 姐妹之死(1) 更新时间:2011-10-02 我是在听到城楼上的欢呼,和付尧气急败坏的‘救小姐’怒吼声中醒悟过来的我在干什么,彼时我双目被血糊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休战,我雄赳赳气昂昂地瞪着眼前穿着莽军制服的尸体,缓慢地喘着气,茫然地看着前方不再动作的敌人…… “救小姐……救小姐……”付尧在城头上撕心裂肺,这声音和某个不要命的女人语气有些相似,我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只是刚刚一动,全身肌肉不听使唤似的,酸软成了一团,身子还没转过去,已经先倒了下去。 鼻尖沾染的是温热的血液,我就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身边躺着货真价实的尸体,我看着被乌云压得很低的天空,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尸体嘟哝了一句:“小样儿,gameover了吧,跟我斗……” 付尧从死人堆里将我刨出来的时候我脱力地指了指不愿处的人堆:“那里面还有个……”并且伟大得等到纪薇茗也被人挖出来,这才安心地闭了闭眼睛:“不许她死……” 付尧在我耳边点了点头:“小姐,小姐有哪里难受么?一定要忍住……” 哪里难受?尼玛我现在一口气就上不来了,哪儿还有空去感受什么地儿受伤了! 我只记得当时我不断地挥舞着刀子,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见到有人围着纪薇茗,冲上去就是刀子一阵乱挥,显然纪薇茗是有两把刷子的女子,一前一后的配合着我的乱砍,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能伤到我们。 只是后来围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就开始乱杀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被人砍掉,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惊,动了动手觉得都还正常,于是连忙睁开眼:“尧尧,你看看我的腿还在不在?” 付尧一脸黑线地回视着我:“小姐,还在,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拖着您走的?” 尼玛就不能好好回答么?搞得好像我多不懂事儿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我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过为了不滚下去自己走路,还是舒舒服服地趴在付尧的怀里。闭上眼睛……装晕! 装晕也躲避不了房间里的低气压,在老夫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房间里,任伯姬怎么也劝不出去,只淡淡的一句说‘我等丽华醒来’,期间素素也进来劝了两次,但是老夫人坚定地决定等我醒来。 再这样装下去实在是良心不安了,我微微抖了抖睫毛,作出一副刚刚转醒状:“老……老夫人……“ 刘老夫人仍然只给了我一个背影,从她正面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微微闭着眼睛,却包扎得像个木乃伊的纪薇茗。 “纪姑娘。”明明听到我醒了,却直直向纪薇茗说话,我心中警铃大作,我这是惹毛了刘老夫人? 微微抬眼看向素素,却见她眼睛红肿地看着我,刚一对上她的视线,那厮嘴巴一嘟,爽快地甩头,给我一个潇洒的侧面,我叹气,这次惹事儿惹大发了,连素素都不帮我了…… “老夫人,您请说。”纪薇茗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老婆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是求生还是求死,但求你放过我丽华一条生路!”老夫人言辞相当狠厉,眼神锐得像把刀似的,直直刺向喊着浅笑的纪薇茗。 “老夫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做放过丽华一条生路呢?我们这不是好好的么?”纪薇茗笑得越开心,老夫人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丽华与刘秀青梅竹马,从小就感情良好,他们之间自然有默契。刘秀说出去求援,丽华必会将昆阳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平安等她回来,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鲁莽地出外抗敌!这中间必然受人挑唆,所以……” 呃,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不但是将纪薇茗的怂恿推测得分毫不差,甚至当着我的面警告纪薇茗的同时,也是在警告我太过鲁莽,简直一石二鸟一件双雕,不用重锤敲响鼓啊,我一边深深地佩服着老夫人,一边脸上默默地烧着。(..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夫人的话,奴家谨记于心。”纪薇茗温驯地回答。 老夫人似乎是看不过眼:“纪姑娘,喜欢一个男人,并非要为其轰轰烈烈地去死,而为他平平淡淡地活着,也是一种爱的方式,你说呢?” 我猛地抬头去看老夫人,这句话……这句话险些都让我觉得老夫人也是穿越过来的,竟然有这样的感情观。 显然纪薇茗也是一愣:“所以老夫人是为那个人平平淡淡地活了一生,掩藏自己所有璀璨的么?” 老夫人理了理破破旧旧的衣服:“身为一个女人,屈于一个男人之下是她的本分,有什么好璀璨不璀璨的,我现在只希望,我自己儿女再不会受到伤害,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到这里,老夫人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我儿子在意的人,最好也安分一点,我就更能多活几岁了。” 仍然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啊……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对未来的婆婆谄媚一下?毕竟丽华和刘秀,在我存在的情况下,应该没多少希望了。 改变就改变,就算是冒着改变了历史而被抹杀,我也只是做着我自己该做的事儿。 “老夫人,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可不要为我生气了,对身子不好……”我可怜兮兮。 老夫人眼神平淡无波地扫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自己好好反省’的眼神,就推门出去了。 我和纪薇茗对视一眼,然后我视线一飘,知道还有个需要哄的主儿:“素素……” 不理我。 “亲爱的素素……” 仍然不理我。 “我最最最亲爱的素素……” 仍然毫无反应。 “心中深深爱着司阳,却又花痴着阴识的素素……” “小姐,闭嘴!”素素声音诡异地僵硬。 “怎的,见你小姐平安归来了,你心里不舒服?”我打趣她,希望转移她的注意力。 素素比老夫人好打发多了,听闻我这么说,眼睛又是一红:“小姐,求您千万不要有事儿啊,我这两天不就是琢磨刘家后院儿的老母鸡熬汤去了么,您就不安分了!” 拜托您下次再说起我的时候,请明显得和那只所谓老母鸡隔开一点,不然会有种让我觉得很不爽的感觉。 “下次保证不会了,真的!”我笑嘻嘻道,心里极不明白为毛安抚完了老夫人,还得安抚这个趾高气昂就差鼻孔朝天的丫鬟了。 不过,看在也是关心我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了。 我转眼朝着纪薇茗狡黠一笑,搞定! 却难免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阵,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纪薇茗是在求死么?为了刘玄求死? 纪薇茗仍然是恬静地笑着,现在的笑容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挥刀砍下敌人头颅时候的样子。我跟着笑了笑,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很不幸地,安抚了老夫人素素之后,还有某个讲故事的家伙,所以我一轮下来又向付尧保证了以后再也做此类事情了之后,这偷得一分闲去传信的小河边儿。 我跟他们说是出来走走,身边没有任何人。 将鱼饵小心翼翼地洒入河中,不一会儿,小鱼聚集,我拿起纸条: “刘秀自昆阳突围,并未前往宛县,行踪在路途中突然失去,就连阴家暗卫也没有追踪到其情况,不过也并无死讯传出,应该是隐藏了行踪秘密找人求援了。” 得知刘秀未死,我心中的却并未放松半分。 刘秀不会死本就在我的清理之中,可是……隐藏行踪,究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其行踪方便求援,还是根本不敢暴露行踪怕遭到围攻,甚至他去求援的地方,会不会有人特地设网等着套刘秀? 我叹了口气接着看下去:“在下阴祥,前日多有得罪,向丽秀姑娘赔罪,下附司阳家信一封。” 哟,司阳还这么浪漫写家信呢? 我到底是直接交给素素呢,还是先偷看一下呢? 还没来得及抉择,我已经脸不红心不跳地展开了那所谓‘家信’: “秀小姐,阴家出事,上月中时,阴家大多商铺忽然被砸,且各路人找茬寻事,大聚集~~一带,大公子派我回来盘查,却让我发现阴家大多暗卫消息被卖,其中许多暗卫遭遇不测,想必是内家人所作。 后经我多发查证,竟发现暗卫之中已有庞大势力,脱离了阴家掌管大有另立门户之意,层层拨开竟然发现是丽华那支,并且已经确定丽华投靠朝廷,而大公子却在月初收到丽华求救之信,将兵器买卖交给刘秀和阴丽嫱,独赴~~,留我在家打理这一切,不管战事怎样,秀小姐谨记出门必带左右……小心身边不明身份之人…… 丽华的事情就像一张大网,或许不只是秀小姐,甚至大公子,刘文叔,都被这个圈套缠住。秀小姐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助文叔守昆阳,得其庇护。 另,转告素素,安好无虞。” 我拿着信,久久没有动,只觉手脚冰凉。 原来我和丽华……从来都不是姐妹。 原来每一次她的出现,每个人都知道……她或许会冲着自己而来? 可是她和丽华,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导致做不成姐妹,只能做仇人? Chapter 29 姐妹之死(2) 更新时间:2011-10-03 不自觉地一坐,就坐了整个下午,待我回去时,发现纪薇茗竟然仍然未走,在我房间里铺着床,见我回来笑着说:“奴家就要以身相许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怔怔地看着她:“老夫人不让你走?” 那丫还娇嗔地捂住脸:“我最不喜欢听真相了。” 是啊,我也不喜欢听真相。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天大的漏洞,导致丽华妹纸从最开始的纯善温婉,变成现在的攻击性与狠毒。 是从刘秀告诉我丽华刘仲身上有丽华的玉佩时候开始么? 还是从我也喜欢上刘秀开始的?是我主观地觉得,丽华,是不喜欢我的? 一定有着什么天大的隐情,丽华本性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还向阴识求救了么?她是被逼的?她是被那个绑走她的人所逼的。 我坐在桌边,愣愣地看着纪薇茗。 那厮被我看得发毛,抖了抖双臂说要出去看看素素的鸡汤熬好没有,我的脸色太可怕。 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我头疼全身乏力我觉得我不能再思考任何关于丽华的事情,我钻进被子,而丽华被绑走那一幕,刘仲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幕,刘元为保我的那一幕,一幕一幕地在我眼前回放,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胸口上,我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是不是背上了许多血债? 梦里出现当日靠在我腿上撒娇的丽华,我缓缓抚摸着她的头发,给她讲二十一世纪,给她讲我原先的生活,然后顺便夸奖丽华长得漂亮,心地善良,然后丽华忽然从我膝上抬起脸,咯咯地仰着满脸是血的脸笑道:“姐姐,你真的觉得我漂亮么?” “啊……”被噩梦惊醒的滋味实在不大好受,我猛地坐起身不停喘气,待仔细看清楚了我现在身在昆阳,与丽华已经失去联系许久,这才是扑面而来的伤感。 尼玛我都坐噩梦的想着丽华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丽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喂,梦见刘秀死了”身边有个很欠扁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语气,软趴趴地问我。 我猛地转过头,发现纪薇茗香肩微露地看着我,眼睛里还闪烁着打完哈欠的水光:“怎么死的?” 我额上青筋抽起:“我梦见老子亲手杀了刘玄,将他的脑袋提到你面前问你喜欢不喜欢?” 纪薇茗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还是丽华是我的好姐妹,知道就算是刘玄的尸体,我也是喜欢的,唔……” 听到丽华的名字,我却变了脸色,微微叹了口气,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天气已经渐热,一碗凉水下肚,竟然觉得舒爽了不好,我撑着额头望着桌上的水杯发呆。 外间传来素素翻身打呼的声音,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怎么了?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不好,老夫人一直看着你呢!”纪薇茗发觉我神色确实不大对,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正色地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抱头,不想面对丽华的事儿,我甚至都愿意想起,也许想不起就可以假装不存在。 “是关于刘秀的事儿?刘秀不会是真的死了吧?”纪薇茗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求您留点口德好么?刘秀他好好的在外面,不会有事儿的!莽军都知道我们是靠着出去的刘秀支撑着,若刘秀出事,定会恨不得我们更早知道。” 纪薇茗沉吟了片刻:“这样说来便是你阴家的家事了,不然我还真难得看见你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我没有反驳。 “阴家出事儿了?”纪薇茗试探着问我。.info[] 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竟然还能收到外面的消息!!我就知道你果然不得了啊阴丽华!!!”纪薇茗双眼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洋溢的喜悦就快要淹没我一样。 “你竟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外界取得联系,那么你一定也有办法出去的对吧!!”纪薇茗逮着我的肩膀狠狠晃了几下:“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阴丽华哈哈哈哈!” 我默然地推开她,沉默不语。 “怎么,你不愿意救我出去?”纪薇茗声音沉了下来:“也对,你早就知道我急于去脱身昆阳赶往宛县,这么多日你只字不提,你完全就不想让我知道的对吧?若不是我猜中你阴家出事儿……”说到这里纪薇茗一愣:“阴家出什么事儿了?阴识向各处贩卖兵器理应受各方人的关照才对啊,难道……难道被朝廷知道了,抓了他去?” 我一脸苦情地看了一眼纪薇茗,拜托,我刚刚受到的关于丽华的打击已经够了,你可不可以消停一下不要再给我新一轮的折磨啊。 纪薇茗见我这样,略显歉疚地笑了笑,给我满上了一杯水,静静陪在我身边不再说话。 怪不得之前刘家人一直对我没有好感,原来阴识干起了贩卖军火的勾搭,真是很帅气的职业啊,真是适合阴识这种老狐狸做的事儿啊,发国难财什么的,还真不怕下地狱…… “秀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相信阴识既然能撑起整个阴家这么多年,那么他就一定会处理得很好的,必定会护你们周全!”见我许久都不出声,纪薇茗按捺不住,安慰我道。 怕只怕,丽华从此真的与我们成为陌路,怕只怕,那个妹控会伤心之至,怕只怕,我们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你现在困在昆阳城,这些事情想了也是白想,我们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了,想点乐观一点的好么?”纪薇茗体贴地握了握我的手,就像是给我打气一般。 稍有感动,终于觉得这个女子提出了有点实质性的建议,我感动地点点头:“说点什么呢?” “不如我们来畅想一下离开昆阳之后的美丽前景吧,到时候你就可以回阴家助你哥哥一臂之力,秀儿你这么聪明能干一定能帮上大忙的,你哥哥见到你也一定会觉得欣慰欢喜的,就这样兄妹连心,其利断金!” 我冷眼看着纪薇茗,想象着若我回去阴识一定不会欣慰欢喜,一定是头疼加无奈吧?还兄妹连心,我一想到要和阴识兄妹连心就觉得背脊发寒…… 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在离开昆阳这件事儿上面兜圈子了呀? 见我面无表情,纪薇茗接着乐呵呵道:“到时候我也去宛县找到刘玄,千里寻夫的事情终于感动刘玄什么的,然后为了我抛弃皇位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我忽然觉得其实穿越过来的人是纪薇茗比较靠谱吧,这一类呕吐剧的剧情她是怎么想出来的?难道其实yy是没有国界,没有年龄差,没有时空差的? 我暗自扶额。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对吧,你一直都在回避不肯助我离开昆阳。”刚刚还说得火热的纪薇茗忽然就沉下了声音,她眼神冷漠地看向我,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薇薇,你去宛县干什么呢?他真的能够为了你抛弃皇位?他真的能够和你一起浪迹天涯?薇薇,你想想,若是你去了之后,还是不冷不热的他,你要怎么办?”我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毕竟当时刘玄已经在权利和纪薇茗之中选择了前者,又怎么会为了牺牲品的希望,而放弃自己努力好久的东西呢? “我没有想那么多,若是他不肯跟我走,我就等到他跟我走,我一直等他,总有一天他会跟我走的,跟我一起浪迹天涯的!”纪薇茗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她也心虚。 “薇薇,其实你都懂得,所以……何必呢?现在这个形势,别说是出去了,就连传个消息都小心翼翼,你就真的要堵上性命出去昆阳么?”我接着语重心长。 “留在昆阳……最后还不是要死……”纪薇茗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不,刘秀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觉得就算是刘秀求得援兵回来昆阳仍然没救,刘秀他既然觉得有必要出去求援,他就一定有了办法挽救昆阳,薇薇,你想想,莽军围了我们那么久刘秀才做出这个决定为什么?说明他一直都在观察莽军的弱点,后来,他看到了,所以他出去求援回来给莽军致命一击。薇薇,我们会活下去的,你信不信我?” 纪薇茗突然笑了一下:“我相信你――相信你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爱恋着刘文叔,我都有点嫉妒你这种爱了……” 我一愣,爱……爱你妹!! 我和刘秀有什么爱的,只有他嫌弃我,我反嫌弃而已。 至于我之所以会相信他,完全是因为他是皇帝好吧,他是不死之身流传千古的皇帝……不对,之前尧尧明明说刘秀帝王之气已经降至谷底,那个时候我也还是相信他的,对吧? 怎么要命的,我忽然觉得纪薇茗说得颇有道理…… 难道我真的那啥的刘秀?矮油人家是汉光武帝诶,想起来真是有点羞涩啊。我沉浸在自己的心事和关于阴家的抑郁,完全没有注意到纪薇茗表情的变化,就在我各种娇羞的时候,突然听到纪薇茗声音坚定道:“丽华,助我出去,不然,我必每日上战场求死,既然见不到刘玄,我宁愿死……”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在威胁我?” 她默然,“丽华,我爱刘玄,比你爱刘秀不差分毫……” Chapter 29 姐妹之死(3) 更新时间:2011-10-04 我忽然觉得气愤,我猛地拍着桌子:“那我就告诉你了纪薇茗,你被以为你这样能唬得住我,你自己的命你不珍惜怪不了我,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将你的骨灰带出去!!” 纪薇茗微微一笑:“那好,得托你让刘玄回来一趟……这是他欠我的。” 我彻底愣住:“薇薇,你忘了老夫人说的话了么,轰轰烈烈地去死,不如平平淡淡地为他活着……” 纪薇茗笑着看我:“我只知道若再见不到他,我生不如死。” 我没有再说话,我看出来了纪薇茗的坚决。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可是要我在现在的情况下要我去让阴祥带她出去,会不会更加危险,更加不靠谱? 素素被我拍桌子的声音惊醒,嘟哝着哼哼了两声,从外间入得内来,见我和纪薇茗对峙,她茫然地看着我们:“小姐,纪姑娘你们是在比谁站得更久么?” 纪薇茗撩起裙摆微微一笑:“谁有空和她这个榆木疙瘩打赌,本姑娘就是被他吵醒的,哼,我去睡了。” 看她妖娆地提着裙子一步步地蜷回床上,我看着素素一脸‘小姐,拜托您正常一点的神情’不禁额头抽搐。 尼玛,之前我喊谁榆木疙瘩来着?我这个堂堂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女子,竟然被老古董喊做榆木疙瘩,心中失落啊失落…… 我重回床上躺下,看着纪薇茗背对我的身影,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丽华的事儿被她这么一闹,确实好了不少,只是我要不要告诉她,其实刘玄真的放不下她,刘玄走之前那么刻意地来找我,他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如果那个时候刘玄去找了纪薇茗,她会不会好一点,不会这样的不安? 因为晚上睡得不好,第二日脑袋疼得紧,一直赖在床上不愿起床,自从我前段时间受伤以来刘老夫人大赦让我能够多睡下懒床,这才偷得早日的赖床资格。 只是,前夜还鄙视我让我正常一点的素素,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正常。 “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素素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我皱着眉头忍住要打人的冲动:“素素,我发现你和西游记的沙和尚特别像!” 素素茫然:“西游记里的沙和尚?” “是啊,你们都只有同样一句主要的台词……沙和尚是‘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而你是‘小姐小姐,不好了’,所以素素,容我提个建议,做人可不可以有点创意?”我无精打采地看着她。 “可是小姐,我不认识沙和尚诶,西游记是什么东西?” 面对一脸茫然的素素,我觉得起床比跟她解释这一大堆的容易多了,我艰难起身,伸手却摸见那个硬要挤在我床上的女子已经不见:“素素,纪姑娘呢?” 素素一听到这声音,想起来什么的又开始在屋内兜圈子:“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纪姑娘不顾老夫人和众将军的阻挠,有跑去城门口打莽军去了!!” 素素一脸苦相:“小姐,怎么办,难道真的让纪姑娘上去和一帮大男人厮杀在一起么?” 当……当然不!! 我火速穿好衣服:“走,我们去看看。” 素素跑在前面带路,牵来两匹马,一路上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城头跑去。 一上城头,发现老夫人也在,我战战兢兢地上前:“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丽华,纪姑娘怕是要做傻事了。” 我朝着场中看去,“莽军近几日频频攻城,都在几位将军的守卫下毫无所得,城内百姓也紧锣密鼓的修葺城墙,纪姑娘既然喜欢直面莽军,大家就放手让她去做,也不枉她巾帼英雄知名啊!” 我声音很大,即便是我知道底下的人听不见,我也希望她战后能够听人谈起,见那人在场中频生现象,我忍不住低声跟身边的将军说道:“将军,千万保住他的性命!” 身边的将军正是上次妓院扶着我的人,他朝着我微微拱手:“阴姑娘宅心仁厚,我等定会暗中对纪姑娘相助的。” 我点点头,对上刘老夫人质疑的视线,我咳嗽了一声:“老夫人,好歹薇薇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死。” 老夫人不再多说,我却艰难地低声解释了一遍:“若此次昆阳得保,宛城捷报,那么刘家兄弟必然功高震主,留着纪姑娘到时候也许还能在刘玄身边说上几句贴心话。” 刘老夫人震动地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丽华你说得对。” 我却忧心地看向场中的女子,感情真的可以这样决绝么,要么在那人身边,要么死? 我想,我这种二十一世纪的,以保护自己为最高目的的现代人,一辈子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我敬佩她,却从不赞同。 可是面对这般纯粹的她,我是不是该……求一求阴祥呢? 最终没能看下去结果,每次看到纪薇茗受伤,我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来回拉锯一般的疼痛,我向身边的将军点了点头,扶着老夫人转身回去,准备起了午饭。 素素那丫头反而留在了原地,一脸担忧地看着纪薇茗。 我心里一抽,是不是我……也已经学会了冷漠?还是我天生如此?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见着素素跑回来:“小姐,纪姑娘受伤了,浑身都是血呢,她想见你……” 我白了一眼素素:“你什么时候成了纪薇茗的传话筒了?”我将择好的菜叶递给老夫人,伯姬在一旁咯咯笑着:“素素姐,丽华姐姐心情不好,不要惹她喔~”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伯姬,不得无礼。” 饶是素素在不喜欢刘伯姬,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表露,她只是不悦地皱起了脸:“小姐,你真的不去看看?纪姑娘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呢!” 我冷笑一声:“那是她自找的,上次我和她一起出去的时候我也满身都是血,那都是莽军的的血,你别被那只小狐狸给骗了……” “小姐啊……”素素哀求地看着我。 我从旁抓了一把蒜递给素素:“没事儿的话可以多剥几个蒜?” 素素撇着嘴巴不情愿地蹲下身,想必是在和我赌气,便没再和我说话,反而是刘伯姬,故意气素素似的,一个劲儿地和我说笑,我一边应和着,一边却免不了地位纪薇茗担心。 这死丫头,非将我逼上绝路不可。 如果刘玄是真的喜欢她,如果刘玄真的是事事以她为重,能帮的,我当仁不让。只是刘玄不带她走,不一定就没有他的理由。毕竟当时他明明不舍,却仍然丢下了纪薇茗,不管当时他是情势所逼,还是取舍所得,都让帮助纪薇茗的想法退却。 我叹了口气,憋屈得不得了,一边是不知道情况的刘玄,一边是以命相逼,真是要愁死老娘了…… 夜半,还是忍不住,偷偷溜到了纪薇茗疗伤的房间外,从门缝里各种偷看里面的情况,却毫无所得,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纪薇茗哼着什么歌儿,声调凄婉,似乎还在哽咽……她是在哭么? 真是想不到,像纪薇茗这样插科打诨的女子,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哭。 是伤口疼?还是心口疼? 我沉默地转身,发现素素眼神晶亮地站在我身后,受不了那么殷勤的视线,我连忙一个拐弯,从另一边逃走。 素素并没有大声喊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我嘴角上翘,果然是阴家的女子,就连着识趣上面,都让人舒服得紧。 来到了传递消息的小河边,我蹲下身往小河里面丢石子。 素素跟上来跟我披上了薄薄的外衣:“虽说天气转热了,晚上还是有湿气的,披了外套,就不会湿气入体……我就是看见小姐出门没穿披风,于是……” “那你怎么没穿?”我毫不留情地戳穿素素,跟踪就跟踪,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素素嘻嘻一笑:“我就知道小姐一定不是那么冷漠的人,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纪姑娘究竟要小姐做什么,竟然用那么激烈的方式?” 我也觉得很激烈,我叹气:“要我送她出昆阳去。” 素素抽了口气:“纪姑娘竟然提这样的要求?真是有些……过分了?” 我摇摇头:“薇薇她只是想去宛县,刘玄在那里。” 素素收声,仍然不情不愿地嘟哝了一声:“刘秀也在外面呢,没见着小姐你要出去,司阳也在外面呢,没听说我要出去,哼。” “大概,我们都知道……他们喜欢自己吧?”我看了一眼素素,无奈道。 因为我知道刘秀他在意我,素素更是肯定司阳喜欢她,所以我们有恃无恐。但是纪薇茗不同,刘玄态度太暧昧,她也拿不清楚刘玄是不是在意她,她害怕死在昆阳,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所以拼死也要出去,问到那个答案么? 反正,也大不了是一死。 我闭上眼睛,为自己懂得了纪薇茗的心事,而觉得更加沉重。 “素素,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素素正要起身,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司阳回到阴家,传来了秘信,让我告诉你他很好。” 素素脚步一顿,终于扬起一抹笑颜:“恩。” 听着素素远去的背影,人总会为另外一些人,失去那么点理智,比如纪薇茗为了刘玄,我为了纪薇茗,大不了,就是为难一下阴祥吧…… Chapter 29 姐妹之死(4) 更新时间:2011-10-05 我将纪薇茗的情况大概通知了阴祥,刻意隐瞒了纪薇茗和刘玄的关系,只说这个人要带很重要的东西去给刘秀,希望他能帮忙之类。 可是阴祥似乎就此失踪了似的,接连着好几天,都再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阴祥没有答应,我就不敢告诉纪薇茗说我可以送她出去,我害怕当她充满希望的时候,再受到沉重的一击。 纪薇茗仍然有事儿没事儿的往城头上晃荡,借着一身好武功鲜少有士兵能管得住她,后来大家也就听之任之了。有时候莽军来攻城,纪薇茗就冲出去厮杀,勇猛威武地让人胆寒,可是我却一日~比一日更加忧郁。 阴祥没有消息,纪薇茗就一日~比一日强悍。 我终于还是顶着一张死人脸来到了纪薇茗的房门外,我也不知道我要和她说些什么,也许我站在这里只是让我的心里好受一点,也许我是要告诉她,我已经找了阴祥,但是那个人没有回话,阴家出了大事儿,我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纪薇茗推门而出,见我站在门外,手上一顿,浅浅地笑了。 我仔细端详她,短短几天,就感觉她瘦了,而且脸色不好,眼睛下面一大片的乌青,嘴唇无色。无意间看到她手上还缠着纱布,嘴角也有些裂开的痕迹…… 这哪里还像当日满是妖娆的头牌? 我心中一痛:“纪薇茗……”喊出声来才发现我将声音压得很轻。 “阴丽华。”纪薇茗也叫我一声,她微微偏着头,却并不知道我的真名。 “薇薇,你挣扎着要出去,是要去问刘玄爱不爱你么?还是问他为什么要丢下你?或者问他如果你能保护你自己,他会不会带上你?”似乎害怕惊扰到空气中的浮沉,反常的,我们的声音都轻的只有气息。 “大概……不是吧?”纪薇茗仍然是一脸纯粹的笑:“我大概是想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浪迹天涯。” “可是他已经给出了答案不是么?”我向她走了两步,却见她眼中空茫,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可是他已经给了你答案了,他没有告诉你就离开了,你是他权衡之下舍弃的东西……或者,你是他宁愿伤你心也不愿伤你命的人?”对于刘玄的离开,而离开之前又来找到我,我只有这两种解释。 纪薇茗轻笑一声:“你今日是来激我的么,你还是不肯帮我?” 我无奈:“我有传消息出去,你若愿意等,我定不会负你所望。只是阴家情报被人出卖,遭遇很大的变动,上次我没有告诉你,这次我统统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阴家的事儿,我联系不上那个人了。” 纪薇茗娇艳地容颜划过一丝冷然:“你用这种理由敷衍我?” 我摇头:“你只能信我。” “你是想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拖着我,拖到我死的时候,也见不到刘玄是么?”纪薇茗声音猛地高了八度,我退后一步:“不是!” 纪薇茗见我这样,终于低下了头。再没有咄咄逼人的话从她嘴里溢出。 我想看清她面上的表情,却被她额前的细发挡住了视线,她垂着头站在那里,就像是被全世界的人抛弃了似的,就像是曾经的信仰丢失了似的,就像生……而无望似的。 “薇薇……”我喊她。 “秀儿,我累了。”几乎在同时,她终于用上了之前的称呼。 而后她蹲下身,双手捧脸嚎啕大哭了起来:“秀儿,我觉得累了……” 我连忙两步上前,却又不得不放轻手上的力道,我将纪薇茗轻轻揽入怀中:“薇薇,我们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找刘玄问清楚好不好?他要是再敢回避的话我还有很多办法对付他的,你说我们就这样好好的,等着刘秀回来,你说好不好……?” 纪薇茗点点头:“秀儿,我累了,我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我们都要坚强起来,薇薇,我们一起坚持下去好不好?” 可是纪薇茗永远都是那一句:“秀儿,我真的觉得累了……” 心中顿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在纪薇茗那里一直呆到晌午,吩咐素素一定要全天不离身地看着纪薇茗,我则再次去到了传递消息的小河边。 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尼玛你究竟是在布置还是根本就没有希望的,你就不能说一声么,我愤恨地踢了一块大石头丢进湖里。 却在不久后,看到了河里飘起来的小纸条。 我心中一惊,扑通一声就跳入了小河中,一把揪住了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却被鱼儿私自吐出的纸条。我都忘了爬出河中,就着冰冷的水里看到纸条上写了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吩咐我们扮作平民…… “啊……”我尖叫一声冲向纪薇茗的房间:“薇薇,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纪薇茗正一身戎装,大概是要出城去,见得我浑身湿漉漉地冲回来,不禁皱着眉头将披风解下来丢在了我头上。 我将字条递给纪薇茗:“那边儿传来消息了,你看你看……” 纪薇茗结果纸条,微微笑了一笑:“原来你真的没有骗我。” 我大力点头:“是的,我说过不会骗你的,这字条前几日传来,我却今天才看见,幸亏我发现了,不然过了时间真是太可惜了……” “我去准备点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出发!”纪薇茗下定决心似的将字条往怀中一收,转身回了房间,而后里面飘出来一句话说:“回去换套干净的衣裳。” 恩呢,我在外面各种激动了一阵,这才屁颠颠地往回头跑。 素素见我浑身湿漉漉地样子,没有躲过一阵责骂,我将可以送纪薇茗出城的事儿告诉素素,素素手中衣服都没有拿稳:“真的?” 我点头如捣蒜。 “啊……小姐好棒!!!”素素猛地上前来拥住我:“小姐这下子纪姑娘不会再上城头上,不会再受伤了吧?” “恩恩,当然!”我点头。 “那纪姑娘也可以见到刘玄了对吧?”素素接着搂着我的身子蹦。 “这是肯定的呀!我语气中难免得意。 “啊,小姐好棒!这样纪姑娘就不会伤心了,小姐也不会每天都愁眉不展了!”我素素笑嘻嘻推开我,转着圈子在房间里给我找衣服,时不时还回头对我甜甜地笑着。 我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既然我和素素接到消息都这么开心,为什么纪薇茗脸上,我却没有寻觅到任何的喜悦? 是的,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一丝惊讶也无,后来知道要出去的时候一丝喜悦也无,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那般心若止水地看着字条……所以,纪薇茗已经决定了什么? 我想起老夫人说的那句话,纪姑娘,是要做傻事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我浑身一震,可是我又不能阻止让纪薇茗不走了对不对?那么,我就和她一起……尽量好好照顾她吧! 次日夜里,我也纪薇茗一身农夫装从另外一道城门,躲过所有人的眼线,跃了出去。 路上我们还有着短暂的交流:“亲爱的你这么急着去见刘玄,刘玄见到你肯定会反应不过来,到时候你就可以扑上去吻住他,然后拖入里间嘿咻嘿咻,咩哈哈……” “麻烦你想点正常一点东西可以么,我的秀小姐。” “哎呀,人家脑补一下美女与帅哥的组合嘛,讨厌!”我捂脸做娇羞状。 “你若是想看直接拉刘秀来做一次不就可以了?”纪薇茗反将一军,对话以我的哑口无言而告终。 避过所有将军们驻守的城墙,我们来到另外一处。字条上阴祥说就在这个地方等我,明明是马上就是问题解决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胸口,就像当日……我看着刘仲在我面前死去一样…… 我猛然转头看向纪薇茗。 她眼中毫无光芒,“我抱着你,我们跃上去。” 所有的不祥之感就是那一刻忽然爆发了出来。 本来就不会轻功的我被纪薇茗猛然提起来,她制住我的手让我拉不住她,可就在快要跃过城墙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城墙外面亮如白昼的火把和人群。 我心中一惊,这个地方,明明是莽军从不曾攻打的城门,怎么会…… 还没有想清楚,跃于空中的我背后突然被人猛地一推……纪薇茗!!! 我转手想要抓住她,却见她故意躲避开了我的手,然后因为这剧烈的一推,她因为惯性飞向城外,而我,也因为这一推,落回了城内。 外面传来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声音。 那么响,是有多少人,同时发出了手中冰冷的箭矢? 我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没有泪,一滴泪也没有,我疯狂地往城门上跑。刚刚那弓弦拉动的声音却比耳边的风声更大,更加刺耳…… 我跑得如此之快,是害怕再次听见,弓弦刺入肉体的恐怖声音。 我只是加快步伐回头跑,终于觉得受不了,我仰天嚎啕大叫了一声:“莽军从北门进攻,全城戒严。” 心中就像是有东西狠狠揉捏一般,我只能靠着大吼来发泄胸中的撕裂感,我大声喊着:“莽军从北门进攻,全城戒严。” “莽军从北门进攻,全城戒严……薇薇……” “薇薇……” Chapter 30 不要错过了吧(1) 更新时间:2011-10-06 (至此,再也木有存稿了--??懒惰萧爬走,今晚上争取把明天更新的写了--) 城内军民火速往北门转移,我双手捂着脸镇定了一会儿,恰好看见有个带队的将军从我身边带兵而过。 “薇薇,薇薇……”我起身,跟在军队的身后又往回跑去,心里却有着太多太多的不明白。 为什么纪薇茗看到字条毫无表情?为什么纪薇茗会在跃入空中之前逮住我的手,为什么在看到外面全是莽军的时候,奋力将我推了进来? 耳边再次想起万箭齐发的弓弩声,我一个踉跄,身后有人扶住了我。 道了声谢,我们接着朝北门跑去,还没跑近,就听到了密密实实的鼓点声,沉重似铁,一声高过一声,再近一点,便是士兵的呐喊声,再近一点,就是兵刃砍杀的撞击声,我随着士兵往城外涌去。 身后有人拉住了我。 乍眼看去,似乎是刚刚扶我一把的人,这人穿着破旧的铁甲,头上还莫名其妙的戴着斗笠。由于这别扭的斗笠,所以基本上看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只是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有力。 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了号,我条件性地往他左手看去――果然,那里安然地戴着一只玉扳指,在夜色下发出莹白的光芒。 我一把掀去了他头上的斗笠,那双独具特色的修长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嘴巴一撇,这几日来受到的惊吓,担忧,挣扎,全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关于之前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我一股脑全都丢掉了脑后,我紧紧地拽着他拉我的手,突然一头撞进他怀里,响亮地哭了出来:“大哥,大哥,大哥纪薇茗她死了……” 我不知道阴识是不是认识纪薇茗,我只觉得那被我当做救命浮萍的手微微一怔,从我手中挣扎了出去,然后只是一瞬,那手将我代入一方温暖的角落,我被阴识安放于怀中。 久违的温暖,我在阴识胸前蹭了蹭,终于埋着脑袋哽咽:“大哥,纪薇茗死了。” 良久头上才传来阴识有些低沉却难掩疲倦的声音:“秀儿,她没有死。” 我似乎没有听懂阴识的意思,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屏住呼吸不敢重复一遍,害怕是我自己的错觉。 “秀儿,纪薇茗还没有死,你要不要去见她?”阴识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我似乎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陌生,可他的怀抱却是如此熟悉。 “大哥,带我去见她。” …… 阴识拿披风护着我,一路躲过城墙的士兵,绕过厮杀的将士,终于来到了城角一个不起眼的角度,不远处是厮杀的两方军士,那个角落里却躺着一个人,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被不幸杀死的士兵,与夜色完全融合。 阴识披风一展,将我带到离那个人五步远的距离,而后他转身,没有再往前走,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回视他,却不敢朝前走去,那刺鼻的血腥味儿,是一个女子逝去的生命。 生命是件这么端庄的事情,阴识怎么能让我一个人上前,再一次接受身边的人死亡? 背后被人一推,我被推得上前散步,被推的那种感觉却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回头去看阴识,他已经转过身,面对厮杀的士兵,偶尔有人发现这个角落里有人而冲上来的,被阴识展一展披风就放倒…… “秀儿……”耳边轻轻的一声叹息。 我一颤,回过头来看见两步远的地方确实躺着纪薇茗,她微微抬起左手伸向我,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薇薇……”这一声喊出来,才发现尽是哭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薇,你怎么样了?薇薇,你有没有事儿?”我跪倒在她身前一把执起她递过来的手,想要去抱住她的身子,却发现上面都是被折断的箭矢,那些长箭深深埋进她的身体里,我竟然不知道该扶向她哪儿。 “我没事儿,秀儿,我没事儿。”她摸了摸我的脸:“还好,还好秀儿没有哭,我不喜欢秀儿哭。我不喜欢……你们哭。” 我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哭的。” 纪薇茗弯着嘴角笑了:“秀儿,这几天让你这么难过,是我对不起你。” 我摇头,我没有难过,我没有因为你难过,我只是害怕自己帮不上你,我只是怕自己帮了你仍然将你打回原位,我只是怕感情的事儿最不能勉强,早知道你这么想走,我一定更早的联系阴祥,我一定不会让你等这么久的。 我将脸埋在纪薇茗的手掌中:“薇薇……是我对不起你……” 纪薇茗手指动了动,摩挲着我的脸:“秀儿,你给我讲讲……那个故事……那个人人生而平等的……故事,那个……感情自由自在的……故事?” 我点头:“好,好的,薇薇你听着,那不是故事,那个地方所有的人生下来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不管是智者还是残疾,他们都是在穿着白衣服的大夫和一家人的期待中降生……他们都会带给整个家庭新生的希望……” 纪薇茗薇薇抿着唇角。 “他们在同样的年龄入学,不论男女都是夫子的好学生,科举也不是为了做官,他们可以进入各种行业,经商的人都很聪明,当官的人都很狡猾,也有做大夫的,也有做夫子的,也有做歌者的,不,那个时候的歌者不叫妓,他们有很多人喜欢,不会有人不尊重他们,不,没有歧视,那个地方每个人都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只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大家都会尊重他……” 纪薇茗的微微合上了眼睛…… “薇薇,你听我说,薇薇,我还没有说完……在那个地方,他们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都可以大声的告诉他,就算那个人不喜欢自己,他们也可以用尽办法去追求那个人,对,不但是男人追求女子,女子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一样可以示爱求好,不,没有人会说那个女子不知羞,他们都怀着善意,若是那对男女事成,他们都会鼓掌,他们都会送上祝福,薇薇,你说那个地方……好不好?” 纪薇茗轻轻点了点头。 “薇薇……”眼见那女子气息越来越微弱,我忍不住喊她:“薇薇,不要睡……” 纪薇茗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猛地张开,她手微微一动:“是什么声音?” 我转头,看到远处烟尘漫天,似乎有大队兵马介入战事,搅乱了莽军的后方,正在前线厮杀的莽军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往后观望,被不少人借机削去了脑袋,我远远看去,那些人杀的都是莽军……这样来说…… “是援军到了。”阴识淡淡开口:“刘秀终于还是求到了援军,昆阳……算是保住了。” 我转头:“薇薇,你听见了么?是援军到了,刘秀他回来了你听到么?刘秀他回来解救昆阳了,薇薇,你听到没有?” 良久都没有声音,我紧了紧手中的手:“薇薇,你听到了么?” 很久很久,才听到她用尽力气的问道:“刘玄……回来了么?”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见四周应该不会有人冲过来了,阴识停在我身边,我忽然喊道:“薇薇,刘玄来了,薇薇,你看刘玄回来了,他没有丢下你,他回来找你了!!!” 我将纪薇茗的手递入阴识手中,抬起脸抽风似的朝着阴识使眼色。 纪薇茗手上一挣,紧紧握住了阴识的手:“刘玄,你回来了?” 阴识伸手抚了抚纪薇茗散乱的头发,淡淡地“恩”了一声。 纪薇茗嘴角终于扬起了笑容:“刘玄……你愿意和我……浪迹天涯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纪薇茗会对浪迹天涯这么执着,我只是急切地看向阴识。 “我不愿意。”阴识淡淡的。 我一急,正要亡羊补牢,却见阴识在纪薇茗嘴角笑意褪去之前接着说道:“我不愿意你来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薇薇,你愿意和我一起……浪迹天涯么?” 纪薇茗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她双手捧着阴识的手,轻轻地“恩”了一声,“我等你这样问我……等了好久……” 阴识一遍一遍安抚似的顺着纪薇茗的头发:“我只是想处理好所有的事儿,再陪你一起去,所以现在我现在才问你,不过你愿意……就好……”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看见纪薇茗笑得如此美丽,她静静地笑着,然后抬眼看了我一眼:“秀儿,我再也不用嫉妒你了……再也不用嫉妒你有刘秀,再也不用嫉妒你……去过那样的美好的地方了……” 然后她缓缓合上了眼睛。 我和阴识一人握着她的一只手,就像是随着她的离去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一般,我们一动不动地看着纪薇茗,看着这个曾经如花般娇研的女子,看着她为了一个男子香消玉殒,死而无憾。 忽然……昆阳城内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我感到脚下的土地,像是被重物一次一次地重击一般,规律性地颤动了起来…… 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我们走来。 Chapter 30 不要错过了吧(2) 更新时间:2011-10-07 我双手紧紧攥着纪薇茗的手,不愿意去理会究竟有什么东西朝着我们走来,也不愿意去想,刘玄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只觉得现在的纪薇茗,一定希望我们陪在她的身边,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唤醒她,所以唯有陪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阴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眼神阴鹭地看着远处:“……秀儿,是巨无霸。” 我没有出声,对于阴识不能早来一步耿耿于怀,对于刘玄回来之后我再也不能指着他的鼻子说纪薇茗是我的人了你别妄想――刘玄对不起纪薇茗,我却是最觉得难过的那一个。 “秀儿,巨无霸是南蛮巨人,手下操纵着各种奇珍异兽,照着这样的情况来看,莽军这次是真的大举进攻了,你……不回去看看?”阴识的语气里有种显而易见的漠然,轻易地让人能够猜测到,其实他不希望我去。 但是我还是抬起了头:“刘秀是不是回来了?” “秀儿,文叔并不是神,他回来了一样斗不过巨无霸的。”阴识嗤笑了一声:“莫不成你将那刘文叔当做了驱鬼除魔的神了,什么都想着要靠他?还是这刘秀真的如此工于心计,让你已经这么的依赖于他?” 知道阴识和刘秀一直有着莫名的纠葛,我暂默不语。 “果真是嫁出去的妹子,泼出去的水了。”阴识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除了这满眼的蔑视之外,还有一丝不忍,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想救刘秀的话,就跟我来。”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刘秀现在的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乐观,跟我走!”见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阴识恶狠狠地提高了声音,拽了我一把。 我一惊,“大哥,大哥薇薇怎么办?我们不管她了么?”我拖着纪薇茗的手不敢放开,似乎那手心里余下的一丝温热,就是能够支撑我的力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怎么管她?秀儿,你别糊涂了……”阴识没有将余下的话说下去,不过我已经听懂。 纪薇茗是刘玄的人,本就和刘秀阴识没多大的关系,加上现在战场上一片混乱,怎么也不好带着她离开,可是,真的要将纪薇茗扔在这血腥的地方了? 除了这样,我还有什么办法? “大哥,让我拿一件遗物,就将薇薇火化了吧。”既不能入土为安,至少不能让她横尸沙场。 阴识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等我上前,挥手一把火点燃了纪薇茗的裙角。 忽然心生不忍,却又不得不飞快地在纪薇茗身上扯下一块玉牌,还没来得及将眼中的水花擦去,身子一轻,已经被那个等得不耐烦的人拦腰抱起,摔上马去。 我甚至连呻吟都忘记,阴识垫着马就跃然而出,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将脑袋拼命地往阴识怀里缩,妄图能够找到一寸不会那么轻易想到纪薇茗的地方。可是阴识的怀抱向来温暖有余,温情不够。 阴识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提着缰绳,眼前的景象纷纷模糊了起来,那些拿着兵器相互残杀的人开始离我越来越远,甚至是喊杀声,哀号声也渐渐听不见了,我脑袋里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纪薇茗大火里那张安详的脸,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刺穿。 我,我是定然不能让……刘秀也死去的。 不管历史是不是被改变,不管刘秀是不是汉光武帝……我都是不能让他死去的! 想到这里,我紧紧抱住阴识的腰,在他身上寻找力量一般。 虽说我心里希望能够陪在纪薇茗身边,但是不得不承认,离开那个连空气显得灼热的城墙,我仍然有种心里一松的感觉,就像久违地,呼吸到自然空气那般。 阴识却没有停下来,我被颠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侧一侧身子,阴识配合地扶我一把,就这样一路上再无行人,荒凉得就像进入了某个原始森林的时候,阴识停了下来。 我从他身后抬起被颠得成僵直状的脖子,不禁缓缓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是什么地方?”眼前分明是一个大型的工厂,好吧我知道我在这个年代说‘工厂’这样的名词多少有些不负责任,但是我真的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 眼前的建筑完全像是一个铁盒子,巨大的铁盒子,眼前是一扇紧紧关闭却仍然气势磅礴的大门,目测之下起码也得好几个人才能推动,铁盒子上方有一排窗户,里面隐隐透出一些红光,一眼望去,竟然是看不到铁盒子的尽头。 里面传来一些叮叮咚咚的声音,可是看这附近却绝对不是平常人能够来往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种充满了现代感的东西,特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像是为了解决我的困惑,就在我张着已经脱臼的嘴巴看向阴识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人悄然出现,那人衣服材质特殊,倒像是为了保护人身体的一种装束似的,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到人? 我的视线再次移向那个把时空感搅得不伦不类的巨型异物。 “公子,一切运行正常,这三个月来出入此处的农夫记录中不超过十个,都被我们以各种异象驱逐了回去。 异象?不就是装神弄鬼? “没有记录在案的呢?”阴识脸上是完完全全的冷若冰霜,似乎这里的一切他早已熟悉,没有任何如同我一般的惊愕,他抚了抚手上的扳指,问的云淡风轻。 “没有记录在案的,有三个,他们执意前来打探……”那人顿了一顿:“不过都已经处理干净。” 我心里一凛,处理干净……禁不住再次抬眼去看阴识。 阴识却先是对着那人点了点头:“去开门吧。” 直到那人走得远了,他才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大哥相差甚远?” 我瞪大眼睛,从中寻觅到了一丝什么:“这些东西,果真是你弄的?” 阴识却只是看了我一眼,正要说什么,前面大门已经缓缓落下,就像是护城墙一样的东西,锁链上套着巨大的铁块从墙上滑下,恰好铺成了面前的大路。 阴识率先走在了我的前面,由于地势太陌生,我连忙屁颠颠地跟上他。 进去才发现果然别有乾坤,刚踏入脚就铺面而来一股强烈的腥热,接着乒乒乓乓的声音更加入耳,我这才发现里面的人竟然都穿着平民的衣服,赤着上身,全都挥汗如雨地在打铁…… 打铁…… 我惊呼:“原来你真的在做兵器生意,趁着这兵荒马乱的时候?” 阴识唇上沾染了一些嘲讽的弧度:“我本来就是商人,自然什么最赚钱,我便做什么。” 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刘秀的人总是不相信我们,大概就源自于阴识不但和刘家做兵器生意,自然也和朝廷在做生意吧。 想到那些刺入纪薇茗身上的箭矢也许就出自这里,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几乎就要吐出来。我紧紧皱起了眉头。 阴识却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除了我,也会有别人做的,秀儿,你还是太稚嫩。” 我撇着嘴巴不说话。 阴识却并没有要带我参观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走得极快,似乎这里火热的空气有违他一贯的清爽,我不得不加快步伐,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处小门,阴识看了我一眼,推门而入。 从阴识的身影看进去,正好看见里面端坐的人在开门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跟进去才发现,坐在首位的是司阳,其后,竟然还坐着邓禹! 是了,我明明记得他没有和刘秀一起突围出去,这段时日却也从未见过他,原来他竟然是阴识的人,我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 似乎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对所有人的态度早已泾渭分明。 对刘秀有威胁的,我统统都在防备。 “阴姑娘,这个办法,我们还是从你处获得契机的。”邓禹倒是先上来和我打招呼,虽说我也不知道他所谓的是什么办法,不过必定是和刘秀有关,我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防备不减。 “莽军有巨无霸,有上古神物,震慑百姓绝对比一刀一剑来的更加迅速。王莽虽然篡位,却也暗自被人承认其贵为天子,有天物相助,必然民心不减,反而震慑八方。” 我恍然:“所以你们就是要破坏他这种迷信的尊贵?” “迷信的尊贵?”司阳不解地重复。 我却没有理他:“要让百姓更加相信刘家才是天命所归,那么除了赢得这场战斗之外,必然还要一个收复民心,也就是说比莽军更能威慑群众的东西?” 邓禹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可是现在又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战胜阴识所谓的巨无霸,和那些可怖的上古神兽?啊,必然还不能忘了那百万雄师……”我有些悻悻。 “自然是有的。”阴识从不多话,这个时候却忽然插嘴:“秀儿,我还记得你天天叨念在嘴边的一些东西,自然,这就是邓禹想到这个办法的最初来源。” 我茫然地看向阴识。 却见那厮避开了我的目光,他淡淡看向别处,脸上的棱角被室内的橙色光芒晕染,显得不那么锋利,边角甚至有些模糊。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觉得阴识的陌生,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他是真的在为我好。 见我一直看他,阴识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句话:“若要刘家天命所归,我们只需帮他做到两个字而已――” 阴识眼神中划过一丝黯然,随即他微微张了张唇―― “天命。” Chapter 30 不要错过了吧(3) 更新时间:2011-10-08 (这个天感冒的人都是折翼的烤翅啊,各种头晕更出来的一章,也许有些凌乱,清醒了来改。谢谢青蛙虫同学的支持,首页的封面可以换哟,你留言我也有回复,自己可以在个人面板的足迹里看作者的回复,一般留言我都有好认真的回复,很珍惜你们的留言,每次看到都很高兴,再次谢谢一直坚持看文的亲,鞠躬。――我滚被子里捂汗水去) 天命? 我茫然地看着阴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脑袋里那些关于付尧说的刘秀帝王之气最弱,过不了此关自然会有其他的人来代替,那个……算不算天命?阴识要用怎么样的天命,来扭转刘秀当前的局势。 还是邓禹,他抽了抽眉头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邓禹站起来的瞬间,我分明看到阴识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也只是一瞬间,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阴识缓缓摇了摇头。 “王莽他能操控巨无霸,他能掌控上古神兽,这能说明什么?”邓禹斜着眼睛看我一眼。 “说明……”似乎想不到更好的回答,我老老实实地依着他们之前的话题说:“说明他有上天相助?” 不过说完之后我自己都有些气馁。 “不,不管是请到巨无霸,还是他养的那一批次怪物,那都不是天意,这些最多是人为。”邓禹看向我:“既然不论是文叔,还是阴识都要让你知道真相,那么……你拿出让我觉得你值得知道真相的理由,阴丽华,你不要让人……太失望?” 我余光看见阴识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我一时哑然,阴识带给我的震撼太强大,不但是这个充满现代风格的铁盒子,更是邓禹说的“无论刘秀和阴识,都要我知道真相”,我有些忽然想到了之前我一次又一次对阴识要求的真相,心里竟然还有些感动。 属于阴家大宅子里的晴空万里如同盛夏的炙热空气,突然席卷而上,我不自觉的有些走神。.info[] “……既然有人要你出丑,你岂能遂他的愿?”阴识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 我猛地反应过来,淡淡瞥了一眼邓禹:“你凭什么让悠悠众口由着你的想法去想,顺着你的意愿去说?” 似乎我的任何反应都不会出乎邓禹的意料,他回视我,却并不说话。 “既然你们说‘人为’,那么必然是要用‘天意’来逆转形势了。人可以花重金聘请,神兽可以花时间驯服。那么天意必然是颠覆与聘请和驯服的,这个世界重金不能聘请,万物不能驯服的,当然是大自然。”环保广告我看的多了。 人类妄自尊大了这么多年,却在科技最发达,生活最丰腴的时候遇到最大的生存问题。 无论科技在发达,无论生活再宽裕,无论一个人有多么的随心所欲,他永远不能左右大自然。天气,自然灾害这些都是人类一直未能战胜自然,也永远无法战胜自然的。 “所以,我想知道的是,你要怎样导出一场完美无瑕的自然灾害。我更想知道,你要怎么告诉这有着各自思想的天下人,是天要亡莽,莽在人为,你借天机?” 邓禹沉默地看了我很久,他眼神中有着匿藏的复杂。 我却不再看他,就像是一局小小的猜拳比赛,我得胜地走向阴识,故意有些心高气傲。 阴识却似笑不笑看着我,明显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自然能做到,你不妨看着。”邓禹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阴识,走到了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红的黑的交织在一起,绕的人眼睛发晕。 不过再是复杂,我还是能轻易认出来,那是一张地图。 红色的三角标记,在邓禹的介绍下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的手往上移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红色标记的下方,有一条淡淡的波纹线条,蜿蜒向下,几乎是从中切断地图,横向图外。(..info无弹窗广告)沿着波浪纹路的,有一个黑色的大叉,密密麻麻地布满在一个城墙之外,很明显,那个城墙便是昆阳城,那些黑色的大叉,便是莽军驻扎的位置。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波浪纹的周围,每个靠近大叉的地方,都有个特殊的符号,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么邓禹他们的意思便是――开凿河床,引水而下。 我心中充满了愕然。 “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昆阳的百姓,就不会陷入洪灾?”我惊叫。 室内有个一直沉默的身影,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话:“真是没想到,丽华竟然熟稔舆图。” 那人眼下有深深的黑窝,皮肤惨白,就像是常年没有见过阳光似的病态,可是一双眼睛却散发着孑然的气息,洞察一切的尖锐,就是尖锐,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要说穿越以来,我遇到的人都多多少少因为某些关系围绕在身边,有些人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有些人因为某些原因离开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谁的气息,是让我不舒服的,因此,我不禁对这个人多注意了几眼。 见我一直打量他,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不自觉地往阴识身后退了退,那人了然地耸了耸眉毛,移开了视线去看邓禹:“看来他倒是没有让阴大公子失望。” 明明主语是我和阴识,他却偏偏只看邓禹。 “我不同意。” 不管现场的气氛有多么诡异,我仍然觉得悚然:“这样的话,所有的莽军都有可能被淹死?” 室内一片沉默,仍然是那个诡异的男人:“阴姑娘,知道为什么古来就少有女子上战场的么?” 我正要反驳他,哪儿少了呀明明有花木兰杨家女将这一类的巾帼英雄吧,但是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历史知识和混乱的朝代排序,终于只是冷哼了一声。 “因为女子自来都有――妇人之仁。”说完,他还朝我翻了个白眼。 尼玛这个长着一张僵尸脸,挂着小丑表情的男人竟然对老子翻白眼。 瞬间,对他仅存的陌生人间起码的尊重要消失殆尽。 “不论是莽军,还是汉军,他们都是汉人,都是有爹有娘,他们都有亲人,如若诱降,我完全赞同,可是若是要至他们全部于死地,我相信不仅是我,就连刘秀,也绝不会同意的。”我不免有些愤愤。 那诡异的男子哼了一声:“若不是需要有人来说服那刘文叔,你认为你真的有资格――来到这个地方么?” 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这一切都是瞒着刘秀在做的,刘秀并不知道他们的计谋,想必以他们对刘秀的了解,也深知刘秀必然不会同意这样的办法,所以才要拉我进来,让我到时候给他们善后。 真真是――思虑周全啊。 我忽然看向邓禹:“小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邓禹被我这么一问,忽然有些茫然,“自然是记得的。” “那个时候陪在我身边还有一个人,她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声音更加低沉。 “纪薇茗……她怎么了?”邓禹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薇薇她,为昆阳……牺牲了。”不知道为毛我会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只是要我直接了然地说薇薇她死掉了,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说不出。 “薇薇……她死了?”像是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邓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重复了一遍问我。 我却并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听懂。 “可是,我们不得不做,你是想昆阳所有的人死,还是莽军,少数的人去死?”阴识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我一直以为阴识多多少少是站在我这边的,没想到他竟然也是说客。 也对,不然他怎么会带我来这个地方。 阴识永远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我眼前开始闪现出那些生动的脸,刘秀,丽华,素素,司阳,伯姬,刘玄,阿九,付尧,甚至死去的刘元,刘仲……纪薇茗…… 我喉咙一紧,也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些人才是在活生生在我生活中的,与我息息相关的亲人。就算是我再人道,就算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也有亲人,也有完整的家庭,在这种情况面前,我也会变得冷漠。 因为我如果阻止,那么抱着亲人尸体流泪的人,就是我。 我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转身,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去承受,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虽不如二十一世纪那般竞争激烈,却也生死一线,虽然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却也因他们的生死阵痛,我一直觉得我在这个地方一定会很自由,却也被各种情感牵扯住,缚手缚脚,得不到自由。 阴识从我身后拉住我:“坐镇昆阳的是刘秀,要让刘秀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得保他们不死。” 眼前忽然出现当年起兵时候,刘秀站在麦田前的那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刘秀英俊帅气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地被我各种花痴,唯有这一幕,我每次想到,心中都微微划过一丝痛感。 不管多少年之后,刘秀眼中那一丝浓浓的怜悯,都深深刻在我心中。 或许那一刻只有我和他共享,因为我也参与了,刘秀的挣扎。 我回头眼神划过室内的众人:“你们太看得起我,凭什么觉得,刘秀会听我的?” 邓禹微微一笑:“丽华,凭你在刘秀心中的地位。” 我冷笑一声未免太高估我了,刘秀在某些时候,绝对不会将我作为首选,不管刘秀对我感情是怎样,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不认识的人,我不做保。”我强硬说到。 既然他们相信我,我自然没理由不利用这相信,来了解更多的内情。 Chapter 30 不要错过了吧(4) 更新时间:2011-10-09 (仍然感冒,抱头滚,头晕中……) 室内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阴识自然而然地拍了拍的我的肩膀,一个一个指着眼前的人道:“那是刘将军,文叔的二叔。这位是邓将军,我记得你认识邓晨对吧,他是邓晨的侄儿,那是……”我随着阴识的手指一个一个地记住他们的名字,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刘秀,为了昆阳得保所以才聚集在这里,但是我却不得不告诉自己,他们是不听从刘秀安排的一群人,也许,将会是刘秀日后的意料之外。 最后,阴识指向一直阴测测笑着的男子:“这个我说出名字,你便识得他……” “小姐……”我蹙额,心想这人真是不识抬举,竟然连阴识的话也打断。明显是第一印象不好,所以我不冷不热地转过头,冷哼了一声。 “小姐,在下阴祥”那人假装恭敬地朝我揖手,我却不得不在心里惊得下巴脱臼。 尼玛,这种人就是阴识说的最后退路? 我有些埋怨地看向阴识,抖了抖眉毛,扔了个白眼过去:最后的退路,尼玛我就算不是亲的也是妹子,可以弄个靠谱的么? 看来对阴识抱太大希望是会遭到天谴的,我当时怎么就轻信了刘倾那个和阴识明显有基情的男人! 阴识见我看他,还我一个不解却又风情的笑。 我哼了一声,幸亏我从来不将自己置于绝路之上――心中又是一黯,虽然我曾真正将纪薇茗能出城的事儿寄托在他身上。 不过纪薇茗想必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跟着我去到传消息的河边,将她早有准备的字条丢入河中,纪薇茗大概才是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不愿意再多想,我转头:“既然我已经答应在刘秀面前求情,那么我也可以走了吧?” 诶,一直被利用,从未被重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觉得很挫败啊…… 阴识和他们对视一眼:“我都将她带过来了,你们也就安心了吧。照原计划行事,我送她回去。” 出得门时我回头去,恰好撞见邓禹看向我的眼神。见我回头,他一愣,满眼的惶惑来不及掩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显现在我面前,我却朝着他一笑。 至少邓禹这个朋友,纪薇茗她没有白交。 回去的路上我一路无话,倒是阴识,似乎是受不了我这么安静,轻轻哼了一声:“怎么的,刘秀竟然连你那分聒噪都收了去?真真是令人折服啊……” 啧啧,听听这语气,听听这语气里的不甘愿啊。 我白了阴识一眼:“起码他才不会拿我去做靶子呢,哼!” 阴识的冷笑声清冽地传进我的耳朵:“他没有拿你去做靶子?秀儿,这话可真算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想到刘秀将我留于昆阳,还将所有的东西交给我来管,我一时语塞,却还是反驳:“那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保护伯姬他们!” 我气鼓鼓地看向阴识,他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就像在观众席上看着你表演一般,这一刻,自己就像个小丑。 “那……就当做他是在保护你吧。”阴识笑了笑。 我正感动于阴识竟然也会在有一天对我露出类似于包容这么杀伤力的表情时候,阴识加了一句:“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自我安慰确实比较好过。” 我木然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无法再说笑下去:“大哥,你说,那个铁盒子你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猜猜……”阴识倒是爽快,摆明了一副我就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的样子。 “大哥,真的仅仅是用来制造兵器,贩卖各方么?”我有些讷讷。 “不,确切的说……制造的兵器,高价卖给朝廷,免费提供给义军……”阴识倒也不含糊,并没有想瞒着我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为什么要建成那个样子?”像工厂一般。 “那个样子……看来你是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奥妙啊……”阴识低低叹息,“我一心交丽华这些东西,她却从不肯学,没想到你这个丫头片子,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偷师不少。” 偷师,偷你妹!!老子是在二十一世纪眼见为实看到的好不好。 “其实这房子也只是机缘巧合才造成,后来没想到竟然功能强大,解决的散热,保密的一系列问题,就沿用了下来……”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就在我还在思考铁盒子的事儿时,阴识拉了拉缰绳,稳步朝着昆阳城内行去。 “大哥,我们刚刚在铁盒子里面讨论,到现在,我们在这边无关痛痒的时候,刘秀他们在干什么?”我也拉了拉缰绳,马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阴识皱了皱眉毛:“自然仍在与莽军交锋……” 我调转马头,沿着来路返回:“我一想到刘秀一个人战斗于前线,就心生不忍。” 踢了踢马肚子,大白马嘶鸣,朝着前方奔去,阴识的气息在我身后,良久没有说话。 …… 一接近两兵对垒的地方,阴识就按耐不住飞下马去,一手抢过莽军的长枪刺进身旁莽军的身子。 我一个激灵,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刘仲和刘元的身影,恍惚间感觉到大白马被人狠狠刺了一下,马儿受惊,拔足狂奔了起来。 身后是阴识断断续续的声音:“去前方找刘文叔!!” 刘文叔……他在哪里嘛我要怎么去找,难道马儿还能闻到刘秀的气味不成?想到以前看到过的电视剧里各种灵气逼人的神兽,我竟然还挺安心。 但是很明显是我太天真,在大白马驮着我兜了好几个圈子就差被周围的长矛刺出几个大洞的仍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肯定,尼玛这货绝对是迷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一阵风刮过。 我豁然抬起头……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我眼前疾驰而过,明明只有一瞬间,我却分明看到了端坐于上,且表情严峻的人――真是刘秀。 我和屁股底下的大白马一起愣在了原地。 似乎每天都有这个影子在脑袋里晃荡的对吧,每天都在猜测为什么他会将自己独留于昆阳,为何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就连做梦的时候也不忘记对他的诅咒,本来我计划地好好的一辈子风流,怎么就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付诸东流了…… 就这样,又有抱怨,又有疑惑,每天都会想到那个人,不多不少,不浓不淡,不冷不热……可是为什么刚刚看到那张脸,还是觉得那么的久违? 就像是有几年,几十年没有见面一样,就像是我在原地等了好久好久的感觉,心里却是一阵感激,幸亏……幸亏我又见到了他…… “喂,刘秀,我这次真的没有想要调戏你,你别跑啊……”夹了夹马腹,我连忙朝着刘秀追去。 屁股底下的大白马似乎也对追男人比较感兴趣,撒欢似的颠着小蹄子,我一路莽撞,不知道拆散了多少打杀得正欢的将士,只能留下一路的“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刘秀马术极好,似乎是奔着敌军的某个目标而去,所以三五两下就闪得不减了人影,我在后面追也追不上,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 心里一急,我想要追上去,坑爹的刘秀身后的一群同样也追不上他的莽军顿时转移目标,眼光森然地看向我――喂喂,你们自己追不上刘秀,不能将这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啊,喂喂,可以不要一次性围这么多过来好么…… 刘秀,你倒是跑得快,求您死回来看看我吧,这可不是打游戏啊,我在原地挂掉之后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啦!! 我转身,抱着大白马跑路未上,原本追着刘秀打的人全都被我吸引过来,我正在心中默念生命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若为打仗故,前者绝不抛…… 绝不抛啊绝不抛…… 就在我想要不要转个头喊一声:“看,灰机!”的时候,地面忽然一阵巨动。 追打我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就连着我也疑惑回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白马不安地在地上刨着蹄子,气氛忽然就从刚刚的滑稽,转向了一种莫名的窒息…… 引水而下……黑色大叉叉……红色标记…… 难道那就是……邓禹他们引下来的水? 我狠狠拉了一把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刘秀刚刚消失的方向跑去――大水,大水就要来了,刘秀―― 大白马似乎很不愿意再往前方疾驰,有些放慢了步伐在原地迟疑,无论我怎么抽它的屁股,它也再不肯往前一步。 不得已,我翻身下马,朝着前方没命跑去。 哗啦啦…… 哗啦啦…… 我似乎还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水声,心中闪过一丝紧张,我会不会在找不到刘秀的时候,就这样被大水冲走了? 然而一双有力的手却忽然横过我腰间,往上一带将我安放于马背,他双手微屈紧握缰绳,恰好组成一圈温柔而又密实的怀抱,不用转过头去看,光是从那味道,我就知道那是谁,是好久不见,是心心念念,将所有希望都寄于他的人。 我微微偏头:“刘秀,刚刚你从我眼前一跃而过没有看见我,下次,我不许这样了……” 头顶上的呼吸停了一停,传来如泉水温和的声音,刘秀轻轻恩了一声,似乎没空理我,并未开口说话。 我仰起下巴:“刘秀,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Chapter 31 丢盔弃甲(1) 更新时间:2011-10-10 (新鲜出炉的……) 刘秀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微微抿着唇,身子微微俯低贴在我背上,属于刘秀的温度隔着并不算厚的衣服传过来,我想转身,却被刘秀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喂,刘秀,你不是谁谁谁假冒的吧,骑马值得你聚精会神么?骑马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刘秀眼神微微拉低,视线在我脸上飞快地一瞟,刘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坐好,我怕你掉下去之后,我救不了你……” 身后的水声更甚,我紧紧抱着刘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回看去―― 然后,我从身后的惨叫和巨浪中木然地回了头。 瞥了瞥刘秀脸上有些扭曲的笑意,惨然道:“刘秀,我觉得需要再快一点……” 刘秀身体往下低了低,将我收拢在怀里,低低笑了一声:“秀儿,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我火速摇了摇头:“不,我变了,我现在好怕死!!!” 刘秀不再搭话,只是抽向马屁股的鞭子甩得更勤了。 又是抽鞭子又是拉缰绳的,刘秀将马骑出了一种开飞机的感觉,我则闭着眼睛各种在刘秀怀里捣鼓来捣鼓去的,最终在刘秀的一声叹息中,马儿停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刘秀一把攥住我的手,声线撩拨:“再乱动就砍下来喂狗!” 我城墙一般厚实的老脸终于忍不住默默滴红了,刘秀要不要这么敏感啊,人家明明是借装柔弱博取同情以吃刘秀的豆腐啊……真的是很久不见,久到就这么靠在他怀里,老子都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我捧着脸,一定是我最近太荡漾的原因。 我小心翼翼收起了手,微微张开眼瞅了瞅刘秀:“啊哈,大水什么的怎么可能和刘三公子比……” 看着城楼下一片奔腾的大水,还有水中惨叫不止的莽军……我连忙转开眼,一个劲儿地盯着刘秀:“看来这趟你出去的待遇还不错,啧啧,怎么觉得比在城内的时候看起来更白了?” 刘秀的注意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转开的,就算是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抽风,还是没有阻止得了刘秀对着城楼下的大水若有所思:“现在并非汛期,怎么会忽然发了大水?” 我心里一紧,哭丧着脸说:“刘秀,这次我都做好了你不能回来的准备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思考被我打断,刘秀转头看了看我,难得的还有一丝慌张:“说……说什么?” 我眼含期待,目光盈盈。(..info) 刘秀咳嗽一声,迅速转过了头,再次看向城楼之下。 城上的士兵见到我和刘秀,傻傻地笑着互相奔走:“刘将军回来了,刘将军回来了……刘将军带着援兵回来了!!!” 不一会儿,我甚至能听到城楼下有人一边拿着长兵狠狠戳着莽军,一边豪迈地吼着:“二狗子,听说宛县也给大将军拿下来了,准备好干完这一仗,回家抱媳妇儿……” “哈哈哈哈哈……”城楼下兵士们的笑声哟,威武又雄壮。 我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刘秀:“嘿,他们说宛城也攻下来了呢!!” 刘秀微微点了点头,扬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他双手抱胸,食指点了点下巴琢磨着眼下的情况:“因为那是我让人传出去的消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摇头晃脑:“唔,我猜现在莽军已经捡到我们不小心掉落的捷报了。”说完还苦恼地冲我耸了耸肩。 我瞬间想起来之前某人说的那啥,刘家老三的文叔哟,你谨厚又老实,掀桌! 不过绕来绕去,刘秀惊人的毅力仍然让我不得不感到震惊,话题好不容易绕到了捷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又转过头,仍然是盯着眼前哗啦啦的大水疑惑不解。 我硬生生将自己的打脸挤进刘秀的视线:“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话想和我说?” 刘秀见我实在有话要说的样子,终于将眼神从城楼下的大水转到了我的身上:“秀儿,你怎么了?” 额……不就是想套的一句想你了么,这丫的嘴是铁壳子做的么? “我怎么了,我还能怎么了?哼!”眼见刘秀表情似笑非笑,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不再开口说话,斜眼去看刘秀。 跟离开时没有半分的区别,除了脸色更加红润,我甚至觉得他在外面肯定是吃穿无忧,而且看不到昆阳这摊烂摊子,一定心情很好,所以才这么轻松的回来。 所以他走了之后就只有我在这边儿这么苦逼的又是面对纪薇茗,又是面对这如狼似虎的将军们的么? 我在心里长长地切了一声,算了,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刘秀最近越来越顺眼的份儿上,就暂且不计较那些了。 我现在比较惦记的仍然是那边折腾这场大水的几个人,指望现在的我讨好刘秀来保命,这简直是个笑话!!! “所以你到底希望我说什么?”刘秀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口气。 “难道你出门这么久在外,一丁点就没有……恩哼,那什么的,想念我么?”我咧着嘴巴恬不知耻地笑着。 刘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许久:“无聊的时候比较想你,在你身上总能找出点乐子。”刘秀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我拿这颗脑袋发誓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星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我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尽力地讨好我,怎么,你烧了我家的院子还是剪了我家的荷花,当日阴次伯似乎就是这么说的吧?他这么说的时候你脸上就是这个表情……”刘秀研究着我的脸,一副理科生的迂腐认真状。 我白眼,可不可以不要记住我这么狗腿的一面。 还有,我现在的表情难道不是花样美少女,情窦小小开的样子么? 从刘秀的表情能轻易地看出答案――我去!! “秀儿,你端不住了,说说,下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秀的眼神往下瞟了瞟,脸上虽说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要命的我怎么偏偏就看出了一丝危险呢! 谁把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刘秀还给我。 ――话说,刘秀似乎从来就没有任我欺负过,呜呜。 “你都知道了是吧,您就别劳烦我了成不,求您大发慈悲吧刘将军。”我很道义地吞下了后面那句一切都和我没关系,虽说在刘秀的眼神下什么都招了,但是我还是得和那些人站在同一个战线上……是吧? 刘秀眼睛微微眯了眯,深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我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退。 “这种法子,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得出来。”刘秀眉头上聚集了一丝折皱,我有些不快。“刘秀,有时候这种牺牲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刘秀讶异地转过头,颇有些好笑地看我:“秀儿,你说什么?” 我脸上一热,恼怒道:“本来就是,我也是支持他们的,我宁愿他们那么多人的亲人抱着亲人的坟墓哭,也不愿意我失去你,失去大哥,失去素素……他们……” 在刘秀的视线之下,我的禁不住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刘秀淡淡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秀儿,我也宁愿千千万万的人为失去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而哭,也不愿意,让自己失去你……们而哭,当日我保不住二哥,二姐,今日,我必要保住你们……” 我胸中一窒,轻轻哼了一声:“恩。” “也好,很久都没有看到你这么开怀了,看来我不能做到的,他们倒是能做到。”刘秀淡淡叹了口气。 “没,我是强颜欢笑的,真的,刘秀我是为了能够实现承诺才强颜欢笑来谄媚你的!”我摆出一张苦瓜脸,凑给刘秀看。 刘秀嘴角扯了扯,“原来还是不开心啊……” 刘秀的声音里有婉转,有叹息,有无奈,有疼惜,我一阵傻眼,连忙改口:“不,我现在……呃,很开心……” “为什么开心?”刘秀皱了皱眉头,不住地摇头。 “因为……因为刘秀……因为刘秀你平安回来了!!”为了表示我现在真的很开心,我张开双手猛地扑进刘秀的怀里。 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动作,刘秀张开双手将我纳入怀中。 我在刘秀怀里蹭了蹭脑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但是刘秀却将双手收的越来越紧,我被勒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将左脸贴在刘秀的胸口上,似乎觉得不够,再转了脑袋,让右脸也蹭了蹭他的衣服,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刘秀脸上一抹宠溺。 “刘秀,你既然都明白了,那么可以原谅他们么?”我坚持不懈地问道。 “恩,原谅他们,因为我很久不曾看到秀儿这个样子了,”叹息了一口,刘秀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我都知道,若不这样做的后果,秀儿,你要相信我如同你一样,不愿意失去身边任何一个重要的人,只有这样,我才有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秀儿,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 我反而安慰地拍拍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一次次呢喃他的名字:“刘秀,刘秀……” Chapter 31 丢盔弃甲(2) 更新时间:2011-10-11 似乎上天都不忍心看到这一幕,才一会儿的事儿,已经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刘秀眉峰更加紧蹙,明明是不想看到底下人的惨状,却似乎是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看着。 我拉了拉刘秀的袖子:“刘秀,要不然,我们下去救人……?” 刘秀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看到刘秀的表情,我以为他一定会和我一起冲下去救人的,然后刘秀的笑容逐渐变冷,虽说仍然是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眸内。我捏了捏刘秀的手:“刘秀,你在想什么?” 刘秀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他收起五指,将我的手反握在掌心:“秀儿,要变天了……” “变天啊……”我转头去看刘秀,却见他眼里再也没有情绪,悉数归于宁静。 这个时候,本就已经略显昏暗的天空更是乌云密布,远方像是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正向这边靠近,已经开始炽热的空气变得更加骚动,最诡异莫过于,天色骤黑,城墙上的竖起无风自飘摇。 刘秀眼神狠狠盯着远方,脸色越来越可怕,随着越来越厚重的密云―― 轰隆一声,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自暗黑的天空劈下,照亮前方一大片挣扎的兵士,刘秀回头,见得刘倾已经迅速集结了撤退的汉军,并且嘱咐各阵营清点受伤将士,军医提着箱子步伐匆匆地跑来跑去,虽说不够严密,但也算井然有序,和城头外面的一片混乱大有不同。 暴雨说来就来,惨不忍睹的境况因为雨水的隔绝,没有了先前那么清晰,但是耳边哀号声却不见减少,更有胜者,只觉得底下的人大概是看不清路,时有惨叫声传来。我转头去看刘秀,虽说我肯定他看不清楚什么具体的东西,可是从他冷峻的表情里,我却觉得他是在自虐。 越是觉得愧疚,越不肯回避,他就是要直面这疼痛,让愧疚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样清晰地记住这疼痛,才能提醒自己,必不让此景重现? “刘秀,下雨了,去躲一躲?”我颤着声音提醒道。(..info) 刘秀像是没听到一般,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次……不知将会死去多少将士……” 我哑然,原来就算是刘秀说不在意,其实他也不能不在意。 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猛地转身:“刘秀,为什么不去试一试,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跃然上马,猛地扎进人堆――听得身后刘秀抽了口气,从旁夺了马便向我追来。 我纵马拾掇了几根竖着战旗的旗杆,就朝着战场中跑去。 水势还没有蔓延过来,我勒紧缰绳,骏马受到束缚,嘶鸣着抬起前蹄,我连忙抱住马头,吃力地稳住身形,这才见得身前的莽军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若想进城门者,先打过我,然后发誓投降效忠我大汉!!!”吼完之后我才惊醒自己有多么白痴,面前如狼似虎的人听到能够进城,根本再无思想可言,直直地朝着我冲过来。 我噎了口唾沫,发现大水已经近在眼前,不禁转头朝着刘秀看去。 刘秀阴郁地皱着眉头,脸上的笑意再次隐匿,他紧紧皱着眉头,缓缓扬起了刀:“开城门……” 城门在我们身后缓慢地打开,与此同时,我看到丢兵卸甲的莽军眼里闪着非人的绿光,前面的人疯了似的朝着城门跑来。 站在后边的莽军被大水吓破了胆,哪里还有战斗的意识,只是一个劲儿地挤着前面的人,想要往城门里涌。我和刘秀一人站在城门一边,门神一样看着莽军中谁还拿着兵器,谁还想着要攻城…… 城头上有谁在喊着什么,我抬起头,大雨倾泻在脸上,我完全张不开眼睛,只觉得城头有人用力地朝着我挥手,却是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照那个体型来看,倒像是司阳…… 司阳,司阳回到了昆阳,那么阴识他们也回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已经在我们眼前缓缓地合上―― “刘秀还没有进去……”我肝胆欲裂,我和刘秀都还没有进去,如果这个时候关了城门,不仅是城楼下的莽军无法入城,就连我和刘秀,也极有可能成为水鬼啊! 到了现在这一步,我死不死我已经没有多想,我脑袋里闪过的却是付尧的那句“帝王之气最弱”和刘秀站在麦田前那怜悯而又犹豫的眼神。(..info无弹窗广告) 刘秀绝对不能死!!! 我骑着马奔向刘秀,期间不断有莽军朝前涌去,就连骏马也无法穿行,我眼睁睁地看着刘秀一脸震惊地看着关闭的城门。 大水倾然而至。 只一瞬间的事情,屁股下的马儿就被大水淹了大半,拥挤的莽军此时已经达到的疯狂的边缘,我活生生地被挤下马来,这样,便再也看不见刘秀的人了。 我喘着粗气执着地往刘秀的方向前进,不知道刘秀是不是会游泳,我觉得我的心情一瞬间紧张到竟然有些窒息。 不断有自救和挣扎的莽军不顾一切的在水中扑腾,不经意之间我竟然挨了好几下,最疼痛一次莫过于有人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脸上,泥沙混着大水沾入眼中,眼睛里面酸涩得厉害,我却丝毫不敢停步,顾不上火辣辣的脸颊,拖着厚厚的长裙子朝着刘秀的方向蠕动…… “秀秀……”生怕身边的人听我喊出刘秀,我不得不喊出这样一个女性化的名字,盼望刘秀能够明白。 大雨完全没有减缓的趋势,我觉得在这样下下去,不需要大水了,光是雨水都能把我们淹死,我双手抱头,抵挡着四处挥来的爪子。 就这么抱着脑袋装进了刘秀的怀里。 我抬头,他没有料到是我,乍见我时眼中的依恋就像是这漫天的雨水,似乎要将人淹没。 然后刘秀狠狠地抱住了我:“秀儿……” 我却来不及和他说其他的:“刘秀,你会不会游泳?” 刘秀皱了皱眉,“不擅长……” 我嘴巴发苦,我虽然在水中不至于淹死,却也绝不可能带着一个不识水性的刘秀。 却听得刘秀哑声道:“不过只是不擅长,在水中我尚能识别方向,勉强前行……” 我看着水中漂浮的战旗,眼睛猛地一亮:“能识别方向,就成!” 拿起刀子将身边的战旗划成布条,将刘秀的手紧紧绑住,然后我单手将战旗牢牢绑在自己手上,“跟着我,刘秀!” 刘秀紧紧拉住我的手,脸色有些惨白,明显看得出来刘秀从未下过水:“秀儿,我们要去哪儿?” 我拉着刘秀的手:“我告诉你,当时刘倾跟我说阴识有给我留最后一条退路,白鸽也无法传递消息的时候,他给了一个人的名字给我,长话短说,那个人靠鱼儿来通讯,所以我那段时间天天呆在河边,对这一段都研究到石头去了,我知道怎么绕过去进入城内……” 我轻轻在刘秀耳边说着,深怕有人偷听到。 刘秀脸色仍然惨淡:“游过去?” 我用力地点头,转身就往外面跑,一时间太混乱还跑了不少时候才远离人群,刘秀的右手和我的左手绑在一起,所以不得不配合我。 我觉得当年在学校游泳比赛我都没这么拼命过,然后……然后我身上似乎有诅咒似的……是的,就在我游得酣畅淋漓的时候,我身上乐极必会悲生的诅咒显灵,我先是扑腾了两下,然后吞下了一大口水,接着就开始往下沉。 腰间立马被人拖住,刘秀右手托着我,左手吃力地往前游:“秀儿……” 我八爪鱼似的往刘秀身上滚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晃了晃脑袋让眼前的小金星都消散了,这才惊魂不定地看着刘秀:“小腿突然抽筋了,不好意思……” 刘秀扶着我的腰,脸上一排黑线隐秘滑过:“现在往哪边走?” 我无力地指了指前方:“沿着这个方向一直游,因为这边是城墙,过不去,一直过去到了前方,有三棵杨柳树的时候,潜水往下一定会看到那里被我凿出大洞……”我喘了口气:“本来很小的洞,替纪薇茗等消息那几天,我把洞刨开到能钻进一两人……呵呵,本来薇薇死后我就打算去填上的,幸亏还没来得及……” 完了完了,小腿一抽一抽的,眼睛又开始狂冒金星了。 我感觉到刘秀掺着我缓缓前行,刘秀胳膊横在我肚子上,没觉得酸软疲惫这一类的征兆,于是我安心地顺着刘秀的方向划水,默默滴吐了口气。 爬上岸的时候我的小腿已经抽的快要没有知觉了,我们两个瘫软在我每天等着小鱼的岸边,对视一眼,刘秀一向清俊的脸上也狼狈不堪,他瞥了一眼我的小腿,一时解不开我系住的右手,于是支着身子左手给我揉起了腿。 我不知道刘秀用的是哪一套手法,按着按着我的腿明显舒服多了,不过这泡在水里抽了这么大半天,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办法站起来行走。 见我表情松了一松,刘秀抬眼。顿时刘秀身上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先前的不确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刘秀扯了扯嘴角,最终没有笑出来:“好些了么?” 我点头,知道刘秀又恢复了那个什么都胸中自有块垒的刘将军了。 Chapter 31 丢盔弃甲(3) 更新时间:2011-10-12 不一会儿,阴识就带着人找到这边来了,远远地见我和刘秀都湿淋淋的没什么事儿,显然松了一大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大哥,我小腿肚子抽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指了指刘秀和我。 雨势已无失先前的猛烈,刘秀淡淡地看了阴识一眼:“阴大公子……” 由于我和刘秀都坐在地上,于是我不得不扬起脖子去看阴识,可这一仰头,却发现阴识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秀,眼神冰冷入骨。 难道是姑姑的事情,让阴识一直对刘家的人一直心怀芥蒂? 实在不愿意看到阴识每次看到刘秀都跟斗鸡似的浑身戒备,我讷讷地喊了声:“大哥,我脚疼……” 阴识这才醒悟过来似的蹲下身子,眼看就要抱我起来。 可临到半空,我左臂一沉,生生将我和阴识又拉了下来。回头就见着刘秀举起右臂一脸无奈:“秀儿,手还绑着呢。” 我回头见阴识更加不悦,嘿嘿笑了一声:“幸亏套着刘秀,不然我早就被水冲走了,额,当时还以为是我要保护他的,没想到这个不善水性的人竟然比我更加游刃有余。” 见惯了我各种状况的样子,阴识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将我放了下来。我则专心致志地拧着手上的布条,却是怎么都解不开,我和刘秀游了这么久早就手软了好吧,现在落汤鸡似的被阴识他们围观,感觉实在有些不好。 刘秀微微抬着手任我折腾,却见我死活弄不开那绳子。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示意求助,喂喂喂,当时我是怕你淹死才绑着个劳什子的东西,现在你可以不要这么冷漠好歹帮上手成不? 刘秀眉毛微抬,“想走,又不是非要解开绳子。” 他看了一眼阴识,还装模作样地说了声:“阴姑娘得罪了……” 然后反手一带,我就这么傻里傻气地被刘秀来了个公主抱,左手还一个劲儿往膝盖弯里送去,以配合刘秀的右手。(..info无弹窗广告)待刘秀站起身来,我才发现除了阴识这里还真围了不少的人,什么司阳,邓禹,刘倾的,一个都没有少。 “还不快将丽华送回厢房,这天儿虽然不冷了,却也着实凉爽了点,一会儿生病就不好了。”这是刘倾的声音,看样子是来解围的,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在他的眼神里察觉出此人围观得和兴奋。 我无语,将脑袋往刘秀怀里埋。 刘秀并不含糊,应了一声便大步往回头走。 这时候一个将军上前弱弱滴问道:“文叔,你放那么多莽军进来……” 刘秀步子不停:“现下他们安排在哪儿?” 我从刘希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到问话的正是之前救了我的将军,竖起耳朵格外关注他们会对莽军如何处置。 “大家都拿不准文叔你的意思,冲进来的莽军又实在不少,于是我没和众位将军商议,便让一队人马围堵莽军,将他们堵在入城门处,就地看守为先,以免他们冲入城内惹出了什么乱子。”那位将军一脸严肃,就算我一直盯着他看,视线也毫无丝毫偏差,微微垂着头,却是正对着刘秀。 看来这个人对刘秀有相当的感情,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帮我一把? 刘秀点了点头:“李将军做事我一向放心。” 似乎想到了什么,刘秀回头交代:“试探一下他们是不是有心归附,李将军,这批莽军就交给你处理了。” 那位李将军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刘秀撇了撇身后的人:“大公子你们就先在议事厅稍稍歇息片刻,容文叔送阴姑娘回去,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便过来。”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说完便抱着我往回头走。 这才想起刘秀好歹逮着我游了那么久:“刘秀你累么?我是不是很重?”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才觉得自己彻底琼瑶了一把,我舔了舔嘴唇显得有些尴尬,哎呀我一向不是这个性格的好不好。 刘秀勾了勾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直到将我送回厢房,素素找来剪刀剪开我和刘秀套着手臂的绳子,刘秀才得以松了口气。 他转身吩咐素素:“秀儿今天在水里泡了一天了,你记得给他熬点姜汤,现在先去准备热水,身子暖和就让她先睡了,记住,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她离开被窝一步。” 说完,刘秀忧虑地看了窗外一眼,这才起身。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刘秀大手抚了抚我的面颊。 “刘秀,今日看来莽军消散过半,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了呀,你在想什么?” 刘秀却是深深看我一眼:“秀儿,你虽然有时候迷迷糊糊的,但大多东西都能一眼看出来。可是……有时候一眼看到现在还不够……” 刘秀却没有说下去:“没什么,次伯他们还在书房等我,我得去看看昆阳城内现在的情况,你好好养着身子,不管今晚上有什么变动,都不要出来。” “若是听见你刘秀生命垂危,也不能出来?”我白了他一眼恶狠狠的问。 刘秀一愣,随即点头:“恩,也不能出来。” 这次换我惊疑:“今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么?” 刘秀却是转头,没有再看我。 被素素强行拖去洗澡,出来之后便没有看见刘秀了,想必是我被素素拉走之后就立刻回去换衣服了的。素素见我脸色这样,一脸莫测:“小姐,这次那刘文叔回来,你们的关系有什么进展没?” 我斜了素素一眼,想起刘秀前日怎么也套不出来的话,瞬间有些泄气:“有什么好进展的,还不是那样……” 素素眼中蹭地亮起一抹精光:“是哪样?” 我木然地转头,无视素素一脸的期待,对他露齿一笑果断道:“我不告诉你!” “小姐……”隔绝在被子之外的,是素素的哀号声。 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儿,为什么刘秀让我不要出去,连他死都不要出去,啧啧,说的这么严重? 不就是……两军进入最终极的对垒么,有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如果昆阳败了,也不过是宛县也不得保,汉军覆没,被莽政镇压么。但是我是谁,我是知道历史的人……如果历史不变的话……自然是刘秀胜利……吧?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就算是死了我还赚了汉朝生活的这几年呢不是? 哎呀不要这么悲观,大不了晚上溜出去看看就是啦…… 我怀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阳光明媚的夏天,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过,门前还有两只大白鹅,后面是喘得跟狗一样的伯姬,手上拿着菜刀追赶着白鹅,大水已经过去,黑夜已经光明,门前一直持续枯藤的老树忽然长出了新芽,似乎世间万物都复苏了,就我还沉浸在前日未完的梦境里。 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跳下床推开半掩的窗户:“伯姬,今天有什么大事儿么?为什么要杀鹅?” 伯姬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丽华姐姐不知道么?我们赢啦!” “赢啦?”是和老张打赌他追不到隔壁家的小花,还是和王小弟打赌说他家的媳妇儿要生个男娃娃,还是和刘家丫头打赌她男人送给他的那件肚兜是南大街的次货? 刘伯姬见我呆愣愣地看着她,咯咯笑了:“丽华姐姐你傻啦,这几月来你为这件事儿瘦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昆阳告捷,倒是你反应不过来啦?” 我耳朵旁边有轰隆隆的雷声炸开。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刘伯姬:“你说……昆阳告捷了?” 刘伯姬索性提着刀朝着我冲过来,隔着窗户乐呵呵地和我说:“对呀对呀,昨天昆阳的兵士一鼓作气冲出去,据说还是三哥打的头,带一万人和莽军车轮战,大获全胜呢!” 刘伯姬年纪不大,声音里又一股子萝莉那般脆生生的调子。 大获全胜…… 我不好意思在刘伯姬面前显露太多情绪,只是转头猛地钻进被子,将自己捂得死死的这才开始磨牙霍霍,折杀千刀的刘秀,竟然逼着我呆在房间里,害我错过了一晚上精彩的战事。他还假惺惺的用犹豫的表情来骗我,他还用不忍心看到这么多人死来骗我。 他还不是带着人冲出去了!!! 这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他明明就知道莽军被水泡的有多么惨,他明明就说要放那些人一马的…… 不过,不管过程怎样,赢了,不就好了么? 赢了,就算是给薇薇报了仇,赢了也算是给刘仲刘元平了恨,赢了,我就不用担惊受怕会再失去他们,赢了,不就好了么…… 有人竖起手指戳了戳被子。 我抖动两下。 却见被子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我说伯姬妹纸,就算是你们哥哥打了胜仗,你大概过不了多久又要做公主了,但是你也不要在我这种平民面前高兴成这个样子吧,况且你哥现在还不是皇帝呢…… 不是皇帝……现在的皇帝还是刘玄呢!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我挂玉,薇薇,如果你还活着,你要怎么去见刘玄? 【不是番外 哈】 更新时间:2011-10-13 (新写的短篇,伪更一章,今天搬家,若晚上回学校那边能上网,就补更上正文内容,若不能,众位勿怪。(..info好看的小说)鞠躬) 他的婚讯,我的独家 独家新闻 在这个比周一更加苦逼,更加让人觉得无比愤怒的星期四。主编脸带菊花,声音缠绵:“阿九……”。 肖久浑身鸡皮疙瘩地哆嗦了一下,一脸正色:“主编大人……晚上习惯一个人看恐怖片的孩纸对这种声音很敏感。” 主编扶了扶眼镜娇嗔道:“要不是看在你和润少稍有交情,你看我会不会这样亲昵地喊你。” 肖久一愣,林润生? 干嘛忽然提到这个名字,她不悦地看了一眼惺惺作态的主管:“谁和他有交情。” “得得得,不管有没有交情,反正这次润少点名道姓指要卖个大独家给我们社,你以前也采访过他,明天的头条就靠你了!!”就算双手捂脸,肖久也看到了主编没有遮好的荡漾笑容。 她拿起桌上熟悉的地址,凭什么就能让林润生一直牵着鼻子走!! 肖久将高跟鞋踩得掷地有声,恨不能在会客厅里跳出一段踢踏舞以报复林润生的对她的呼之即来,在问候到林润生的第八代祖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响,随即锁扣转动,那张让好久不见的脸终于出现。 同林润生一起进入室内的,还有趁机而入的冷风一阵,这让暖气开得本来就不足的会客厅更添冷意,肖久注意到林润生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眼睛下面还有一圈灰暗,比起之前的风光无限,可谓狼狈。 “林总,您好,我是西部先锐的肖久。”出于对工作的尊重,肖久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林润生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眼肖久,微微偏头,身后立马有人关上了会客厅的门。随即他越过肖久,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肖久有些讪讪地收回手,搓了两搓使得温度回暖,这才拿起早已摊开的纸笔:“请问这次的独家新闻是?” 良久等不到回答,肖久不解地抬头看去。 那人对上肖久的视线,波澜不惊地吐出了四个字:“我的婚讯。” 手中的笔忽然一滑,径直跌下木桌,肖久说了句对不起便蹲下身去捡笔,一时间竟觉得这满是名贵家具的会客厅设计得真是不合理,没有装足够温暖的暖气就算了,竟然连地毯也不铺一张,冷气从膝盖一直上窜,寒至心底。 调整好表情,肖久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道:“还有几个意思性的问题,林总您别介意,热身之后便进入正题。” 林润生眸光微动,垂下眼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question1: “林总您身为帅气又多金的青年才俊,在大街上遇到过偷拍没?”肖久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帅气又多金,还青年才俊,不知道又是哪个崇拜林润生的同事写出来的访题。 林润生微微勾唇,抿出的笑容中带有惯常的居高临下,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般不太会遇上,即便是,保镖也会要求删除照片……”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偶尔还会遇上讹人钱财的。” 知道他话里说的是谁,饶是老脸再厚实的肖久,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工作后的第一次旅行,肖久下了血本去了从没去过的贵州,因为那里据说是她父母相识,也是最后去世的地方。 去了之后才觉得贵州真是人杰地灵,不只有各种幽深宁远的山石,更是偶遇了好几个姿色上等的佳色。出于职业习惯,肖久拿出刚买不久的单反,玩起了街拍。 镜头之中恰好出现了一张最适合近期主题的脸,锋利的轮廓,英挺的鼻子将本来不够出色的五官衬托得端正有余,而辉映其上的那双幽深眼眸,更为其皮相加分不少。明明就是众多路人中最为普通的一个,却偏偏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气场,将他和其他人生生隔开。 正好应了下期“沙砾中的绚烂”这个主题,肖久心中惊喜,忍不住将镜头一直跟随着他,多拍了几张。 直至镜头被满屏的黑色西装遮挡,肖久这才抬头,瞬间被眼前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男人雷得外焦内嫩,“先生……?” 某位黑社会热衷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肖久,吐出三个字:“删照片。” 肖久还没理解过来对方突兀的要求,愣神之间黑西装抬手已将相机抢了过去,熟练地点下了‘删除全部照片’这个选项。 肖久瞪大眼睛只来得及惊叫:“我……我的照片!!!” 看着面无表情转身要走的肇事者,肖久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不许走,你凭什么删我照片,你站住……给我站住!!!” 黑西装被拖住,不耐地看向不远处的某人。 “沙砾中的绚烂”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在肖久身前站定:“小姐,是你先偷拍,老四才会删除照片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温顺却不容置疑。 似乎是在意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群众,或许是他时间真的不多,那人看着肖久不悦道:“不然,我买下这相机?” “我是在街拍,有本事你买下这条街啊!!”肖久是跑惯了社会新闻人,有着打不怕弄不死的职业精神。 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肖久一圈:“五千块。” 肖久嗤之以鼻,狠狠地白了那人一眼,雄纠纠气昂昂地道:“本小姐是党的好女儿!” “五万块。”那人不耐烦地掏出钱包,展开了厚厚一叠人民币。 肖久不动声色地杨唇,语气中不自然带有一丝隐秘的得逞之意:“相机归我。” 那人唇上沾染上几分不屑:“成交。” question2 “身为一个成天飞来飞去的商人,交通的问题会带给你很多困扰么?”因为之前的回忆,肖久一直没有抬头去看林润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也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写访题的人都是白痴。 林润生若无其事地敲了敲桌子,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时间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不过我更害怕雪灾滞留……和哭得没完没了的女人。” 天知道一向节省有余的肖久怎么会决定从偏远的景区打车回机场,早知道这么大的雪会倾情泄下,她一定抱着暖手器在被子里装死人的。 那样的话,就更不会被冷死在路上,该死的大雪! 确认出租车内的空调是真的坏了,肖久自认倒霉地抱紧了双手,车子龟速前行。从白茫茫的大雪中看去前路格外漫长,肖久暗咒一声恨不能将脖子缩进本就不够宽大的羽绒服里去,心里只默念着快点到机场吧,快点到机场吧。 在这要人命的时候,出租车竟然还缓慢地停了下来。 “师傅,可以搭个便车么,送我们去贵州机场就好,有点急事。”肖久抬头,看见一个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虎:“我们车坏了。” 师傅回头看了看肖久:“小姐,行个方便不?” 肖久哧啦啦地吸了吸鼻涕,捂着脸点头:“多个人暖和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车资平分!” 上来一个男子,肖久颤抖着身子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眼见那人要开车门,她迅速将帽子掀起来盖住脑袋,抵御开门瞬间随之进来的冷风。 打了个寒战后,出租车再次龟速前行,肖久注意到刚刚说要搭便车的人并没有上来,反而留下来回到了车里,大概是等维修人员的到来。 肖久冷得像条狗似的蜷成一团,只余光瞥见身边的男人,有很温暖的长大衣。 车行不久,肖久就听到了前方各种汽车的喇叭车交响在一起,声音并不美好,更加不美好的是,照这个情况来看…… 出租车再次停下,师傅带着浓厚的口音道:“遭,塞车了!” 肖久仍然未动,听得身边的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打了个电话说赶不上某个会议了,又打了个说维修车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自己找个地儿暖和去。然后接了个电话说在去贵州机场的路上,去那儿接他云云。 谁知这一堵,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天黑他们才到机场,彼时肖久双腿早已麻木,全身僵冷如冰,就连同车的男子好心相扶,她也只缩着身子哑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回c市的飞机因大雪无限期延时,和满机场的滞留乘客,肖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掺着男子的手哆嗦着找到了一个位子,拿出手机噼噼啪啪给外婆打电话报平安。 这才知道是遇上了雪灾,外婆在那边担心得落泪,从肖久儿时出生说到肖久父母同样是来贵州出差意外身亡,一时间婆孙俩对着电话哭的稀里哗啦。 那男子端来一杯热咖啡,见肖久哭成这样,顺便递了张纸巾。 电话很快就结束了,可眼泪却止不住似的。 “怎么,害怕了?”头上的声音有一丝戏谑。 肖久抬眼见那男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心中更加觉得此人眼熟。懒得多想,肖久只闷闷答道:“我才不怕,我才不是害怕。” 男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走了肖久手中喝得差不多的咖啡,另外递了杯热水给她暖手。 肖久知道那人是好心,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爸爸妈妈也是在贵州去世的。”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 “我也是来这里……缅怀我姐的。”肖久听到男子嗤笑了一声,:“据说是和人私奔到了这。” 肖久不知道该夸奖勇气可嘉还是说家门不幸,自顾自地接着抹眼泪。对男子递来的大衣视而不见,本小姐是党的好女儿,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那男人叹了口气,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套上大衣就将肖久拥在了怀里,温暖的男性体温铺天盖地的,让肖久鼻子一酸,埋头接着哭了起来。男子整了整大衣,让大衣如怀抱一般密不透风,肖久顺势缩了缩脚,将腿也搁进大衣内,完完全全的缩在了陌生男人温暖的怀里。 心中暗咒,去特娘的矜持,去特娘的贞操。 头顶上忽然响起三个字:“林润生。” 肖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人在自报家门,她抬起肿得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睛,缓慢地答了声:“肖久。” 复而埋下头来暗叹,气度不凡啊,这么眼熟一定是在某个商业版上过头条的吧…… 在机场滞留一晚,第二日早早有人来接林润生,肖久感恩戴德表示不用管她了,并且举手发誓说在贵州还有亲人之类,林润生这才离开。 正当肖久惆怅下一步怎么办时,接走林润生的人跑回来,将那件被鼻涕眼泪糊得不成样子的大衣递给她。 question3 “林总呆在办公室时间最多,会不会遇到比较有趣或者香艳的事儿?”之前的回忆已经让肖久恨不能埋头不起,这个问题本身带有的八卦性,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林润生并未察觉到肖久的异常,回答问题的表情严肃认真:“香艳的事不便透露,不过最惊险莫过于在二十六层遇到地震。” “你好,我是西部先锐肖久,林总,你还记得我么?”得知是要采访林润生,肖久在主编那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天,主编才将这个还恩的机会留给肖久。 林润生端详了肖久足足半分钟,突然啊了一声:“相机……” 相机? 肖久锲而不舍地提点到:“肖久……机场,大衣?” 林润生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微微扬起眉从头到尾地打量了肖久一阵,喃喃地跟着念:“肖久……” 这男人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竟让肖久心中一动,她笑笑:“林总,想起来了么?” 之后的采访很顺利,林润生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既留有余地让她有话可接,又为自己留下退路。谈话并不显热络,却也绝不冷场。 肖久收好稿件,“中午一起吃个饭,不知林总是否给我这个报恩的机会?” 林润生眼里含着笑意,颇为愉快地点了点头:“我的荣幸……” “幸”字还未完全吐出口,忽然感觉大楼猛烈一震。 两人愣愣对望一眼,林润生随即给了肖久一个心安的笑容:“大概是有施工队……” 再次猛烈的震动,肖久惨白着脸说了声:“是地震!” 慌乱间只觉得自己紧紧拉住林润生的手就往外跑,外面的办公室也乱作一团,肖久和人群一起挤向熟悉的来路。 林润生拖回肖久,扬声喊了句:“那边是电梯,现在走楼梯!” 震感更加明显,整栋楼都是噼噼啪啪有东西自高处砸下的声音,地面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肖久紧紧掐住林润生的手,一路扶持着往楼梯跑。 楼梯本就狭窄,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绝于耳,林润生和肖久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扶着对方的手,借对方维持平衡。 “等下。”肖久突然沉声道。 林润生回头,见肖久边走边蹭着脚下,而后脚一抬将高跟鞋踢出去,拉着林润生接着往下跑。 见到光明的瞬间肖久和林润生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肖久抱着林润生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大街上一片混乱。信号不通,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活着真好。”肖久心有余悸说了一句。 林润生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仍然有些微微发抖,对面的女子着装不整,眼中带泪,光溜溜的脚踩在地上。却不显狼狈,眼睛里的倔强甚至……有那么一些动人。 “林润生,我们算是共患难了,你一句话都不想说么?” 林润生转头,并未接话,只是阴霾的眼神中,流露一丝释然。 Chapter 31 丢盔弃甲(4) 更新时间:2011-10-15 (果断回来更新了,写到现在……最近因为打仗的事儿没有写好,所以很是气馁,一直都找不到感觉来好好写,跳过了那段我最喜欢的,心情很失落,诶,我就是个水货啊捂脸,大家勿怪,顶锅盖飘走……) 我和素素走在战后的昆阳,看似一切都在城外解决,所以街上看起来并未觉得破落。但是走在大街上,又分明能感觉到,这里刚刚历经浩劫。 放眼望去,昆阳街道上早已没有了之前商贩云集的繁华,路上行人稀少,路上凌乱地散落着从城外射进来的箭矢,破落的街道上即便是有人也是匆匆而过,我和素素对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繁荣安定。 素素大概也是在宅子里呆的久了,出来之后却见得这番景象,不免有些悻悻,所以她一直跟在我身后,时不时发出“咦”“诶”的声音,我转头:“素素,你究竟要干什么!” 素素缩了缩脖子:“小姐,昆阳好玩儿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丫头还一脸委屈,撇着嘴巴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无奈,没有了的……岂止那些好玩儿的东西。 我驻足在如今有些冷清的阁楼门口,那里已经没有姑娘拿着招摇的手帕对着我笑,我想,阁楼上也再也不会有那个和我曾经横在一张床上的女人了。 “小姐,你好死不死的站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啊!!”素素忽然靠近我,和我咬着耳朵。 转眼看见几道惊诧的目光,我忽然有些失落:“没,姑娘们都没了。” 素素好奇地看了一眼:“大概是战乱来了,都趁着机会逃出去了吧……” 素素拉着我往前走,“小姐,您是在为纪姑娘难过么?”素素似乎不想问,大概又怕我憋得难受,于是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 我摇摇头:“我不为她难过。” 素素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信任,“薇薇是走在自己想要的路上的,她没有遗憾,大概我也是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死去的她未必不是解脱……”我咬咬牙:“活着的那个人,未必不会疼痛……” 想到刘玄,又被气的一阵头痛。 无论如何我也要在下次看到刘玄的时候,上去在他面前吐口水! 不管他是皇帝还是什么的!!! “小姐,小心……”素素忽然惊呼。 我这厢刚刚跺脚,就听到素素这么鬼吼了一嗓子,于是脚下十分滑溜地一路向前,从下脚的触感来看分明是某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吃了香蕉吐了皮!!! 为了我并不花枝招展的脸,我还是很没骨气的哭喊了一声――“救命……” 虽说并没有出现英雄救美这样华丽的情节,但是在我多年人品积攒的情况上,好歹也没有出现摔个狗啃屎这等悲剧的状况。 于是我就这么尖叫着啪地――撞上了某人的背。 于是我还这么一顺手……似乎拉下了某样很长很粗还热火的东西…… 我胆战心惊地抓着手中的东西,颤巍巍抬头,看到一张略显熟悉的黑脸,于是贱兮兮地挥了挥手:“嗨,刘秀……” 刘秀嘴角抽了抽。 讨厌,我前几天还在他面前吹牛过头,致使我的小腿丢尽了我的脸,我还没有做好这么快就面对刘秀的准备呢,好无措。 啊……刘秀还一脸勾引地看着我,喂喂,虽然我觉得刘秀真的很好看,但是我是坚定的二十一世纪人,不会轻易就被诱惑的。 可是……可是刘秀的样子又觉得好可口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一直走的是纯洁可爱的路线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刘秀的嘴角划开一抹明显的弧度,他眼神瞟了瞟我的手里:“秀儿,可以把腰带还给我么?” 我被刘秀的话引得遐想翩翩,腰带…… 嘿嘿,嘿嘿…… 刘秀叹了口气,从我手中抽走腰带,啊这么快就要拿走了么,我有些不舍,于是手上紧紧攥着腰带,一脸不甘愿地看着刘秀,却见那厮相当淡定滴微微对着我笑,然后一寸一寸地,毫不留情地将腰带抽走。 我好不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叹了口气。 刘秀摸摸地将腰带系在腰间,假意没有看到我脸上的失落,他转过头,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回避我了。 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似乎觉得,只要那个人还在身边,其他的……什么都是好的。 我转头看见刘秀精致的侧脸在夕阳下晕出一圈朦胧的光感,一时间莫名的有些感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站在他身边的感动。 “刘秀,昆阳终于坚持下来了,你真厉害!”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中的汗,笑嘻嘻地看了看身边的人,也学着他似的一本正经地看向城外。 “恩,坚持下来了,可是应该看到的人却已经不在。”刘秀似乎有意挑起我心中的刺,说完之后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中滚着乌黑的浪,却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奔跑着,中间会因为轨迹的相交遇到很多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和你并成一条轨道跑到最后的,有些人的终点先到,那边再也不用辛苦奔跑,那边是归宿。”我转眼见刘秀不甚明白的样子,于是哈哈笑了笑:“至少所有的东西都会好起来的,不是么?” “都会……好起来的?”刘秀看我。 我用力点头。 刘秀看着我,眼里光芒渐甚,最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连带着我也跟着一起格格笑着。 都会变好的,我从来不曾怀疑。 回去的路上显然刘秀开怀不少,一路上有说有笑,彻底弥补了在昆阳以来我们各种纠结的状况,他不时指着街边告诉我曾经那里有着什么新鲜的玩意儿,我必定喜欢。 我便会接上一句,刚来的时候和素素买了好多回去,躲在被子里玩儿。 然后他会说,某某某家的大饼很香,想必你也吃过。 我便留着哈达子点头说当时被香味吸引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刘秀淡淡笑着说那么前方南街的胭脂坊你也必定没有错过了,我便偷偷告诉他我就是在那里发现婢女的次货都在那儿淘的,又漂亮又好看,只是用不了多久。 “晚上娘亲会庆功,届时带你吃一样你绝对没有吃过的东西。”刘秀有些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茫然,继而怒道:“不可能,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这种吃货没有吃到的,在这种时候不要用这种话来考验我吃货的专业性!” 刘秀噗地笑了:“好啦,是我娘的拿手菜,不到大场面她是不会做的,这下满意了吧?” 刘老夫人? “上次也有吃过吧,舂陵起义的时候……”我怀疑地看着刘秀。 “那个场面和现在比,你觉得哪个更大?”刘秀淡笑着问我。 我想了想,想必是刘秀童年太艰苦,所以刘老夫人用来骗他的吧,可怜的…… 刘老夫人的菜……我平常吃了很多……明明不怎么样嘛。 我怀疑地看了一眼刘秀,在我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二十一世纪人面前,最好不要太自信满满哦。 刘秀回视我,这个你放心,绝对不让你失望。 却听素素惨淡淡地来了一句:“小姐,大概你没有这个口福了……大公子出门的时候吩咐我说让我们今天好好玩……” 素素一句话不说完,我已经脑补了无数个后半段。 难道阴识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没得玩了!!! 我激动地看向素素,“为……为什么?” “因为大公子说,族亚的竞选就要开始了,就算是小姐你错过阴家的任何事情,也绝对不能――缺席这个!”素素苦兮兮地回答。 “那个我有听说啊,可是不是要等到一个月后么?”我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大公子吩咐了,说你最后今夜和他一起走,他有事儿要吩咐你……”素素的声音在我可怕的眼神中越来越小。 我心里各种诅咒阴识这个小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行,我找他理论去!!”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回头找阴识。 却被刘秀拉住了手,他将我的手包裹在他手心,他掌心的一点热度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沾染上了我的脸颊,我不解地看向他,刘秀这是要搞毛? 他抿了抿唇:“正事儿要紧,次伯做事儿不说全部,大半是为了你好,族亚的事情似乎是次伯一直对你的期待,该做的就好好去做,不要任性。” 刘秀牵着我的手往回走,我则是被刘秀突然的温言软语吓得有些愣愣的。 “秀儿,不管什么时候,若我因为能力有限不能照顾你,你都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连忙点头,看着我被刘秀牵着的手,莫名有些乐呵:“我一直都好好照顾自己呢!” 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刘秀,我也有一事相求,你要答应我!” 刘秀转脸,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秀儿,你说。” 我有些扭捏:“下次见到刘玄的时候,请你一定,务必在他面前吐一口口水――”看到刘秀脸上突然幻灭的表情,我有些慌忙:“刘秀,你答应我,一定哦!” 刘秀眼角一抽,咬牙切齿道:“我答应你。” Chapter 32 一族之亚(1) 更新时间:2011-10-16 阴识什么的就是集坑爹与坑爹再加上坑爹于一身的神人啊,明明素素有跟我说阴识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才要晚饭都不吃的赶路走,可是……可是明明连阴识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喂好不好? 我用眼神一直瞪着素素,各种各种的鄙视,各种各种的嘲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素素则是缩在角落里,惶恐地看着我:“小……小姐,大公子真的是这样跟我说的……” 回家的路程就在我的脸色越来越黑,素素越变越小的过程中不那么华丽的度过。 阴家的宅子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和各种不好玩儿,就当我天真的以为我回来之后仍然会过着之前日子的时候,被无情地告知从今天起我要和司阳要奔走于各个地方。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不得不被素素从被子里面挖出来,看着素素双颊绯红地不时往窗外看去,我觉得我就像是长锁深闺的小媳妇儿一样惆怅地看着她,然后托着下巴叹着气看向窗外站得一动不动的司阳。 “诶……”我再次长长叹了口气,转眼瞥了一眼仍然很荡漾的素素。 直到我和司阳两个收拾好了东西,素素这小不要脸的,还做盼夫状地扶在门上,“小姐,司司,早点回来哟……” 我和司阳同时打了个寒战,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我无语地看了一眼司阳:“你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司阳木然地看了我一眼:“如同文叔怎么受得了你的……” 嘶……有一种好冰冷好刺痛的感觉啊…… 我望着一直以来在我们面前时而耍酷时而傻逼的司阳,恍然大悟他和素素绝对是同一路货色。 我左右看了看,对于只有司阳带我出去而没有阴识感到很好奇。.info[] “哟,大哥不是有很多话要交代我么?怎么的,在哪儿抱小老婆去了,怎么没见着他?”我到处看了一圈,对于这种场合下只有司阳没有阴识明显有种违和感。 “大公子有要事处理,让我带着你和你讲讲这些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司阳表情淡漠,对业务的熟悉度使得他明显心高气傲啊。 没办法,谁让我是新手呢,所以我只得默默跟在司阳身后。一副小跟班的样子。 司阳也不含糊,大咧咧地就将我带进新野最好的酒楼,哟,有吃的!我眼前一亮,屁颠颠地跟在司阳身后,不由得咧开嘴角笑得毫不隐晦。 “小姐,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您最好将那些不应该有的表情都收好。”旁边冷冷的声音真的是很煞风景啊…… 不过既然阴识将我交给了司阳,难免这小人不会因为嫉妒我和素素同吃同睡而像阴识打小报告,我防备地看了司阳一眼,迅速收好一脸荡漾的笑意,正正经经地咳嗽了一声。 一眨眼的功夫,变脸成功。 见我表情得当,司阳清了清嗓子走向一旁早已备好酒菜的饭桌。 司阳一走进,立马有人恭恭敬敬起身,对着司阳行了个礼:“司阳公子,您来啦?” 司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将我这个跟班露于人前:“这个是我们阴家的小姐。” 淡淡的几个字,立马换得那人更加卑躬屈膝:“哎呀呀,竟然是阴家的小姐啊,真真是在下的荣幸,小姐上座。” 我学着平时阴识那般端着架子走到主位上,悠悠然地坐下,还假意从面前拿了一只空杯子递给司阳。 司阳接过去倒了杯水递还给我:“陶总管的事儿大公子让我直接交给小姐管理,小姐仔仔细细看了陶总管的提议,觉得施行倒是先不急,先发放一些银子,让陶总管做做准备。” 说着,司阳推了个小箱子给那什么陶总管的。 我眼皮一挑,难道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心里念叨着快点打开看一看啊,饱个眼福也好啊,可是明显陶总管是知道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的,他千恩万谢地朝着我拱了拱手,嘴里念叨着各种阴家的好。 我挥了挥手:“既然菜都上好了,陶总管坐下来一起吃吧。” 自然又是一番退让谦恭,最终让我冻上了筷子。 如果没有某人一直在桌子下面踩我的脚的话,我会觉得更加愉快的。 我斜眼看了一眼司阳,却见他微微抿了抿唇,拿起酒杯向陶总管敬酒:“陶总管,你最近生意上管理的一直很不错,大公子和小姐都说你是有栽培价值的人……司阳就在这儿先敬你一杯,不成敬意……” 陶总管受宠若惊地看我一眼,我勾了勾唇,端起酒杯朝着陶总管扬了扬,随即看见陶总管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我却左手执着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阴家大选的事情,想必陶总管也略有耳闻吧?”宾主尽欢的时候,司阳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笑着看向陶总管。 陶总管一愣,转眼看了看我:“自然是时时刻刻关注的,老奴手上有一张选票,自然有着不二的人选,本着为阴家负责的态度,老朽这一票,必不让少爷小姐失望!” 这算是表态了吧。 司阳缓缓点了点头:“大公子让我告诉你,他会记着陶总管的这份恩德。” 陶总管连忙摇头:“这是老朽该做的事儿。” 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几杯,司阳还没等我吃饱,就拉着我说要告退,完全无视人家陶总管的一片挽留之心。 我只好幽怨地又跟着司阳滚去下一家酒店。 似乎这就是一个买通关系的一个过场,这些人明显是阴识的老部下,我一露面,阴识再煽风点火一两句,个个都是服服帖帖地保证会跟着小姐走的,我终于知道司阳为什么每一家饭店都不多呆,因为一天吃下来,虽然不大不小的一个新野,我也快被那些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各种亲戚总管的饭局,给吃的撑破了肚皮。 所以晚上回去的时候,虽然素素仍然一副望夫石的状况贴在门边,我也再没有力气去嘲笑她,一回房间我就滚在了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再动。 素素这丫的自然不会放过我没力气的这会儿,拉着司阳就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去缠绵去了。 我一个人默默滴看着窗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照说来如果阴识真的要买通这些人的话怎么会要我出面呢?他直接就跟他们一起吃个饭,说两句话,介绍下他有个妹纸要参加族亚的选举,老子是族长你们都看着办神马的吧…… 用得着又是送钱又是陪饭的么? 难道阴识是觉得他为这件事情出面很不好?可是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族亚的事儿阴识插手了吧?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和我一起出去很丢人?这个应该也不会存在吧? 或者阴识觉得族亚这种小事儿一桩的,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出面? 诶,阴识还是那么的不可捉摸啊,哪儿有某个姓刘的好欺负啊,哎呀说到刘秀,竟然心里面还能升起一抹甜丝丝的东西,很想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去呢! …… 好吧,白天里各种去陪吃的过法我也就忍了,就当我肚子终于好受一点点,准备爬上床去休息休息的时候,司阳竟然又苦逼着脸进来了。 我顿时头大如斗。 当然,看见紧随其后的素素手上抱的一大摞书卷的时候,我更加觉得眼前有小星星在起飞。 “这……这是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阴识真的会这样对我,我不相信!! “大公子说这些东西都是最近各处的情报,不管是赤眉军还是绿林军,或者莽军现在的状况,他说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司阳没有说话,反而是素素,谄媚地道。 莽军的情势,各路起义军的状况……没准这个还能勾起我对这段历史已经不大可能有的记忆了。 勉为其难地,我朝着角落努了努嘴:“放在那里吧,有空我……” “大公子的意思是,这些是今天要看的,明天还有新的情报送来!”司阳果然是唱黑脸的! 好!老子记住了,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晚上我就夺了素素的初吻!!啧啧,不对,素素这小不要脸的,不一定要留着初吻呐…… 我忍! 人生还真是一低头一抬头的事儿,于是我埋头开始到,到我终于将素素一本本递来的东西都看完而抬起我那铅一般沉重的头颅时,外面打更的老头已经吆喝着三更了然后飘逸地走过去。 我动了动已经僵直的脖子:“素素,来捏捏……” 转头,却见那厮已经安然入睡,她一向引以为豪的双眼下面,还挂着两片巨大的乌黑。 我凭着最后剩的一丁点良心,将素素拖上了床,这才自己洗漱完毕滚去睡觉。 想着第二天又要重复这样的日子,不免觉得有些前途昏暗,尼玛老子来古代,怎么搞的比当年高考还辛苦来着? 睡梦中我似乎终于看到了阴识的黑脸,他站在我面前叹息着说:“天哪,这妹纸笨成这样了到底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哟……” 然后我手上拿着当年游戏里面一把刚到,追在阴识屁股后面各种挥舞:“作孽的明明是你啊混蛋!!!” 在梦中将阴识杀了千刀,直接导致这一晚的睡眠十分的舒坦和安心。 Chapter 32 一族之亚(2) 更新时间:2011-10-17 大概是晚上睡得太舒心,于是早上起来,自然就有人让我不舒心。 当我面对新的一天美丽的早晨,伸出这日第一个懒腰露出第一个奸笑的时候,素素面带桃花地告诉我,今天和我出门的再不是司阳――而是自从昆阳回来之后就杳无音讯的阴识。 天空瞬间灰了一半下去。 阴识今天怎么有空要和我一起出去啊,难道是他终于想起来了我这个被他硬生生拉扯回来的备胎了么?难道是他最近很无聊所以又要拿我开刀了么?难道是他有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整人方式要让我做小白鼠了? 无论哪一种,都让人直接想不起来他阴柔的美貌,只会对他的蛇蝎手段心有畏惧啊……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和阴识在一起去是个压力很大的事儿,于是这个早上格外严肃地梳妆打扮一番,不但梳妆打扮了一番,还面朝西方作了个揖,希望哪个佛祖不小心路过的时候可以顺便保佑我一把。 所以当我磨磨蹭蹭终于收拾好出去的时候,阴识已经靠在马车上等了好半天了,他转眼一脸淡定地看了我一眼,凉飕飕地来了一句:“磨磨蹭蹭了这么久,也没折腾出一朵花来呀……” 我脸上黑线,好的,这是这个愁苦早上的第一个考验,我怎么可能在第一关就被ko?深呼吸一口气,我笑嘻嘻道:“大哥,好巧啊你也要出门?我也是的哟~~” 阴识斜眼哼了一声,径直上了马车。 我吐了吐舌头,看见素素在门口抽风般恨不能将小手绢挥出一朵花来,我咬牙恨恨想到,祝你们缠绵到一半来大姨妈!!! 端坐车内,阴识仍然闭目养神状,我掀开窗帘一角看外面的风景,看窗外没有经历过战乱的繁华街景,不经意嘴角噙起笑意。 看到对街好玩儿的东西,我一时忘了出门前跟自己说了一万遍的不要和阴识说话,贱兮兮地喊着:“大哥你看你看,花未阁竟然来了新的姑娘,以前没有见过的哟……” 说完背脊一麻,不用转身也能感受到锁在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锋利。 “嘿嘿,我就开个玩笑……”我转身,在阴识的脸上觅到一丝无可奈何,于是绞着手指不安问了一句:“大哥,我们今天是要去……?” 阴识叹了口气,却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还真能忍住不问呢……” 尼玛敢不敢再欠扁一点,不要以为乃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哟!!! 我揪着一张苦瓜脸不去看阴识,自己在心里面各种小九九诅咒他…… “今日去见的算是族中长老了……”阴识说完,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我,我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他扬了扬眉毛:“不紧张?” 我侧目:“族中长老不是我亲戚么?为什么要紧张?” 阴识呵呵一笑,难得地动了动尊躯,朝我竖起了个大拇指:“也是,能让你怯场的地儿,似乎还没有建造出来……” 我在心里摇摇头,已经造出来了,只是你没有见过世面而已。高楼大厦就是我的克星,恐高症的人穿越回古代是件很愉悦的事儿,我无不得意地看着阴识。 “今日我身为阴家族长,身份原因我是不会为你说一句话的,所有的东西都要你自己和那老头子谈判,他的资料昨天你认真看了的话就应该知道,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好注意的了,自己想想要怎么说……”阴识侧了侧身,将手撑在下巴上,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有些好奇,阴识究竟是期待我能够说服那个老头子,还是期待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什么老头子的资料…… 很遗憾的,我却是后者…… 什么狗屁的老头子资料,昨天我三更才睡下,已经习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我完全都已经没有能力算出三更到底有多晚了。 我愁眉苦眼的缩了缩脖子:“大哥,记不住了。” 阴识听闻我这样说,却是冷哼一声:“指望我跟你说,痴心妄想。资料我昨天反正都提供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认真记东西,我无可奉告。” 态度相当之坚决啊。 尼玛那你昨天提前说一声今天要用到某个糟老头子的资料会死啊?多说一句会死么!!! “那……那我怎么办?”我苦逼兮兮地问道。 “再多说就掉身份了,你说是吧?”阴识眼睛弯成月牙,对我笑了笑便又回到位置上闭目养神。 我在心里狠狠地插他的眼睛,卖萌也不能减低我的仇恨值!!! “没事儿,我能随机应变,哼哼!”吃了亏也不肯服输的我,终于有气无力地来了一句之后便同阴识一起沉默不语,酝酿瞌睡。 在马车一晃一荡的进程中,既然进入深度睡眠的我被阴识拉了一把:“到了。” 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哟,和昨天的是同一家饭店啊…… 进去之后阴识径直走向了摆着一桌子菜的席上,与昨日不同的是,那里并未站着一个卑躬屈膝的阴家下人。阴识上去之后就淡定地拿了杯子悠悠然地喝水,他眼皮也没有掀起来一下,一个劲儿地宠幸手中的茶杯去了。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次不是人家等我们,而是我们要款待人家啊…… 我默默地坐在阴识旁边,对一桌子的菜也提不起精神来了。 不多时,就看见一个穿着朴实,目光桀然的老者,似乎是认得阴识,他在门口只顿了一下,便径直朝着我们走来。 我连忙起身,朝他一揖,学着昨天那位总管的谄媚笑容,眯着眼睛道,“这边儿请。” 老人看了一眼阴识,没有理我,径直对阴识拱了拱手:“次伯,叔叔来迟了些。” 我眼珠一转,竟然阴识喊他喊叔叔,那么必然也是我叔叔咯,我笑着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叔叔,这天气不好,走热了吧,喝点水去去暑。” 老者抬眼看了我一眼:“这位便是族中指给做下任族亚的秀儿了吧?” 我点点头,将二十一世纪学的哄老人的那一招悉数用上:“叔叔好,第一次见叔叔,略有一些薄礼,都在哥哥那里,见这大热天的怕伯伯辛苦,待会儿让司阳给您送过去!” 见老者喝完了手中的水,我连忙另一手给他倒了杯酒:“那晚辈就先敬叔叔一杯。” “她不是秀儿,她是丽华。”一直没有说话的阴识,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道。 从老者惊讶放大的瞳孔看来,我的表情相当的淡定,我已经被他们说成阴丽华说习惯了,不管阴识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决定都装疯卖傻到底。 “若是她为丽华,叔叔肯不肯投上她一票?”淡淡地瞥了一眼老者,阴识云淡风轻地加了一句。 老者皱眉:“次伯,阴丽秀便是阴丽秀,阴丽华便是阴丽华,这怎么有混淆一说?” 阴识摇了摇头:“叔叔,您要明白我的苦心啊……”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扶着额头道:“那丽华早已失去踪迹已久,据说她现在在其他兵阵里,既与朝廷作对,又并不与刘家宗室为伍,我阴家虽然如今为商,却从不往先祖管仲之德,自然是希望刘家能夺回汉室江山啊!” 老者将信将疑:“我有听族中人说到丽华与那刘家三公子刘秀两情相悦,可为何丽华却不与刘家为伍?” 该插嘴时就插嘴:“那个丽华……似乎也是我……” 老者看了我一眼,眉头却不见松动,他转头开始攻击阴识:“况且我阴家祖训,族长与族亚本就分家,不得一人掌控,你这样大张旗鼓地买通族内人士,这是作甚?” 阴识微微笑了:“阴家的人出了纰漏,自然是轮得到我来管,我总不能让族亚这等人选落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身上,您说是么叔叔?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安心地睡个好觉么?” 我从阴识自信的表情中确确实实看到了点什么。 比如这个所谓的叔叔第一句话问的并非是阴识为什么要掺和族亚竞选的事儿,而是问的为何我是丽华,至少说明他对阴识参与这个,并非真正有多么排斥,相反,也许还多少有些期待…… 而更加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以前百般护着丽华的阴识,竟然说出了“别有用心”这四个字,难免让我有些意料之外。 原来阴识早就有了丽华的消息,若丽华与莽军为敌,我自然理解,可是,她若不与刘家为伍,那岂不是早晚要面对和刘家分天下的局面? 若是刘秀和阴丽华刀戎相见……光想都觉得很不可理喻!!! 身为唯一一个对历史有知情权的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责任深重,当然,还为我现在对刘秀的感情小有一丝对丽华的愧疚。 “莫不是叔叔信不过我们兄妹?”既然我苦恼,就绝不让别人也好过,我转头语气颇为温婉地添油加醋了一把。 老者淡然,似乎陷入了权衡之中。 我趁着这个时机给他夹了一碗的菜:“叔叔,那些费心的事儿我们不多说,先吃饭吧,吃顿饭我们做晚辈的还是很愿意陪着叔叔吃的。对了叔叔,秀儿最近学了几样拿手好菜,下次亲自下厨让叔叔给评评,免得哥哥一直说我做的菜少了火候!” 天知道我哪会做什么饭菜,不过这个时候权当拿来套近乎吧,长辈反正最是受不了晚辈撒娇的。就算是阴家有再多的利益得失,这长辈晚辈之间的情谊,和老一辈要找一个后半生能倚赖的后生,也都是不会变的。况且,我的后台是阴识。 仍然是宾主尽欢的一顿饭,仍然是不变的承诺,我想,阴识是要将所有能够投票的人都请来了,势必要让我坐上族亚之位。 我却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上阴识一声――为什么? Chapter 32 一族之亚(3) 更新时间:2011-10-18 这几日就这样在各种管家总管长老中间周旋,前阶段基本上都是司阳带着我到处装大,后面差不多就是我在各种地方做小,然后阴识在我后面撑腰的过程中度过。虽说很苦逼,但是好歹也有了个奋斗的目标。 至少每天都可以读到关于刘家的消息——自从上次忽略了某老者的信息于是经历了一场突兀的交谈,之后我都十分努力地看阴识让素素每天抱给我的资料,基本上都还能认真地去记住。 空闲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这个时候的局势对刘家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能是历史太差,许多人物的名字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符号,在这个时代我唯一能记住的两个人就是刘秀和阴丽华,我只知道他们最后做了夫妻,他们的感情流传千古,而现在,我似乎要光荣地做那个插足于这段美好姻缘的小三。 想起来真是觉得有些小挫败啊,要说我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这么优越的事儿,我既没有像我说的那样玩乐到死,也没有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在古代称霸一方,像我这样夹在一对有名的鸳鸯里,还落了个小三的臭名,想来也没有人比我更加苦逼的了…… 最最要命的是,我似乎对这样的状况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受不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就习惯了这样杵在刘秀身边,他要招兵?好的,我能帮则帮,不能帮则看着!他要上战场,我虽不敢也冲上去厮杀,也误打误撞上去做过拖油瓶。他要突围,我便老老实实做他放在大本营的质子,似乎还觉得身负重任似的,要将他重视的人好好护着。 怎么有种我落入了劣势的错觉…… 我叹了口气,将桌上的竹简捧起,我总会从昆阳和刘家的形势开始看起,知道他们那边一切安好,再去注意其他的消息,这简直就跟每天看新闻没什么两样,反正都是国家大事! 我一目十行,看到刘縯那边宛县也是大获全胜,消息上面大多写的是刘家兄弟怎么样震惊三辅,莽军怎么样的被击溃散,各路群雄俱起莽政走到末路。然后刘秀和刘縯被封了什么官如此云云。 我趴在桌子上怎么也想不起,真正的历史里刘秀是什么时候当的皇帝,刘玄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出现过,是不是现在的刘玄抢了刘秀的位置于是历史仍然是被我改变了…… 刘玄……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刘秀和刘縯昆阳、宛县双双告捷,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传刘秀,刘縯两兄弟是大英雄,是不可多得的领导人,是人民恢复汉室的福音…… 可是刘玄呢? 现在刘玄才是皇帝呀,当时昆阳告急他连夜撤到宛县,以求得宛县的庇护。那么当了刘玄看到这漫天关于刘秀和刘縯盖世英雄的消息,他的心理会怎么想?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这一类的词语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一个劲儿往我脑袋里跳,我只觉得拿着竹简的双手越来越冷,我撑着额头看自己的影子在煤油灯下一跳一跳的,终于觉得不能放任下去。 “素素,让司阳过来一趟。” 司阳过来的时的表情显然说明了他还接受不了什么时候竟然要听我差遣,刘秀的事情搅得我心烦意乱,懒得和他再套近乎,我直接问他:“这些消息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 司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我,抄起手边的资料匆匆看了一遍:“你看了这些不开心么?”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嘲讽,这个混蛋。 “我只问你是什么地方传回来的?”我趁着嗓子,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 “自然是从昆阳和宛县传回来的,怎么,你男人现在出名了……”司阳还想废话,我却先一步打断了他:“这些消息能查到是什么人散播出来的么?” 司阳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阴丽秀,你是高兴疯了还是怎么的,这些东西一传十十传百的东西你要我去查出来是谁开始传的?莫说是昆阳宛县,恐怕现在是整个天下,都传遍了刘縯和刘秀两兄弟的事情了。” 我紧紧扣着桌沿,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素素倒是瞧出了我的不对劲,轻轻滴问了句:“小姐,怎么了?” 我一拍桌子,吓得他们两人一罗嗦,我恨恨道:“司阳,你作为阴识下面的第二把手,你连这么些消息都查不出来么,这当然简单,消息从谁手中收到,问他从哪儿听来,一个个地插上去,总能查到的!!!”我有些走极端。 “拜托你我的姑奶奶,您放过我直接说您要做什么吧!!”司阳和我之前在阴家院子就是出了名的不和,这会儿回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我要做什么……对,既然查不到,起码我现在还能做点什么的!! 我能做什么,唔,如果这些消息不是从刘玄那里传出来的,那么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平衡刘玄的地位…… 我抬眼看着阴识,飞快的说:“司阳,你听好了,明天你去找个文笔好的书生,差他写几篇颂扬刘玄的政权,注意,是单独地颂扬刘玄,将刘秀和刘縯素有的功劳都归于刘玄手下,然后将这东西拿去除了昆阳和宛县其他的地方去造势,务必让人觉得是因为刘玄的英明领导,这才让刘秀和刘縯得到了胜利!” 司阳也不是傻子,听完我的话之后立即便反应了过来:“你怕刘秀他们功高震主?” 我瞅着司阳点了点头。 “那万一将颂扬刘玄的东西发出去之后,反而惹得刘家人不满,让文叔觉得功劳明明就是他的,凭什么让刘玄抢走,然后激化矛盾的话,怎么办?” 我摇头“刘秀那里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怕就怕刘伯升……” 我一拍脑袋:“我马上给刘縯写信,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等定下来再说。现在我们摸不透绿林军那边的是什么个态度,只得让刘家的人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说起来我就要找纸笔写信,却被司阳按住了手:“这些东西你写并非合适,我去禀告大公子,让他给刘伯升修书一封,这样的话也许更加能够对刘伯升起到警告的作用。” 我讶异地看了一眼司阳,没想到这个一直和我作对的人竟然还有偏帮我的一天。 但是很明显,司阳完全没空理我,更别说管我怎么看他了,只是朝着素素点了点头,就匆匆出去了。 我却总觉得心里不安,似乎就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偏偏过几日又即将迎来族亚的选举,阴识让素素抱过来的资料自是一日~比一日厚重,想着司阳是完全理解了我的意思,那么他去找阴识,自然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 我按了按额头稍稍定下心来,又投入熟背阴家家谱的苦逼之中。 后来的几日虽不像之前要各处去见族中长老,却又开始折腾于每天试衣服,学礼数和接着背家谱的琐事之中,阴识将暗卫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做主,从付尧手中拿回暗卫的权利我一直以为很难,在阴识那儿也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付尧回来之后我的压力真的有减缓很多,不过阴识似乎和付尧关系也逐渐好了起来,天天将付尧找去书房议事,摆明了将烂摊子全部丢给我。 期间连我多年不犯的偏头疼都光顾了好几回,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天,阴家迎来了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大事——选举族亚。 这几日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我只需要大早上的起来换上衣服,收拾了个成熟的发髻,便开始埋头在最后冲刺背家谱的阶段,一边在阴家大宅门口迎接族长,一边等待晚上的到来。 原来晚上谈事儿是从古代就延续下来的传统美德啊…… 面对真人接着背家谱,当然也有些不起眼的不帅气的没有特点的我死活没有想起来是谁,唯一一个熟悉的男子却也只是觉得熟悉,并未看出来那人到底是谁,之所以我会单独说到这个人,是因为他进门的时候朝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被我的贤惠与美貌所折服。 为了表现我的平易近人,我还得空对他大咧咧地笑了一朵。 大概是古代的男子害羞,见我看到他,那人也匆匆地就跑进了院子。 有时候太有魅力真的是件让人很苦恼的事情啊,我在心里默默叹气。 夜晚来得无声无息,我瞅了瞅皎洁无暇的月亮,总觉得这个晚上,诡诘暗涌啊…… 当然这顿晚饭也就相当的异于往日了——阴识绝对不是个好客的人,因为从我穿越到阴家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阴识家里有过这么多的人,更要命的是,其中大多数都是阴识的亲戚,可想而知,这个人对亲人有多么的不热络。 好歹还是一族长呢…… 眼前一闪,我看到刚刚进门时花痴我的男子,又在开始偷看我了,我抬步就要过去告诉他随便花痴漂亮姐姐是不对的时候,被素素拉住了手:“小姐,大公子让您过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忽然觉得他的眼神和记忆中的某个人,猛地重合了起来。 可是内厅已在眼前,阴识朝着我招了招手。 Chapter 32 一族之亚(4) 更新时间:2011-10-19 阴识将我招至身边,乐呵呵地和人介绍了我的名字——阴丽华。 我抽动着嘴角恨不能笑出一朵花来,游刃于各种恶补起来的亲戚关系中,每个人都默认阴识将我称作阴丽华,有一瞬间我都有些恍惚,难道我真的会因为他们的一传十十传百,而成为阴丽华么? 不对——真正的丽华——我转头想再寻找那个一直偷看我的男子,却再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 我有些犹豫地拉了拉阴识的衣袖,却换得那人红光满面的微笑:“丽华,是你说过不会怯场的哦,选举马上就开始了,上去吧!” 阴识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那句想说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内,不过我想我已经充分地从我的眼神里告诉了阴识我现在有多么的苦逼,遗憾的是阴识今天大概是太高兴了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我从来不知道阴识还能这么高兴,真是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异于平常了。 下面有人喊着阴丽华的名字,阴识淡淡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正要一个白眼还回去,脚下却已经自动走上去走下了身,我憎恨这具奴隶制度下的躯体。 后面,便是有人喊着阴丽嫱,那丫头也是多久不见了,笑意盎然地看着我,妩媚地一个转身,便侧坐于位,接着听到有人喊着:“阴丽秀……” 我随着众人往人潮中看去,嗯……没有人有要上来的意思…… 还好我没有自动站起来回答一声:“有!” 看来在我的骨子里,我的名字还是叫刘秀的…… 就在那人高声宣判着:“阴丽秀并未到场……” 听得人群中忽然有人回道:“谁说阴丽秀没有到场?” 人群中都看向了他,我自然是最关心这个问题了,反正被人戳破的话我就全部推到阴识身上,这种带腥的事儿我绝对是能避则避。 可是,自那个人从人群中走出之后,我便再也不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原来……我真的不是眼花,原来我对她真的印象深刻到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都能够认出他来,原来那个一直偷偷看我的男子并非花痴我的人,原来他真的就是那个我曾经捧在手心,当做宝贝来疼爱的妹妹。 “丽华……”我喃喃……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已经卸去一身男装的丽华仍然如以往一般清丽脱俗,仔细看去竟然还能有那么一丝无辜和可怜,我总觉得丽华不染尘埃,却第一次这般觉得她……如此美丽。甚至她看我的眼神,我都无法感受到一丝恨意,我仍然觉得丽华,是如同以前一样依恋着我的。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步步走上来,我都以为她会走到我的位子上来,却见得她一个转身,走向了原本属于‘阴丽秀’的位置。 我心里一紧,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就像抢走了别人东西似的。 身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过神来发现竟然是阴丽嫱,真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护在了我身前,她还在害怕丽华会杀我么? 不,如果丽华要杀我,那么在她易装偷看我的时候,就已经有机会了,她又何必等到这个时候,而且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我没有从丽华的眼睛里看到仇视,我只觉得,那双眼睛仍然充满了无助。 我恍然地坐下了身。 族中的司仪并未留意场中的暗涌,仍然铿锵有力地将这场闹剧主持到底。 结局显而易见,阴识司阳之前做的那么多工作自然不是无用之功,所以我当选族亚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就差挑战全票通过了。 不,确切的说,当选的并非是我,而是“阴丽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这才真正看清楚阴识的手段,‘阴丽华’这个有血有肉的人,竟然可以在他的操控之下,说换人就换人,所以我是不是该早点做好准备,若有一天,我若触怒了阴识,或许这个代号又将还给丽华,或者,被另外一个更容易操作的人所取代。 阴丽嫱似乎也是早就料到的样子,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却仍旧是一派笑意。 而我似乎始终没有办法转过头去看旁边如一朵雪莲的丽华。 直到我的袖子轻轻被人扯了下:“姐姐……” 我转头,一瞬间觉得有些哽咽,我尽力掩饰了脸上的情绪,最自然不过地转过脸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丽华……” 不争气的,竟然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在刘秀阴识付尧的宣传之下,我几乎都要觉得当那个充满了各种险恶心计的丽华,于我再一此碰面之时,也就是我的亡命之日。 可是我怎么能够想到,丽华竟然上前来拉着我的手,如同这中间的时空从未出现过断裂,她仍旧是轻轻地喊我一声姐姐。 “还叫我丽华,哥哥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让你成为‘阴丽华’,你就不能在阴家人面前轻易露出马脚。”丽华有些佯怒地看着我。 我鼻子有些发酸,那种抢了人东西的罪恶感再次浮上心头:“丽华,我不是故意的……” 丽华却是微微一笑:“丽华妹妹,要叫我丽秀姐姐。其实我都知道的,妹妹,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太单纯了。我一次次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怪在别人身上,从来都没有想过身边的人对我的好……现在我之所以在外面,是因为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等一切都定下来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丽华轻轻扶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娇媚,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呀,哥哥来了,我怕他……”丽华忽然轻声喊道。 然后一闪身,等我回过头,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阴识已经走到我身边,他紧紧皱着额头:“是……丽华?” 我点了点头。 我之前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个啊,你深怕我会跑掉似的将我往上边儿推,现在好了,掌控之外了吧! 阴识却好似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现在,你才是阴丽华,恭喜你,阴家新任族亚。” 明明一脸苦瓜相还想和我装喜悦,我鄙视地看了阴识一眼:“是要恭喜你吧,族长大人,一切都如你所愿了,现在还不是要啥要剐悉听尊便了……” 阴识却哧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价值让我杀你剐你,好好做你的族亚,别再让大权旁落,在你身边的人,也许深藏着最大的祸心。” 就像丽华并未出现一般,阴识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又和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幽幽地飘走了,我同情地看着阴识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妹控一定是捂着心肝儿回去抱着被子哭了…… 不过这次,我却丝毫不敢轻视阴识的话。 阴识用他的只手遮天教会了我,他做的任何一件事,说的任何一句话,是废话的几率都几近于零。 身边的人,包藏着祸心,我身边有谁……似乎这个是他们一直都对我重复的话,到底那只是一个提醒,还是有什么暗示? 我一边抱着脑袋一边往回走,我身边的我都觉得很安全啊,再说尼玛我身边根本就没有人啊!!!我身边有人的话我还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就是个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失败的穿越者啊!!! 回去的时候素素还各种花痴地看着我双眼放光:“小姐小姐,您今天真是漂亮极了,除了丽秀小姐上来的时候你有些失神之外,其他的一切堪称完美啊!!一点都不像是恶补的家谱和礼仪,和真的没两样!” 我白了一眼素素:“什么丽秀小姐的,我才是丽秀小姐!”有语气有些恶狠狠。 “可是司阳跟我说,和你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从今天开始要叫您族亚或者丽华小姐的……”素素瘪了瘪嘴:“大公子安排好的东西,我们当然要好好遵从,不能浪费了大公子的一片苦心。” “哼,苦心,他有什么苦心……”让我成为人格分裂就是他的苦心么?让我愧疚到死就是他的苦心么?阴丽秀阴丽华,去他妹子的!! “大公子是怕阴丽秀的名讳会让族中长老不承认你,若让你做丽华,他们必然觉得阴识是破釜沉舟的,稍稍知道大公子手腕的人都不敢多做挣扎的。而且,这样的话,也算是给丽华小姐提醒了,让她不许伤害你,因为现在,你才是阴家的掌上明珠阴丽华呀!”素素见我一脸诧异,淡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这样,小姐其实我更加难过呢,你若是成了丽华小姐,那不是和大公子就再也没有感情纠葛了?我一点也不希望别人霸占大公子呢!诶……” 我嘴角抽搐,怎么有一种抓不住重点的感觉…… “今天的新闻呢?”和素素详细解释了新闻就是这一天发生的新鲜事儿国家大事儿等,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称呼。 “在桌上,不过大多都是红彤彤的,我猜是恭喜小姐做了族亚哟。”素素一脸红润。 “恩,我会尽快将你娘的事情查得请清楚楚的,放心!”素素腼腆点了点头,笑嘻嘻地看我。 照着老规矩,我打开了关于刘家的‘新闻’,上面一行黑字,小小地排列在上面—— “更始帝设局,刘縯冤死。” Chapter 33 以一换一(1) 更新时间:2011-10-20 我拿着手中的竹简,巨大的震惊让我一时竟然呼吸不过来。(..info)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当时我的脑袋里出现了刘縯和我第一次的见面的情景,当时我是怎么想的来着,我当时看到过的,最帅气,最有气场的男人?那个时候,我真的将他当做了一统这个乱世的伟大皇帝。 不管刘家遇到什么样的创伤,刘縯始终站在最前面,他不如刘秀那般以柔示人,他总是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伫立在刘家最先面,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人,会倒下…… 刘秀……那个再也不愿意失去任何亲人的刘秀,此时的他,是不是也收到了这个消息,此时的他,是怎样面对这样的变故,此时的他,身边还有谁可以说上话? 我猛地站起身。 “小姐,您可以不要这样诈尸似的站起来成么?”素素在一旁拍着胸口嚷嚷着,我转脸茫然地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却堵在胸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样不好,小姐你别吓我啊……”素素连忙丢下手上的东西,急急忙忙又是探我额头,又是摸我脸的:“小姐,小姐怎么了,你醒过来呀……” 我转头呆呆地看着素素,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刘玄为什么要杀掉刘縯,这个时候刘縯刚刚立了大功,就算是他忌惮刘秀两兄弟功高震主,那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心之所向才要除去刘家兄弟,可是在这种时候,刘縯初立大功就被除去的话,他不是明显失去了民心么? 刘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人,就算是刘玄脑门发热,他身边那一批想~操纵者刘玄成功上位的人,也不会这样急躁啊,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么? 现在的刘玄,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若想做明君,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杀掉刘縯,况且这混乱的局面下,少了刘家兄弟,天下绝不会太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道他就不怕刘家兄弟一死,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局面,立马就被吞噬掉么? 还是,他们因为真的是出自绿林山,所以根本不喑此道,对所谓民心,所谓大业毫不关心? 那么,这个时候他们杀掉了刘縯,是不是下一个……就是刘秀? “小姐,刘大哥……死了?”我正要往外冲去,素素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小姐,这上面说刘家大哥死掉了,是不是真的?” 我回头看着素素,没有说话。 “小姐,您别这样啊,我知道您难过,您哭出来啊!小姐,您别憋着……”素素泪珠子哗啦啦地就开始往下掉,她一边摇着头一边晃着我的手。 我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平静,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吐词清晰道:“素素,我现在去刘家,你嘱咐司阳将这些事儿汇报给大哥,还有,请大哥在我去昆阳之后仍然将暗卫的消息转给我,我……不能让刘秀一个人在那边,我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素素,现在不是我哭的时候,我现在……要去找刘秀!” 说完之后,我才觉得我每一个字眼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素素抹了一把眼泪:“小姐,您简单收拾点东西,我去给您备马!”素素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却十分懂事的说到。 我冲她点了点头,见素素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我抱住头,总觉得头痛得紧,不行,我现在要收拾东西,我回到内室,简单拿了两件衣服,想了想,将这段时间敛财换得的银票贴衣藏好,这才拎着包袱急匆匆地往外走。 想必是我的步伐太急,期间阴家的下人都一脸疑惑地看我,略微吸了口气,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 谁知在路上遇到了司阳,从他的眼神我就看出了一缕凶光,想也不想,我提着包袱就往外冲,生怕他是受阴识的教唆来逮我的。 我甚至连阴识要说些什么我都能背出来了,什么“现在很危险,你最好呆在家里”,什么“刘家的事儿刘家自然会处理”,“什么刘文叔只有处理好了自己的事儿,我才放心让你去”如此云云。 越想到这些,越害怕被司阳逮到,我拿出了当年跑八百的魄力,脚下丝毫不敢停。 听得司阳在身后追的很紧,还一边喊着:“丽华小姐,你别跑,大公子有话要传给你!!” 我当然知道是大公子有话要传给我,不然你这个平时眼中只有素素的人怎么会跟在我屁股后面没命地追,唔,司阳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地很,不行,我不能喘! “丽华小姐,你别冲动,你想想这个时候你去刘家能做什么?”司阳在后面轻声喊道。 我能做什么不管你的事儿,我至少手中有整个阴家暗卫,我至少身上有这么些钱可以打通关节,甚至,我身上还有纪薇茗的项链…… 我忽然停下脚步,纪薇茗…… 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刘玄这样……是不是和纪薇茗有什么关系? 司阳不偏不倚地停在我身后:“小姐,想通了?” 我转头:“大哥要说什么?” 司阳扬了扬眉:“大公子的意思是,小姐您和刘玄似乎有交情,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刘家有没有用尚不可定论,可是去见刘玄,是肯定不会没用的!” 果然,阴识做事果然比人多想到一步,确实这个时候要找人,肯定不是去找刘秀,而是应该去找刘玄,因为去找刘秀,也许最后的结果是我看着刘秀去送死,而找刘玄,或许我看不见刘秀,却能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我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刘秀,不要太……难过。 “大哥能够送我去见刘玄?”我镇定地看了一眼司阳,轻声问道。 “大公子只跟我说,昆阳大捷,宛县大胜,宛县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刘玄自然是随着他那一批操控者回去昆阳,从宛县到昆阳,自然有一段必经的路程……”司阳的似乎是重复阴识的话,一瞬间我竟然有错觉是阴识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我一直知道阴识是真心帮我,却不知道,他是将这一切都安排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不对,我不能这样想,或者我更应该多想想,这样对他,是不是有什么好处? 这些防备,自然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我懂得了,那么差几个暗卫一路盯梢,我们先赶去做足准备……等待刘玄。”我握紧了拳头,刘玄,我没有找你问薇薇的事情,你倒是敢先给我去碰刘家的人。不管这一切是因为什么,我都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无论是为了薇薇,还是为了刘縯!! 司阳和我一同上路,想了想我还是带上了素素,他们两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各自呆在我和阴识两兄妹之间,司阳也忙,素素又要跟着我到处跑,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似乎是受了刘玄的刺激,或者是我对刘秀有着某种不可抑制的思念,鬼使神差的,希望他们一起上路,至少让我晓得,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 阴识对于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出面,不过从司阳的态度来看,我相信他暗中做的功夫仍然已经相当多了。 一路上都沉默得可怕,司阳除了要照顾素素,也必然会顾着我,素素明明是上任族亚的女儿和我们同辈,却似乎是习惯了把我当做小姐护着,大概是怕我太难过,其实我一直很想和她说在确定刘秀没事之前,我一定会撑下去的,只是喉咙太涩,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们在第二日中午接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刘玄动身回昆阳。 在司阳的带路下,我们在一个驿站停下来,守株待刘玄。 “付尧最近在忙什么,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付尧帮忙?还是……这是另外一个困住他的理由?”付尧说来也算是我身边的人,阴识应该给我一个了理由的。 “付尧啊……”司阳想了想,“到了时候,大公子自然会告诉你的。” 我点了点头:“我只是心里有个数,看这个人是不是能用,还有他的话,是不是该信。”这个神棍有些话,还是吓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总觉得他的存在有那么一丝灵异,和可信。 却见司阳眼神中有些诧异:“你比以前懂事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懂事,如果这样叫做懂事的话,我倒是宁愿一辈子不要懂事。 “那么阴丽华呢?为什么我现在要叫阴丽华,为什么丽华会出现在竞选族亚的晚宴上,为什么她要做阴丽秀?为什么我们的身份要换一换?” 司阳抿唇:“刚刚才说你懂事了,立马就问一些不懂事的问题。” 我将手中的一根小树枝啪地撇断,不要惹我,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素素拉了拉司阳的衣袖,似乎是要提醒他什么,于是司阳对她轻轻一笑之后,淡淡说了一句:“到时候了,你都会知道的。” 他却没有转过头来,明明对着素素,可这句话分明是对我说的。 我起身,抬头看见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心里还没有从族亚竞选调节过来,一恍惚竟然就已经在了另外一个驿站,我叹了口气。 今晚,不知道是多少个人的,不眠之夜。 Chapter 33 以一换一(2) 更新时间:2011-10-21 在原地休息了两天,终于等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说刘玄已经抵达驿站中途休息,期间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对刘家不利的事情,反而还升了刘秀的官。 确定刘秀暂时没有危险,我和司阳算了算我们所处驿站离刘玄的距离,决定当夜赶路快马加鞭过去,只要能和刘玄见上一面,就有希探听到他们到底对刘家,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本来我决定让素素先去昆阳给刘秀报信,说我们过两天便到。司阳却放心不下素素一个女子在乱世奔波,最终也只是给刘秀飞鸽了一封信,大致也就写了些毫无用处的慰藉的话。而我们三个人,则是全力赶往刘玄所在的驿站。 一路上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似乎每接近刘玄一点,我心中的恨意就更加浓烈一点,当年第一次相见时候他的样子在我心中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个抛弃爱人,屠杀我亲人的恶棍。 明明知道这样不可以,却压制不下去那不断翻涌而上的恨。 所以当我们最终抵达驿站的时候,我已经不能摆出一张笑脸对待守门的兵士的,我将披风从头裹到尾,淡淡地对着守卫说了句:“转告刘玄,纪薇茗求见。” 本来以为要见现在身为皇帝的刘玄多多少少是有些困难的,可没想到守卫竟是愣愣地看着我,眼中散发着精光地往内跑去,一路上还喊着:“皇上,是我发现的,是我发现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乔装成我侍卫的司阳,他微微朝我摇了摇头,示意先静观其变。 只是片刻的功夫,我就看到刘玄远远跑来的身影,从他踉跄的步伐看来,他似乎十分的激动,如果我没有眼花的话,甚至连他的衣襟,也因为没有扣好而微微张开,随着他跑过来的步伐一上一下的颠着。 刘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次见到的刘玄,虽然算不上正派,可极其注重着装,脸上永远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你。(..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现在…… 刘玄已经跑近,他定定地站在我面前,似乎不敢相信似的,轻轻握住了我的肩。 就在我以为刘玄下一步会掀开我的披风时,他却猛地将我按进怀里:“薇薇……薇薇你回来了……” 那声音,竟然让我有些不忍再听,似乎是等待多年的情人,终于看到对方的出现,那种既喜悦,又不敢相信,所以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的语气。 我一愣,刘玄不知道纪薇茗已经死了? 纪薇茗死时,在场的只有我和阴识……其他的人可能知道那夜死了一个女人,却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是昆阳的头牌,是一个叫纪薇茗的女子……而且尸体被我和阴识火化,所以刘玄,现在都以为纪薇茗还活着么? 还是他想到了,却不敢相信,纪薇茗已经死去的可能。 我忽然觉得,或许刘玄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不在乎,或许刘玄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舍弃过纪薇茗,是不是? 所以薇薇,你为什么不能多等几天,亲眼来见证,刘玄对你的感情呢? 想到纪薇茗,我心中一阵悲恸,竟然就着刘玄的肩膀,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 直到刘玄将我们带入府内,嘱咐了下人为司阳和素素安排厢房,将我们带入了他的书房,“寡人要和薇薇他们好好说说话,谁都不许来打扰!”说完,啪地关上了门。 然后他放开了我,悠悠地走到了书桌边上,提起一壶酒缓缓地喝了起来,眼神再也没有落在我或者司阳素素任何人的身上。 刚刚还抱着我喊薇薇,这下终于明白了,我不是纪薇茗了吧。 毕竟他们是那么熟悉的人,第一眼因为太思念或许会看错,却绝对不会拥抱之后,还分辨不出来怀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可是他却并没有在其他的人面前拆穿我们,说明刘玄有意将我们带入书房,一方面掩人耳目是为了保护我们,另一方面……或许刘玄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我们? 我淡淡起身,坐在了刘玄的身边。 “自昆阳之战起,我派了那么多人来找你,为何你从来都不回应于我?”刘玄喃喃。 “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派来的人。”如果见到,薇薇怎么可能那么极端地要从昆阳城里逃出来!? “可是我真的有派人去找你……”大概刘玄已经知道我是谁,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来说一些他再也没有机会说与那人听的话。 “可是她也确切的是,等到心字成灰,也没有等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发酵出那些曾经有过的美好,我僵着脖子,死死盯着雕花的窗户,我至始至终都不愿意去看刘玄现在的样子,可是渐渐的,我听到了他的饮泣。 压抑的哭声,像是从心肺里透出的疼,一遍一遍将人的心胸拉出一道豁口,凉飕飕地透着风,就像他生命中的美好被人刻意抹去,于是呜咽的声音里满是疮痍。 实在不忍,我却不能上前去给以安慰。 我冷冷地看着繁复精致,却又十二分累赘的雕花,背对着刘玄抹去眼角的泪水,薇薇,原谅我不能给以任何方式的安慰,因为那个人,他亲手毁坏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 刘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我们静静呆在室内,没有人说话,或许刘玄勾起了每个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痕,所以,都默契地为他留出了伤痛的空间。 很久很久之后,我坐到背脊发麻,刘玄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趴在桌子上并未抬起头来,只是沙哑着声音微微咳嗽了一声:“你们连夜过来,就不怕反而被我作为要挟刘秀的筹码么?” 舔舐伤口之后,立马就本性毕露了么? “刘玄,你还要对付刘秀?”不知不觉,我的声音猛地就沉了下去。 刘玄将头埋在手臂之间,我们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见刚刚明明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这会儿竟然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秀儿,说到刘秀,你连声音都变了。” 我沉下脸,“因为你……杀了刘玄。” “你并未护纪薇茗周全。” 本来以为刘玄至少会否认,或者照他油嘴滑舌的性格,应该会说出一大堆的借口来搪塞我,来为自己开脱。可是刘玄却没有,似乎是料到我要说什么似的,他接话接地飞快。 我一愣——“你并未护纪薇茗周全” …… 原来这才是刘玄,掩护我们三个人进来,想要对我说的话么? 我语塞:“当初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我,我怎么知道……” 刘玄的笑声和他的哭声一样让人起鸡皮疙瘩,“可是你却是明白了,不是么?” 不能让刘玄将我绕进去,不能让刘玄将我绕进去,我恨恨瞪着他趴在桌上的脑袋,实在无法想象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这个怎么可能成为除掉刘縯的借口?若没有比天下民心更有诱惑的,你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既然被动不能,那么我就主动一点? 刘玄却是沉默。 刘玄沉默,至少证明做这件事儿他不一定有多么愿意?或者这是他不得不为之的选择? “或者你是在逼你身后的人,对不对?”若刘玄失去民心,其实算来得益的还不一定是他们这批人,相反,刘玄身后的人更会因为这种极端的做法而不得不也背上同样的骂名。所以刘玄是不是早就不在意自己的声名,而是要逼出他身后的人? 可是刘玄身边若是无人,凭着他一个傀儡皇帝,怎么可能杀得了刘縯?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推测是不是为了让刘玄脱罪,似乎我不愿意刘縯就这么枉死,更不愿意,让刘玄轻易成为我们的敌对目标,大概……还是因为薇薇吧…… “所以你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活着刘秀,或者已死的刘縯,或者……半死不活的我?”刘玄忽然抬起头来。 他眼中含着水光,脸因为刚刚情绪的剧烈波动和趴在桌上而留下一些红印,我心里一阵刺痛。 “我为了活着的刘秀不再受到伤害,为了死去的刘縯要一个公道,不仅如此,我还要为死去的薇薇,亲眼看着你痛不欲生!”刘玄现在处于极度脆弱的时期,无论是为了薇薇还是为了他不能控制的江山,这个时候激他,或许不理智,却是他这种遇挫愈好胜的人一注强烈的定心针,刘玄一定不能垮下去,至少要保证刘秀的安全! 难保他身后的人不会因为刘縯已死,而索性将刘秀赶尽杀绝。 “你只是为了刘秀……”刘玄似乎终于理清了思路,“可是我偏偏不答应你,我要用同样的法子,让刘秀去死……” 刘玄走近我:“这样你就可以用你的亲身体会,告诉薇薇,我现在有多痛!!”他猛地握住我的下巴:“我怎么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种痛?” 我甩了甩头:“若是这样……那么连薇薇的最后一件遗物,你也别想得到。” 我要词及其清晰,腹部用力,将语气演得极度坚决。 刘玄脸上眼中一闪,是期待还是诡诘,我分辨不出。 Chapter 33 以一换一(3) 更新时间:2011-10-22 很明显,之前刘玄所有剑弩跋张的气息须臾之间已经全部隐去,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似乎在考虑我话里的可信性。 而我也给予绝对的坚决目光。 良久,我听见刘玄长长了呼吸一声:“东西在哪里。”声音竟然还有一丝丝的喑哑。 我仍然看着他:“我不会给你,我说过,若你还要牵连刘秀,那么你绝对得不到薇薇——最后一件遗物。”我将最后一件咬得死死的。“因为薇薇是我亲手火葬的……” 刘玄皱着眉头,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退后了一步:“火葬……” 我将眉头锁得死死的:“要我丢下薇薇,抛尸战场我做不到,我宁愿将她火化也必要为她留下一方干净的地方。” 这是我要说服刘玄的过程,我必须解释,以得到他的信任,我才能有一丝希望救下刘秀。 刘玄没有说话。 “刘秀和你无冤无仇,甚至连你当时坐上皇位都毫无异义,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刘玄能够透露一丁点他的想法,或许我能抓到点东西,来试试有破绽没。 刘玄微微抿了抿唇:“你是在暗示我只要不动刘秀,我就能坐稳我的那个位置?” 刘玄这种人,怎么可能让人一直控制,他什么都能看出来,并且迅速的反客为主。刘玄的反应不慢,又喜欢设陷阱,我心里有些焦急,又不能露出马脚,于是将拳头握紧再松开,再握紧,提醒自己最好放轻松。 “刘玄,就算你不念和我的几面之缘,你也该念着我和薇薇的交情,你懂我的意思,不管你为什么要去加害刘縯,我都会查出来。可是若你不动刘秀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刘縯的仇自然不需要我来承诺,真正有发言权的,我不能让他出事。 “啊……我懂了。.info[]”刘玄做出恍然大悟状,轻轻抬起手,指了指我,然后指了指他自己:“你想要一物换一物?” 我也笑:“你凭什么要这样想?” “因为你要刘秀,我要……”刘玄没有说下去,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你错了,刘玄,若是刘縯轻易被你杀死的话,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把握,也轻易地杀死刘秀?”我反问他,不相信他会低估刘秀。 “这句话或许还更加让我考虑要不要动刘秀……”刘玄说话节奏放得很慢,似乎是故意在试探我我底线,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很认真地在想我话里面的内容。 我再不敢轻易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刘玄,我怕我说得越多,就反而越容易被控制。 刘玄似乎也在权衡一些东西,我看司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心想这些东西落在阴识耳朵里的后果,总觉得想脑子里很乱,既想快点和刘玄交涉好,又担心刘秀,却又在想若是阴识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忽然觉得以一换一也不是不可以,我想知道薇薇留下的是什么东西?”刘玄忽然变卦。 不知道刘玄又在玩儿什么把戏,可是不愿意耽误太多时间,我迅速回答:“从我认识她开始她便戴在脖子上的一个玉坠子。” 刘玄眼神涣散了一瞬间,不过转瞬即逝,相当的迅速。 “我送给她的,”刘玄轻轻笑了一声:“说了是仿货,那丫头……” “刘秀还没有送过我东西呢,”从刘玄的表情中我看出了一丝柔软,似乎得到了一种暗示一般,我从感情牌入手:“所以我怎么能让他轻易被你整到?” “啊,刘秀连东西都没有送过你么?啧啧,真可怜……” 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一副怨妇状。(..info无弹窗广告)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刘玄点了点下巴,一扫刚刚阴霾的表情,轻声道:“薇薇的东西对我来说暂时比去动刘秀而惹来一身腥要划算得多,秀儿,给我……”他朝着我伸出了手。 “刘玄,你是在向我保证不会动刘秀么?”我义正言辞。 “不,我有条件。”他微微一笑。 “什么条件?”我警觉,总觉得刘玄又在开始挖坑,而我眼睁睁地看他将土丢在坑外,我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如果我说,我为了薇薇,不愿意拆散你和刘秀,你会怎么想?”刘玄歪了歪脑袋,问出来的问题高深莫测。 “我会觉得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刚刚你明明说要让我……”我没有说下去。 “看来我果然给不了人好的印象啊……”刘玄颇有些叹息,玩味儿的看着我,唇角的笑容越勾越大。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难道不是?” “所以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和刘秀的,我忽然觉得刘秀或许并不喜欢你呢,啧啧,你觉得呢?”刘玄扬了扬眉毛,我不知道他的意思。他适时地加了一句:“秀儿,要说实话哦,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变卦,实话和假话,我一听就能听出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实在不习惯处在这样一问一答的被动局面中。 想了想,这种话说了反正对谁都没有害处,不说白不说,刘玄他能在这上面做出文章来不成,我嗲笑一声,“刘秀可能确实不喜欢我……”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忽然癫狂笑了一声捂脸道:“因为他真是爱我爱得不得了,他虽然不喜欢我,可是没办法,他爱死我了……” 脸上因为刚刚情绪波动太大还有些微红的刘玄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然后竟然扑哧……丫的笑场了。 不止是刘玄笑场了,那个从一进来就默默站在一边当盆景的素素竟然也没有憋住,一个气息不稳,爆出了笑声。 我恨恨地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素素连忙摇头,指了指司阳:“是他有意见,不关我的事!” 我转头看见司阳一张死鱼脸,麻木地看着我,忽然觉得有些扫兴,转头挑衅地看向刘玄:“刘秀真是爱死我了,我确定。” 刘玄对着屋顶翻了翻白眼:“那么证明给我看……” 我正想说这个要怎么证明,难道让老子自挂东南枝说刘秀你若不当着天下武林朝廷乡亲们面前说你爱死我了我就去死? 我还没暴走,刘玄就悠悠然地加了一句:“我对刘秀遇到逼婚这样的情况,相当感兴趣……” 逼……逼婚? 刘玄……是要让我去逼婚?!!! 我瞪大了眼睛看刘玄…… “你不是说刘秀爱死了你么?刘秀也老大不小了,你难道要这样把他耽误下去?”刘玄挑了挑眉毛,让我忽然觉得自己荼毒了一个大龄男青年纯洁美好的感情。 啊呸,我才是纯洁的那个好不好!!! “可是……这这这……”这也用不着结婚什么的吧,现在都是个讲究什么都自由的社会,人家想造反都能起兵,这个说结婚……会不会有些太惊悚了? “唔,我可是看在你和刘秀一片真情上,才觉得薇薇的项链非拿回来不可的……”刘玄笑笑:“秀儿,你说过刘秀是没有威胁的……”似乎是不经意,刘玄淡淡加了一句。 这回我是真的明白了…… 刘玄除去刘縯,绝对是因为功高震主的关系,他是一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突然出击除掉了刘縯——这个刘家算得上顶梁柱的人。然后各种找借口,将误杀推在替罪羔羊上。 他刘玄只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所以就算是刘縯是被枉杀,那么也是他身后人的错,天下人面前,他照样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 同时,他在试探刘家的态度。 若是刘家此时有人奋起,那么便是对君上不敬,任何一个借口都可以弄死几个人。如果刘家忍气吞声,那么他还要试探,刘秀是忍一时,还是忍一世。 所以……原来刘縯之所以会将我带进来,甚至前面演了这么多,最终他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故意在我面前缅怀和纪薇茗之间的情事,接着带到我和刘秀身上,最后……设下要我与刘秀成婚的豪赌,若刘秀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抱得美人归,短时期之内,他没有任何威胁了——是这样的么? 反之,若刘秀对刘玄的事情耿耿于怀的话,我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荒谬的说话,必然会引得刘秀与我不和,此时,若失去阴家的支持,或许刘秀会比之前好对付得多…… 我深深地看了刘玄一眼。 这个究竟是我来找他的时候他想出来的,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杀了刘縯我会来找他?他到底计划了有多久?刚刚撕心裂肺的哭泣中,有几分真实? 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我要怎么,去说服刘秀在这个时候来和我结婚,以迷惑刘玄,蒙混过关。 坦白从宽?还是在刘秀面前再去耍那些可笑的手段。 我忽然觉得刘玄提出的这个建议,不仅仅是在考验刘秀,甚至还在考验我。 迫于在刘玄面前,我将各种抓狂藏于腹中,并且无期限地鄙视刘玄这个心机深沉还装无辜的男人!!! 和刘秀结婚诶……汉光武帝这种人,我驾驭不了好不好!!! 这是我捂着脑袋从刘玄房间里出来,第一个冒出脑袋的念头…… Chapter 33 以一换一(4) 更新时间:2011-10-23 我们是和刘玄一起回去的昆阳,第二日,刘玄被大哭大闹着说我不是纪薇茗,说所有的人都骗他,世界上的人都不可信什么的,搞得我一大早上就被人吵醒从厢房里被挖出来,冷眼看着刘玄在主厅各种跳脚,而他身边的人一脸恭敬,却掩饰不了眼中的不耐。 看着手舞足蹈的刘玄,我忽然有那么一刻,相信他也是身不由己,但也仅仅是一刻。 众人看清楚我是阴识的妹子时候,明显蹭蹭蹭地闪过了几丝亮光,大家心照不宣,却没人说穿。 我也佯装不知,大咧咧地对着他们笑笑:“我和刘玄也算有几分交情,交给我吧……” 于是踢着刘玄的屁股将他吆喝上了马车,看着众位大臣眼皮子抽动的频率,我还很欢乐地朝着司阳和素素招了招手:“别人赶车小姐我坐不惯,司阳你来吧,那位车夫……麻烦您去和别人挤一挤……” 司阳好歹是阴识身边的人,众人也稍有忌惮,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便随我们上了车,布帘子刚一放下,外面那些不知情况的人就在炸开了锅,大概是我来的时间太诡异吧,外面的人虽然碎碎念个不停,但是好在不一会儿马车就顺利摇动了起来。 我靠在柔软的马车壁上,没有和刘玄说话,兀自闭目养神中。 “怎的?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我还等着你将薇薇的东西给我呢!”刘玄从旁挑衅,寂寞入血的死男人啊…… 我微微掀开眼皮:“在想要不要直接将刘秀骗上床然后说我有他的孩纸了结婚吧……” 在刘玄的瞠目结舌中,我忽然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 宛县距昆阳本就不远,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似乎已经暗了下去,马车安稳地停放着,车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抹了一把嘴边的哈达子:“怎么?到了么?” 刘玄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嘴角噙着微妙的笑意:“到了一个多时辰了……” 我伸了伸有些麻木的小腿儿,拍了拍刘玄的肩膀:“怎么不叫醒我?” 站起身就要掀开帘子,刘玄抓住时机相当暧昧地说了一句:“这不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你么?猜想你昨天没睡好,也就任你多睡会儿了……” 我本来还想回头朝着刘玄比出一个中指说你丫省省吧,老娘的鸡皮疙瘩也是资源,这么没完没了的掉,不好不好。 可是我掀开帘子刚刚迈出一步,就被成千上万的视线锁住了身子。 然后我犹豫要不要退回去……尤其是为首那个人隐晦却又极力想要掩饰的目光……我迅速转开视线。 刘玄在后面嗤笑了一声,就着我的手将帘子再掀开了一点点,随即了然地笑了,他吐气在我耳边,轻飘飘地问:“怎么,你怕刘秀误会?” 我浑身一僵。 身子一直,手肘瞬间往身后一顶——成功感觉到刘玄被我突如其来的用劲儿给推了个四仰八叉,我矫健地跳下身子:“不就是坐一辆马车么,难道你还怕别人误会我占了你什么便宜?” 声音不大不小,站在前面已经有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看向那个曾经救过我的将军,他回给我一个友好的笑意。 真是没有想到啊,刘玄竟然都有这么大的架子了,一个多时辰,那不就是两三个小时么?他倒好一个人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外面这么多号人饿着肚子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刘玄,仍然无法接受这个曾经各种小聪明小手段的人,竟然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我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瞥见邓禹他们都在队列之内,每个人看起来都清减了不少,好在精神都没有太坏,至少还在冲着刘玄吹胡子瞪眼呢。(..info好看的小说) ——眼神始终无法,对上那个人的。 我生怕里面有着什么我无法面对的情绪,我更加害怕,那里面甚至还有对我的责怪。 直到那人轻声叹了口气,唤我一声:“秀儿……” 几乎是立即的,毫不犹豫地,我转头看向刘秀,我用尽力气去分辨他脸上的情绪,却只看到静若止水的眸子,和比我离开时瘦的厉害的脸。那脸上毫无表情,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了起来,不,没有人可以将表情收放自如到这个地步,似乎是……整个脸上都不会再有表情了的感觉,那是深沉而又刻骨的彻悟,看淡一切世事的彻悟,有那么一刻,我觉得眼前这个刘秀,我是不认识的。 我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刘秀回以我轻柔如羽毛的视线。 我上前一步:“刘秀,我回来了,你看我一眼。” 刘秀微微抿唇:“秀儿,我现在就在看着你。” 那眼神无比清澈,清澈到空茫,刘秀的眼睛里没有我,甚至没有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我有些难过,此时的刘秀就像双眼已盲一般:“刘秀,求求你看我一眼。” “刘玄,之后有什么会议或者议事或者什么国家大事的需要刘秀参加么?我想借他一晚。”我扬起声线,气势颇足地喊了一声。 人群顿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用脚趾头也能猜到那些老不死的表情有多精彩。 “本来刘秀是要有很多场合要去的……”刘玄的声音缓慢传来,我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他欠扁地笑了笑,然后改口:“不过丽华你要借的话,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不会阻拦,刘将军,难道没有安排好晚宴么,朕饿了……” 众人唯唯诺诺拥护着刘玄涌入大宅,整条大街不过眨眼的瞬间,就只剩下了我和刘秀。偶尔一两个后来的,急匆匆地从我和刘秀身边跑过,很远之后还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我们一眼。 我没有动,刘秀就没有动,我静静看着他,终于从刘秀的眼睛里觅到了一丝我的倒影,我朝着他咧开嘴:“嘿刘秀,别像个娘们,我们去喝酒?” 刘秀仍然挂着一脸的标志性笑容,他点点头:“好。” 要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小二哥上了满满一桌子的酒。我和刘秀面对面端坐在桌上,面前没有一丝的空隙能够放下几盘小菜和酒杯。 刘秀和店小二商量着是加桌子还是将酒转到桌下,我将凳子一脚踢开,扯开嗓子吼道:“啰哩八嗦的,没看见我和刘公子今天要来个不醉不归么,还不滚出去!!” 店小二被我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在地上摔出一朵花来,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刘秀,得到后者的同意,他连忙关上门退了出去。 我一巴掌拍开一坛酒递给刘秀:“你喝一坛酒,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我要是没故事讲了,你喝一坛,我就喝两坛,怎么样?” 刘秀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接过我手中的酒,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到了底。 我给他讲了简单讲了八年抗日的故事,当然,主谓宾全都换成了架空。 我口干舌燥喝了一杯酒,转眼看见刘秀又已经喝完了一坛。于是我想了想,给他简单说了说水浒的大概情节,没有挨个介绍,我觉得挺适合他现在的状况。 刘秀又喝了一坛,于是我又讲了日本大和精神。 …… 到最后我连自己灵魂穿越这样的狗屁事情都拿出来说了,却见刘秀纹丝不动地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又喝完了一坛酒。 我认命地就要去拿两坛酒来喝,刘秀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我将酒坛送入嘴边的时候刘秀伸手拿去,咕噜咕噜地,又是两坛酒下肚,他看了看我:“女人……不要喝……太多……” 刘秀眼神清明,可是说话却是连一个整句都有些为难了,我心中一阵狂喜,这厮终于撑不住了,虽然外表看起来没啥,但是绝对醉了…… “刘秀,你是不是喜欢我?”再来一个试探。 刘秀脸腾地就红了,他眨了眨眼睛,眼中晕起一抹水意,他直愣愣地看着我。 见他不说话,我将脸朝着他凑了凑:“刘秀,我是阴丽秀,你喜欢不喜欢我?” 刘秀呃了一声往后仰了仰,终究噗地从后仰了下去。 自此再无动静。 我探了探鼻息,再目测了下这个高度应该不至于摔成脑震荡,于是喜滋滋地将刘秀搬上床。 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衣服扒掉,只留了个肚兜和亵裤,被子一裹开始去扒刘秀的,由于刚刚太紧张,这突然得来的轻松让我忍不住哼哼起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成功击破腰带,我将刘秀的外衣往下一丢,一层一层拨蒜是的丢掉了他的中衣,正要掀开他的里衣时,一双手忽地抓住我的。 我一颤正好唱到“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喝……”这一颤,差点没有咬断了舌头。 抬头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他深深地盯着我,嘴唇微动:“阴丽秀,你在干什么?”声音因为喝太多而有些沙哑,真是该死的性感。 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舌头一抖:“刘秀,你愿意嫁给我么?啊呸,刘秀你愿意从了我么?不对不对,刘秀……”我红着脸:“你愿意娶我么?” 刘秀眼睛一闪,闪过了一丝黯然。 Chapter 34 公子,结婚啵(1) 更新时间:2011-10-24 (终于写到他们要结婚了,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在这篇充满了狗血天雷流水账的文里,我如同女主同样地发现,就算是这个文离我的初衷有多么的遥远,我仍然是怀着无比认真,无比珍惜的心态写下来的,谢谢一直看文的亲,捂脸流泪飘走……) 这微妙的情绪使我安静下来,我皱了皱眉:“刘秀,你装醉。” 见我忽然转变话题,刘秀表情一愣,竟然微微脸红了起来,他侧了侧头:“秀儿,你先下去,咳咳……把衣服穿上……” 我低头,小肚兜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口,虽然不至于春光乍泄,但是由于刚刚我在扒刘秀的衣服,于是跪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确实有些过了点,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啊。 我想要从刘秀身上滚下来,却又觉得这个气氛实在尴尬,于是老脸一红,我扑向刘秀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刘秀,你竟然给我装醉!!!”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手扶着我的腰一使劲儿便将我从他身上掀了下来,我要挣扎,他还好死不死地锁着我的腰不让动,我侧着身子和刘秀大眼瞪小眼,觉得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等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好想去死…… 而刘秀明显没有察觉到我欲哭无泪的悲惨心情,他将被子一点点挑起,将我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吐了口气:“我就看看你究竟要干什么而已……” 说完,还眼带惊悚地再看了我一眼。 我耳根子也红了…… “那那那……那你究竟娶不娶?”我只能借执着于这个问题来掩饰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悲催心理。 “自然是愿意娶的。”见我这样,刘秀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 呃呃呃……就这么简单? 我之前准备好的威逼利诱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啊混蛋!! 我愣愣地看着刘秀,仍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刘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睛里倒影出我那张傻不拉叽的脸,可是他的眼里的波澜不惊,这像是一个要娶老婆的男人会有的表情么?我心下突然有些发凉…… 刘玄说的,如果刘秀和我结婚,那么他就安心,若刘秀不肯和我结婚的话…… “可是秀儿,不是现在。(..info好看的小说)”刘秀闭上了眼睛。 果然——刘秀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和我结婚的吧?不过之前他可是答应我了呢,可不可以和刘玄说最近刘秀情绪不是很好,我怕他洞房花烛夜不举所以我们缓一缓给他个机会调整一下他因为娶我而狂喜的情绪? 我伸手忍不住抚摸上刘秀的脸,他双眼紧紧闭着,脸色可能因为最近这些事,所以有些泛青,下巴仍然是干干净净,连一丝胡茬也没有。我的手在他脸上缓缓游移,刘秀的睫毛轻颤,忽然一把将我拉入了怀中。 却不看我。 刘秀将我按在他怀中,我用脑袋蹭开了他半露着的衣服,将脸贴在他胸前的皮肤上,任他将我越抱越紧。 “刘秀,为什么不是现在?”想了想,我也伸手搂住刘秀,一手搁在他胸前,一手安抚似的缓缓抚着他的背脊。 “因为……”刘秀顿了一顿,“秀儿,因为我怕,所以现在不要逼我……好么?” “你怕我也死掉了?”我从他怀里扬起脖子。 刘秀再次将我脑袋按进他怀里,没有回答我,只是将我更加往他那边拖了拖。 “刘秀,正是因为现在,所以我才要嫁给你。”我轻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呢?这个时候不正好应该我们两个携手共进么?” “秀儿,不要,不要逼我。”枉我还在之前做了那么多功夫,又是灌酒又是这样那样的,听刘秀的声音这厮根本清醒得很,说出来的话咬字清晰且语气掌握得相当有分寸。 “刘秀,我都不怕呢你怕个屁呀,我是不会死的……”还没有说完,便被刘秀粗暴地打断。 ——“你不懂,秀儿你不懂。”刘秀声音冰冷如铁,语气里并未有太多的情绪,连我想象过无数次的懊恼,悲恸都没有,他平静地跟我叙述:“就算是你与刘家关系再密切,你也不能体会我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秀儿,我亲眼看着二哥在我眼前死去,同一天,我得知了我的二姐和他两个年幼的小孩也离我们而去,秀儿,你不知道大哥从小不喜欢我,他总是说我胸无大志,二哥天资愚钝,所以他什么都要冲在最前面。因此我和二哥才落得清闲,才会让我在二哥那里学了多东西,我和二哥是关系最好的,二哥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和我一起去看田里的收成,会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教我舞刀弄枪,只有二哥知道你是阴丽秀,只有他知道在那个时候就注定我会娶你,我明明那么喜欢二哥,那么讨厌大哥,可是……当大哥也枉死的时候,秀儿,我觉得……秀儿,我觉得难过……” 越说到后面,刘秀语气里的脆弱就越明显,他将头埋在我颈间:“秀儿,大哥怎么可以死掉?他有没有想过娘亲和伯姬怎么办?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撒手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我,秀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刘秀就像一个小孩,明明拼命想要摆脱大人对他方向的控制,却在真正失去了大人之后迷路,而他正走在他最不愿意走的路上,所以他不知是要前进还是后退,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等一个人去拉他出来。 “我不了解,刘秀,你有多疼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了解。”我轻声开口:“但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良久刘秀都没有说话,只是他搂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刘秀,你能告诉我,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吗?”如果真的对刘玄毫无威胁了,和刘家人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似乎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只要在他身边,无论怎样,我都是愿意的。 大概我是真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将这个人装进了心里…… 听到我这个问题,刘秀抬头看我,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战场上的那个刘秀,凛冽,坚毅,棱角锋利,他的眼中,透着深刻的恨意。 这是麦田边上犹豫的刘秀不会有的表情,这也是即便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刘秀——不会有的表情。 我轻声问道:“刘秀,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脖子上,顺着颈项缓缓划入背脊:“若非如此,我每天变会看见大哥站在我床边。” 我一愣。 “大哥从来不许任何人软弱。”刘秀的气息在我耳边飘荡,里面有着浓烈的不安。 我一直以为刘秀从容淡定,与世无争。原来刘秀也有依赖的人,或者从他年幼,或者更小的时候,就已经本能性地依靠了那个总是将一切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大哥,他越长大越变成了一个与刘縯不同的人,可是最初那份对刘縯的依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刘秀,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不等刘秀回答,我自己接着说下去:“那个人开心,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若那个人难过,世界会瞬间灰暗,他的一颦一笑,他的只言片语,你都牢牢记住,他有决定你第一个站在他身后支持,他有什么困难,你恨不能马上到他身边就算什么都帮不上。在他面前却还要因为那该死的自尊心,于是装作漠不关心,实在忍得难受了,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家事国事天下事莫不是为了和他有一丁点的联系,若再浓烈,便是连自尊都不顾,只为了看他展颜一笑,刘秀,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啊,原来我那个时候千方百计各种来蔡阳来昆阳的目的,不是真正阴家的事情暗卫的事情我有多关心,我明明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刘秀,你有没有感觉到,其实我一直……都很维护你呢。 不是因为你是汉光武帝,就算你只是一介平民,还是那么想那么想站在你身边,大概是因为我,真的……自己都觉得很丢脸的,爱上你了呢。 刘秀不说话,我便也不再说话。 好歹是我活了两辈子的第一次告白,我才不愿意,破坏了这个时候的气氛。 我们紧紧相拥,却心怀各异,刘秀越是想要推开我,我便越要朝他靠近。 “秀儿,我没有这种感觉。”刘秀的声音残酷无情,他缓缓将我推离他的怀抱:“秀儿,我从未对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正是因为没有爱,我不能要你留在我身边,更不会……娶你。” 我被刘秀完完全全地推了出来,拥抱的热源离开,我觉得这个夏日,冷得有些刺骨。 刘秀起身,井井有条地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然后步伐轻盈地走了出去,没有任何犹豫,没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的……不舍。 我忽然想起之前一直说薇薇被刘玄丢下,所以刘玄不是好货,可是现在……我被刘秀丢下了。 可是我从来不似纪薇茗,她一直拿捏不清刘玄究竟是不是爱她,我不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够坚信并且毫不怀疑的那个人,他对我的感情。 我绝不会怀疑刘秀对我的在乎。 从这一刻开始。 Chapter 34 公子,结婚啵(2) 更新时间:2011-10-25 chapter34公子,结婚啵(2) 见过刘秀的温柔,见过刘秀的体贴,见过刘秀的锋芒,却从未见过刘秀的冷漠,不,这绝对不是光冷漠一词就能概括的,刘秀简直就是直接将我屏蔽在了他接收讯息的范围之外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论是路上碰到还是我故意埋伏,都无法改变我在刘秀眼里变成了空气的现实。 之前就算是再久没见,每次见到刘秀好歹都还有一丝浓烈的熟悉感,但是现在,我甚至都禁不住要怀疑,刘秀在我生命中出现是不是我的一场幻觉。 但是进进出出恭敬喊着我阴姑娘的人,却告诉我这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发生,只是另外一个人,刻意将我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仅此而已。 既然是你刻意要漠视我,那我怎么能每日都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一解相思之苦之后,还眼巴巴地看着你对我冷漠呢? 怀抱着这种扭曲的小太监心理,我吩咐司阳和素素将所有暗卫的消息通通送进我的房间,对外宣称我染上了风寒,从此开始了我足不出户的隐居生活。 得知我生病之后,倒是伯姬时不时地往这边儿跑,老夫人也来过两次,我躺在床上以弱不禁风状蒙混过关,可是那个人,却从来没有靠近过我的厢房,更别提来看我什么的了,免不了有些挫败感,我悠悠然地在房间里睡大觉,草草应对暗卫的事情。 人一开始无聊,就会想到很多,从我苦逼兮兮的前世,到我穿越到这个地方,从阴识丽华到刘縯刘秀,似乎只是眨眼间的梦境,却原来已经时光荏苒,过去这么多年了呢。 在我蛋疼得都觉得可以写一本中国版的‘追忆似癫年华’时,司阳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我身边:“小姐,大公子和付尧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唔,大公子和付尧,那是谁? 我转动着快要朽坏的脑袋,终于想到那是两个与我息息相关的人,从椅子上一个鲤鱼打挺:“大哥来了!!尧尧也来了……”双眼放光地看着司阳,我终于不会无聊了!! 转身就要往外跑,司阳提着我的领子将我拉回来:“拜托你考虑一下外面众人的感受……” 恰巧素素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是啊,小姐,您这段时间不梳妆不打扮不按时睡觉不早起的,脸色憔悴得跟鬼似的。” 我忧伤地看了一眼素素,尼玛这就是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资深宅状态好吧。 虽说这么久没有在我脑袋上梳髻,素素手脚依然麻利,三下两除二给我绾起了头发,接着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更衣上妆。 所以当我红光满面踏出厢房的时候,我还真有种再世为人的喜悦感。 当然,如果我面前没有阴识那张狐狸脸和刘秀那张冰山脸的话,我想我会更加愉快。 为了体现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的优良品德,我扬起手先是贼兮兮地和刘秀挥了挥手:“嗨,文叔~~~~” 刘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龟裂的痕迹,于是我灵活地转移战场:“大哥~~~~~” 想必是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阴识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笑了:“秀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连我的脚趾头都听出来了阴识的嘲笑。 “托大哥的福,一切安好。”我厚颜无耻地凑上脸,假装没有听懂阴识的意思。“大哥百忙之间竟然还有空来这里看望小妹,妹子我真是感动莫名,泪眼不止啊……” 阴识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我做生意路过此地,听说你近日病得足不出户,日日只能躺在床上,生怕我的好妹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哪有过而不入的道理。(..info)” 似乎没有看到我病得奄奄一息,阴识觉得很不满意。 读懂了我眼神里的意思,阴识摇了摇头:“不,看到妹子你这么生龙活虎,而且感情上这么不顺利,为兄觉得很安慰,吃个午饭就走,妹子你好自为之啊……”好的,除了嘲笑,这下干脆是有恃无恐的鄙视了。 我咬咬牙:“谁……谁告诉你我感情上不顺利了?”是素素还是司阳,看我不回去给他们灌辣椒水,挠脚板心!! “这个还用人告诉我么?”阴识笑眯眯的,两眼弯成月牙状,朝着刘秀扬了扬下巴。 后者仍然一脸漠然地站在那里,情绪没有因为阴识的挑衅而有丝毫的变化。 看着一个死人一般冷着脸,一个笑得嘴巴都要咧开的两个人,我的小宇宙彻底地被激发了,我冲上去一把逮住刘秀的手:“怎怎怎……怎么可能感情不好,我们正在商议婚事呢,你没有听错哦,是真的在商议婚事!!” 阴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笑意略微收了收:“商议婚事?” “次伯,这大概是阴姑娘给你开的另外一个玩笑而已,你们兄妹的相处方式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还望次伯不要将她的话当真。”刘秀并未真的把我屏蔽掉,这不,划清界限不是比谁都快,我心里揪着难受,也不反驳,笑嘻嘻地盯着刘秀看,可那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英挺的侧脸,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 “不,大哥,我才没有开玩笑,我我我……我真的要嫁给他呢!”我指了指刘秀,一手拧住他的胳。 刘秀迅速地无声挣脱,我心里微微一痛。 我都快要拿出老子今天和你杠上了的气魄和刘秀开始这场口水战时,阴识慢悠悠地开了口:“秀儿,你还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 那个将一切都算的分毫不差的阴识又回来了,他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再怎么说,成亲这样的大事儿,岂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阴识别有用心地看了一眼刘秀:“况且,我觉得文叔并没有想要和你成亲的意思啊,我说秀儿,这不会又是少女怀春的小小心思吧?” 我呸,好你个阴识,以前为刘秀的事儿没和我少闹别扭吧,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是单相思,哼! “那怎么能呢,大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这没有准儿的事儿哪儿敢胡说?”我耸了耸肩帮,既然刘秀不承认,我一个人说服阴识也无妨,反正敌人都是一个一个的解决的,大帮不了搞定了阴识,再来给刘秀做工作。 “秀儿,你好大的胆子。当真本公子不和你发火,你就以为你真的长了翅膀?”阴识重重地将被子摔在桌上:“我阴家的女子,什么时候用得着哭着闹着嫁给一个男人的?” 眼看阴识神情阴沉,我锁了缩脖子:“我就是喜欢他,哭着闹着也要嫁给他!” 阴识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危险,他细细地端详了我好一阵子,怒极反笑:“好,那我就将你逮回去,立马广发邀亲贴,这样,就有着本公子让你嫁谁,你便要老老实实的嫁谁。” “大哥,您也太小瞧我了吧……”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我还在死鸭子嘴硬。 阴识唇间荡开一个危险的笑容:“来人,给我把丽华小姐……押、回、去!” 立马有人上来拿了绳子要逮我回去,我这才反应过来阴识竟然是认真的,看着朝我走来的彪形大汉,明显说明了阴识早就有准备,各种和我斗嘴,为的就是将我逮回去!!! 可是现在,我能回去么? 刘秀曾经那么自信地跟我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保护我,刘秀曾经在战场上都要和我并肩一起,刘秀就连将我独自丢在昆阳风口浪尖他都坚信我会没事。可是因为刘縯,他竟然要将我从他身边赶走——这个时候的刘秀,我怎么可能离开他? 我扑通一声跪在阴识面前:“大哥,我错了,求您不要绑我回去。” 当我沉静下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一天的气氛从来就没有轻松过,阴识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刘秀紧绷着一根弦——漠视我。 原来一切都是我以为的轻松,我以为的宁静。 “大哥,求您不要带我走,大哥,我是真的想要嫁、给、刘、秀……”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哥,我没有说笑,我也没有不懂事,更加没有惹是生非,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他……” 想要嫁给那个什么都不在乎,却害怕失去任何一个在意的人的刘秀。想要嫁给那个在战场上豪气万千,丝毫不在意我是女人仍然与我并肩作战的刘秀。想要嫁给那个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一把水的刘秀。想要嫁给那个麦田边犹豫不决,却又莫名坚定的刘秀。想要嫁给那个将我从窗台上抱下来,语带笑意的刘秀。想要嫁给那个……我第一次看到,就转不开眼睛……刘秀。 世界变得好朦胧,阴识的声音淡淡响起:“那么,你在哭什么?” 不知不觉,原来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闭上眼睛:“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丽华,但是请你,原谅我这一次的固执。” 阴识轻声问道:“若我不同意呢?” 我顿了顿:“我必对刘秀——生、死、相、随。” “即使背叛阴家?” “即使背叛大哥!” 世界突然好安静。 从来没有想到我这个现代人,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榆木疙瘩,放弃玩乐到死的梦想,生也要随他,死——亦要随他。 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这样破釜沉舟地,去爱一个男人……呢。 Chapter 34 公子,结婚啵(3) 更新时间:2011-10-26 寂静是暴风雨的前奏,阴识这样的安静是我习以为常的,刘秀这样的安静是我努力在适应的,唯有我自己的安静,是从原来的吵吵嚷嚷突然变成了这样的静。 阴识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我,我直起身子抬头看向他。 却被他眼睛里那么明显的痛楚所灼伤,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闪烁,却又直愣愣地看着,像是一些他从不相信的事情忽然发生,于是情绪在他眼里剧烈的发酵,惊疑,阵痛,茫然,自嘲……我不知道我所看到的,是不是阴识真正的情绪。 我忽然想起了——多久之前,我还一心一意要勾搭阴识,我还在花小花的妓院里,还在书房里,和阴识有过两个绵长的吻。 我忽然不忍再去看阴识。 阴识从未表现出来过他喜欢我,所以他现在这样,必定是因为族长的身份受到了挑战,是的,一定是这样。 “阴家待你不好么?”良久,阴识问我,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情感,我低下头。 我的爱情就是这样,我觉得刘秀喜欢我,爱死我了,所以我喜欢他。如果有一天他不爱我了,我能感觉得到。 ——就像感觉得到,阴识从来就没有将我真正当做一个成年人来看一样。 那不是我要的感情。 “待我极好。”我平静地回答,不自觉的,泪水再次滑落。 上好的瓷杯被阴识猛地摔在地上,热水溅了我一身,我动了动身子好歹不是很烫,我再次朝着阴识俯下身子:“大哥,我深深地爱着刘秀,请您,成全我。” 我感觉阴识的步子动了动,他的长袖带起一阵小风……我一愣,这不是要家法处置了吧? 身后的某根木头终于动了动,听声音来看,是截住了阴识就要挥下来的巴掌。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我倒是以为你还能真正冷然地看着我被郁闷死在这儿呢,刘秀! 这么安静,是在对峙么? 谁的脚步那么凌乱,明明是平坦的地板,却走出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虚浮,而后,阴识的声音缓慢响起:“阴家对你极好,自是不会干涉你的婚事,大婚之日,我自然会为你二人主婚,秀儿,安好……”阴识的声音已经远去。 我这才敢把压抑的哭声释放出来,我趴在地上痛哭失声,却能感觉到,身边至始至终都有一双脚,纹丝不动地站在我身边。 “刘秀,敢不敢和我成亲?”哭得够了,我将额头抵在地面,轻声问道。 那个人却也只是低下身子,将我整个的从地上抱了起来。 一阵刺痛划过我的膝盖,我抽了一口气想要去看膝盖怎么了,刘秀却将我死死按在肩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抚上了我的腿,温暖的大手从膝盖处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我伸出双手紧紧搂着刘秀的脖子,满是哭腔道:“刘秀,连大哥都知道了哦,这下我只能嫁给你了。” 刘秀确是飞快地将我送回了厢房,我以为他又要走,他却径直走到我的柜子里,拿了药箱剪刀,细细地给我上起了药。 大概是阴识摔杯子的时候我全部心思都在阴识身上,竟然没有发现那瓷杯溅在我腿边,位置一动就扎扎实实地跪在了上面,这会儿看起来伤口还流着血,无端地有些可怕。 刘秀专注地看着我的伤口,似乎那里能够开出一朵花似的,他手上飞快,我却看不到他的表情,一颗硕大的头颅横在我视线之内,我忍不住轻轻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刘秀动作顿了顿,手上的速度更加快了。 “刘秀,你能保护我的,是我不是?”刘秀后脑勺上的头发硬硬的,和女生的头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移手缓缓抚了抚,有种脉络清晰地感觉。“原来刘秀竟是连头发都沾染着倔强啊……”我叹息。 刘秀手上重了重,膝盖一阵刺痛,我嗷了一声。 “伤患不该有这么多话的。”淡淡的一句话说完,刘秀将我的裤子膝盖以下全部剪掉,看着我的小腿,脸上有些纠结:“这段时间你不要出门,等伤口好了再说。” 我瞥向脚上:“刘秀,你占了我便宜……”不是那啥的看了脚就要嫁给那个男人的,不知道在这里行得通不,管他的,现在只要刘秀和我结婚,无所不用其极。“你还想装着没事儿人似的跑掉,你让我下半辈子的名声要怎么办?” 刘秀冷笑一声:“自我认识阴姑娘以来,名声这个词都离你很遥远。” 喂,干嘛这么直白。 那个时候是我的错么?我来给丽华求亲,被刘縯暗算一遭,从此我的一世英名就残了,我嘟哝:“还不是因为你……” 刘秀一愣,然后眼神黯了黯,似乎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觉得还得刺激刺激刘秀,比如说说我一路追随他啊什么什么的,却又临到嘴边又让我给咽了回去,总觉得这些话让刘秀听到了会显得我很掉价似的,好歹我也是有身份的女人吧,我瞅了一眼刘秀,他现在还不肯承认我来着,多少让人有些挫败…… 我绞着手指,认为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刘秀仍然木头似的坐在床边,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 “刘秀,你若是觉得呆在这里为难的话就出去吧。”说完就要裹被子睡觉,默默地再为自己的坎坷的命运掬两滴辛酸泪。 我裹着被子背对着刘秀,任他继续冒充木头。 然后,刘秀坐在了床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再然后,一具温暖的躯体贴上我的背,刘秀从背后将我环住,轻轻叹了口气:“秀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将被子抖了抖,给刘秀留出一半。 这才淡淡说:“我和你这么久以来,你若是还觉得我只会拖你后腿,让你失去亲人,那也只能说明我们缘分不够,是我命不好,情深缘浅。” “明明你之前就不怕的,你不怕我会死掉,所以任我上战场,那个时候你知道你能保护我。你让我留守昆阳,你让我处于风口浪尖,你也不怕我会死,那个时候你也确定我不会就此去死,那么现在,你凭什么就确定,我跟着你没有好下场,一定会英年早逝,死无葬身之地?” 刘秀紧了紧怀抱:“瞎说!” 他在不安。 “难道刘秀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已经不喜欢我了!!!”我猛地转过身子,面对面看着刘秀。 刘秀唇角沾上一丝轻笑:“你觉得是,那便是。” 我皱眉:“那你告诉我。” 刘秀摇头。 “老实说,你在外面的野女人是谁,你心中最喜欢的人是谁?是阴丽秀还是阴丽秀还是阴丽秀?” 刘秀撇嘴:“哪能尽说自己的名字?” 我怒火大盛,一把翻身到刘秀身上:“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刘秀扑哧一声笑了,他按住我的手:“女孩子家,哪能这样……” 我低头就封住刘秀的唇,我这次是认真的,所以不许你有一丝的玩味。 刘秀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可也只是一瞬,接着,他便一个翻身将我束于身下,密密实实地加深了这个吻,我将手缠绕在刘秀脖子上,得到一丝空隙,“刘秀,娶我好么?”声音竟然和平时大不一样,我自己都惊落一声鸡皮疙瘩。 刘秀一路往下,吻上了下巴,脖子…… “你和刘玄有什么交易?” 一句话,我身上血液冰凉。 身上的男子轻啄着我的颈项,我却没有丝毫温柔的感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秀终于停止了动作,将头埋在我的颈间:“从你哭着闹着要嫁给我的时候。” 我沉默。 “他是不是说,若是你不嫁我,他便有一百种方法弄死我?”这不是那个温润如水的刘秀,这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刘秀。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秀儿,你信他能弄死我?”刘希在我身上咯咯笑了起来,他胸腔的颤抖通过紧密相贴的肌肤传到我的心上,一阵一阵的疼。 “秀儿,究竟是不信我,还是我不信你?”刘秀轻声问我。 这才是刘秀——一直拒绝我的原因么? 我双手锁住刘秀的腰,我怕他会突然离开,那么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告诉他,告诉他—— “刘秀,不是因为刘玄!”我隔着刘秀附在我脸上的发丝看床顶的雕花:“刘秀我好高兴你终于将这些话问出来了,刘秀,那么你听好了,我要嫁给你,从来与任何人无关,与你的生死无关,与刘玄的胁迫无关,与阴识的喜乐无关。我之所以要嫁给你,永远只和一件事情有关,那就是——我想要成为陪在你身边的人,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的话有些多,刘秀却是一动不动。 “所以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娶我么?” 刘秀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伯姬将门敲得震天响的声音: “丽华姐姐,丽华姐姐,三哥是不是在这里,你们快点出来,大家都在前门等着你们,圣上有旨意,三哥,快出来——接圣旨……” 圣旨…… 我不经意地双手用力,将刘秀紧紧抱住。 刘玄,又想玩什么鬼把戏? Chapter 34 公子,结婚啵(4) 更新时间:2011-10-27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刘秀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随即我们对视一眼,匆匆从床上跃下,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一脸道貌岸然地拿了本书的刘秀,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门外是刘伯姬急的红扑扑的脸,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眼角的水渍应该不是汗液,因为刘縯的关系,我相信刘玄已经是刘家所有人的公敌了:“刘玄来了?”我问道。 伯姬摇了摇头:“是狗皇帝身边的,狐假虎威!” 从伯姬脸上的情绪就可以推测出来,刘玄对于刘家是有多么的不共戴天。 刘秀这时已经放下书本走到我身边:“先去看看,毕竟他还是皇帝,若不尊上是要招来闲话的。” 刘伯姬嘟着嘴巴:“三哥……!” 我朝着刘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刘玄应该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转头看向伯姬:“我们先去会他一会,看看刘玄又在搞什么坏主意!” 刘伯姬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我们身后。 传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宦官,却又并不那样做作。 见我和刘秀出去,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刘将军,阴姑娘。” 我这才发现他面前满满当当地跪着刘家的亲信,大概是恰好在这里来议事,碰到皇帝老子的圣旨,于是不得不跪了满地。 刘秀领着我跪在他们前面,那人抖了抖袖子开始念起了圣旨,我的古文本来就没有多好,加上圣旨又是各种书面体于是有些费解,大概就是一些关于刘秀含辛茹苦,永垂不朽一类的吧,顺带着又是升官又是送东西的。 倒像是在拉拢刘秀。 一道圣旨内容没多少,上上下下倒是折腾了不少的人。 刘家老小接旨之后将东西往这个临时府邸里抬,其余的谢恩的谢恩,闪人的闪人。 传话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我和刘秀:“刘将军,阴姑娘,其实在下这里,还有一份密旨。”那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刘将军您看,是不是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 刘秀眼中波涛暗涌,唇上却是春风满面的笑容:“王将军,这边请。” 三个人来到了府里的凉亭,刘秀差人上了几杯茶,又闲扯了几句当下的形势,那王将军才慢吞吞地从袖口里拿出了那所谓的密旨。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密旨看,对刘玄的把戏简直是好奇到了极点。 王将军咳嗽了一声,比起刚刚更显得尴尬了,我深深地觉得这个里面一定有着什么口味很重的东西,导致王将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脸部情绪失常。 看样子这些人也拿刘玄没什么办法,看那人脸上一副一世英名毁在此处的沦丧表情,我和刘秀对视一眼,对于接下来的消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谁也没有料到结局会如此惨烈。 “朕体恤文叔年长却又常年在外征战,家中老母与幼妹无人照顾,忧心忡忡多日不得其解,忽一日算到丽华也早过婚配之龄,遂赐婚于两人,愿你们结成燕好。刘将军骁勇善战,丽华温柔体贴,必是天作之合。丽华与文叔的婚事,定于下月初十。朕前日有亏欠于刘家,不愿天下人知道朕的所作所为,故以密旨示下,恭候二位婚期到来。” 从刘玄破碎不连贯且和圣旨大不相同的口水话,我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一边拍着大腿笑得高深莫测,一边写着圣旨的刘玄。 这人是得闲的多蛋疼才来管人家要不要结婚的事情啊? 怪不得传旨的叔叔都觉得不好意思,和刘玄呆太久一定会被带坏的,我肯定!! 我嘴角抽搐着犹豫到底要不要接旨,尼玛这个密旨太挑战人极限了,就算是现在我下定决心要和刘秀结婚了,看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密旨仍然有种想要反悔的冲动,更别说还没打算娶我的刘秀了…… 我转头,却见刘秀安安稳稳地将密旨接在手中,虔诚地说了句:“文叔谢主隆恩,文叔从第一眼看到丽华之时便打定主意此生非她不去,此时承蒙陛下赐婚,似乎觉得文叔年幼的愿望悉数实现。” 那传话的人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大概是觉得我和刘秀的感情真的很好,他抹了抹眼角拍着刘秀的肩:“哥哥我都知道,文叔你一直倾心于阴家姑娘,如今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让那些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刘秀感恩戴德地看着王将军:“只是心中对圣上深觉感激。王兄说的我们心中都清楚,是大哥一时鲁莽信错了人。大哥一生戎马,却唯独对看人这方面一直欠缺,所以,我从来不怪圣上,我只希望大哥能记住死前这最后一仗,来世继续做一个顶天立地汉子。” 我从刘秀的话里面听出了一丝讨好,这就是要生存下去所必须要牺牲的东西么? “刘将军明白事理我们就放心了,老实说毕竟大将军也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的事情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陛下也因为这件事情,好几日寝室难安,说对不起大将军啊……” 刘秀惶恐地摇头:“陛下怎么能这样说,我刘家一直觉得大哥是戴罪之人,连宗谱都在考虑要不要除名,怎么能劳陛下如此计挂,诶……说到底,陛下是个念旧情的人啊……” 两人你来我往地将刘玄夸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了,传话使者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刘秀的表情在使者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变得漠然。 而后是身后刘伯姬的哭声,我和刘秀转身,看见伯姬端着一壶热茶,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导致手里的热茶都有些冷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刘秀,语气坚定道:“三哥,大哥才不是戴罪之人!你是因为这样才不给大哥办丧事的么!!” 刘秀脸上闪过一丝阵痛:“是的。” “刘秀……”瞥见刘伯姬眼里的鄙夷,我惊惶地喊了一声刘秀。 刘秀却没有听见似的:“刘伯姬,不许哭,不许你为戴罪的大哥哭!!!” 这一刻的刘秀,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几步上前掀翻了伯姬手中的茶盏,他紧紧握着刘伯姬的肩膀,一字一顿,却又气息平稳,温润如水地说着:“伯姬,你不许哭,若想活下去,就将眼泪吞进肚子里去!” 凭什么……让刘秀要承受这么多? 我上前,拉了拉伯姬的手:“伯姬妹妹,我和你三哥就快要成亲了,我们来想一点开心的事情好么?我们来想想……少了那些重要的人,我们的生活还要怎么过下去,好么?” 然后刘伯姬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便跑开了。 我和刘秀站在原地,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刘秀,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只是想保护他们而已,所以,不许难过!!” 刘秀微微笑了:“我忽然觉得,娶你这样的女子,也不错!” 我皱眉,所以最开始他是觉得娶我这样的女子很可怕么? “刘秀,刘玄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密旨,莫名其妙的升官,莫名其妙的赏赐。 “这不得要问你了么,秀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刘玄,到底有什么交易……”刘秀转眼看我。 “你不怕听了这些会自暴自弃觉得自己一点能力也没有,保护不了我们,对付不了刘玄?”我有心气他开始的拒绝,于是故意拐着弯不说真话。 “不要调皮,告诉我,我才能判断刘玄的打算。”刘秀轻声说着。 我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刘家亲信,忽然想到了纪薇茗:“如果有一天,你能够为大哥报仇,你会怎么对待刘玄……”我想了想,小心措辞:“你要怎么对待刘玄,才能原谅他做的这些事?” 刘秀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弧度:“原谅?” 我抿紧了嘴唇,听到刘秀接下来清晰无比的话: ——“就算他死一百次,也无法让我原谅他,哪怕一丁点。” “那么这段时间,准备婚事吧,我亲爱的未婚夫!”总觉得欠了纪薇茗什么,我连忙转变话题,我坚信如果日子变得越来越好,有些东西就会被人淡忘,我想,大概会这样。 我不希望刘秀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却也深深知道,我无法化解着仇恨,他必须手刃他的仇人,这样他才能让身上的伤痕结痂,否则,那失去亲人的痛苦,会永远附在他身上,永不痊愈。 刘秀却没有注意到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思绪,因为我的一句亲爱的,闹了个满脸通红。“秀儿,别乱说……” “啧啧,上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趴在人家身上,这会儿倒说起我不矜持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变,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装腔作势。 刘秀这下子是红到了耳朵根:“谁让你和我犟,说什么你都不听,我……”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吃豆腐?”我撇嘴。 “那你到底要怎样?”刘秀叹气,终于口软认输。 “当然是让我吃回来!!!” Chapter 35 娶妻当得阴丽华(1) 更新时间:2011-10-28 从刘家来来往往,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准备我和刘秀的婚事就能看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我有时候甚至有种我才是关心着国家大事的错觉,而这些上过战场茹毛饮血的人,全都是浮云。 你不能想象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威武的汉子,一本正经地对你说:“丽华姑娘,恭喜恭喜,文叔让我带你去隔壁的裁缝店缝制新衣,老夫人和伯姬在那等你。”这个果断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他还会更加严肃地告诉你:“丽华姑娘,今天的裙子颜色似乎不大适合你,要不本将军也一同去替你参考参考吧……” 我不得不怀疑是刘家人在向刘玄抗议,还是他们真的放下手中的事物免得刘玄觉得刘秀他们掌权太多,这些我都不得而知,只是我突然从配角华丽晋升为第一女主角,这其中的角色变化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秀基本上日日和我在一起,无论是闲逛还是试衣服还是看暗卫的消息,因为他守得严严实实,所以刘玄一直没有机会来向我拿那块玉佩,当然,此时那块玉佩在刘秀手中,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玉佩,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暗卫最近的消息有些杂乱,可以看出来此时天下局势有多么的动荡,一会儿说谁谁谁又当了皇帝,一会儿说谁谁谁又是刘家后人,皇帝一个个地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多得应接不暇,各自盘踞在自己的一块地方。而老百姓,看不到和平的希望。 自然,关于更始政权的也并不少,大多说刘家自刘縯去世之后基本上就垮了,刘家的人都相当悲痛,独独刘秀,在风风光光地准备办喜事去媳妇儿。 所以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天生会演戏的,表现得一脸惋惜的并不一定真正觉得忧伤,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或许恰恰是痛得最撕心裂肺的。(..info) 所以我不知道,在刘家人来来往往喜庆的表情中,有几个人是真正祝愿我和刘秀白头到老的。 ——虽说我不在意,但是多少还是想要人祝福吧? 好歹也是嫁人这么重大的事情,好歹阴识也同意了要回来主婚的说。 好歹我竟然没有觉得……对不起丽华。 不过从表面上看来刘家的人似乎平静了下来,但是暗地里,怎么着也是波涛汹涌吧。 因为围绕在刘秀身边的人,其实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 刘秀并不将他们介绍给我认识,大概还是有些顾及阴识满中原变卖兵器,或者不愿意我抛头露面等一些原因吧。当然有些时候我还是不自觉地会将他们猜做是刘秀的好基友从而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谁让刘秀自刘縯走后,越来越能够独当一面,愈来愈男人。 比如我眼前十米之外,躲在大树下面一脸高深莫测看着愚蠢众生的诡异少年。 我假装不经意路过大树,而后回头以男子的视线打量了这个府邸,虽说这里并非刘秀的宅子,可能是因为住的比较久反而让我对这里更加熟悉,发现这个视角很好,能看见所有人的同时,很少有人能够看清楚自己。 难道这个人很孤僻很内向,我放慢步子默默想到。 “姑娘,请止步。”后面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 我茫然地回头,见那人靠在树干上一脸笑意地指了指我脚下…… 我怎么能承认是因为我太花痴了所以根本忘了看路,若没有这声“姑娘止步”我就扑通掉进河里去了呢! 远远看见刘秀被几个威武雄壮的将军拉着在说些什么,我迅速靠近这人:“哟,以前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清俊的眸子,柔和的笑意,并不扎眼无比自然的锥子脸,竟然比刘秀都要清秀三分,真是让人看了就有种好想揩油的冲动。 啧啧,这样的美人怎么能够一个人在大树下面乘凉,让心怀不轨的丫头们看到了,多危险啊,于是我果断地靠在他身边,色迷迷……啊不对,一脸正气地和他聊起了天。 “哟,这个地方景色真好啊,唔,看那边那个傻妞,是我朋友哟,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一定是在找我。”我指着远处的素素开玩笑道。 那人远目看了一眼素素:“我猜她早就看到你了只是因为心上人在附近,所以一直不过来……”尾音上挑,好愉快的语气。 我巡视一周,果然看见司阳就在不远处带着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进来……再看素素,一脸粉红桃花荡漾状,我转头再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连忙竖起了大拇指。 “难道兄台研究过心理学?”我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心理学?”明显这个词汇对于他来说很陌生。 “呃……难道你会读心术!”我相信这个说法他绝对不陌生。我敲了敲脑袋,关键时刻总是犯抽。 “姑娘说笑了。”那人弯起清澈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纯净笑容。 我抽了口气,一再强调让自己稳住,这才虚弱地回了他一个笑容,真是美人啊,好想拉着素素过来一起花痴…… “公子老家也是蔡阳人?”这个清楚了,就知道是不是舂陵起义的那般人马了,毕竟我认识的也就那些。 “不,在下老家在父城。”那人淡淡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了什么。 父城……好陌生的名字啊…… “那怎么来这里……”呃……这个是不是太明显了? 显然那人早已经猜出了我要问什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本是父城人,不过却与文叔一见如故,所以这才跟着他来了这里。文叔并不介意我的身份,说最近府里办喜事,就让我暂且先在这边住下了……” 办喜事,我有些心虚的点头,是啊…… “听说是文叔迎娶他中意多年的女子,不知道会让刘秀用情如此之深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那人竟然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惋惜的样子,我不禁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喂我刚刚才说好基友什么的,不会这么快就送来一个吧? 这个人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厉害,父城什么地方的听起来又还挺洋气,难道……这个才是真正的情敌? “不知姑娘有没有见过文叔的妻子?我温婉贤淑,还是天真烂漫,唔……或许是沉稳干练,毕竟当时昆阳之战时她一个人独守昆阳,喔喔,还听说他和文叔并肩作战呢……”那人脸上闪烁着各种意义不明的光芒,我有些疑惑了……难道其实他对我慕名已久,不是刘秀的好基友? 那人见我眼神复杂地看他,紧张兮兮地问了一句:“难不成我猜错了?” 我想了想,温婉贤淑不太适合我,天真烂漫……总让我觉得是脑残,这个这个绝对不是我!!!沉稳干练,千里。 我朝着那人点头,绝对猜错了。 那人怀疑的看了我一眼,“都不是,难不成是姑娘这样的?” 呃,你的语气敢不敢不屑一点! “公子干嘛一直说别人的事情,不如说说公子自己,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呢?” 那人腼腆一笑,“也是在下失礼,只是对文叔的妻子感到好奇而已,呵呵……” 岂止是好奇,简直是八卦得没遮拦好吧! “在下姓冯,单名一个异字。”冯异……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难道刘秀在我面前说起过他?或者暗卫的资料上提起过他? 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我抱拳呵呵笑道:“哟,久仰大名啊……” 冯异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这时候听到刘秀的从后面上来:“怎么,公孙,你不是说要来见识见识丽华么,谈得还算愉快?” 见识……见识丽华?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个人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故意说那些来玩儿的么? 切,忽然觉得他这张脸不那么对我胃口了,面色这么白皙一看就是个奶油小生,赶刘秀真是差得远了,刚刚一定是刘秀离我太远害我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冯异还不错的错觉。 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把冯异的资料调出来戳几个眼儿,哼!!! “恭喜文叔,阴姑娘这脾性甚好,文叔日后登上高位,想必也不会寂寞无聊的……”冯异看似是在说我,暗地里怎么有种是在说刘秀的感觉,登上高位?多高? 刘秀眼神一闪:“公孙说笑了,特定请你过来喝文叔这杯喜酒,其他的事情就暂且放在一边,免得冷落了丽华。” “文叔如此多情,公孙又怎能忍心忤逆呢,文叔和阴姑娘这杯喜酒,公孙是讨定了!在下必定送上一份贺礼,祝你们百年燕好,”两人哈哈大笑,我却有些尴尬,平白无故被人耍了一道让我深深下定决心,结婚之前一定要耍回来!!! 冯异是吧,这个名字我可是记下了。 …… 初十一步步靠近,我却丝毫没有什么类似婚前恐惧症啊一类,总觉得就这么嫁给刘秀了的感觉有些奇特,但是……又莫名有些期待。 唯一不足的是,我大概是永远要叫阴丽华了。 从阴识在族亚会上的指鹿为马,到刘玄圣旨上明确的两个名字,我注定要抢了丽华的名字,在我也无力控制的情况下。 Chapter 35 娶妻当得阴丽华(2) 更为诡异的是,就连着一直以传递消息的暗卫,也以各个地区小组为单位,发来了喜庆的贺文,看着通篇的百年好合,我不得不说真的是有些喜感的。 我和刘秀……百年好合。 怎么我反而觉得我和刘秀以后再怎么估计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会说多喜欢我,我也没那个脸天天去说喜欢他,感觉更像是哥们呢,换一个称呼继续住在一起,可是莫名的,又怀着一些令人悸动的情绪在里面。 这个就是,我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男人呢…… 真是想不到我第一个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几千年前的古人。 几天之后,果然收到了冯异所谓的贺礼……和着暗卫的道喜中,夹杂着冯异连着父城一起五城归于刘秀,盘算了下刘秀他们现在的局势,觉得这五城,绝对是一份相当丰厚的大礼。 先前是有看到冯异的资料不凡,似乎颇得上面人的信赖,没想到这一归顺,就是好几座诚的同时归顺,真不知道刘秀是怎么和这些人搞好关系,拉拢人心的。 你说我老老实实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往胭脂坊那边走去,多么单纯善良老实无害的一个路人啊……偏偏还能遇上电视里看过无数次的——眼前一黑,脑袋被人蒙住,然后身体一个凌空,我猜自己现在是被人扛在了肩上并且迅速跑了…… 我本来还在嘲笑着说这种情节我看得多了,一想到我现在是身在古代又是刘秀马上过门的老婆,深有可能是被仇家劫持,到时候搞出个身首异处就不太美好了,于是愣了足足两分钟,我才嚎着嗓子大喊:“救命啊……绑架啊……” 绑匪被我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揪着我腿的手更加用力了,而且明显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我手脚并用地在那人身上挣扎,大概是闹腾得实在太厉害,于是后脑一痛,被人敲晕了过去。 昏过去的前一刻我才懊恼,早知道就不要挣扎得这么剧烈了,这样就被敲晕实在是太划不来了!怎么也装死多折腾两下的。 早点看过的警匪片情节从脑袋里闪过,我不会被抛尸荒野什么的这么倒霉吧? 好黑暗,我还是安心昏过去吧…… …… 醒来的时候已经看不清窗外的景色,看样子时辰不早了,我抬头巡视了一周,迅速明白了我不但没有被抛尸荒野,而且现在正在某个家财万贯的财主家里,看这金碧辉煌的装饰,看这吓得死人明黄…… 明黄色……我大概有些明白过来是谁带我来这里的了。 我缓缓坐起身,后脑勺还有些昏痛,我用手捂着脖子在房间内兜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我对着门口敲敲打打,也没见得有人进来捆我双手,确定四周没人,我胆儿肥了起来,豁然拉开门…… 我差点没被门外幽灵一样站着不知道多久的人吓死…… “喂,刘玄,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忽然站在门外会吓死人的,瞧瞧你惨白的脸,你不会无聊到要装鬼吓我吧?”站在门外的不是刘玄是谁。 刘玄对我的话视若无睹,他本来苍白的脸色也稍稍好了一些:“看到朕赐婚的密旨了么?” 我嗤笑:“能不看到么,您可是皇帝大人啊……” 老天保证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嘲笑的语气的,我只是陈述我绝对看过密旨的这个事实。 “你不满意?”刘玄没有在我的语气上多做计较,只是缓缓问了一句。 “我太满意了,对于从此我就叫阴丽华了不知道有多满意呢!”我朝着刘玄甜甜地笑。 “谁让你一开始就骗我们你是刘秀的,即便是我调查出来了你并非阴丽华,我却偏要你叫这个名字,哼……”刘玄得意。 “看来是给我找不痛快呢!”我挑了挑眉。 “是啊,让你尝尝刘秀每天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面对那你。”刘玄恶劣地笑。 还真别说,真给我添了不少堵:“那你这么看不顺眼干嘛要赐婚,神经!”我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这不是怕你逼婚不成,给你火上加一把油,助你一臂之力么?怎么样,刘秀屈服了没有?”刘玄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虽说话里玩笑成分很大。 “瞧你说的,像我这样天生丽质冰雪聪明的,还用得着逼婚么?说的跟强抢良家妇女似的,他刘秀还不是心甘情愿的娶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切了一声。 最后一口气音还没有吐出来,脖子上已经被人猛地掐住:“那你要嫁给刘秀了?” 刘玄的声音从刚刚的玩笑,突然急转而下变得漠然。 我一愣,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一个劲儿地挣扎:“刘玄你疯了么,放开我!!咳咳……” “为什么不把薇薇的玉佩给我?”良久,刘玄的声音恍惚地响起。 “给给给,我当然会给,但是你好歹要保证我嫁给刘秀之后不会守寡你说是吧,你已经感受过失去薇薇的痛苦,我才不要也承受那种痛苦。”刘玄力气不大,留了空隙让我自在说话。 “凭什么我就要忍受失去薇薇的痛苦,而你却一直来要求我放过刘秀!?”完了,丫的心里不平衡了。我不会这么一刺激,出什么大事儿吧? 转念一想这些人个个是精明到了骨子里去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一两句话就破坏他们心中早就布好的大局,于是摇摇头:“谁让你抛弃了薇薇,而我对刘秀不离不弃呢!” 显然,这才是对刘玄的刺激,他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你在嘲笑我?” “不,我在怨你,”我咳嗽了两声假意呼吸不过来,刘玄见我这样立马放松了手上的力度:“我是在替薇薇惋惜,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 刘玄茫然地看我:“难道不是因为战乱,听说……当时莽军从偏门……” “没错。”我打断刘玄:“当时莽军从偏门进攻,是薇薇发现的。然后是我将这个消息转给我军的。” 刘玄沉默,等待我后面的话。 “那么大半夜的,我和薇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门?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我冷笑一声:“因为当时薇薇没有任何你的消息,她想去你身边,所以我和她串通好要送她出来找你。” 刘玄的手猛地一颤。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联系的暗人的消息被她篡改,她似乎也早就知道莽军会在那个时候攻进城内,所以我才一直觉得,薇薇或许有意求死……” 刘玄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有些呼吸困难。 “不过……她临死前原谅了你。”我淡淡一笑,将玉佩掏出来递在刘玄手上:“我当时好恨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丢下她,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为他好的,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刘玄收拢五指,玉佩深深嵌入肉里。 “刘玄,我被刘秀留在昆阳的时候,也怨恨过他,但是他及时回来了,是他最后保护了我。所以这一点,你永远也及不上他!”说完,我微微笑了:“这大概,是每个人不同爱的方式,我只能说刘秀比你勇敢。” 虽然最近那人也不那么勇敢,我在心里偷偷叹息一口。 刘玄呆愣地笑了:“秀儿,你知道我身不由己的。” 我知道,可是我却没有回答,我绝不让刘玄觉得自己是可以原谅的,因为我现在正忙着怎么让刘秀知道我是被刘玄给绑架来了,而且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万一他嫉妒我就要结婚什么的,那我可就亏大发了…… “我真想杀了你。”刘玄忽然道。 “你不会杀我。”我回答得飞快,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结果了。 “哦,为什么?”刘玄眼中有一抹奇异闪过。 “因为刘秀就在来的路上,他一定会找到我。”我胸有成竹道。 可是天知道我心虚得要死好不好,我和刘秀又不能靠脑电波联系,他凭什么知道我在哪儿,我就更不可能确定他是不是在来救我的路上了。 没准他正和邓禹冯异喝酒打屁呢!! 出人意料的,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刘玄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刘秀会来?” 看来刘秀会来这里他刘玄一点也不惊奇,我忽然明白大概是刘玄一边绑了我,一边就通知刘秀了吧,怪不得他也没什么对我不利的举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丫的不是想吓唬我蒙走玉佩吧,我嘟哝了一声看向刘玄。 此时刘秀他们已经进入,大概是有侍女开了门,他的眼神越过刘玄静静定在我身上,确认我毫发无损,这才对刘玄行礼。 真是没想到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为我自己的人品,我在心里欢呼了一声,从来没觉得刘秀愈发锋利的轮廓,像今天这么帅过!!! “文叔,你来了。”刘玄将手中的玉佩抛起,再准确接在手中:“好久不见丽华了,请她来叙叙旧,就快到你们大婚了,恭喜文叔啊……” 对于刘玄热络的招呼,刘秀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满口的感恩戴德,脸上却不见分毫的感激。 说完客套话,刘秀朝我走来,伸出手将我拉起:“请陛下下次请她叙旧的时候,不要忘了请上文叔,毕竟……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脑袋轰地一声,脸上红了个透。 【可耻萧飘过……】 【愿望换愿望】 身旁是熟睡的小葵,原来都是一场梦。 小葵怎么会扇自己耳光,徐冉怎么会来寻找她。刘末微微笑着转身。 跃入眼帘的是小葵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脸颊。刘末抽了口气便沉默了,不多时,便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给小葵敷脸。 梦里的场景一遍一遍地在刘末眼前重复,徐冉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徐冉说‘将表戴在小葵手上,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不经意地,刘末拉开抽屉,他伸手摸到了包装精致的表盒,拿出来端详了好一阵子。一手扶着冰袋,而后单手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 刘末皱眉,自从和小葵在一起之后,他就尽量把他和徐冉留下的回忆收了起来,别说拿出来戴了,连看都很少当着小葵的面看过,可是那只本来应该躺在盒子的表去了哪里呢? “末末,你是在找这只表么?”小葵忽然出声,吓得刘末手一抖,冰袋哗啦啦地掉在枕头上,湿了一大块枕巾。 而小葵举着左手,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正是他送给徐冉的那一只手表。刘末一愣,梦里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将表戴在小葵手上,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小葵见他这样,撇撇嘴正要褪下手表:“我听徐冉说过,这只表的含义是你的爱情永恒。我想明天就是徐冉去世周年的日子了,戴上这只表来延续你爱情的永恒……” 小葵是个极其浪漫的女子,刘末叹了口气,拦住了小葵褪表的动作。 “你知道我和她的事情还真不少。”刘末轻笑,借以忽视小葵脸上清晰的指印。 小葵捧着冰袋:“我和徐冉很有缘分的。” 刘末点燃了一支烟,小葵没有拦他。 想问你的脸怎么了,最终问出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是么?多有缘?” 小葵嘿嘿一笑,反而陷入了莫名的悲伤情绪里,她提及往事:“我和徐冉最后的一段日子里,看见过一颗流星,我们一起许了一个愿噢。” “流星?”刘末反问了一句,然后想起小葵的日记里似乎是有提到过,徐冉也有跟自己说过。“徐冉说她许的愿,是和我永远在一起。” 刘末低头抽了一口烟,笑得有些惨淡,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就是因为这个么?因为徐冉许愿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他送过徐冉一个承诺说永恒。但他没有遵守,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小葵盯着刘末看了几眼,终于还是伸手掐断了刘末手中的烟:“你对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觉得没有做到那个永恒而和我在一起了?” 刘末不承认也不否认,气氛就这么僵了下来。 “其实后来我也在想,对着那颗流星许的愿望,有没有实现。”小葵淡淡笑了笑:“我许愿之后的第二天,就遇见了你。而你确实对我很好很好,我们也很相爱,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终于不忍心,刘末点了点头。 “我后来想,那颗流星是不是就是徐冉流逝的生命。”说到这里小葵呵呵笑了一声,“他们说一颗流星的流逝就是一个生命的消失,你知道,徐冉确实后来没多久就去了。所以我后来在想,对着陨落的流星许愿,究竟是将这个愿望许给了谁?是不是那个消逝的生命?是不是就是徐冉?” 刘末伸手握住小葵的,原来愧疚的不只他一个,眼前的女子也是吧。她爱上朋友的男朋友,若不是徐冉已走到最后的一段日子,恐怕最痛苦的就是她了。 小葵接着说:“我想,我的愿望一定是徐冉保佑我的,我和她一定是一个愿望换了一个愿望。” 刘末笑容有些挂不住:“愿望换愿望?” “是,我遇上了你。”小葵忽然紧紧握住刘末的手,“而徐冉的愿望,不是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她的愿望是,你比从前更幸福!” 刘末觉得心中有一根弦被小葵的这句话拨动了一下,小葵说,徐冉的愿望不是要永远在一起,而是他比从前更幸福,一直以来堵在心上的阴郁淡了开去。 “那你的脸……”刘末恨不得一口气知道所有的答案。 【手表的永恒】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幸福感觉,原来徐冉到死,都希望他幸福,原来小葵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很幸福。 为什么一直都觉得愧疚?明明有句话叫做逝者已矣。 “但是……”小葵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刘末的问题,反而道:“你一直没办法忘记徐冉。” 刘末心一沉,小葵大小姐脾气上来,看来今天是要算一次总账了。 “末末,我喜欢你,所以忍受你最近的不对劲,我想你是因为想念徐冉,毕竟她忌日将近……” 见小葵为了憋住泪水而停了话头,刘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葵,我没有不对劲……” “可是你每天晚上做梦都叫着徐冉的名字,她都已经死了一年了。你难道就看不到我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呀,末末,我很委屈。”小葵抽噎着。 “我没有……”觉得烦躁,什么解释都已多余,刘末起身:“那你呢?这手表,你为什么要带上我送给徐冉的手表?你不知道这个对我和她的意义么?还是这一切你自己要主动变成徐冉,以为你做成徐冉的样子就可以取代她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厕所里做那么诡异的事情?” 小葵瞪大眼睛:“末末,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我也愧疚,是我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即便是她死了,我也心虚!!” 刘末不吱声,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你让我穿上徐冉的衣服,喷上徐冉喜欢的香水,涂着徐冉喜欢的指甲油。然后忍受你对我的异样眼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小葵呜咽。 “那只是一个游戏,因为我总是梦见徐冉,我梦见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刘末支吾。 “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一个假扮徐冉重生的游戏,我也确实觉得以另一个身份面对你很刺激,甚至你在面对假扮徐冉的我时候更加热情,但是最近你变了!”小葵控诉。 “我没有……我只是不停地梦见徐冉,我只是每晚上都梦见她……” “所以你暗示我戴上这只手表?”小葵含着泪,“我以为你也默认了要将你爱情的永恒转移到我的身上。但这也是游戏对么?因为你的梦,所以我就要配合你的游戏?忍受你偷看我的日记?” “我只是不停地梦见徐冉,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刘末痛苦地抱头。 “我说过,徐冉的愿望不是永远和你在一起,她不会愿意束缚你一辈子的,她只是想要你幸福,希望你过得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幸福!”小葵淡淡道。 “可是徐冉亲口告诉我她的许的愿望是永远和我在一起,是她撒谎么?她为什么要撒谎?还是你在撒谎只想让我安心呆在你身边?!” 小葵深深看了一眼刘末,在夜已深的这个瞬间,忽然,她转身甩门而去。 刘末抱着头:“我不停不停地做着同一个梦,她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交换愿望】 一夜无眠,刘末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他忽然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和徐冉在一起的时候,徐冉将他的生活打点得无比周到,自己俨然就是在徐冉溺爱下的小孩。徐冉本就是成熟的女子,爱化浓妆,爱下厨,爱将刘末宠得无法无天。 所以徐冉去世后他放不下她,他爱上徐冉身边的女子小葵,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将她宠上天。以此来找到一种平衡一般。 可是他夜夜都会梦见徐冉。 所以他才想出了那个游戏,让小葵扮作徐冉,穿徐冉的衣服,喷上徐冉习惯的香水,做着徐冉爱做的菜,就像小葵被徐冉附身一样…… 开始小葵死活不肯答应,终于受不了刘末的哀求,答应扮作徐冉,仅一次。 那是唯一没有梦见徐冉的一个晚上,刘末睡得安稳,小葵也尝到了作为另一个女人的甜头,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慢慢习惯在夜里扮作徐冉,刘末也爱上这种夜里便见鬼的感觉。 直到昨夜,那个梦再次出现。他忽然有些分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游戏。 刘末扔掉烟头,东方鱼肚白。今天是徐冉的忌日。 既然小葵说徐冉最后的愿望不是永远和自己在一起,那么他为什么不相信?既然他们都在徐冉的阴影下挣扎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就此用徐冉和小葵的愿望换愿望结束掉那些愧疚和无法实现的承诺? 逝者已矣。 刘末穿上外套飞快下楼,是的,一切都是他放不开,他执意觉得自己背弃了和徐冉的承诺,这种愧疚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尽办法让自己实现对徐冉所谓的永恒,甚至让小葵扮作徐冉,甚至连做梦都在想是不是将手表戴在小葵的手上,他和徐冉也算是永恒? 他亏待小葵太多太多。 一下楼,就发现今日天气阴沉,明明已经是早上,天仍然灰蒙蒙的像是笼罩了一层灰色一样。他隐隐看见小葵站在小区的长椅旁,羸弱的身体冷得瑟瑟哆嗦,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分明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像是等待了自己很久很久一样。 天气再是阴沉,也掩盖不了情人对视中的期望,那是对未来的期望,是抛开过去重头再来的期望。 …… 刘末上前拥住小葵,在小区里呆了整个晚上,小葵浑身冰冷。刘末将她拥得更紧一些,妄图温暖冰柱子一样的小葵。 他呵了口气在小葵耳边,嘴角掩不住笑意:“小葵,我们也来交换愿望。” 恨不能将怀里的人揉进胸膛,刘末轻笑:“我的愿望是,不求永恒,下半辈子我会用尽全力好好爱你,开开心心和你在一起,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 怀里的人也轻轻笑了,她附唇在刘末耳边:“我的愿望是,小葵的灵魂永远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