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斗》 第一章 入住胡家村 更新时间:2010-11-17 【开新书了,老朋友新朋友多多支持啦,嘻嘻。】 胡家村,一个具有悠远历史的古老村落,全村村民都是胡姓后人,无一外姓者。即便是嫁入胡家村的女子,过门后也都抛弃旧姓,成为胡门中人。他们之所以能在乱世之中逍遥自在,是因为胡家村四面环水,宽阔的湖水外围是险峻群山。所以任战争纷乱,也扰不到胡家村分毫。 因此,胡家村无人不识水性。即使在寒风刺骨的冬季,他们也能下水捕鱼,外出打猎。 但这一个冬天奇冷,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山里动物大多冻死,胡家村开始为生计犯愁。就在这一年,胡家村多了一户人家。其组成有些庞大,以家主胡正为首,父母兄弟姐妹,共有十二人。他们为村民们带来了许多猎物,还有米粮。 说来奇怪,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气候开始回暖,湖面解冰,山里的积雪也开始融化。胡家村本就淳朴,一听说他们也是胡姓后人,且不提他们还为胡家村做了事情,便毫不犹豫的接纳了这一大家子。 胡正最小的儿子叫胡良新,今年才只有六岁,活蹦乱跳的对什么都好奇。这天村里人都坐在自家门口的草席上晒着暖烘烘的冬阳,便见胡良新如疾风似的卷了过来,嘴里大嚷着:“二哥二哥二哥,快来看呀,我发现了两个人!” 胡家村有外人出没可是头一遭,当然胡正这一家子在村民心中已经不算外人了。所有村民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着胡良新地点以及详细情况。不一会儿所有人就簇拥着胡良新以及胡良新嘴里的‘二哥’――胡良柏,浩浩荡荡的往胡良新的发现之地走去。 胡良新发现的那两人,是在冰冷刺骨的湖水边。湖水刚刚解冰,就算是深谙水性的胡家村人,也难抵那寒冷湖水。看那两人的样子,是慢慢漂泊到岸边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死死的抓着一块浮木。而那块浮木,就是两人的救命木头。 胡良新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那死死抓着浮木的人,用手拨开了那人的头发,然后惊奇的叫道:“二哥快看呐,她是个女娃娃!” 胡良柏眼睛眯了眯,蹲下身去仔细看了看,顿时笑出了一丝诡异的弧度。他拍了拍小弟的头颅,说道:“这女娃娃还不简单,一手死死的抓着浮木,一手死死的抓着男娃娃。要不是这样,男娃娃早被水冲走了。” 这时,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村长胡成德自人群中走了出来,看了一下情况后说道:“他们被寒气入侵,如果再不救他们的话,只怕性命不保。”他沉吟了片刻,往身后吩咐道:“大力,二顺,你们俩把他们带回家里去,等他们身体好转再送他们出村吧。” “是,爹。”胡大力和胡二顺是胡成德的儿子,此刻便应了声,上得前去想将这两人带回村子里去医治。 “等一等啊!”胡良新突然往前一扑,抱住那两个湿漉漉的身体,耍赖地道:“二哥二哥,我们把他们带回家去好不好?” 胡良柏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良新,寻思着这五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显然他也对这少女有点好奇,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既保了自己的命,还冒着沉水的危险保了那少年的命。所以他转身对村长胡成德说道:“村长,我看不如就让我们带回去吧。我娘懂一些医术,也方便一些。” 胡成德微微皱眉,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有些话他还得叮嘱一下。他便提醒道:“良柏啊,他们若非胡姓人氏,等他们身体好一些了你们就得送他们出村,切不可久留,知道吗?” “是啊,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看他们的样子又是遭人迫害,就怕在外头惹了不该惹的事儿,给胡家村带来灭顶之灾呢。”胡大力也附和着其父亲的话,担忧地道。 胡良柏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村长就放心吧。”说完,他便俯身一手捞起一个,泰然自若地朝家中走去,顺便用脚勾了勾胡良新,这才让发愣的胡良新回过神来跟上他的脚步。 村里人目瞪口呆,心想这胡正一家子果然个个力大无穷。看这胡良柏也不过十七八岁光景儿,抱起两个十几岁的娃儿却丝毫不吃力,难怪胡正家每回打猎都最多。 “二哥二哥,你好厉害。”胡良新笑嘻嘻的拍马屁,一边还用手去摸他二哥的屁股。当然,他没错过胡良柏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赶紧的就收了手,规规矩矩的跟在胡良柏屁股后头往家中走去。 他这个二哥,看起来温温和和平易近人,却是最喜欢欺负人了,他还是不要惹怒二哥为好。免得,啥时候着了二哥的道儿,还不明白怎么死的呢! 当胡良柏提着两只落水鸡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大家人都拿眼睛瞪着他,不明白他原本是要出去学学如何做饭的,现在却为何提了两只落水鸡回来。然后,他们的饭呢?菜呢? “爹,娘,我们捡了两个有趣的人回来。”胡良新倒是不怕这种奇怪的大眼瞪小眼,到底已经习惯了。他蹦跳着上前去窝在母亲怀里,一边蹭着一边说道:“那个女娃娃好厉害,抱着浮木漂到胡家村来了,而且她还抱着一个男娃娃,死也不放手。” 胡明淑从来不肯责骂儿子们一句,自然是笑容满面的了。她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慈爱的道:“既然新儿喜欢,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咳!”家主胡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瞟了一眼妻子之后才对二儿子胡良柏说道:“今日|你说去学做饭菜,现在已到正午,饭菜在何处?立下的军令状,你不会忘了吧?” 胡良新看着二哥直眨眼,用唇语说道――哇,老爹今天好威风,真像一家之主呢! ‘砰’的一声,胡良柏将手中两只落水鸡丢在胡正面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笑道:“不是在这儿了么?只要娘将他们救醒,我相信人间美味自来。” 虽然他也是冒险一赌,但他还是有几分相信这两人的能力的。他方才发现那少女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干过苦活儿的人。而那少年身子弱的很,看样子长期都需要别人服侍――那么,少女自然就担任着照顾少年的工作了,她也就一定会做饭。 经由胡良柏这么一摔,原本昏迷的少女身子动了动,看样子是醒来了。只听她嘴里喃喃说道:“救……救钱辰……求求……” 胡良柏蹲下了身去,撑开少女的眼睛,逼迫她看着自己,温温和和地问道:“你要我们救他?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会做饭么?” 少女恍惚间竟觉得看见了神仙,那是怎样一张集合了温柔、美丽、英俊、魅惑为一体的脸孔啊……二哥,对了,要救二哥!她拼尽全力朝他靠近,嘴里吐出一个字:“会!”只要他救她的二哥,他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胡良柏却站起身来,压根不明白她想朝他靠近的心理。他胜利般朝胡正露出笑容:“爹,她会做饭。我觉得与其去向村民们讨教,不如就留下这个少女,从她身上学习经验,爹以为如何?” 胡正腹诽,人都带回来了他还能怎样?虽说他们住在了胡家村,可他们并没有跟胡家村的人有过多来往,所住之地也是在最偏僻的村角落。现在骤然给家里添了两个陌生人,他这心里头怎么也觉得别扭。不过…… “好吧,就让她先试试。”胡正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少女,心想她的求生意识倒是很强的,这一点他还挺欣赏她。但目前问题是做饭,要是她不会做饭,那他就要把她扫地出门。反正,她也不是他们胡家的人。 “娘……”胡良新比谁都着急,感觉上就像这两人是他捡回来的,他是主人便有义务保护他们似的。 胡良淑宠溺的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便起身去吩咐几个儿子将地上的少年少女分别带去客房,然后先去了那少年屋里诊治。她已经发现那少年身体虚弱,像是长年被疾病所困扰似的。而方才那少女也口口声声叫他们救‘钱辰’,她想那名少年应该就叫‘钱辰’吧。 当胡良柏进入少女所住的客房时,胡良淑已经给少女服下了药,少女也醒了。胡良柏便理所当然的占了胡良淑原来坐着的地方,看着少女苍白的脸色,漫不经心地问道:“名字?” 少女反应倒是快,赶紧的就自报家门:“钱缱,京城人氏。那个少年,是我弟弟,他叫钱辰。”她从醒来之后就从那妇人口中得知二哥已经安然无恙,否则这会儿她也不可能安静的躺在床上。但先前那惊鸿一瞥却原来不是梦境,而是真的。救了她和二哥的人,真的是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 “钱钱?”胡良柏自言自语:“可惜了,不姓胡。”那么她和那个钱辰,就只能在胡家村呆到身体好为止了。胡家村的规矩,可不会为任何人而改。 “嗯?”钱缱还有些云里雾里,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她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更不知道面前的男子又是什么人。但她直觉里就是相信,他们不是坏人。也许是因为他们救了她和二哥,而且还让她和二哥躺在这么暖和的床上,盖这么暖和的被子吧。 “你们怎么会落水?说说看。”胡良柏长腿一翘,很自然的便躺上了床,寻了个很舒适的姿势,准备听故事。这两姐弟一看就是被人推下水的,身上还有伤口,像是被人打过。看来坏人果然不少,于是他想知道,他们惹上了哪些人。 钱缱怔了怔,因他的问话想起了许多往事。叹了口气之后,她在这个不由自主便让人信任的男子面前,说起了前事。 第二章 初步认识 更新时间:2010-11-18 钱缱和钱辰是一对姐弟,是离胡家村有数千里之遥的乔河镇上的百姓。乔河镇上的钱家其实还算富足,只可惜他们的父母早亡,所以钱缱自四岁、钱辰自两岁开始便一直跟着舅舅舅母生活。可想而知其结果――财产早已被舅舅舅母私吞了,而他们则成了寄人篱下的可怜孤儿。 这种日子当然不好过,钱缱和钱辰就是在压迫下长大的。如今钱缱十四岁,钱辰十二岁,该是发育极好的年纪,却都瘦的如老人一般皮包骨头了,而且身体状况很不好。 两人的舅舅舅母经常打他们,而钱辰从小就身子赢弱,许多打便由钱缱给挡了。纵使钱辰不肯让她挡,却也因为病弱的身子而没有她力气大,阻止不了她护着他。每次打的钱缱遍体鳞伤之时,钱辰就生气,一连好几天不理钱缱。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没钱请大夫,只能去山里弄点草药敷伤口。如果谁挨的打重了,那就是好一段时间的疼痛。 所以钱辰也想护着钱缱,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到了这一次,舅舅舅母就是下了狠心了,要把两姐弟弄死。反正兵荒马乱的,死了两个人也没官老爷管。于是两人挨了一阵好打之后,几乎是以奄奄一息的状态被丢进了乔河中。原以为两人必死,没想到钱缱抱住了浮木,也抓住了钱辰不松手,就这么漂到了胡家村,还被胡良新给发现了。 钱缱本名就是钱缱,她的弟弟钱辰本名也就是钱辰。不过他们其实不是乔河镇的人,也不是乔河镇上钱家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二十一世纪兄妹。事实上,钱辰是比钱缱大的,当时钱辰二十八岁,而钱缱才只有二十二岁。两人还有一个大哥,所以钱缱称呼钱辰为‘二哥’。 当然,钱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听的津津有味的胡良柏。这件事情是她和钱辰之间的秘密,他们甚至一度以‘归位’为期盼,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嗯,杀人还留下活口,是非常不智的行为。”胡良柏听完之后,竟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如果你们以后要回去报仇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你们的舅舅舅母实在是愚蠢。” 钱缱有些无言的看着他,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他是主人,她现在是寄人篱下,自然不会去反驳他什么了。本来,她也没有要博取他同情的意思。同情这种东西,不是她想让对方产生,对方就会产生的。 “对了,你会做饭吧?”胡良柏转头看向她问道,他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了,他比较看重当下的两餐问题。 钱缱想起她在半昏迷的时候,他也这么问过她,却不知他用意何在。但她还是老实的答道:“会。” “很好,那么以后我们一家人每日两餐就交给你负责了。”胡良柏一个旋身下了床,神情间有些愉悦:“今日的铺食就由你来做,合格的话就可以留下了。”他没告诉她,她顶多只能在胡家村养伤一个月,因为那不关他的事。只要在这一个月内,他学会如何做饭,那她是去是留都不重要了。 钱缱点点头,应了,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却还不知道救了她和二哥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呢。出于礼貌,她轻声问道:“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我是家里排行第二的胡良柏,你叫我胡二就好。”说完,胡良柏就转身往外走去,步伐轻盈优美,就好像高傲的王族贵公子在跳舞。 钱缱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然后才回忆起胡良柏交给她的任务。虽然她目前遍体鳞伤,但为了要留下来,她还是忍着痛坚持下了地,准备去做下午的一顿饭。胡良柏口里的铺食是这里的第二餐,一般在申时。而现在应该快未时了,她该早作准备的。 突然,本来已经出门了的胡良柏倒退着回来了,钱缱惊了惊,定睛一看却才发现――他并非自愿回来,而是被一个小孩推着回来的,所以他才倒退着进屋。 趁着胡良柏和那小孩纠缠的空隙,她打量了一下那小孩。只见他六七岁的年纪,唇红齿白,肌肤肉嫩细致,一双灵动的大眼黑黝黝的,整个看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禁不住的让人要去疼爱他。 突然那小孩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刹不及视线便与他碰在了一起。她分明从那双漂亮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捉弄,不由得有些异样的感觉。虽然是个小孩……可那眼神却怎么也不像小孩啊……是她错觉了吗? “钱钱,你放心,我不会让二哥欺负你的!”小孩突然跑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又摇又晃,然后稍稍往她身后站了站。 钱缱被他摇得一阵晕眩,快站不住时只能往后靠了靠。待到她发觉她是靠在那小孩身前时,慌忙努力站稳了脚跟,歉然道:“对不起,我……” “你真的是太瘦了喔,要好好吃饭,才能长二哥那么高。”小孩用手托了她的腰一下,感觉她像羽毛一样轻,便嘻嘻的笑着说道,然后自我介绍:“我叫胡良新,是胡家老五,也是最小的一个。如果你讨厌记我们的名字,那就跟叫二哥‘胡二’一样,叫我‘胡五’好了。” “一起……有五兄弟?”钱缱并非对胡家家事感到好奇,而是在计算待会儿要做饭的数量。除了他们五兄弟之外,她知道还有胡老爷和胡夫人两人,那么她就要做七八人的饭菜,也不知现在去赶还来不来得及。 “对啊,我大哥叫胡良沛,二哥叫胡良柏,三哥叫胡良琪,四哥叫胡良紫,五哥……噢,没有五哥,我就是老五啦。”胡良新咽了咽口水,继续扳着手指数数:“还有我爹胡正、我娘胡明淑、我姑姑胡曼。另外,我姑姑还有三个女儿,大表姐胡金翠、二表姐胡宁、三表姐胡静雨。所以说我们一家十二人,再加上钱钱和钱钱的弟弟,一共有十四人呢。” 钱缱一一记在心里,但数了数觉得不对,于是问道:“可是五少爷,好像少了一个人呢。”他的爹娘二人,加上兄弟五人,再加姑姑家四人,也只有十一人呢,他却说有十二人。她便想着,是胡良新少介绍了一人,而且这人就是胡良新的姑父――有姑姑当然有姑父的了。 “呀,我把老祖宗也算进去了。”胡良新眨了眨眼,为自己的粗心揉了揉头,煞是可爱。然后他解释道:“我们老祖宗叫胡圣兰,快九十岁了喔,不过可惜她老人家不喜欢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她老人家不在胡家村住。我一直记着我们家有十二人,所以一时就说错了。可即便是只少一人,我们现在也有十三人呢。” 说完他转过头去,冲他二哥胡良柏撅嘴说道:“所以二哥最讨厌了!钱钱伤势都还没好,二哥却要钱钱做十三个人的饭菜,那不是要把钱钱累死吗?不干不干不干,说什么也不干!” 钱缱愣愣的瞧着胡良新,总觉得他虽然外表像个孩子,可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六岁的孩子。但是……又夹杂了六岁孩子的天真可爱在里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 这时候胡良柏转过身来了,脸上仍旧是余怒未消:“胡五,你有话好好说便是,做什么又推又搡的?皮痒了是不是?”说罢他扯了扯襟口,心想这小子气力还挺大的,往后寻个机会让他跟着大哥去狩猎去,看他还这般胡闹。 胡良新方才闹腾了一阵,却是不会再捋虎须了,于是乖乖的站在钱缱身后,冲胡良柏吐了个舌头。 眯了眯眼警告胡良新后,胡良柏才看向钱缱,说道:“方才是我大意了,你先别忙着做饭了,过个三五日等伤势好些了再说吧。” “三五日?她这么重的伤三五日能好吗?二哥真是……”胡良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选择了聪明的闭嘴。不过按照娘的医术来说,钱钱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好了,我们走吧,让她休息。”胡良柏见胡良新闭嘴了,这才满意了些,手一拉便将胡良新给拉过来,牵着往外走去。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好看的眉梢收拢了些,问道:“不是说不用做饭了吗?还跟来做什么?” 钱缱有些生硬的扯出一抹笑容,问道:“二少爷,五少爷,我想去看看我弟弟钱辰,可以吗?”虽然钱夫人说二哥没事了,可她还是不放心,想亲自去看看。之前只是因为不好太过拂了人家的好意,所以才留在房里没有出去。现在……既然她不用做饭,她就想去看看。 这会儿,胡良柏和胡良新才听出来了,她叫他们――‘少爷’!两人异口同声地道:“闭嘴!” 钱缱往后退了一小步,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不准她去看二哥。随即她慌了起来,莫非二哥出了什么意外,钱夫人是出于好意才欺骗她、宽她心的?她正待冲出去,却又听见胡良柏说话了,心头的担忧也瞬间扫除。 “去看钱辰可以,但你别叫我们‘少爷’,否则我们家不欢迎你。”胡良柏低头看着正用力挖耳朵的胡良新,不由得唇角上扬,感觉好笑。 钱缱微微一愣,却不想他们是因为这个而异口同声让她‘闭嘴’。不过主人说什么,她听着并照做就是了,于是她便冲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点头道:“我知道了,二公子,五公子。”可能因为‘少爷’是大户人家的称谓,而他们是在这小村子里所以不习惯吧,那她就改称他们‘公子’好了。 胡良柏和胡良新脚程很快,所以并没有听见她那两声‘公子’,否则又要让她‘闭嘴’了。 钱缱从钱夫人口中得知,二哥就在她隔壁第三间屋子,于是她便扶着墙壁,一步步的往她二哥所在的房间去了。 【打滚求收藏求票票~~~~】 第三章 她的软肋 更新时间:2010-11-19 人生往往是有落差的,譬如说钱辰从堂堂二十八岁的年轻总经理跌落成区区十二岁的穷苦又病弱的少年。并且,六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只有六岁。那是一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深沉悲哀,包括保护他亲爱的小妹。 二十一世纪的钱家除了钱缱和钱辰之外,还有钱爸爸钱妈妈加一个大哥。钱辰排行老二,钱缱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妹妹――来这里之前钱缱才刚过完第二十二个生日。从一个备受亲人呵护,又有两个哥哥宠爱着的小公主,变成吃苦耐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在人前卑微低贱的穷丫头,是需要很大一个转变过程的。 钱辰知道,小妹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他。 “阿辰,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清晰的问话声,钱辰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他听出那是他小妹钱缱的声音,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叫他‘阿辰’的。他于是撑着手肘起得身来,一边说道:“我在。” 钱辰不知道,门外的钱缱松了好大一口气。钱缱十分担心她二哥,又怕得不到他的回答,心里还是容易想到坏地方去的。此刻钱辰熟悉的答话声响起,钱缱就什么也不担心了,轻轻的推开门进屋后又关上,转身快步走到了钱辰的床前。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钱缱帮着往钱辰身后垫了铺盖,让他躺着舒服点,她知道他是想坐着与她说话。 钱辰温和的笑了笑:“我很好,倒是你,要注意养伤。”那日挨打时,碗口粗的木棍几乎全落在她的身上,而他却没有挨多少打。王家那两人下手是重了些,但不会毙命,那两夫妻是以为将他们丢进乔河里,他们就必死无疑了。却不曾想到,他们还是大难不死了。 “二哥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钱缱也冲他笑,还在他面前稍稍转动了一下身体代表她健康的很,才在床沿坐了下来,说道:“二哥,我们到了传说中的胡家村了呢,就是那个从不允许外姓人进入的古老村子。” 胡夫人只是顺口提了下‘胡家村’三个字,然而钱缱却记在了心中。当初她和二哥呆在乔河镇的时候,就经常看见有人一脸羡慕的说起胡家村的一些故事。似乎……胡家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一片净土了。 而现在,她和二哥却误打误撞进了胡家村。可是她和二哥都不姓胡,该怎么在这村子里呆下去?倘若要被赶出村子,她真的不知道再往哪里去,而且二哥身子根本经受不住折腾了。胡夫人的医术很好,她很希望二哥能留下来让胡夫人医治,说不定二哥的病还有救。 “胡家村?”钱辰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红润,心知暂时是不用忧虑生计问题、也不必担心有人打骂他们了。胡家村的村民们都很淳朴,但也很古板,不过只要他们遵守胡家村的规矩,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眼下只要能在这里把伤养好,也就可以逐渐想办法长期留在胡家村里了。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对钱缱说道:“小妹,我们得寻机留在村子里。乔河镇我们是回不去了,王家那两夫妻不会轻易饶过我们,再者外头兵荒马乱的,我们离开了胡家村也只怕无法赖以生存。” 如果他还是二十八岁健硕无比的钱辰,那他即使只靠双手也可以打出一片天下,可惜他如今只是十二岁体弱多病的钱辰,连生活自理能力都几乎算作没有,还得拖累小妹,唉……所以胡家村对他和小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了。 他自己倒不要紧,他是不想再让小妹为他受一丁点苦了。最起码,不要再颠沛流离,受人欺凌了。再说小妹愈来愈大,怎么也说是个大姑娘了,这么乱的世界里难保不会吃亏。若是日后能回去二十一世纪,老爸老妈还有大哥知道他这个二哥让小妹受了哪个男人的欺负,他只怕不自刎谢罪也要被集体攻击扒下一层皮了。 钱缱当然也想留在胡家村,只是这办法……她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二哥想的一样,但是胡家村不留外姓人,这是胡家村一直以来的规矩,只怕也不会为我和二哥改变。暂时我还想不出办法,不过我们可以先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既然这户胡家人肯伸手救我们,说明他们还是很善良的。我会在他们面前听话些,也许能让他们留下我们也不一定。” “小妹的意思是……扮弱?”钱辰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不觉得这群胡家人是坏人,也不觉得这群胡家人好耍弄,但他对小妹与胡家人的游戏很感兴趣。目前为止他只见过胡家夫人还有老二,所以他对那老二印象很深――那不是个一手就能撂倒的人物。如果小妹打算和他们斗的话……呵呵…… 钱缱微微抿唇:“二哥不需要再扮弱了,再扮弱可就过了。”该扮弱的是她,她不会再在这里拿出对付王家那所谓的‘舅舅’、‘舅母’的招数了。王家那对夫妻是越见人痛苦越要欺负,所以她每每表现的无动于衷,他们觉得无趣便会放过她。他们最爱欺负的是二哥,因为二哥这身子受不住,所以她被打也多半是为了二哥而挨打的,但是她心甘情愿。 胡正这一家人不同,最起码他们对她和二哥两个落难的陌生人也有怜悯之心,那她就应该弱下来。她越弱,他们的同情心越甚,对她和二哥也就越有利。这并非卑鄙的利用,而是求生本能――离开了胡家村,她觉得她和二哥真的要死在这异世了。 钱辰看了她半晌,突地微叹着气说道:“是二哥没用,让我们家的小公主受了这么多苦。”他也想过一死了之不再拖累她,可又放心不下……他怕她最后一点精神支柱也没了,也一心想要求死怎么办?她身边,可只有他一个二哥了啊…… “二哥,你别这么说,我觉得很快乐。”钱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目光清澈:“以前总觉得人生很贫瘠,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而且还觉得爸妈大哥二哥给我的爱很沉重,让我喘不过气。若不是经历了这些年,我不会明白那对我而言是多么宝贵的财富。” 她见钱辰咳嗽了起来,忙伸手过去替他拍背,又说道:“虽然这几年过的很苦,可我体验了人生百态,见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吃苦的收获。而且……”她又笑了:“而且我也能保护二哥呢。以前二哥是我的保护神,现在就不允许我报答一下吗?” 钱辰咳嗽了一会儿后仍旧喘着气,又过了片刻后他才苦笑道:“没想到我们家原本那个最柔弱的小妹,现在却是最坚强的。如果被爸妈还有大哥知道,真不知是要夸我还是要揍我了。” 钱缱继续上下抚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好受一些,口中又笑道:“我倒觉得变化最大的是二哥,二哥以前的犀利完全收敛了,现在的性子好温和。”即使对象是她,在家以外的地方也是得不到二哥一个笑容的。二哥并非靠着老爸的关系进公司,而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爬上总经理的位置的。尽管他在家中对亲人很温和,可在外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冰山一个。 如今到了这异世,他反而是愈发收敛了那股犀利,变得温和起来。这致使她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在她面前的不是二哥,而是另一个病弱少年钱辰。 “傻妹妹,”钱辰有些失笑,拍了拍她的肩后说道:“人在屋檐下,我就是想犀利也不成啊。” 钱缱正待说些什么,却听门一声响,有人进来了,她便转头去看,却是胡夫人。她连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唤道:“夫人。”之前她头脑还有些昏沉,都没有正式给胡夫人请安呢。 胡明淑一愣,好半晌才有些尴尬地说道:“不用,不用跟我来你们那一套。” 原本胡明淑说的是另一种意思,不过钱缱和钱辰听起来却不一样了。那感觉就好像是胡明淑知道钱缱是在作假姿态,所以不耐烦的让她不必来这一套似的。想当然的,钱缱和钱辰都没说话。如果胡明淑知道他们想留下却又不愿让他们留下的话,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胡明淑快步上前去,很快就解了这种误会。她分别替钱缱和钱辰把了脉之后,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钱钱你的伤势要好的快些,不过你弟弟可就要多休养几日了,因为他本身就被疾病缠身呢。” 两人的伤势都没有恶化的迹象,这让专程赶来看看两人身体是否反复的胡明淑心中觉得安慰,也有些得意。看来她学习医术,也不是没有用处的,当初胡正还反对她学呢,如今看来她坚持下来是对的。不用悬壶济世,但能救治身边的人,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夫人,阿辰的病还有痊愈的希望吗?”钱缱一听胡明淑说起她二哥的旧疾,急忙问道。 胡明淑再次尴尬:“都说了不要来这套嘛,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说实话除了儿子们不得不叫她一声‘娘’之外,其他人都是称呼她的名字,连胡正的妹妹胡曼家那三个女儿都是。所以钱缱这一声称呼,可让她不习惯了。 钱缱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当然不可能真的直呼其名。但胡明淑一脸的尴尬也使她明白胡明淑不是在讽刺,而是真的不习惯。她想起她称呼胡良柏和胡良新为‘少爷’时,他们对她的异口同声,不禁在心中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道:“那……我叫您‘伯母’可好?” 胡明淑想了想,倒是有人叫过她伯母的,不过她不认识那人。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儿子们般大,这么叫我你也不吃亏。” “是,伯母。”钱缱嘴上乖巧的叫了一声,心底却升起了淡淡的疑惑。这一家人……怎么这般奇怪?还是说,胡家村的村民们都这样?不过不管怎样,叫‘伯母’还是比叫‘夫人’要亲切的多了。她的心神,因为这种亲切而稍微定了下来。也许,胡家人会收留她和二哥的吧。 这时候,胡明淑已经坐在床沿,原先钱缱坐着的位置了。她在给钱辰做小检查,想要确定钱辰到底患了什么病。而钱缱,则站在她身后看着,心情略微紧张。 如果二哥的病能治的话……那就好了。 第四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更新时间:2010-11-20 在胡明淑和钱缱全神贯注的时候,六岁的胡良新溜了进来。他趁钱缱不注意,蹑手蹑脚的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钱缱的腰。 钱缱低呼了一声,床上的钱辰攸地一下睁开了眼,眸里的寒光直逼向有可能欺负了他小妹的人。待钱缱和钱辰都看清楚是顽皮的胡良新后,一个松了口气,一个恢复成如常的温和。 但钱辰的变化没有逃过胡良新的大眼睛,只见他骨碌骨碌的转动着眼珠子,依旧抱着钱缱在手中,嘻笑道:“阿辰哥哥好像很担心钱钱被辣手摧花喔……” 钱缱因胡良新稚嫩的声音配上那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形容词而噎了一下,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有些怀疑她这副模样还有人想要‘辣手摧花’吗?她照过镜子,面黄肌瘦,瘦骨嶙峋,都是用来形容她的。而女人的特征,还没有开始在她身上出现。 钱辰脸色不变,依旧温和的笑着:“当然了,因为她是我姐姐,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不过小新啊,你的形容可不是很恰当呢。”小妹的名字本就容易听错,看来这一家人都弄错了,之前胡明淑也是叫的‘钱钱’。而通常,这个名字是他和大哥的专利,现在被人夺去,他很不乐意。 虽然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他哪儿能没有听出胡良新叫他‘阿辰哥哥’,却叫小妹‘钱钱’呢?这小子,是在故意的对他示威,似乎……对小妹的占有欲很强呢。 钱缱有一刹那的惊讶,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二哥话里的调侃。一句‘小新’,她便想起了那个滑稽可爱令人捧腹的卡通人物,于是唇角带了一丝丝笑意。 胡良新突然气鼓鼓的冲钱辰瞪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什么不能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移开视线,抬头看见钱缱唇边的笑意,奇迹般的怒气遁去,改而换回甜甜的笑容:“阿辰哥哥叫我胡五就好,可千万别给我取什么别名。我可以把你们救回来,也可以把你们踢出去喔。” 当然了,胡良新这番威胁不是针对钱缱来的,而是针对那个胡乱叫他‘小新’的少年说的。他可以原谅别人的无知,但也可以用某些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来抵抗这种无知,避免自己受到嘲笑。如果三哥四哥他们知道钱辰叫他‘小新’的话,一定会笑死他的! “阿辰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钱缱两道淡眉顿时蹙起,她转过身安抚着胡良新,又侧头朝钱辰投去一瞥,暗示他记住方才两人的决定。 钱辰便也笑道:“好吧,胡五,我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我投降加道歉。”他依旧是玩笑的态度,因为他看出这家人似乎有那么点与众不同……这个六岁小儿,实在是与普通六岁孩童有太大区别呢。不过不管怎样,他会慢慢掌握他们的资料,方便小妹投其所好。 “我才没有生气,我这是善意的警告。”胡良新抱着钱缱直荡腿,又冲她甜笑:“钱钱,就算我赶走他,也不会赶走你的。”不过看样子很难,钱钱对她的宝贝弟弟太宝贝了,真让他嫉妒。 这时胡明淑收了手,有些责怪地冲小儿子道:“胡五,你怎么又跑来捣乱了?难道你不知道娘在诊病吗?” “我想娘了,而且我也想钱钱,还有我更关心阿辰哥哥的身体。”胡良新松开钱缱的腰,改为牵住她的手,突地就敛去了笑容,问道:“娘,他得了什么病?” 钱缱看着胡良新牵她手的姿势,心里有种异样感。明明她比他大八岁,但他却用牵小孩的方式牵着她,这实在是…… 胡明淑没有去关心小儿子对钱缱的不寻常态度,而是转过身子正对着钱缱,脸色凝重地说道:“钱钱,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info无弹窗广告)” 钱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她很佩服胡明淑的作风,一般医生是不会告诉病人实情的,而胡明淑却当着她二哥的面,要告诉她可能有些接受不了的事情。其实她和二哥无数次的面对过死亡,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伯母,您说吧,我和阿辰什么都可以接受。”她淡淡地笑了笑,瘦削的脸上被从窗户口爬进来的阳光映出一圈美丽光晕,衬托着她的坚毅。 胡明淑短暂的呆滞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说道:“你弟弟他不是患病,而是中毒。他体内的毒应该是自出生之日便有了,后来逐渐侵蚀身体,所以才体弱多病。这种毒很特殊,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除。而且就算有解药,恐怕他也回天乏术了――他体内的毒经过这十几年,已经完全渗进他的五脏六腑,心脉受损,有解药也无济于事。” 钱缱微微侧头看向钱辰,见他一脸坦然,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便依旧看着他,却问胡明淑道:“那么伯母,我弟弟他还有多久时间?”难怪她偷偷存下了些银两,去给二哥看病,可大夫总说找不到病因,只说是天生体弱。如今她才知道,原先的‘钱辰’在出生时就被下了毒,现在二哥在这具身体里,就只能代那‘钱辰’受苦了。 胡明淑讶异于姐弟两人的镇定,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他本就中了毒,再加上长期调养不当,只怕熬不过两年了。”应该说,两年还算多的。钱辰除了因中毒而造成的伤害外,又经常受到饥寒交迫、拳脚相加的虐待,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比不上一个六十岁老人。他身上多处是伤,虽然比不上钱缱那样严重,但对于他这副身躯来说无疑是沉重负累。 所以她说的‘两年’,是在他静心调养的前提下产生的结论。如果不能好好静养,那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钱辰就会如老人那般衰竭而死。 “两年?”钱缱轻声重复道,看着钱辰的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怕死,二哥也不怕死,但是她希望二哥在仅剩的两年里比以前活的要好。亲人,她在这异世唯一的亲人呵…… ‘扑通’一声,钱缱朝胡明淑跪下了。 她磕头恳求:“伯母,请您大发慈悲,看在我们姐弟孤苦无依又被人欺凌的份上,就留我们在胡家村吧。阿辰只有两年的时间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给他什么,但希望他在这两年里能有一份安定的生活。所以,只要伯母答应,不管伯母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钱钱,不要下跪嘛!”胡良新瞪大了眼,急忙伸手去拉她。她怎么说跪就跪啊?她还真不是普通的毛病多。如果可以留的话,她不跪娘也会答应的;可如果不能留,就算她跪死娘也不会答应啊。 胡明淑也被吓了一跳,见小儿子阻止了钱缱的磕头动作,又拼命的将钱缱往起拉,她才稍微镇定了下来。面对钱缱恳求期盼的眼光,她有些为难地道:“可是胡家村不留外姓人,这个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虽然住在胡家村,但跟其他村民很少有来往,村里的事情大都由村长作主,你看……” “我和阿辰姓钱的事情,也只有伯母一家人知道,可不可以……”钱缱脸颊有些微烫,当着人透露自己想要骗人的想法并不自在,不过为了二哥她也只好如此了。 胡明淑听懂了她的意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绝对行不通的。村长一定会派人去打探,查清楚你们的身世后才会允许你们入住胡家村。一旦你们骗了胡家村的人,那村长是有权处置你们俩的。” 想当初他们一家十一人入住胡家村,也经过了村长的严格盘问,然后派人去了他们以前所在的地方打听,直到确认他们的确是胡家人之后,才真正接纳了他们。而乔河镇离胡家村并不是非常远,钱缱和钱辰两姐弟的事情很容易就能被打听出来,所以采用欺骗手段是不能瞒住胡家村人的。 钱缱无言以对,因为胡明淑的确没有说错。她和二哥在乔河镇太有名了,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知道王家有一对钱姓姐弟遭受虐待,后来被丢进了乔河。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长期的留在胡家村了吗? 钱辰一直没有出声,他在喘息之余,紧盯着那六岁的胡良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胡良新此刻正在动着脑筋,想要帮他这个小妹一把。他不禁感觉好笑,小妹一向与小孩投缘,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呢。 “啊,我有办法了!”果然,屋里短暂的沉默被胡良新一声雀跃的欢呼给打破。只见他又蹦又跳的拉着钱缱的手,高兴地说道:“你们可以改姓啊,改姓‘胡’就好了啊!” “改姓?”钱缱满脸疑惑,然而她身旁的胡明淑和床上的钱辰已经逐渐的明白了这个‘改姓’的含义。 胡良新一脸天真的笑容:“就是你嫁进我们家,阿辰哥哥入赘我们家啊……”他头上可是有四个哥哥,而姑姑家也有三个表姐呢!所以钱钱可以从四个哥哥中间选一个,而钱辰就可以从三个表姐中间选一个,两人就都可以改姓‘胡’了,村长他们也不会有意见,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钱缱呆住,嫁、嫁人??? 第五章 嫁与入赘的决定 更新时间:2010-11-21 在胡良新说出惊人之语后,钱缱和钱辰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胡明淑则找了个借口将胡良新带了出去。在胡明淑看来,小儿子这一番话太不负责任了。 到了胡明淑的房间,胡明淑关上门就将胡良新往里提,提到凳子上放下后她无奈地说道:“胡五,你知不知道你跟钱钱他们这样说,他们为了留在胡家村,是真的会这么做的?我想,你爹还有你的哥哥们不会愿意家里多出两个陌生人来。” 胡良新嘻嘻笑道:“娘不用担心,过了这个月他们就不是陌生人了。”他有种预感,这两姐弟是一定会留在胡家村的。而且,他也喜欢并且欢迎他们来打扰他的生活。 “不,娘不是这个意思……”胡明淑面对最疼爱的小儿子,显得有些无力:“娘的意思是说,他们跟我们是不同的,我们不应该过多的跟他们接触。自从搬到胡家村之后,我们很少与胡家村人来往,日子也算平静。但如果你留下钱钱他们两姐弟,也许我们的生活……” 胡良新眨了眨眼,在胡明淑面前转着圈,笑意盎然地道:“有什么不同?我们跟他们一样,都是平凡人。”突然他停住转圈的动作放下双手,脸色黯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娘,其实我想要帮助他们的真正原因是……” “是因为钱钱对不对?”胡明淑了然于心,但并不知其中缘由,她甚至害怕小儿子会喜欢上那个小姑娘。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胡良新脸上滑过一丝伤痛:“而是因为第一眼看到她时,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顽强生命力。虽然当时她并没有跟我说话,但我就是知道――她会接受命运的任何安排,只要能够活下去。” 胡明淑蓦然明白了些事情,便心疼地将小儿子拥入怀中,喃喃道:“当年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和胡二,让你们吃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必当时那些阴暗的遭遇,在胡二和胡五心中都留下了可大可小的伤口吧?只可惜当年,她和胡正都没有办法找到他们,反而是被恩人给救了。 “不,我很高兴当年经受过那件事情。”胡良新闭上眼睛,吸取母亲身上的温暖,缓缓说道:“如果不是当初她告诉我――宁愿流血咬牙活着,也不要流泪无奈死去,现在就不会有‘胡良新’这个人的存在了。钱钱跟她很像,而我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所以娘……就让钱钱留下来吧,我想她就算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也不会说出去的。” 胡明淑静默了一会儿,微微露出笑容。胡五受恩人影响很大,不过她乐见其成,顽皮的胡五总比以前那胆怯的胡五要更她放心一些。她摸了摸胡良新的头,说道:“你知道我不会坚决的反对,但是谁会娶钱钱,谁又会要钱辰呢?你几位哥哥都脾气古怪,哪里会答应这种荒谬的事?你那三位表姐,只怕也不会跟钱辰那样只剩两年性命的人成亲,更何况他才只有十二岁。” “钱钱嘛,我想把她嫁给二哥。”胡良新又露出了天真却带着算计的笑容,而后说到钱辰,他更是咧开嘴大笑:“至于钱辰,那就非最乖巧听话的三表姐胡静雨莫属了。” 胡明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儿子的算盘竟打到二儿子的头上去了,不禁有些忧心。胡二可不是那么好听人摆布的,就算胡五平时跟胡二关系好,但论到这种事情……她几乎能想象胡二的高傲表情及话语了――五指微拢黑发,凉凉地道:“这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胡静雨,她倒不担心,诚如胡五所说的,胡静雨是最乖巧听话的。按照惯例,胡五三言两语就能取得胡静雨的同意,让钱辰入赘过来跟她成亲。 “胡二那边……”她微笑着摇头:“我只怕你不能说动他,你知道他的性子一向古怪,也不懂他何时会变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娘,我先去努力了!”胡良新咕哝道,然后匆匆与胡明淑告退,奔跑着出了房门,留下了频频摇头叹息的胡明淑。好像,正主儿钱缱和钱辰还没有答应吧? 事实上,钱缱和钱辰没有其他办法,所以也不可能拒绝这个诱惑人的条件。再说了,钱辰要入赘对他本身是没有影响的,反正在这异世他不可能因此吃亏,十二岁病弱的身体也不可能圆房。但钱缱这边,却有点麻烦。 两兄妹此刻讨论的正是这个问题。 “二哥,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再劝我,我已经决定了。”钱缱笑了笑,语气淡淡地:“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嫁在胡家村过一辈子也不错,总比颠沛流离在外面三餐不饱要好得多。”最主要的是,她若嫁了,二哥就可以在胡家村安安心心的过完最后两年了。为了这个目的,她做任何事都行,更何况只是嫁人而已? 钱辰一时无言以对,如果拿这几年她陪着他过的日子来说,嫁在胡家村的确是好上百倍的选择。而且外头兵荒马乱,她日渐成熟,也难保落入居心不良的男人手中吃苦。不过,就算要嫁,他也得给她选个最好的丈夫。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钱辰微叹道:“就算日后见到爸妈大哥被他们k死,我也没有怨言。”他察觉异样便一偏头,瞥见窗外有个小身影刚好出现,顿时嘴角一撇,转过头来再度对钱缱说道:“姐,你先回房休息吧,一切都等伤好了再说。” 钱缱听他称呼一变,知道有人来了,便点了点头:“好,阿辰你也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她便替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门,故意漠视了那藏在转角处的小身影。 钱缱走后不久,胡良新就蹦了进来。他是来传达消息的,不过消息只有一半。可惜了,他刚才见到这两姐弟神神秘秘的,本来想偷听,谁想到刚一冒头就被钱辰发现了,害他没得秘密偷听――这钱辰好警觉! “呐,我之前出的主意可是你们留在胡家村唯一的办法了,你们考虑得怎么样?”胡良新虽然胸有成竹,但却还是煞有介事地问了一遍。 钱辰看着人小鬼大的胡良新,用审视的眼光瞅了他好一会儿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当然……考虑好了,我和我姐都同意。”先看看这小鬼来的意图再说,他还是不能先提出‘要帮小妹物色丈夫’的要求。 “这就好了。”胡良新欢喜地原地跳了跳,然后又说:“你的娘子人选我帮你物色好了,就是我三表姐胡静雨。她性子温柔,而且什么事都顺着我,我让她选你,她一定肯的!就是这钱钱的相公人选嘛……” 钱辰看着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然后似乎面有难色,不禁微微一笑。看来小鬼有了目标人选,但是却担心拿不下对方,所以才来事先通知他的。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二哥啦,所以我希望钱钱能嫁给我二哥……”胡良新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无害的表情,有些委屈和为难:“可是二哥脾气很怪的,我也不知道二哥会不会答应娶钱钱……阿辰哥哥,你有没有办法让二哥点头答应这件事啊?” 钱辰在心中冷笑一声,这小鬼真有意思,骗人却骗到他钱辰的头上来了。他随即心一凛,难道说在这异世除了小妹之外,还有人能将他的内心看穿?这小鬼……是试探他? 虽说不太愿意在小鬼面前露出马脚,但为了小妹的幸福,他也只好显摆一次了。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二哥可有什么很特殊的嗜好或者习惯?” 胡良新在心里哇哇直叫,这招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果知道了二哥的喜好,对症下药说不定就能让二哥因为某种原因而答应。不过,要让二哥同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也鲜少有十足把握呢。现在,待他来试试这个钱辰。他于是露齿一笑道:“二哥平日里很闲,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自从去年入冬时在镇上得了一盆不会开花的植物,他就迷上了,不准任何人动那盆植物。” “不会开花的植物?”钱辰微愕,怎么看,那胡良柏也不是爱摆弄花草的人,却独独对一盆不会开花的植物这么宝贝?看来,事必有因,他得去看看那盆植物,才能抓住胡良柏的弱点。 说起来,他倒是挺中意胡良柏做他妹夫的,不仅年纪相差无几,而且那胡良柏看起来很深藏不露。他喜欢深藏不露的家伙,无事不显摆,有事不退缩,这样才能保护他的小妹一辈子。 “你能下床么?不然,我带你去看看?”胡良新吞了吞口水,打算豁出去带钱辰去看看他二哥那株宝贝植物。虽然所有人都说那是一株不会开花的傻植物,但二哥却守了几个月,并坚信它一定会开花。他想,要是钱辰有办法让那植物开花的话……就算是要二哥娶十个钱钱,二哥也会答应。 有人带路,钱辰当然同意,就算勉强下床他也要去。于是在钱辰同意之后,胡良新搭了一把力给钱辰,两人便偷偷摸摸往胡良柏的宝贝植物那儿溜去了。 第六章 昙花之缘 更新时间:2010-11-22 胡良新拉着钱辰穿过了几条小路,终于来到了胡良柏为他心爱植物打造的小木屋前。那是一个光秃秃的小木屋,木屋周围只有土壤的颜色,连周边的草和树都已经被除干净了,明显的人为痕迹。 “喏,这就是我二哥最心爱的植物了,你可只能看看,不能去动手喔。要是弄坏了,别说你想要留在胡家村,就是安全活过明天,恐怕也是很难的呢!”胡良新小小声地对钱辰说道,不意外的听到了钱辰的咳嗽声。 钱辰看到的,是一株从土壤中直立而起的绿色植物,茎干呈圆柱形,并且有不规则的分枝冒向其他方向,叶状扁平。不过正如胡良新所说的,这株植物并没有开花的迹象,完完全全一光杆司令,不打算将最美的开花时刻给人观赏。 他弯唇一笑,继续轻声咳嗽,等到觉得气息平稳了些之后,他才问道:“胡五,这株植物是你二哥十月或者十一月才带回胡家村的吧?” 胡良新惊异地转头,看了他一会儿后才点头道:“是的,二哥去年十月底才将这植物带回来,一直妥善照顾了四个月。现在明明已经是二月底了,可这株植物还是没有开花的迹象,大家都说它压根不会开花。” 春暖花开,自古以来。既然到了春天这植物还是绿油油的,没有花色渲染,那它自然就只是一株植物,而不是花了。只是二哥不理会别人的说法,非常坚定的认为这株植物会开花,就好像他自己亲眼见到过一样,真是古怪的人。 钱辰看了看周边环境,赞赏道:“看来你二哥的确很宝贝这花,他如果不是在冬天保持了温暖的环境,这花早就死了。”这小木屋相当于一个温室,也亏胡良柏能想的出来。 “什么?”胡良新有些讶异,二哥买回来的这个东西真可以开花? “好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们回去吧。”钱辰不再多言,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当然不会白白告诉胡良新,这株植物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使它开花等等。他留着这些答案,是要引诱胡良柏娶他小妹的。 “喂,喂……”胡良新追着钱辰而去,心里愤愤不平。什么嘛,他可是帮着钱钱的呢,这钱辰却居然不信任他!可恶,这花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本来想得到答案之后,去诱哄二哥娶钱钱的……呜,他不要被可恶的钱辰抢了功劳啦…… 走到半路钱辰和胡良新遇着胡良柏了,胡良新正缠着钱辰要他说出那花的秘密。胡良柏视若无睹,走了两步后突然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盯着两人瞧。 “我刚刚去看了你的花。”钱辰一见胡良柏转身,就知道他是怀疑起他们所去过的地方了,索性大方的承认了。 胡良柏一下子变了脸色,赶在他发怒之前,胡良新赶紧出面澄清:“二哥,二哥,我发誓我们没有动你的花一下,两下三下更是没有的事!我就是想让阿辰哥哥看看,看看能不能让那花早日开了,也好了结二哥一桩心愿嘛。” 胡良柏轻笑一声:“那结果呢?”他可不信这病恹恹的小鬼能知道如何让他那株宝贝开花。 “结果就是我刚好知道。”钱辰也笑了一下,迎向胡良柏不信任的目光。 “哦?那你倒是说说,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胡良柏虽然极度不信,但又隐隐生出了一丝希望,希望能再度看见那植物开花的瞬间,就像是……那一次一样。 钱辰斜靠在胡良新身上,借此减轻自己的负荷,然后微笑着说道:“此花名为‘昙花’,夏秋夜间开花,花时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info[]开花时花筒慢慢翘起,紫色花衣慢慢打开,紧接着二十多片花瓣组成的洁白如雪的大花朵绽放,两三个时辰后逐渐枯萎。如果你真的见过昙花开花,就应该知道我所说不假。” 胡良柏眼中刹那流星飞过,闪亮无比,他突地伸手拢着黑发,遮掩了那一丝异样,声音平静地问道:“如何让它开花?” “我说过了,昙花是夏秋夜间开花,你冬天拾到它,现在又才刚刚入春,它自然是不会展露花颜给你看的了。”钱辰轻笑出声,紧接着又道:“不过这里头还有些学问,若不好好注意的话,昙花也死的很快。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用生命保证它今年夏夜开花。” 昙花不耐寒,所以其实胡良柏已经保护这株昙花度过了严寒的冬天,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钱辰为了要挟成功,将话说的严重了些。反正当地人不识得昙花,胡良柏也更不知道如何让昙花开花,那这漏洞他是不利用白不利用的。 “什么条件?”胡良柏眼底蓦地迸发寒光,似乎很不喜欢被人要挟。 “娶我姐姐钱缱,让她留在胡家村。”钱辰温和的笑着,说道。他并不在意胡良柏突然迸发出来的寒意,而且他恰恰欣赏胡良柏。说不清楚原因,也许是因为以前的他也是睡狮一头,由不得他人轻易进犯,所以他见着胡良柏便有了这种直觉上的同类吸引力。 “办不到。”胡良柏扭头就走,他可不会给自己找一个麻烦在身边。虽说钱辰的条件很诱人,不过他心里早就已经被另一个人给占据了,他不能背叛她。至于昙花开花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昙花是夏秋夜间开花,那他就等下去好了,反正他的生命中也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见胡良柏说的干脆走的干脆,钱辰耸耸肩,不以为意的也转身回去了。总是要给人一点时间考虑的嘛,他就不信方才胡良柏眼里的惊喜是假的。只要胡良柏对这株昙花有着真心的喜爱,那胡良柏就一定不会冒一点失去昙花的风险。所以最终,胡良柏还是会想明白的。 等钱辰回到房门口时,见钱缱正站在门口等着他,大概是没想到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就和胡良新溜出去了。 “阿辰,外边还很冷,你这样是不行的。”钱缱见胡良新缠着钱辰在问什么,便不着痕迹的上前分开了两人,顺手搀住了钱辰,口里微微埋怨道。 “姐,你放心吧,有胡五陪着我呢。”钱辰瞥了一眼胡良新,轻微的咳嗽着进了屋。 进屋后钱缱很快就扶着钱辰上了床躺下,她自己的身体也还没好,但是她就是没办法躺下来休息。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劳累惯了,已经不适应这么静躺在床上了吧。那总让她觉得有些恐惧似的,仿佛是死亡前的宁静。 “阿辰,你刚刚去哪儿了?”钱缱不好去问胡良新,只好问钱辰道。她放心不下二哥,过来看看胡良新走了没有,却发现两人都不在房里,害她还担心了一下。毕竟胡家村他们不熟,也还根本不知道这一家人是好还是坏呢。 钱辰微微晒了一下,然后笑道:“胡五带我去看了一株不会开花的植物,结果我发现那是昙花。听说,胡二很喜欢这株昙花,当宝贝似的疼着呢。” “昙花?哦……”钱缱眼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面色平静的‘哦’了一声,仿佛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钱辰心里一算计,这会儿胡良柏正是往那小木屋的方向去了呢,于是他又说道:“不过可惜啊,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昙花,也不知道它原来是会开花的。长期的保养不当,加上冬天的冻寒啊、阳光的暴晒啊,看样子也是活不到开花的时候了吧。” 钱缱嘴唇一抿,线条立现,绷紧的很,但她仍然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胡五,不如你带我姐去看看吧,我姐对昙花也懂,说不定能救命呢。”钱辰转头朝一直在冥思苦想的胡良新微笑着说道,并伴随着些微的刻意眨眼暗示。 胡良新被点了名,神魂立刻就回到了当下,他左看看右看看之后,上前便抱住了钱缱的胳膊,摇晃道:“钱钱,咱们去看看吧,它要是死了我们可都活不成了……”虽然他也看出钱辰是有意吓唬钱缱的,不过他一想到二哥的宝贝‘去世’之后,他二哥会出现的反应――他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当年的恐怖情形,他还记忆犹新呢!他不要再经历一次,所以这株昙花一定不能死!最起码,不能在开花之前死去! 要去看昙花?可是二哥刚刚说了,那株昙花是胡良柏所喜欢的。想到那个很是有些不好惹的少年郎,钱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禁不起胡良新的软磨硬泡,在嘱咐钱辰好好休息之后,她便与胡良新一起往小木屋的方向去了。事实上,她也的确很放心不下那株昙花,也更不希望那株昙花就因为照料不好而死去。 钱辰看着钱缱的背影,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小妹恐怕也想不到,事隔多年还能在这异世看到一株昙花吧?刚巧胡良柏又那么宝贝这株昙花……所以,如果这还不算是缘分,那还要怎样才算是有缘呢…… 第七章 郎愿妾不愿 更新时间:2010-11-23 生命总是很可悲的让人觉得它毫无意义,不知活上这短暂的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当年被亲人保护的极好的钱缱,曾无数次看着昙花发愣,不知昙花就开那么短短几个时辰,又是为了什么。 如今隔上几个年头,当她都快要忘记了当初的悲春伤秋感受之时,她却再见到了这让她无数次发呆的花卉,心中奇异更是不必言说。而那一脸温柔摆弄着昙花枝叶的少年郎,更是让她觉得些微好奇,不明白他为何在不懂昙花的情况下还如此宝贝这昙花。 “谁让你们进来的?”胡良柏原先脸上的温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着的不悦,尽管还微微笑着,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了畏惧。 钱缱没有开口,也没有低头,注意力只在那株昙花上。而她心里认识到,这胡良柏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他的生活必然很少被人侵占,属于那种极度保护隐私的人。 “二哥,钱钱也认识这株昙花呢,是阿辰哥哥让我带她来的,说不定可以救救这株快死的昙花。”胡良新眨巴着眼睛跳了过去,揪住胡良柏的衣袖没有松手。整个胡家敢不怕死的捋各人虎须的,怕也只有胡良新一个人了。所以说人小,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胡良柏蹙了蹙眉,不悦的程度上升了:“谁说我的昙花快死了?” 钱缱见他仅剩的一丝笑容也褪去了,明显的不悦了。不过她也同时注意到他称呼他的宝贝为‘昙花’,这说明他内心其实已经接受了这株植物是昙花的事实――方才来的路上,胡良新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全告诉她了。 出于对钱辰之前谎言的补救,她上前两步说道:“它不至于会死,但也不健康。昙花喜温暖湿润和半阴环境,不耐霜冻,也不能受强光暴晒。虽然整个冬天,二公子让它活在温暖之中,避免了严寒对它的伤害,但同时它所受到的阳光照射也不够,所以才会这么奄奄一息的。” “好像有些道理……”胡良柏回想起这株昙花的各种现象,不得不承认钱家两姐弟的确是懂这昙花的。他倒也不是不明理之人,瞬间便收起了不悦,换上微笑的脸孔说道:“你弟弟说昙花开在夏秋夜间,是这样么?” 当年看见昙花开花时,似乎也是在不冷不热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夏秋交替之时吧。照这么说来,他还是有望再见到昙花开放的。这么想着,他心里却隐隐的有一丝温暖和一丝痛意淌过。 “是的,二公子。只要二公子好好照料它,再过三四月它便会开花了。”钱缱看着那株并非如她二哥所说‘奄奄一息’的昙花,轻声说道。如果不是顾忌到二哥已经对胡良柏说了谎,她也不至于再帮衬着说两句谎,以免二哥说谎的事情被胡良柏察觉。 事实上胡良柏将这株昙花照料的极好,就算她和二哥没有出现,今年夏末这株昙花也一定会开花。 “我上次好像让你‘闭嘴’过一次,让你不要奇奇怪怪的称呼我,你忘了是吧?”胡良柏眼睛一眯,俊脸微沉地说道,温润的嗓音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 钱缱眼皮垂了下来,声如蚊吟:“嗯,胡二……”如果胡良柏和胡良新的第一回她没察觉,胡夫人那儿的第二回她又没察觉,那么现在的第三回她是彻底察觉了――这一家人都喜欢直呼其名,就如同她和他们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都称呼她‘钱钱’一样。明知他们叫错了,她却没有纠正,反正也无所谓的。 不止是胡良柏舒服了,胡良新在一旁也跟着觉得舒服了。那一声声的少爷啊公子啊,听在他们耳里可真不怎么受用。 小插曲一过,胡良柏便问道:“依你之见,这株昙花要怎么爱护才好?你弟弟说它快死了,你却说它不死但也不健康,那么你可有办法让它好转起来?” 钱缱此刻心中浮起了跟钱辰一样的疑惑――胡良柏看起来并不像是爱护花草的人,可为什么独独对这昙花情有独钟呢?甚至于,他之前压根不知道这株植物叫做‘昙花’。 但她是不爱问东问西的,也不爱管人家的闲事。她微一沉吟,便答道:“它根部的土壤,最好用一份腐叶土,一份普通庄稼土,一份河沙的混合物。腐叶土就是林子里大树下的那些叶片腐烂后形成的土壤,很好找,还有河沙也很容易得到,就在河边。” 她上前去,指着小木屋的封闭式屋顶说道:“其实这个冬天,昙花接收到的阳光就少了。下一回再过冬,就得每日将昙花抱出去晒晒阳光。春秋季节保持土壤湿度就行,不必太过费心。至于夏天……那就还是得养在小木屋里,别让它被毒阳给晒伤了。” 胡良柏听得仔细,而胡良新却在钱缱说完后‘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连连抗议:“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二哥对我都没这么照顾过,这么一株昙花就把我的二哥给抢走了……” 钱缱低着头抿唇而笑,胡良新有时候看起来人小鬼大的,有时候却又像个孩子一样,实在令她忍不住想笑。但随后胡良新的话及动作,让她笑不出来了。 “钱钱,你帮我教训二哥,他坏死了老欺负我!”胡良新说着,捉起钱缱的手就往胡良柏胸口上捶了一下。虽然被钱缱快速的缩了回去,但那一下却是货真价实的捶上了,他贼贼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没注意……”钱缱紧握着还觉着有些烫的手,低声说着抱歉。虽然胡良柏这个人她不想惹,可她却发觉胡良新包括她二哥在内,都想将她往胡良柏身边推。长期以来的直觉磨练让她发现了胡良柏这人内心恶劣的很,所以才想要离他远一点,但是看起来似乎…… “没关系,我想,我已经决定答应你弟弟的条件了。”胡良柏原先以为钱缱只是个性使然才这样,但经过刚刚这一下他突然发觉这个少女是在故意躲着他,好像他是洪水猛兽似的,而且她的心事和脾气隐藏的很好。这很轻易的挑起了他的兴趣,反正他的生活是贫瘠透了也糟透了,因此他突然心生决定答应钱辰的条件,好好跟她过过招。 “阿辰的条件?”钱缱抬起头来,正好跟胡良柏兴味的眼光对上,她心中一凛。这种眼光……让她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十分不详的预感。不过,二哥到底跟胡良柏说了什么,什么条件还得让胡良柏考虑一番了再做决定? “你回去问你弟弟就知道了。”胡良柏没兴趣说出答案让她吃惊,挥手让他们离开,便转身去替他的宝贝昙花拔草了。 钱缱不会去自讨没趣,便拉着胡良新离开了小木屋前。走了有些距离之后,她才朝一旁的小朋友打听道:“胡五,你知道胡二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株昙花么?”她鲜少有很好奇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她的确好奇起来了。 胡良新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仿佛看进了她的心里头去,不过她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于是胡良新很调皮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说不定他和那个人就一起看过昙花开花。要不然,他干嘛非得盼望着昙花开花呢?” 钱缱有些失笑,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胡良柏就太傻了。既然身边已经没有那个重要的人了,就算看到昙花开花,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她松了口气,到底胡良柏喜欢昙花的原因与她不同,她也不希望自己从前的心情被人分享。 以前的她之所以喜欢昙花,是喜欢看那凋谢的美,那让她仿佛看着自己正在一点点凋谢一样,心痛却无能为力。不过如今的她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她也不会再喜欢看着昙花凋谢,反而觉得昙花很有生命力,明知只有那么几个时辰的美艳却依旧要顽强的绽放开来。 胡良柏还有人一同欣赏昙花,从前的她,可都是偷偷在夜里一个人观赏,从来没有外人陪她一起看花开花落呢。 “胡五,我们走吧。”钱缱感觉胡良新捏了她的手掌几下,于是定了定心神后笑着说道。昙花的事情是小事,她心里的大事是如何能够留在胡家村。如果嫁人是唯一的方法的话,那么她或许可以在妥善的商量之后,嫁给…… 回到钱辰房间的钱缱,在弄清楚了钱辰和胡良柏之间的所谓‘条件’之后,怔忡了片刻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原本以为会挨小妹一顿责备的钱辰,意外的发现他的小妹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似乎也没有要拒绝嫁给胡良柏的意思,他不禁怀疑这种结果是不是太好运了。 虽然钱辰和胡良新都不知道钱缱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八章 花落谁家 更新时间:2010-11-24 钱缱最终还是休息了五日,之所以没人来骚扰她,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她能救胡良柏那株不会开花的笨花;二是胡明淑似乎莫名的因为宠小儿子而宠上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第六日开始,钱缱就开始忙碌了,做这一大家子的饭菜。对她来说做饭是小事,她在王家经常做很多菜,然后还因为各种原因被拳打脚踢。现在胡家人要她照顾,她感觉倒还轻松了一些,到底不至于挨打受虐。最主要的是,她的二哥也在饭桌上,包括她。 这种日子过了半个多月,钱缱的精湛厨艺已经完全将胡正和胡明淑给拿了下来。每次她上菜的时候两夫妻就把脖子伸得长长的,看着十分滑稽。至于胡良柏,那是绝不会在嘴上说出他的感觉的。另外一个胡良新嘛,一般来说饭菜没上桌他已经偷吃饱了。 实际上钱缱给包括她和她二哥在内的十三个人做饭只做了两天,从第三天开始她就只需要做七个人的饭菜了。胡正与胡明淑两夫妻是肯定要吃的,外加胡良柏和胡良新,至于那位‘姑姑’家的,就只有三女儿胡静雨一个人留下吃饭了。算上钱缱和钱辰两人,总共也就七个人。这种活儿相比起以前在王家来,实在是让钱缱觉得日子有些太轻松也太无聊了。 至于其他人,要么事务繁忙不在家里吃饭,要么一脸嫌恶说不吃这些东西。总之,钱缱不会为他们不吃饭而高兴,也不会为他们吃饭而恼恨。她现在是在扳着手指数日子,看看胡家村的村长什么时候来‘请’她离开。 钱缱估算的日子没有错,大概二十多天的时候,村长胡成德上了门,客气却生疏的对他们说明了胡家村的规矩,示意他们伤势已好,可以离开胡家村了。.info[] “对不起,村长。”钱缱淡淡地开口道:“我很快就是胡家的儿媳妇,而我弟弟也很快就是胡家的上门女婿了。届时我们都要改姓,那么我们也都是胡家一员了,所以我们不能离开胡家村。” “什么?”胡成德大吃一惊,一点也不相信钱缱所说的,转身朝胡正和胡明淑一看,竟看见他们双双点头默认了,一时之间便再度转身看着钱缱说不出话来了。这对姐弟面黄肌瘦的,什么用处都没有,胡正留下他们做什么?一向的怀疑心使然,他忍不住警觉起来,这对姐弟可别给胡家村带来什么大麻烦才好。 “村长,这具体日子还没定,过几天再去跟村长说一声,可以吧?”胡正在妻子的连番示意下,不得不开口替钱缱做了主。不过说实在的,他也舍不下钱缱,否则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美味了。 一个愿娶一个愿嫁的,胡成德也不好阻拦,只得笑道:“那我就先恭喜你们了,若日子定下了,过来跟我说一声,村里也好一起热闹热闹。” “这是一定的。”胡正微笑着颔首,接着便冲胡良柏道:“胡二,送送村长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胡成德连忙拒绝,说话时还朝胡良柏看了两眼。他可不想让这个少年送他,每回跟胡良柏说完话,都像是经历了几场战争似的,累! 尽管村长拒绝了,但胡良柏还是将村长送出了家门,并奉上一句:“村长慢走。”只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胡成德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在屋里,胡正朝胡良新下达命令了:“晚饭过后,把所有人召集到这里,我有话要说。”什么话?当然是谁娶谁嫁的问题了。他昨晚已经被胡明淑给烦了一整夜,这事再不敲定,他怕是难以安宁。其实谁娶都没问题,反正他们也不在乎这事。不过总得找个愿意的,不然将来在胡家村村民面前不好作假交差。 也说不定……小两口假戏真做,还真给他造出个孙子孙女出来,那可就让他眼睛瞪圆了。胡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很。 “知道了,爹。”胡良新知道今晚要决定什么事,于是转头对他二哥做了个鬼脸。他真是很好奇二哥晚上是以什么姿势睡觉的啊,只可惜没人和二哥一起睡觉过。不过钱钱以后可就天天住二哥房里了,他可以从钱钱嘴里打听出来,哈哈真是妙计啊妙计! 胡良柏对小弟的鬼脸无动于衷,脸上还是荡漾着那浅浅的笑意。都已经是他决定的事情了,他当然没什么可顾虑的。相信这个钱钱,容易掌握的很,她不敢不听他的话。所以成亲不成亲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多大区别。 很快就到了晚上,胡正这一大家子终于难得的聚齐了。虽然之前钱缱完整的替他们做过一顿饭,不过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那几个天天吃饭的包括她和钱辰在内的七人了。那些莫名其妙不吃饭也不出现在家中的人,她基本上不怎么见到过,更不谈互相说话了。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整天在忙活着什么,当然她更不关心。 当胡正说完事情的缘由之后,胡正的大儿子胡良沛发话了:“没兴趣。”这是一个相当有着严肃大哥形象的人物,要让二十岁就很沉稳的他开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也可以说他不屑与人说话。胡良沛长期在外打猎,家里的肉类完全由他供给,所以也算得上是各人比较佩服的一个人――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嘛,更何况是又吃又拿呢? 好吧,大儿子胡良沛可以去除了,胡正心里算计着,眼神飘向了三儿子胡良琪。却只听胡良琪说道:“别想塞给我一个女人,你们该知道我有多讨厌女人,头发长能牵绊人,眼睛红能哭死人,嘴巴快能数落人,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是一个很讨厌女人的男人,当然是他自己说的,实际上他也只有十六岁而已,不知这‘讨厌女人’的论调是从哪里得来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讨厌女人,看来女人跟他打交道铁定只有被气哭的份儿。 三儿子胡良琪也不要了,胡正迅速转移目标到四儿子胡良紫身上,希望这四儿子能争气些,看在他这个爹嘴馋的份上就把钱缱给收了吧。谁知道胡良紫妩媚一笑后问道:“她有我美么?她那么丑,若我娶了她,我怕我也跟着她一块儿变丑了。”没错的,胡良紫的确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只可惜是个男的,而且才十四岁,与钱缱同年。胡家村的男人是看着他的相貌牙痒痒,恨他怎么不是个女人,而女人则看着他流口水,恨他怎么不快点长大。貌美的人必定高傲,胡良紫毫不例外。 这么一下来……胡正一惊,那就只剩下他的二儿子胡良柏和小儿子胡良新了!胡良新才六岁,当然是不可能娶十四岁的钱缱,那…… 他顿时头疼起来,要说到难搞,他们胡家最难搞的就是这老二胡良柏啊!瞧瞧吧,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儿,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偏偏他这当爹的还不敢管。这要是他说出让老二娶钱缱的话来,老二盛怒之下会不会弑父啊?他摸了摸脖子,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哈,二哥来了!”胡良新推了推身旁的钱缱,红唇朝前边嘟了嘟,欢喜地嚷嚷道。然后他用每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问钱缱道:“钱钱,现在只剩下二哥一个了,你愿不愿意做我二哥的娘子啊?” 钱缱在胡良新推她的时候就已经抬头朝胡良柏走来的方向看去了,但这一看却差点让她闪了神。 胡良柏的脸型很尖,嘴唇本来就薄,抿着的时候它们就显得更小了,镶嵌在这尖尖的脸蛋中间很好看。他的一双凤眼很狭长,偏生他又喜欢眯眼,那就更显得勾魂了。鼻梁不算很挺,但却挺的很好看,轮廓圆润极了,不是她所讨厌的鹰钩鼻。他走路的时候步伐那么轻盈,像猫一样,但却比猫要高贵得许多,就像…… 恍惚间,胡良柏已经走到钱缱左侧了,刚好与胡良新一人一处站在钱缱两边,看起来像是滑稽的排高矮活动。 胡正见机不可失,咳嗽一声后便问道:“胡二,你……” “我……”胡良柏也正好开口,抵消了胡正那个‘你’字。 只不过胡正和胡良柏两人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堵上他们未尽之语的是钱缱,她说:“我愿意嫁给胡五,做他的娘子。胡五也说过,他愿意娶我。” 胡良柏微微侧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一脸淡然的钱缱,之前他所瞧见的那种恍惚神情仿佛从来没在她脸上出现过。 胡正就差没叫出来了,但‘一家之主’的名号始终镇压住了他,他力持镇定的依旧在原座位上坐着,最后忍耐许久再度咳嗽了一声,才算是把惊吓给咳出了体外。 最目瞪口呆加消化不能的,莫过于可爱又可怜的胡良新小同志了。他瞪大了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身边的钱缱,等到她冲他笑的时候,他突然欲哭无泪了――他要整的是二哥,是二哥啊,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他自己…… 第九章 主意不改 更新时间:2010-11-25 钱辰轻声咳嗽着,看着忙前忙后收拾换洗衣物的钱缱,心中满是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从前他保护着小妹的时候,小妹还肯听他的话,现在受保护的人变成他了,小妹也不再听他的话了,真让他‘痛心疾首’啊…… “二哥,你就别露出那样的神情了,你真的不太合适。”钱缱将衣服全丢进木盆里,端起木盆要出门的时候,转身对钱辰这么说了一句。她是一本正经的,因为二哥现在‘痛心疾首’的模样有几分像老爸,跟她记忆中沉稳的二哥可一点也不一样。 钱辰收起了稍微有些夸张的神情,微笑着勾勾手指:“小妹,过来,跟二哥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这个小妹,竟然自作主张要跟六岁的胡良新成亲……他一直中意的妹夫,可是胡二胡良柏啊…… “二哥,如果成亲对于胡家人来说,怎样都没关系的话,”钱缱也不想让他担心,便稍稍透露了一下心中所想:“我们又何必太过在乎呢?”说完,她端着木盆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钱辰愣在床上,没想到她的心如此敏感,连胡家人儿戏婚姻的态度都感觉到了。说实话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感觉到的,就在胡静雨很爽快的说要跟他成亲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胡家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跟谁成亲。当时胡静雨脸上就连一丝一毫的羞怯都没有,仿佛成亲也就那么回事儿。 于是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决定来――将小妹嫁给胡良柏真的比较好吗?看他们胡家人对婚姻的儿戏态度,万一胡良柏把他小妹吃干抹净之后,再来个不闻不问呢?那他小妹岂不是亏大了? 然后他惋惜的叹了口气,果然又深情又厉害的完美男人是不存在的。他难得对一个同性这么有好感,却不能将这人变成他的妹夫,真是可惜,可惜啊……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小妹还是十分睿智的,选择六岁的胡良新她吃不了亏啊。将来的事情还很不好说,胡家村不一定就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前提是他能熬过这两年的话。 但当他想起小妹说出愿意嫁给胡五的话时,那胡良柏的神情……他又低声笑了起来。也许……游戏才刚开始呢…… 钱辰不再想了,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想的太多,于是他躺了下来,蜷在温暖被窝中开始睡觉。 而这会儿钱缱正端着装满脏衣裳的木盆出了胡家大门,一路上没见着人便也不用跟人打招呼。她径直到了河边,蹲下身开始洗衣裳。这个时候很少有人来洗衣裳,她是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她并不认为胡家村的女人们会喜欢她。 以前在王家干活儿的时候,还得用猪苓洗衣裳,现在到了胡家村,没那么讲究,就用洗衣棒捶着衣裳就好了。她不断的给衣裳沾水,翻来覆去的用洗衣棒用力的捶着,刚好够将衣裳洗干净,也不至于会将衣裳洗破。当初不会做这些活儿的时候,可没少挨打,现在做起来就熟稔多了。 二月份的天气,她却出了一头的汗,刚好太阳要落山了,余辉就陪着她,也在催促着她加快行动。等到她洗完木盆里她和钱辰的衣裳,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后站起来,转过身却发现有个人正站在她右侧不远处看着她。 她用手遮了遮余辉的阻碍,才看清那人是胡良柏。 这个时候,她的腿脚有点麻,不过她快步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半米处站定,轻声问道:“胡二,你找我有事么?”周围除了她和他没有其他人,她刚刚已经看过了,所以胡良柏应该是来找她的。她也瞄了瞄他两只手,发现他两手空空没拿脏衣服,所以她实在猜不透他是来做什么的了,只好开口问。 胡良柏先见她左右前后的看,然后又盯着他的双手看,于是弯唇笑了笑:“找你洗衣服。”话音刚落,他脱去了身上的外袍,递给了她。 钱缱接住他的外袍,心里有些疑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件外袍他今早才换上的吧?刚好她去做早饭,遇着胡明淑给他拿新袍子去,就是这件儿,他当时就穿上了没脱。 “噢,好。”她没说什么,端着重重的木盆又往回走,肩上搭着他的新袍子。淡淡的香味窜入她鼻间,她很诧异他一个男人竟然比女人还香。 虽然她知道这是他的新袍子,但是她不会傻到去戳穿他。不管他为了什么要她多洗一件衣裳,她也只会照做,不会多事。有的时候啊,多事就会惹事,惹事就会有麻烦事…… 把新袍子浸了水,钱缱埋头搓了起来,并没有用之前那根洗衣棒。她通红的小手在新袍子上来回移动,看得出她很用力,却也不会伤了新袍子的面料。 胡良柏将木盆里的洗衣棒拿了起来,伸到她面前,微微挑眉:“刚刚我见你用这个打,怎么现在不用了?” 钱缱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话中听出来一个意思――刚刚他在那儿看了她很久。她稍稍顿了顿,复而低下头去继续搓衣,口里说道:“我看你这件袍子有点新,也不脏,用不着那东西。捶的次数多了,袍子也就烂了。” 胡良柏当然不懂这洗衣经,但他看到她的手红通通的而且很浮肿,知道是粗活儿干多了然后冻的。他在干净的大石块上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她,没话找话:“钱钱,你整天这么忙进忙出的,不累么?” “还好。”钱缱避重就轻的回答道,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感觉。她已经习惯了从前那种又苦又累而且挨冻受饿遭受虐待的日子,所以现在的这种累实在算不了什么。平心而论,来到胡家村过上这种生活,她感觉还是很高兴的。不仅二哥得到了保障,她也得到了保障,有时候看到胡家人斗斗嘴,耍耍脾气也觉得挺开心的。 “抬起头来看着我。”胡良柏命令道,从头到尾她就正眼看过他两次,还是极快的扫视,这让他看不清她眼里的某些情绪,于是有了些不悦。从昨天开始他注意了她,然后有了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他急于去探索她,想确定那份没来由的熟悉感。 钱缱手上动作一顿,虽然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她还是听话的抬起了头来,直直的看进了他的眼里。是了,她会乖乖听话的,最起码在两年内她会乖乖听话,让二哥安然呆在胡家村里,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胡良柏将两根手指卷成圈,放在两只眼睛上来回的移动,唇边的笑意明显了些,仿佛刚刚流露出来的不悦只是别人的幻觉。他用这么奇特的方式观察她,就像手中拿着放大镜一样。然后他说道:“钱钱,你不想服从我,但是你又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他放下了手,伸指重重的往钱缱额头弹去,笑道:“为了留在胡家村,什么都要听我的,真是可怜呢……” 钱缱敢发誓,她清醒后与胡良柏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但偏偏她第一个求的就是他――她求他救二哥。那时她什么也没有瞒他,因为她和钱辰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她没必要瞒他。可那时候也许是因为……也许是因为她知道瞒不过他。 她昨天成功拦截了胡良柏和二哥之间的那个协议,也把自己的丈夫人选定下了。当时她就觉得胡良柏的视线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背脊发凉。尽管她觉得有些忐忑,但她必须那么做。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她会离胡良柏更近――每日每夜都得对着他这张脸。 聪明人这个时候都要装糊涂,只当听不懂胡良柏话里的意思,所以钱缱没有去理会被弹的很痛的额头。她低下头快速的洗完了他的袍子,半起身来将袍子拧干,然后默默的将湿透的袍子堆在木盆上,起身看着他,低低地问了句:“胡二,你要回去么?” “不回去,你先走吧。”胡良柏舒展了一下手臂,单薄的衣裳被风吹的翩翩起舞,他却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还是一脸笑意。 钱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觉得不该多嘴管他穿的多还是少,于是她从地上端起木盆,转身一步步的朝来时的路上走去。 胡良柏扭过头来,看着从那瘦小身影上透出来的淡然坚毅,他突然开口问道:“钱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嫁谁?” 钱缱停住脚步,背对着他思索他这话的含义。她可没有让他一见钟情的本钱,她有的应该是让他捉弄玩耍的奴性。直言拒绝显然不太好,婉言拒绝却又显得自作多情,她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五很顽皮,你拿不下他的,而且很多时候他都会把你卖给其他人,譬如说――我。”胡良柏这时已经完全转过身来,抱起双手微笑着看那瘦小的背影说道,“你要是嫁给我,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欺负你。” 钱缱忍不住低了低头,觉得这种对话太怪异了――‘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欺负你’。她在心里默默忍耐,然后平静的开了口:“谢谢你,胡二。不过我很喜欢胡五,也不怕被人欺负。”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这里,否则她真不知胡良柏还会说出什么让她无言以对的话来。 胡良柏耸耸肩,不以为意,紧接着他眉头蹙了起来,心中有一道声音说着:真的……很像呢…… 第十章 错成偷窥狂 更新时间:2010-11-26 钱缱和胡良新,钱辰和胡静雨,两对小夫妻的婚礼都在同一天,而且这个婚礼怪异的很。村长带人来热闹了一阵之后婚礼就冷了场,缘由是胡正开口赶宾客――这大概是村民们参加婚礼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被赶吧。 说是婚礼,但胡正这个胡家什么也没有变,连一丝喜气都看不到。村长胡成德和村民们并没有多言,大都以为是钱缱钱辰两姐弟不够资格让胡正大摆筵席,所以才这么草草成亲了事。 实际上,胡正一家人被村民们烦透了,这正是他们所不愿受到的待遇,所以才惹得胡正开口赶人,直说是时候入洞房了。当然,除了爱热闹的胡良新。 一直被赶到了洞房里坐着,钱缱还看着胡良新上蹦下窜的迷惑不已。这胡家……到底讲究的是哪门子的规矩啊?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那也得讲究一点规矩不是?可他们,却好像有些随心所欲,并且十分讨厌被人束缚。 “胡五,我们好像没有拜天地哦?”钱缱佯装不在意的问道,实在是忍不住要在胡良新身上打探点消息过来。不说别的,单说这不拜天地,胡正和胡明淑也对儿子成亲的事情太过草率了吧?更何况还有那胡静雨的母亲胡曼呢?一直忙着她自己的事情,好像压根不关心女儿和新姑爷成亲的事情。 胡良新正在逃避着跟钱缱一起睡觉,所以才假装上蹦下窜的就是不肯去钱缱边上坐着。他一听钱缱问他话,赶紧又躲远了些,嚷嚷道:“拜什么天地?我们家都没那么麻烦,一切从简。” 就像姑姑胡曼一样,喜欢哪个男人就跟那男人去好呗,哪里还非得要成亲拜天地入洞房了才在一起的?忒麻烦了,也忒奇怪了! 钱缱听了更是觉得奇怪,这里的古人不都是说,拜天地之后才算是正式夫妻么?她看胡家村其他村民,也都嚷嚷着要她和胡良新还有钱辰和胡静雨拜天地呢。好像也就是因为村民起哄了,胡正才板脸赶人的。 不过算了,反正她也就是好奇一下而已,实在得不到答案她也不愿强求了。她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依旧穿着的那一身粗布衣裳,指了指胡良新后说道:“胡五,要我帮你宽衣么?”好像嫁了人的女人,都是要这么伺候丈夫的吧? 她自觉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但她紧接着就看见胡良新脸色变了,而且语气激动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我不跟你一起睡!”胡良新跳了起来,就差哇哇大叫了,然后憋着一股气闷声说道:“你出去睡,你去跟二哥睡。”只要不跟他睡,她跟谁睡都成,他可不能跟她一起睡觉的…… 钱缱愕然,他、他叫她跟胡良柏去睡……就算他们兄弟感情好,也没到共享一个妻子的份儿吧?她铁打不动的在原地站着,静静的看着他。明明是六岁的孩童,却这么激烈的反对跟她一起睡,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能胡良新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于是他赶紧展露天真笑颜:“钱钱,你总要给我时间适应呀,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突然身边多了个人我会不习惯。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先去以前的房间睡,明天再说好么?” 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被新郎官赶出洞房,而且新郎官还是以央求的形式,不知道在她之前有没有先例。钱缱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了,转身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她也不惹人讨厌了,既然他叫她出去,她就出去呗,这还正中她下怀。跟一个六岁孩童同睡没什么,不过能够不一起睡,就更好了。 胡良新把钱缱赶走之后,瘫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很不应该。既然她已经带着他妻子的身份到他房里了,他就不该把她赶出去才对。可是……可是让他怎么跟她睡嘛…… 没事没事,钱钱肯定不会怪他的,胡良新想到钱缱的逆来顺受,又在心里给自己找安慰。然后,他小腿一弹,像青蛙一样跳上床就呼呼大睡去了。明日之忧,且放到明日再说吧…… 却说钱缱出了房门,一时犹豫着不知该往哪儿去。这个时候她出现在外头,多少会惹人来问她的吧?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呢?不管怎么说都是麻烦事儿,她也不可能实话实说告胡良新的状。所以啊…… 她想了想,悄悄的往胡家后面的小土坡溜去。小土坡下边有密密麻麻几排树,几乎成了一个小林子了,遮挡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她藏在那里呆一晚应该没人发现,等明天再回去好了。 钱缱很快就到了土坡下边,然后她找了个能藏身的好地方,爬到树上面去了。等到有些困意的时候她就很庆幸,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够多,虽然是粗布衣裳但却很御寒,不然今晚她又得挨冻了。 钱缱早已练就了在野外也能睡着的本领,于是她在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躺着,慢慢的合眼昏昏沉沉睡去。因为白天还是比较累的,所以她入睡的也极快,再者因为知道不会有人来打扰故而放心大胆,她睡的就更加沉了。 直到林子里一直有什么很怪异的声音在响着,钱缱也没有完全醒过来。她皱着眉,仅仅只是有些意识到什么声音正在打扰着她的睡眠。 “嗯……啊……快点啦,死鬼……”断断续续的娇叱声响起,比起之前那种轻哼就要暧昧得多了。 钱缱一下子惊醒过来,其他声音和人的声音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只要有人说话,她不惊醒也是不可能的了。她还没有听清楚林子里的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已经清醒了,知道有人闯进了这片林子里来,不过应该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舒服吗?美人儿?”是男人的声音!粗嘎中透着猥亵! 钱缱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开始领悟到自己陷入了怎样一个尴尬局面中。 “讨厌……快点啦……”有男人当然就会有女人,然后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非常妖媚,然后……很性感。 断断续续的吟哦声响起,还有身体的摩擦声,无一不在向钱缱诉说着林子那边正在发生着什么好事。而更要命的是,钱缱那无比强大的记忆力此刻凸显了它的优点――钱缱听出那个女声的主人,正是胡曼! 胡曼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她嫂嫂的母亲。 脑袋里很茫然,不过钱缱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发出任何声音。尽管她所在的位置可以将那里的情景看个一清二楚,但她选择闭上了眼睛,然后双手抓紧了身前的枝干,尽量的不去注意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喘息声。 “啊……啊……啊……”偏生胡曼的呻吟还挺有规律,连女人听了都为之心跳加快。 钱缱的心砰砰跳着,不知不觉已经咬住了嘴唇。作为一个新世纪女性,并且有过一个男友的她,绝对有理由知道那一幕是怎样的。但是如今的她不过才十四岁年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所以压根没人会在她面前想到这码事儿。她也有很久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枝干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钱缱的身体呈直线下坠,速度十分惊人。她闭上了眼,不想惊叫出声,以免打扰了那对燕好的男女。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他们将那‘砰’的一声巨响当作雷鸣吧。 不过,‘砰’的一声巨响没有响起,她直接落入了一个很宽阔的怀抱中。 钱缱睁眼,见到的却是胡良柏有些不耐烦的脸。她不知道他的不耐烦是针对她的,还是…… “胡曼,下次带他去远一点的地方。这里离家太近,整个家都是你的声音,你不腻,我们都腻了。”胡良柏说话了,原来他的不耐烦是针对胡曼的。 钱缱莫名的松了口气,一时之间忘了去想胡良柏这番话到底有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等到胡曼和那男人半途出来,在她和胡良柏面前穿好衣物,然后手拉手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她才猛然惊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胡曼和那男人穿衣的时候,钱缱已经不自觉的将脸埋到胡良柏的怀里去了。这是本能,她发誓。现在她发现了,于是她急忙从他怀里挣脱了,匆匆下地站稳,低头道歉:“对不起,我……” “你看多久了?”胡良柏并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最起码不要让胡家村的村长知道,不然到时候又有麻烦降临了。而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钱缱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晕红,她镇定地答道:“刚刚发现不久,你就来了,但我没看。”她说的是实话,只瞟了一眼她就闭上眼睛了,不然也不至于摔下树来。 胡良柏看了她一会儿,暂且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便捉住她的手往家里带:“下次不要乱跑,今天的事忘了吧。” “嗯。”钱缱顺从的答应着,就是他不说,她也会选择性遗忘。 但是这个胡家,又给了她一丝新的奇异感。胡良柏对胡曼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他眼中只有不耐烦,没有轻视和鄙夷――她觉得,这有点不正常。 第十一章 老大也妥协 更新时间:2010-11-27 日子有条不絮的过着,多了两姐弟的胡家,依旧风平浪静。(..info) 钱缱每日除了做饭之外,主动的也承担起了打扫等家务。渐渐地她对胡家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了这十一口人平日里以肉食为主,大多肉类都是胡家老大胡良沛外出打猎而来。 胡良沛不怎么爱说话,即使面对一家之主的胡正时,也顶多是淡淡几个‘嗯’‘哦’了事。他的确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是有着蛮力的男人,至于他的相貌则利眼浓眉,看起来有些冷酷,特地盯着人的时候还有一些凶恶。是以钱缱非常聪明的见了面也只打招呼,然后退避三舍。 每回胡良沛打猎回来,钱缱就会帮他把死去的动物去毛剥皮,风干了好日后再食。虽然每回她内心都作呕不已,但在这物竞天择的世界她却莫可奈何。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那些动物已经死了,她不算是杀生。 虽然钱缱与胡良沛分工合作,她也并不敢多跟胡良沛说话,但其实从内心里来说她是很感激他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那中了毒的二哥钱辰。 钱辰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最起码不像以往那般始终卧病在床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胡家主母胡明淑,她的医术的确算高明的。而据她的吩咐,钱辰必须每日服用新鲜的墨鱼汤,以此压抑体内毒性甚至可以驱除一些毒素,那样便还能多撑个一年半载的。 胡良沛本来是得了自己母亲的吩咐每日下河捞鱼,也并非对钱辰刻意关照,但是钱缱还是非常非常感激他。在寒冷的冬天下河捞鱼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或是显现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使得她少了许多寄人篱下的卑微感,她是真的很感激他。 但是,钱缱和胡良沛的矛盾还是来了。 这日天色近黄昏时,随着‘砰砰’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胡良沛进了家门。他动作利索的将身上的猎物丢在地上,顺便脱去了被汗水及河水打湿贴在身上的微薄衣料,拧了把水便丢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他不意外的看见那小姑娘从侧屋出来了,一声不吭的蹲下去拾起那些动物的尸体。 “这……”钱缱扒拉了几下就愣住了,不是因为猎物太多或猎物太少,而是因为她头一回在胡良沛打回来的猎物中看见活物――一只睁着迷蒙大眼,哀哀看着她的小白兔。 胡良沛也发现了异样,有些诧异那只白兔竟然没死,他明明记得他一箭射穿了它的喉咙。看来,它是不知怎么逃脱了致命的一箭,然后装死骗过了他。 他站了起来,走到钱缱身旁微微弯腰,手腕一抖便从靴间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对准白兔的喉咙便要刺下去。 “啊,等、等等……”钱缱于心不忍,人一站起来刚好够着胡良沛的肩头,手伸出去也刚好压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只小白兔死在她面前,她以前一个人寂寞,救了很多受伤的小动物,才发觉它们很有灵性,甚至会报恩。 所以,她冒着被丢出去的危险阻止了胡良沛,然后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他转过来的面无表情的脸。 “胡大……可不可以……放了它?”她好不容易咽下了因紧张而不断冒出的口水,鼓足勇气看向胡良沛那双犀利的鹰眼,祈求道。 那只小白兔似乎感觉到了一线生机,竟弹着受伤的后腿,挣扎着往钱缱的方向靠近。此举使得钱缱更是下定了决心要保护它的命,既然老天爷没让它死在胡良沛的箭下,而且又碰上了她,说明它命不该绝。 胡良沛却不是个轻易能说动的人,再说他长期打猎,死在他手上的动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已经变得冷血嗜杀了,这下又怎么会因为钱缱的祈求而放过已经进入他家门的猎物呢?何况,让猎物在手上逃脱,是身为猎人的耻辱。 他稍微用力便抖开了根本没什么重量的钱缱,左手一伸便提起了小白兔,右手的匕首对着白兔的脖子划拉了两下却并未真的划上去,似乎在考虑从何处下手。 钱缱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见小白兔在胡良沛的手上奋力挣扎,而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不断的威胁着小白兔的生命,她心里不舒坦了。这里猎物这么多,放走一只小白兔又怎么了?她不过是不想让它死在她面前罢了,也许放走之后,胡良沛明日外出打猎又将它给打回来了。 她突然一下子倔脾气上来了,也不想就这么认输给这个可怕的男人,头一抬便朗声说道:“胡大,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将它放下,如果它能在两条后腿都受伤的情况下爬到我面前,那么你就放了它;如果它不能,那你就杀了它。怎样?” 男人最怕激了,特别是胡良沛这样的大男人,特别是被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激。 果然,胡良沛的视线从白兔身上转移到了钱缱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仿佛她也成了他的猎物似的。不过胡良沛决定一件事的时间往往很短,所以他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手腕一翻匕首便插入了他身后的柱梁上,而他随后便将白兔丢在了他与钱缱站立的中界。 钱缱立刻就明白他同意了,急忙蹲下对受伤的白兔鼓励道:“快点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你就不用死了,快点……对,就是这样……”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用手势招呼白兔往她身边移动。 胡良沛眼里闪过几丝奇异的光,看着那小白兔竟真的不顾被重创的两条后腿而往她的方向挣扎着移动,不禁多看了神情专注的钱缱两眼。 好不容易,小白兔终于到达了胜利的终点,钱缱也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小白兔,起身后冲胡良沛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胡大,你输了,愿赌服输对吧?”幸好,即使两世为人,她与动物间的这点灵犀还是没有消失,不然今天这只小白兔可真要惨死在她面前了。 胡良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似乎也在对他笑的白兔,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去换衣服了。直到此时他仍是光着上身,不过身体似乎源源不断有热量产生,并未见他有一丝寒冷的迹象。 钱缱却是早已习惯了胡良沛不拘小节的行为,对他时常在家里光着身子走动也不以为意了。她扬起胜利的笑容,决定先把这小白兔藏在她房里,然后再来收拾这满地的动物尸体。 “钱钱,你可真了不起,大哥从来没对谁妥协过哟……”不知何时,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在门口已经悬挂了很久,让猛然被惊的钱缱吓出了一身冷汗。 待她看清楚那是她六岁的小丈夫胡良新故意只露出的脑袋时,才镇定下来,不禁摇头道:“胡五,你又吓我。”这小家伙总是会逗她,偏偏她在这世界受到的磨难太多,已如惊弓之鸟一般,回回也被他给吓成功了。 胡良新笑眯眯地露出了身子,这才快步朝钱缱走了过去,顺手便提过她怀里的小白兔,左瞄右瞄后说道:“啧啧,的确看着挺可怜的,是该出手救一救。大哥也真是的,要就一箭把它给射死嘛,还像以前耍着……” 突地胡良新住口了,的抬了抬瞄了瞄正看着他的钱缱,话题迅速的转开了:“钱钱,我帮你处理这只小白兔吧,好不好?” 钱缱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胡良新那一句奇怪的‘还像以前耍着’后边的话,却见他快速的转换了话题,愣了愣后才问道:“你怎么处理它?” “帮它拔箭包扎呗!还是说,你会处理?”胡良新调侃地看着她,心里非常清楚她不会。 钱缱摇了摇头,她从前只会简单的包扎,而且都有动物医院可以去的。像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碰到,看那小白兔的两条后腿都同时被一支箭穿透了,伤势颇为严重。她方才还在想着,是否要去麻烦胡明淑呢。 “既然不会,那我就帮你咯,反正你也有事要忙的。”胡良新边说边往外走,又回头冲她眨眼笑道:“你放心吧,我对这事有经验,绝对不会让这小白兔瘸了腿的。” 钱缱点了点头,她还是相信胡良新的话的,他很少在正事上骗她。虽然至今为止他还是不肯让她进入他的房间,所以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却还是分房而睡,不过他的确是胡家里对她最好最体贴的人。 “大哥也真是的,要就一箭把它给射死嘛,还像以前耍着……”她突然想起了方才胡良新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心里不免产生了点异样的感觉。 据她所知,某些动物的习性就是不吃猎物不立刻杀死动物,只是耍着猎物玩,一点一点的将猎物折磨而死。她不禁摇头,该不会胡良沛长期捕杀动物,也沾染了一些动物的残暴习性吧?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情,相信经过这一次事情,胡良沛往后捕猎都会特别注意要将动物杀死后才带回家里来。她相信那个男人有这般严谨,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了。 叹了口气,她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动物尸体。而这一次,她没再发现尸体中有任何的活物。 第十二章 兔子惹的祸 更新时间:2010-11-28 除了那只活着的小白兔以外,钱缱将所有动物都去毛剥皮了用尖树枝穿插了,放在院子里风干着。(..info好看的小说)累到浑身湿透之后,她才看着满院子的动物,愣神了许久。 胡良沛每日都会打猎许多动物回来,今日算是特别多的,也难怪那小白兔死里逃生,却没被精明的胡良沛发现了。她只是觉得有些无奈,肉食虽取之不尽,但胡家的人似乎并不怎么吃粗粮,顿顿吃肉。这让她和二哥都很不习惯,却因为寄人篱下的原因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偶尔胡良新会拿他大哥打回来的猎物与村民们换粮食,这总会让她和二哥高兴一些。不过那也仅限于‘偶尔’,谁也不知道胡良新会在什么时候高兴了,要换一些粮食来吃。 她走到一旁用皂角洗了洗满是动物鲜血的手,心想如果这些动物有灵魂的话,也不知要找她报多少次仇了。快速的将手在衣衫上擦干,她收敛了心思,决定前去看那被她的小丈夫胡良新带去包扎的小白兔,是否还活着。 刚走到胡良新的房门口,钱缱却突然听见里头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动静还有些大。随后,似乎是胡良新在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但却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她有些犹豫,古人总是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该不该进去。万一胡良新正跟谁在闹着,她这一打扰岂非火上浇油? “死兔子,你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里头胡良新终于忍不住了,大骂了一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钱缱的耳中。 钱缱一惊,胡五怎么跟那只兔子闹起来了?她得去看看。她再没犹豫,快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进到屋里,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胡良新正怒气冲冲地追着小白兔跑,而那小白兔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躲避着胡良新的碰触,拖着那尚未拔箭的重伤双腿四处逃窜。难怪胡良新会这么气愤了,想给小白兔包扎却始终沾不到小白兔的边儿。 “胡五,怎么回事?”钱缱走过去阻止了胡良新的继续追赶,看着终于也停下喘气的小白兔,蹙眉问道。 胡良新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怎么回事?我带这兔子回房多久,它就跟我周旋了多久,就是不肯让我碰它一下!要不是看在它受伤的份上,我早就一把掐死它了!”这死兔子,莫非是感觉到了什么?真是累死他了。 钱缱微微有些责怪地道:“既然它不肯让你碰它,你就别追它了啊。你看它本来就受了重伤,你这么一追,它现在流了好多血。” 钱缱一说,胡良新这才往那兔子看过去,果然见房里许多地方都留下了它因挣扎逃窜而流出的鲜血,顿时心里也有些内疚。他不说话了,但表情依旧不怎么好,毕竟被一只兔子嫌弃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若说出去,二哥又会笑话他了。 “我去抱它,你别那么凶,它会害怕的。”钱缱太了解这些受伤的小动物了,除非它信任对方,否则宁死不愿让别人碰它一下,怕再受到伤害。 她慢慢地朝小白兔走过去,轻声细语地说道:“别怕,我只是想给你包扎一下,他也没有恶意的。别怕……”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小白兔伸出手去。 胡良新愕然的看着这一幕――那兔子竟然不等钱缱伸手去抱,便自己主动将前爪搭上了钱缱的手臂。稍稍转动了一下思绪,他顿时在心里明白了点什么。看样子,果然是动物与生俱来的天性啊…… “好了,我抱着它,你帮它弄一下。”钱缱走到桌旁,见白布剪刀疗伤药等等都准备好了,便对胡良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她将小白兔放在桌上,身子微侧,背对着小白兔受伤的后腿轻轻抚摸着它毛绒绒的长耳朵。说实话她不敢看,虽然在这世界呆了六年多了,可她还是没办法亲眼见着血腥的场面不觉得反胃想吐的。 胡良新撇了撇嘴,看着那兔子两眼流露出的戒备,不禁冲它做了个鬼脸。感觉到它又想呲牙咧嘴吓唬他,并且想逃跑时,他赶紧举起双手表示妥协。他可不想,让钱缱再生气。 麻利的准备好了一切,他开始为兔子拔箭。在确定了将要用力的方向后,他顿时感叹他那位大哥出手还真是又快又狠――要不是这兔子也够狡猾,大哥这一箭射穿的就不是它两条后腿,而是它的小脑袋了。 钱缱一直背对着胡良新,也感觉到了手下小白兔的颤抖。她低头看着它,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什么痛苦的表情。她在心里叹气,动物跟人果然不一样,人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动物却只能喘气,痛到极点时连叫都没法叫,更不说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了。唯一能看出它的痛苦的,只有那双迷茫的眼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胡良新的一声轻吁:“好了。”她心里的弦顿时也松了下来,心想酷刑终于熬过去了。 她转过身,见胡良新正给小白兔上过药的后腿包扎伤口,便笑着说道:“胡五,谢谢你了。”其实他不过才六岁多的孩子,可她却没有怀疑他的能力,说起来还真够奇怪的。大概,还是因为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总觉得他不像个孩子吧。 胡良新一下子就没个正形儿了,嬉皮笑脸地道:“钱钱,你用不着谢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钱缱‘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正拿他的顽皮不知如何是好时,外头外头突然传来问话声。 “老五,你在里面么?”听着像是胡家老二胡良柏。 钱缱顿时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上回和他一同撞见他的姑姑胡曼与男人在树林里私通之后,她就再也没跟他私下碰过面,除了吃饭。听胡良新顺口让他二哥进房,她尽力维持着镇定,逼迫自己不去注意房里多了个胡良柏。 胡良柏推门而入,见钱缱也在便顿了一下脚步,随后才泰然自若地往两人身边走来。等他看清楚两人正在做的事后,便挑了挑眉:“老五,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菩萨心肠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的五弟应该会玩死这只兔子,而不是救活这只兔子吧? 胡良新朝钱缱努了努嘴,嘻嘻笑着说道:“我家娘子有令,我哪儿敢违背啊?她要救它,我只好救咯!”说着,他在手中打了个结,放开了兔子,看着它躲进钱缱怀里去。 小白兔比之前更加惊惶,一个劲儿的往钱缱怀里钻,时不时的用那对儿红眼睛戒备地盯着刚进房的胡良柏瞧。而它不停的动着,口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是要离胡良柏远一些。 钱缱敏锐的发现了怀里小白兔的害怕,不由得往后退去,离那胡家两兄弟远了些。她暗暗想道:也不怪她不愿见到胡良柏了,就连这只兔子,也是不喜欢胡良柏的啊。 胡良柏这下子倒真是感兴趣了,莫非这只兔子还能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他看了胡良新一眼,见胡良新正挤眉弄眼的暗示他,他便大步朝钱缱走过去。 “喂,你、你做什么……”钱缱大惊,见胡良柏将她怀里的兔子抢走了,急忙伸手去夺,却因为身高根本不够他肩膀而失败了。她对上他玩味的戏谑双眼,不自在的偏头看向胡良新,发出求救的信号。 “很好,竟然敢咬我。”胡良柏一把捏住了手中兔子的三瓣嘴,冷笑着说道。 钱缱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了,原来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啊……可是这只笨兔子,咬谁不好却去咬这个胡家老二啊,他很记仇的……她下意识的就抱住了胡良柏的胳膊,生怕他一个用力就将小白兔给掐死了。 对上钱缱哀求的眸子,胡良柏心中一动,她倒是跟他认识的某个人很像,曾经也为了…… “二哥,算了吧,这只兔子只认钱钱,我们不理它就好了。”胡良新收到钱缱的求救视线,当然是会跳出来帮他家娘子的了。 胡良柏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抱住他胳膊的钱缱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它?它不过是一只动物而已。”他在想,她的答案是不是跟那人的答案一样呢? 钱缱抿了抿唇,犹豫地看了看命悬一线的小白兔,认命地答道:“我只是……我只是舍不得它死。”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就是心中的一丝不舍而已,人往往会喜欢上某些事物甚至是某一个人,然后就舍不得看见他们受伤害。 胡良柏眸子里顿时现出复杂的光――果然跟他以往听见的一模一样! “还你!”他突然生起气来,有些憎恨任何人像他所知道的那个人。他心里的人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有人与她相似?他将兔子塞进钱缱手中,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甚至连胡良新也没有再看一眼。 钱缱莫名其妙的承受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怒气,半晌回不了神。她又哪里惹到他啦?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第十三章 心弦扯动 更新时间:2010-11-29 辰时的早饭,只有五个人上桌――胡正夫妇,钱缱‘夫妇’外加钱缱的弟弟钱辰。这让钱缱有些叹气,她可是做了十个人的份量呢!而胡家没有吃剩菜的习惯,看样子她又只能自己吃掉一些,然后倒掉一些了。她再节约,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吃馊菜。 “奇怪,今天老二怎么没见人影?”胡明淑啃着香喷喷的野鸡腿,心想钱缱这孩子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幸好当初留下了钱缱,否则她哪儿能吃上这么可口的人间美味?转瞬她便眉头一皱,纠正自己的错误道:“不对,应该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见到他了。” 钱缱微微抬了抬眼,没吭声。她也不知道胡良柏是不是在跟她生气,一连两餐没有来吃。但这不能怪她,她只是按他的意思回答了他的问题,可并没有得罪他呢。 “娘,别管二哥了,反正他经常会忧郁一阵子,因为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小仙女了嘛。”胡良新嘻嘻的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低头默默吃饭的钱缱一眼。她恐怕还不知道,昨晚她那个答案又让二哥勾起伤心事了呢。 小仙女?钱缱心里滑过一丝诧异,却又恍然大悟,原来胡良柏是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她还真是有些诧异那样桀骜的男人,心里头会装着一个女人。她怎么也无法想象出,这样的男人动起情来,会是副什么模样。 胡明淑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滑腻的野鸡腿,蹙眉轻叹了声:“唉,老二就是死心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别说现在,就是换作当初,他也是见不到那少女的。” 胡正俨然无动于衷,淡淡地瞟了在座几人一圈,沉声道:“别人的闲事少管,吃饭。” 简单的两句话使得众人重新加快了速度进食,除了慢条斯理的钱缱姐弟。当然他们两人是一直没有看明白,这胡家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规矩在其中,连吃饭时都是以手代筷,毫无礼节规矩可言。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的,没人约束,也没人严厉管制。 不过,他们也很喜欢就是。 钱缱和钱辰对视一眼,均是微微一笑,心里头对目前的生活状况满意不已。 吃完了饭,钱缱收拾了桌上狼藉的残局,然后到后院去洗碗。她手里忙活着,眼睛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鸟语花香已经充满了春意的庭院,心里头宁静极了,脸上也不知不觉挂上了微笑。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容易满足的,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平静的生活就是一种幸福。然而天生拥有着的人却丝毫不觉得这是幸福,只有像她和二哥一样,经历过无数痛苦与折磨后,方才得知平静的可贵。 “钱钱,要不要我帮忙?”这种宁静很快被打破,但随之而来的笑闹也不会让她太过反感。 钱缱不必转头就知道趴在她背上的人是她的小相公胡良新,所以仍旧有条不絮的忙碌着手里的活计,口里笑道:“不用了,我怕你又像上回一样,给我全扔了。”说到这里,她脸上就忍不住更是浮上了深深的笑意。 前次胡良新也是闹着要帮她的忙,结果她只是转身去将各人换下的衣裳搜集来准备稍后去洗,回来便发现所有的碗盘不翼而飞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胡良新觉得要全部洗完实在太过麻烦,于是将未清洗干净的碗盘全给扔了。这哭笑不得的举动,使她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拜托了每日都会上街的胡家老三胡良琪,拜托他第二日买些新的碗盘回来。 胡良琪特别讨厌女人,甚至于他自己的母亲胡明淑也免不了受到他的嫌恶,所以可想而知当时钱缱受了多少刁难了。那样的经历,她不想再来一次。 “什么嘛,我不会再扔掉它们让你被三哥欺负了。”胡良新嘟嘴,不过也不再坚持:“好吧,我不打扰你,不过你要答应明日跟我和二哥一块儿上山去踏青。” “踏青?”钱缱有些怔然,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好远好远了。从前当然是会跟大哥二哥一起在春天外出踏青的,但是现在……怎么看,她也没了那种富家小姐的闲情逸致。 “对啊,春天到了,当然应该外出踏青了。”胡良新摸着她软嫩嫩的耳垂,诱哄道:“你就陪我去嘛,你来胡家村这么久了,可从来没有出去游玩过。这一次正好二哥答应带我出去玩,你就跟我一块儿去,看看这胡家村依山傍水的好风光。” 她在胡家任劳任怨的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不止他有些过意不去,连爹和娘都觉得她太卖命了呢。所以这一次呀,他也是征求了爹和娘的同意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压抑自己,总是看不到她很多笑脸,他都替她感到心疼。 “我想我还是……”钱缱有些犹豫,试探着委婉拒绝道。她既不想违背胡良新的意思,因为他是胡家对她最照顾的人;但是她又不想跟胡良柏过多的接触,因为她发现了自己第一眼判断是错误的,胡良柏并不是个好惹的人。对现在的她来说,她最怕的就是麻烦,所以她不想惹到胡良柏。二哥好不容易身体有了气色,也有胡明淑一直在替他诊治着,她不能让这种宁静的生活被打破,再让二哥经受任何的磨难了。 胡良新脸一板,故意生气地道:“你是我的娘子,应该什么都听我的,你到底去不去?”她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太过小心翼翼了。其实他们家里没那么多规矩的,她实在不必在她四周围上一堵墙,不准任何人靠近。 钱缱顿时投降了,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不过胡二他知道吗?”她有些小郁闷,胡良新每次都会拿这一招来逼迫她投降,偏偏她也就被他给吃定了。 “什么胡二呀,你该叫他‘二哥’。”胡良新拧了拧她的耳垂,却并没有用力:“你快洗好,我们去征求他的意见不就得了?” 什么?还要她去征求胡良柏的意见?钱缱顿时觉得头顶有乌鸦飞过,她可没忘了上次胡良柏生气的从她面前转身离开的事情呢,说不准他现在正在算计着怎么对付她。她转头便想推诿过去,但对上胡良新略含威胁且坚定的眸子,她满心拒绝瞬间化为乌有。 见她重新低下头去将洗好的碗盘从水中捞起来,胡良新喜滋滋的对自己喝彩了声,他真是完全摸准了她的性子了。如果不算是欺负她的话,偶尔替她拿拿主意也算是对她很大的‘照顾’了吧? 良久之后,钱缱进进出出的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她从厨房里出来,见胡良新在院子里已经等得一脸不耐烦了,便微笑着上前说道:“我们走吧。” 说来奇怪,她从来没叫一声‘相公’,也没人说她,而且这还是胡良新自己要求的。至于其他人,虽然胡良新告诉她要称呼‘爹、娘、大哥、二哥’等等的,但是她还是没办法改口。同样地,没有人说她,这让她觉得意外的受宠若惊,但逐渐地她却明白这不过是胡家毫无规矩所以没人注意罢了。 胡良新于是牵着她有些粗糙的手,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并一边骄傲地说道:“这个时辰,二哥一定在小木屋看着那株昙花发呆,我最了解我二哥了!”他敢肯定。 钱缱失笑,胡良新真的是很黏胡良柏呢,就跟她黏她二哥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她的二哥很疼她很宠她,而胡良新的二哥却总是对他不理不睬态度冷淡。 到了小木屋,也证明胡良新的猜测的确没错,胡良柏的确坐在小木屋前唯一一张椅子上看着沐浴着阳光的昙花,目不转睛。 只是钱缱有一刹那间被迷了眼,并不是因为昙花,而是因为胡良柏。他姿势慵懒地半躺在宽大的椅子里,微微侧头注视着那株昙花,眼里流露出的深情不容人忽视。平时总刻意眯着的凤眼此刻舒展开来,散发出别样诱人的风情,配合在那两道如女子般细长的修眉下,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给她的感觉……钱缱恍惚的想着,为什么总会让她联想到某种……唉,她摇了摇头,轻叹了声,觉得自己真是有些晕头了。 “做什么?”胡良柏动也不曾动一下,依旧看着那株昙花,但问话却表明他已经发现有人在他左侧了。 “啊二哥……”胡良新也被这种似忧郁似心痛的氛围给震住了,待到他二哥询问他才回过神来,急忙道:“明天踏青,我想带上钱钱一起去,可以吗?” 空气蓦地静默下来,静默了许久之后,胡良柏还是没有动,而且也不出声了。这让胡良新和钱缱偶以为他是不高兴,要拒绝了。 “这种无聊的问题……”胡良柏突然开口了,转过头来一脸讥笑:“老五你皮痒了是不是?” 胡良新心里陡然间松了口气,这才像他的二哥嘛!他忙不迭的点头哈腰,一脸感激涕零:“谢谢二哥,二哥继续,小弟告退,小弟告退……”说完,他便拉着钱缱逃离了小木屋。 钱缱一直处于有些呆滞的状态,心底某个地带似乎被牵扯动了。回到房间她还在想着:胡良柏跟他的小仙女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呢?他的心上人,现在去哪儿了?但一想到胡良柏当时所流露出来的深情与哀伤,她的心便一紧:该不会,死了吧? 莫名其妙地,她暗暗在心里祈祷起来,祈祷胡良柏的心上人还活着。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替他们祈祷,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第十四章 踏青 更新时间:2010-12-01 第二日胡家人吃完早饭,钱缱便被胡良新拉着换衣裳去了。这个时候她也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于是便换起了她唯一一套能够入眼的新衣裳。 胡明淑有一回让胡家老四胡良紫上街买了许多漂亮的布料,而这套衣裳的布料就来源于此。而且衣裳是钱缱自己缝的,也就是那时候钱辰微笑着感慨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亲身体会。 从前她的衣裳都有专人打理,而现在她不仅要缝她自己的衣裳,还要帮胡家一大家人打理。那几日她连夜赶工将所有人的新衣裳做完,手也不成样子,还让胡良新心疼了好久。胡明淑也埋怨她太拼命了,因为没有谁急着要穿。但那会儿她刚进胡家大门,凡事都小心翼翼的,并不知道他们不急。 “我就说白色很配钱钱的,清新淡雅,看着真让人觉得舒服。”胡良新两眼放光的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钱缱,毫不吝惜地赞美道。他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在他不断的照顾下,钱缱似乎长胖了些,也好看多了。 钱缱尴尬的笑了笑,努力的去忽视门口抱臂看着她的胡家老二胡良柏。明明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为什么她总有种见到当初的二哥的感觉?像是被他盯上了,然后不由自主的有了心悸的毛病,很重的压迫感。 其实她不想换这件衣裳的,当初她做这件衣裳时就没想过要穿在身上,所以按照心中所想的漂亮样式做了。原本只是想压在箱底留个纪念,让她也能回想一下过去有父母疼大哥二哥爱的神仙日子,却不料她的小相公胡良新非得要她穿上这件儿。 胡良柏头一低,离开了不如他高的房门口,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淡淡笑意。虽说那小姑娘面黄肌瘦的,不过没想到打扮一下还能入眼,而且那气质颇有几分高贵。不过,他可不会称赞她,因为她已经够不自在了。 胡良柏一离开,钱缱立刻感觉空气流转都通畅了许多。她吁了口气,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明白他是看出她的紧张,才离开的。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似乎有些犯了自作多情的毛病。 “二哥已经走了,我们也赶快跟上吧。”胡良新牵住了钱缱的手,一脸兴奋地往外奔跑。这才对嘛,他、二哥还有钱缱,就应该是这样很好很好的三个人。不多不少,就他们三个。 钱缱将胡良新当作小孩子,自然是乐意被他牵着走,或许这样能够消去她一些因为与胡良柏碰面的不自在。片刻的微怔之后,她低声问道:“胡五,是不是很多人都怕胡二?” 她之所以怔然,就是因为突然发现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怕胡良柏。但除了上回胡良柏跟她生气之外,他也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情呢。还是说,因为曾经二哥和胡良新都想将她推给胡良柏,成为他的娘子,所以她才潜意识里有些怕他?毕竟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可是全然信任的。 她想知道,是否就她一人有此感觉。 “二哥呀……”胡良新笑的很大声,引得在前边走着的胡良柏身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在胡良柏继续往前走时,胡良新才一点也不避讳地说道:“二哥很会骗人,很多人都被二哥骗过,就连某个人也不例外喔……” 钱缱见胡良柏回头眯眼看了胡良新一眼,似乎是在警告胡良新,于是领悟到胡良新所说的‘某个人’是谁了。必定,是胡良柏最在乎的那个心上人吧。没想到,他连他自己喜欢的人也骗呢。 这么一冲击之下,她倒忘了尴尬一下了――为她当着一个人的面问另一个人关于此人的事情。虽然她只是悄悄问,而出卖她的是另一个人。 “很多人在开始的时候都被二哥骗,然后吃亏之后就慢慢很怕他了。”胡良新悄悄对钱缱说道,这一回就没让他二哥听见了,“我爹我娘我大哥他们,都很怕二哥的。二哥一般不生气,但是一旦惹他生气之后……唉,惹到他的那个人就要自求多福咯!” 钱缱似乎听到了一些警告意味,这一次是胡良新针对她的,于是微微一笑。她再傻,也不会傻到去惹胡良柏生气。为了二哥,她什么都可以忍。只要二哥能在胡家受到好的待遇,不管别人如何欺负她,她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但从胡良新嘴里,她知道了原来并非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而是胡良柏本身就给人这种压迫感,于是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了。她不太喜欢这种很特殊的感觉,也并不想跟除了二哥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感情牵连。即使是胡良新,她也只是心存感激,并不会产生其他包括姐弟情、朋友情等任何情愫。 一路上都是胡良新叽叽喳喳的声音,钱缱微笑以对,不时的发出几句应答声。而胡良柏和胡良新将钱缱带去的地方,则是胡家村外最险峻的一座高山,云峰。 已是春暖花开之时,乔河水面已经解了冰,所以有着一两只竹筏停留在岸边。钱缱三人便是乘坐这竹筏离开了胡家村,来到了乔河对岸。在胡良柏的悠然带领下,三人绕了几个小圈子之后,开始爬那云峰。 钱缱与胡良新的手一直紧握着,有些相依为命的感觉,因为两人身体都比较小,要是不这么互相扶持着,只怕爬这险峻的云峰有些困难。至于人高马大的胡良柏,则一身轻松的走在前头,似乎这云峰的难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钱缱一声轻微叹息,他不顾她还情有可原,但他总不能不顾他的弟弟胡良新吧?他不会不知道,以胡良新现在的年纪来说,很有可能滑倒摔伤吗? 就在钱缱的不理解心情下,胡良柏转了弯,不再往那险峰上爬去。他淡淡的温润声音此刻响起来了:“累了就休息一下,这里风景也挺不错的。” 钱缱拉着胡良新气喘吁吁地站稳,总算是看见胡良柏将他们带到平坦的路上了,心里都稍微满意了些。两人这才放开了一直牵着的已然汗湿的手,小心翼翼的在胡良柏坐下的一丈内之处坐了下来。 “二哥,我们今天就不爬去云峰顶了吧?”胡良新无谓地抹了把汗,眼神熠熠地看着他二哥请示道。他是没所谓了,不过这次带着钱缱一道儿,只怕钱缱爬不了那么险的地方。 钱缱闻言不免有些惊讶,因为胡良柏半晌都没转头回答胡良新的话,她不禁碰了碰胡良新的胳膊,低声问他道:“胡五,你曾经爬上去过吗?”刚刚这么一段路,他都似乎有些吃力,怎么还能爬上云峰顶呢? 从她这个角度望上去,这云峰顶真是太遥不可及了,而且山路蜿蜒盘旋,不太好走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可以爬上去。除非……像胡良柏吧,刚刚胡良柏轻松的模样她看到了,也许胡良柏已经习惯了这难度。 胡良新讪讪地笑,他一时忘了就说漏了嘴,刚刚他故意让钱缱照顾他呢,所以压根没费力。如果按照他和二哥原本的速度,这会儿早就到了云峰顶了。 一声轻嗤传来,胡良柏转过头来,手搭在膝盖上慢慢的敲打着。瞟了两个小家伙各自一眼后,他缓缓对钱缱说道:“胡五他……有很多事都瞒着你。如果你被他天真的外表给蒙骗了……那代表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钱缱疑惑地看着身旁的胡良新,胡良柏这番话太奇怪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瞒她什么事?又能怎么置她于死地?再说了,她怎么看,这胡家也不像是个以杀人为生的罪恶窝吧?顶多就杀了些动物,但她又不是动物…… “没、没有的事!钱钱你千万别听二哥胡说,我很单纯,我真的很单纯!”胡良新急忙拉着钱缱的手保证道,一双晶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真诚,“而且我真的很想保护钱钱,绝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钱钱的事情来!” 钱缱不禁笑了:“我又没说你会伤害我,再说我也没什么值得人来对付的。我想胡二他……”她微微侧头看了一脸高深莫测的胡良柏一眼,才继续安慰胡良新道:“我想胡二他只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罢了。” 就像当初,他开玩笑说让她重新考虑一次嫁他的事情一样。 胡良新撇嘴,二哥才从来不开玩笑呢。说实话刚刚他真被吓到了,他还以为二哥会恶劣到掀他的底呢!那钱缱肯定会讨厌他的,他不要钱缱讨厌他,他真的很喜欢跟钱缱在一起的感觉。 春日的暖风徐徐吹过,钱缱身上的汗已经变凉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冷意。她见胡良新靠在她的肩头上假寐,于是便顺着胡良柏的视线往美丽的春景看过去,顿觉这大自然真的很美。 可惜二哥身子弱,此生只怕都不能再与她一同出来踏青了,她心里惋惜着。 第十五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10-12-01 后来日头渐上,整个大地都被烘得暖洋洋的,钱缱真的有些昏昏欲睡了。只是她刚闭上眼睛不久,意识还未完全涣散,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了,她慌忙睁开眼来看。 胡良柏刚好站在她面前,将美景遮了个完全,阴影铺天盖地朝她袭来。而他正弯腰看着她和胡良新,一点也不愧疚地打断他们的睡眠:“踏青,是用脚踏,不是用瞌睡踏。” 钱缱正想着如何答话,她肩上的重量便一轻,转头一看——胡良新张着嫣红的小嘴打呵欠,嘴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二哥……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太可惜了呢……” “走了。”胡良柏直起身子,转身大步朝峰顶走去。那蜿蜒曲折的山路,在他眼里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钱缱对上胡良新无奈的眼神,笑了笑后也扶着他站了起来。这一回她不自作聪明了,没有再牵着胡良新的手,她想她还是低估胡家人了。但一会儿之后,她就发现胡良新的确爬的不费劲,而且始终处于她身后,似乎是怕她一个不小心便滚下山去。 “胡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止六岁。”她轻叹,为着他这一份贴心。再看着前边完全自我的男人,她眉头轻蹙了下。 胡良新听着她似乎是夸奖的话,唇角弯了弯:“那钱钱说我多少岁了?” 钱缱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轻笑:“那我可猜不出了,也许……你是个老妖怪。活了几千年,然后幻化为人形了,所以才那么少年老成。”但她觉得,用‘少年老成’来形容胡良新,都还不够。因为他不是少年,他还只是个孩子。 胡良新哈哈一笑,这一次倒真是不像小孩的笑声了。他见前边有一个陡坎儿,便适时的推了钱缱一把,没让她太费劲的爬上去。然后他才笑着问道:“那钱钱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真不是人,你不会害怕吗?” 钱缱只当他是说笑,便也说笑起来:“要是你真是妖怪呀,我一定让你变点戏法给我看看。一会儿变成兔子在地上跑,一会儿变成老鹰在天上飞,更有趣的……就变成我想吃的东西。等我忍不住一口咬上去,你就会大叫‘好痛好痛’……” 胡良新想着那情景,也忍不住笑了,随即他微叹:“可惜了,就算我真不是人,也做不到你所说的那样。这世上,哪儿有妖怪?若真有妖怪的话,人类的日子可就惨了。他们杀生一次,妖怪便报复十次,那就没有所谓的‘物竞天择’了。” 钱缱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对,但见胡良柏走的远了,她便更是奋力的往上爬,没再说起这话题。她不想被胡良柏甩下太远,然后迷路,然后拖累胡良新小朋友露宿山野。 也不知爬了多久,钱缱渐渐在胡良新的述说下体验到了爬山的乐趣,有种江山被征服在她脚下的骄傲感。她情不自禁的便转头看去,却骤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此刻,她竟然站在云峰峰顶下方一个峭壁的边缘上,而她还在往峰顶上爬。 突然脚下有点软,她双手直颤,被那可怖的高度给惊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就算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她受了许多磨难,可却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过——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她有些许的惧高,虽然不严重,但这个高度却足以使她恐惧了。 “钱钱,小心!转过头去,别往下看!”一直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的胡良新,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伸手便扶住了她的腰,严厉地命令她转过头去。 然而,为时已晚。 钱缱脑子里已经出现了空白,脚下一滑便往那峭壁下摔去,双手抓了抓竟不知要抓住什么。 “钱钱!”胡良新大惊,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随后他也被她带了下去。但仅仅只滑落了两丈多的高度,他便的抓住了峭壁上的树藤,使得两人的身子吊在了峭壁上,没往那深谷里摔去。 一来一回几个惊吓,钱缱已经回过了神。她慌了,她怎么这么笨?她怎么差点摔落山谷,还害得胡良新为了救她而跟她一起身处险境? 她尽量的不去看身下,颤声对胡良新说道:“胡五,你放开我吧,我知道你能爬上去。”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也在颤抖,似乎很快就抓不住了,如果要带她一块儿上去,她知道他没那么大能耐。 再怎么觉得他不像小孩,他却还是只有六岁而已。 “别胡说!”胡良新难得这么严厉一次,几乎是用吼的了:“你忘了你弟弟吗?你不是说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一边吼着,一边审时度势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手上这根树藤似乎不能承受两人的重量,很快便会断落,但下方不远处还有一根树藤。如果他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只要二哥在上边接着,他可以将钱缱先抛上去,然后再想办法自己爬上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应该不至于爬不上去。 “抓着我的手。”头顶传来了胡良柏的声音,其实他一直注意着身后两人的动静,只是他高估了他五弟六岁身板的便捷性。他有些不悦,为自己的估算错误。 胡良新听到了隐约的脆声,急忙吼道:“二哥,接住她,我会自己想办法!”说完他用双腿夹住了钱缱的腰,快速的屈起双腿,左手够着她的腰时便将她抱住往上一抛。 胡良柏毫不费力的伸手捞到了钱缱,但与此同时,三人都听见了清脆的断裂声——那树藤断了。 “胡五!”钱缱伸手出去,却只能看着胡良新的身体往下坠落。她紧咬着唇,眼泪一下子落了出来,都怪她,都怪她…… 胡良柏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没让她不要命的往下跳。对他来说,钱缱是五弟拼死要救的人,他就不能辜负五弟的一片心意。但他相信,五弟会有办法,因为他们胡家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第十六章 绝不放弃 更新时间:2010-12-02 山谷深不见底,云峰十分寂静,只剩愈来愈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我、我要下去找胡五……”钱缱挣扎着,全身力气都使出来了,却挣不脱胡良柏的钳制。如果胡良新真的被她害死了,她选择陪葬。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痛失爱子的胡正夫妇,她宁愿以命抵命,换得她良心上的安宁以及二哥的幸福。 胡良柏紧抿着唇,眉头深深的蹙起。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方才胡良新掉下去的地方,但始终见不到突然冒出来的小头颅,也没再听到往日那熟悉的笑闹声响起。他心里明白,他这位五弟跟他一样,估算错误了。五弟抓住了下边那根树藤,但树藤是松的,所以没用。 轻叹了声,他将钱缱一把扛在了肩头,大步朝云峰山下走去。今天踏青带着钱缱,是错误的决定。不过他没有迁怒于人的习惯,而且‘救钱缱舍自己’也是五弟自己的决定,他尊重五弟。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钱缱拼命踢打着他,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简直不敢相信:“你是他二哥啊……你怎么能不管他?你放开我!你不管他,我要下去救他!他没死,一定没死,你放开我……” 胡良柏一步也没有停,淡淡地说道:“我们胡家的人,生存本领很强。如果他还没死的话,这会儿早就想办法上来了,而且会开口唤我们。所以,不是我不管他,而是他已经死了。” “你混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胡五他已经死了,难道你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吗?”钱缱生平第一次骂了人,她讨厌死这个胡二了,简直就没有人性!亏胡五那么黏他,他居然可以丢下胡五|不管,她真是太替胡五|不值了。 她宁愿被胡良柏扔下山谷,让他替他弟弟报仇,她也不愿他这么冷血的带她回胡家村。(..info好看的小说)错是她造成的,她绝对绝对不会只顾自己活命! 胡良柏脚步微顿了下,实在是难以理解钱缱脑袋里的想法。山谷这么深,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知道五弟身在何处。贸然下去山谷的话,只会白白赔上更多人的性命。为了捞回一具尸体,也许会赔上活人的性命,值得么? 如果钱缱能理解胡家人的行事作风,那她就不会觉得胡良柏这么做有什么错误之处了。但是很可惜她不能理解,所以她万般无奈下狠狠的咬住了胡良柏的肩肉,期待他能吃痛而放开她。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确定‘百分之一的胡五还活着’的可能性。 胡良柏终于停住了,不是因为她将他给咬痛了,而是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执着了。他觉得她的顽固跟他某些时候有点像,决定的事情怎么也不会改变。如果他坚持将她带回胡家村,她应该还会一个人跑来云峰找五弟的吧?除非他日夜看着她,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她为什么对五弟的生死这么挂念?是因为五弟是她的相公?对了,他怎么忘了,这里的女子一旦嫁人,就终身以夫为命。现在她丈夫掉下深谷,她自然是宁愿陪她丈夫一起去死的了。 胡良柏将钱缱丢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她,她唇角沾上了属于他的鲜血,颜色有些刺眼。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了下来,勾唇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下去找他。不过你记住:要是你敢跳下去,你弟弟恐怕……” 钱缱咬唇,这男人还真是懂得如何捏住她的软肋……她第一次觉得她恨一个人恨得牙痒痒,比之前她恨那‘舅舅’‘舅母’还要胜出百倍!但迎上他挑衅的眸子,她却不愿服输,最起码她这个有人性的热血女人不能输给这样一个没人性的冷血男人。 她左右观察着,思索了半晌后决定还是用胡良新的法子下深谷。这云峰上什么都有,最多的就是那粗长的树藤。虽然树藤的根部与土壤衔接不紧,胡良新之前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掉下去的,但只要将树藤串连起来,上边再找个牢固的地方拴住,那么就不能存在之前的问题了。 胡良柏微微眯眼,见她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后开始去收集又粗又壮的软树藤,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的企图。他轻轻弯了弯唇,这小姑娘还挺聪明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钱缱累的满头大汗,手上也被树藤磨起了血泡。她将周围能够搜集到的树藤全都一根根打了死结,确定十分牢固后才不断的以目光测量深谷的高度,思考着树藤到底要结多长,才能到达下边发现胡良新的踪影。 天色渐黑之时,钱缱终于决定下去试试了。虽然她没有十足把握,但她相信自己身子轻盈,只要上边有胡良柏拉着她,她不至于会丧命。就算会丧命,她也要赌一赌,胡良新可是因为她才掉下去的。 “麻烦你抓住这一头,我想下去找他了。”钱缱有些不情愿地走到胡良柏面前,将树藤的一头递给他,拜托道。这里只有他能帮她,她不会意气用事不寻求他的帮助,那只会害了自己害了胡良新。 胡良柏以目光测量了一下她完成的树藤长度,再次勾唇:“不错,你找个能用力的地方,抓住它。”说着,他站了起来,紧了紧腰带,似乎要做什么的样子。 钱缱一愣,片刻的不解后她猛地瞠目:“你要下去?”见他淡笑着不语,她急了:“不行,我已经害了胡五,我不能再害你了。让我下去吧,我会找到胡五的!” “你不行。”简简单单三个字,胡良柏否定了她。他将树藤全部放下了深谷,见她抓着树藤头还在发愣,便静静的看着她,与她的视线较量起来。平时这钱缱看起来挺内敛的,从不多话或是多事,没想到今天却让他看到了她与平日不同的另一面。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比较有生气一些,不似平日里那般沉寂的像一潭死水。他还发觉了她也会生气,也会骂人,而且他就是那个让她生气让她骂人的人。这还真是……让他感觉新鲜。 钱缱终于抵不住他那视线了,她败下阵来,垂头掂量着手中树藤道:“那……你小心。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我就真的会跳下去了。”害死人家两个儿子,她不死就有违天理了。 她寻了一处粗壮的树干,将树藤头缠了两三圈才又紧紧的抓在手中,心想待会儿若胡良柏找到了胡良新,那她就可以慢慢将他们拉上来。应该……可以的。 “我死了,你也只有死。”胡良柏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似嘲讽似揭穿:“因为你只有与我们同时死去,你弟弟才有活命的机会。” 钱缱一惊,抬头看了看他后飞快的低下头来。他真的很能看穿人心,胡良新要是有事,她的确是不会回胡家村的,因为胡家人必定会怪她克死了胡良新,连带着她二哥也要受到牵连。二哥好不容易病情好转,而且有希望压抑住体内毒性,她怎么能让二哥再次面临死亡?所以她宁愿一死,换得二哥后半生的平安。 胡良柏不再说什么了,手轻巧一转,顺着垂下深谷的树藤往下滑落。他粗壮的身子此刻显得尤其轻盈,就像敏捷的动物一样在峭壁上跳跃。逐渐地,他消失在钱缱的视线中,只剩树藤还在轻微的晃动着。 钱缱提心吊胆地握着树藤,每感觉树藤动一下,她的心情就平复一分。只要树藤还在动,就代表胡良柏没事。她甚至希望,胡良柏能找到他的五弟,而且是活人,不是尸体。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对胡良新没有特殊的感情,但是这一次胡良新竟然会舍命救她,她无法不为胡良新的行为所感动。她从来没将胡良新当成自己的丈夫看待过,那么胡良新呢?他是不是将她当作娘子看待了?所以才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她死? 可是他从来不肯让她进他的房间睡觉,这又怎么解释?说起来二哥那边也是如此,她的那位‘二嫂’胡静雨,也从来没与二哥同床共枕过。 但不管怎样,她的命是胡良新救的,只要他这一次平安无事,她一定尽心尽职的做他的娘子。 突然,树藤更加绷直了,且猛烈的摇晃了几下。 钱缱立刻抓紧了树藤,目不转睛的盯着沿着峭壁被拉得直直的树藤末端,心情紧张的喊道:“胡二,是你吗?” “……拉……”不太清晰地,传来了胡良柏有些异于平日里冷静的声音,看来他也费了不少力气。 得到命令的钱缱立刻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开始拉树藤了,感觉手上比之前更胜几分的重量,她满心欢喜。看来,胡良柏是找到他的五弟了。 上下都在努力,长长的树藤紧紧的牵着两边的人,仿佛一世就是这无法放弃的结局了。终于,两方人马见了面,钱缱也终于看清楚了闭着眼但却抓着胡良柏衣襟的胡良新。 于是她的一颗心,放下了――胡良新没死,真好。 第十七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0-12-02 当胡良柏一手夹着一个小家伙,跨进胡家大门时,胡正夫妇都有些愣神。许久之后,这两夫妇才回过神来,看出三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跟在了胡良柏身后。 胡良柏径直进了胡良新的房间,先将钱缱放在地上后,才将胡良新轻放在了床上,退后两步对胡明淑说道:“五弟受了伤,娘给他看看吧。”说罢,他褪去了染了些血迹的衣袍,顺手丢在了地上。 钱缱当然没受伤,只是绑那树藤的时候手上起了血泡。但她有些惊悚的见到胡良柏背上有深浅不一的血痕,顿时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小步上前说道:“胡二,我给你清洗一下伤口,然后上点药,就不会……” 她‘发炎’两个字还未出口,胡良柏就推了她一把,皱眉说道:“我自己会处理,别靠近我。”说完,胡良柏转身出了房间。 钱缱微微怔然,有些失神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想必,胡良柏很讨厌她了吧。毕竟是因为她,他和胡良新才会受伤的。但是他和胡良新救了她,她还没有说一声‘谢谢’呢,也不知道他们还肯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胡明淑此刻正忙着给小儿子检查伤口,并没有注意到钱缱的失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反而是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胡正,将钱缱的自责与落寞看在了眼里。 胡正搬了个凳子在床前不远处坐了下来,一边看着妻子给小儿子检查,一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对钱缱说道:“从小到大,老二一向不喜欢有人靠近他,连我们这做爹娘的,也没给他上过药。” 钱缱轻轻点头,内心那莫名其妙的失落顿时隐去了,同时也因为胡正和胡明淑没怪罪她而心存感激。她吁了口气,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闭着眼的胡良新,心里祈祷他快点醒来。 不一会儿,胡明淑转身匆匆出了房间,片刻后她又返回来,手里多了个药箱。她快速的将药箱打开,拿出了药膏仔细的在胡良新身上涂抹着,动作十分小心轻柔。 胡正见状,问道:“小五怎么样了?” “没事,身上擦破皮的地方都是外伤,没伤到筋骨。”胡明淑一边忙碌着,一边答道:“他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碰到了头,不过我给他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我先帮他擦完外伤药,然后用特殊药刺激刺激他,他就会醒了。” “那就好。”胡正转过头来,看着钱缱问道:“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们不是去踏青么?” 钱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跪了下来,低声道:“是……是去踏青的……不过快到云峰峰顶的时候,我一时害怕脚下便滑了。本来摔下深谷的是我,但是胡五他将我救了上来,他自己却……后来,胡二借树藤下了深谷,将胡五救了上来。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们怪我吧。” 胡正微微皱眉,轻斥道:“你跪下做什么?起来吧。”这小姑娘什么都还好,就是不知怎么这般戒备,仿佛他们一家人都是坏人似的。他只不过是问问情况,也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说起来,倒是老二和老五将她带出去的,自然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了。 钱缱抬头小心看了胡正一眼,确定他并非说的反话,便站了起来,低头在一旁不语。不管他们怎么罚她都好,只要别赶走她和二哥就好了,二哥的身子实在禁不起折腾了。 这时胡明淑已经用药将胡良新给刺激醒了,只听胡良新一阵咳嗽之后,用浓浓的鼻音埋怨道:“娘……你又给我闻了什么啊……臭死了!” 钱缱心里一喜,上前了两步却又退了回来。胡正和胡明淑都在这里,她还是收敛些的好。但她知道她心里有什么已经开始改变了,因为胡良新是她在这个世界除了二哥之外,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尽管他才六岁,可她再也不会仅仅只将当他孩子一样看待了,他甚至可以保护她。 “钱钱呢?她没事吧?”胡明淑挡着胡良新的视线,是以胡良新并不知这里除了他娘之外,还有他爹和钱缱在场。 钱缱心里又是一酸,没想到他醒来后关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她有没有事。她一直都在利用他孩子般的天真,巩固她和二哥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却从来没发觉他原来并不止是天真,而是真的对她好。 她忍不住轻声道:“胡五,你放心吧,我没事。” 胡明淑笑了笑,拍拍胡良新的头后说道:“你们三个都没事,不过我得赶去看看你二哥了,你二哥这人最会逞强,我怕他受了什么伤不告诉我们。”说着,她递给胡良新一瓶擦外伤的药,朝小儿子挤眉弄眼一番才又道:“这是外用的药物,你待会儿给钱钱手上抹点,我这就走了。” 胡正站起身来,与胡明淑相携出了房间。在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刹那,胡良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夫妇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钱钱,你受伤了啊?你快过来,我给你看看!”胡良新本来也没多什么大碍,听见钱缱受伤就心急了,赶紧掀开被窝往床下蹦。 钱缱急忙上前,按住他的手,笑道:“我没事,就是手擦破了点皮,跟你比起来实在是小事一桩的。你刚醒过来,不要乱跑,好好躺着吧。” 胡良新趁她不注意就拿起她的手一看,顿时惊呼:“这样还叫没事?我看你几天都不能沾水了。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许再做事了,不然我不理你了。还有……”一边唠唠叨叨着,他一边打开了胡明淑之前交给他的那瓶药,仔细的涂抹在钱缱受伤的手上。 钱缱听着他似责怪似关心的唠叨,忍不住抿唇而笑。什么小孩子嘛,明明是个糟老头,比她大哥二哥还要唠叨。不过她记得老妈曾经说过,唠叨是因为关心,所以有人在耳边唠叨――是福。 “二哥来救我的时候,其实我有醒过一次,看见二哥就抓紧了他。”胡良新给她上完药,说起了当时的情况,而且看着她直笑:“二哥一直警告我说要坚持下去,还说要不是你坚持要下深谷,他也懒得救我。如果他救回去的是一具尸体,他会生气的鞭尸。” 钱缱的笑容顿时隐去了,她也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愤怒,然后之前对胡良柏的一点愧疚都消失了。那个男人,竟然轻易的便丢下了自己的亲弟弟,真是…… 冷血。 第十八章 了解 更新时间:2010-12-03 这种放弃,对于钱缱来说是无法接受的。(..info无弹窗广告)从前的钱缱虽然不满意自己的生活,但她却十分明白她的家人有多爱护她,所以她与另外两个哥哥感情十分要好。对于他们三兄妹来说,可以没有男友、女友,但却不能没有哥哥、弟弟、小妹。 正因为这样,钱家三兄妹才一直没有固定的对象,因为他们太将亲情放在第一位,爱情却在其次,让各自的对象都受不了而退。 钱缱想到以前男友与她分手的原因,不禁摇头。其实她真的觉得亲情比爱情重要,毕竟爱情可以说变就变,亲情却永远不会变。连亲情都不顾的人,也许压根不懂得什么叫爱情。 “胡五,胡二他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钱缱有些心疼地看着胡良新问道,她以为他心里难受,只是在强撑而已。她并没有打算将胡良柏丢下他的事情告诉他,但方才他亲口说了,她才知道胡良柏当着他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胡良新有些诧异,放下了手中的药瓶看着她反问道:“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钱缱笑笑,没准备再问下去了。既然胡良新不生气,那她也不能去挑拨人家兄弟的关系,只是她对胡良柏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分。她决定以后对胡良柏能避则避,不能避也不要再与他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了。这一回虽然是他救了她,但是她还是无法原谅他丢下自己亲弟弟不管的这般作为。 “胡五,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了。”她替他拉好了被子,起身欲走。 “什么?你给我站住!”胡良新一下子就拉住了她,双眼喷着怒火道:“你的手刚擦了药,你又要去做饭?我不准!” 钱缱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说道:“但是我不做饭的话,大家都要吃生的了啊……”她在胡家呆久了才知道,原来在她来胡家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吃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还记得当初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内心惊愕无比的感受――生肉啊,那可怎么吃? 所以她如果偷懒不做饭,那胡家人不是又要吃生肉了?就拿这一次她将胡正夫妇的两个儿子害得受伤了、他们却没有怪罪她的事情来说,她就不能这么对他们。人要感恩图报,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养伤。更何况,她手上只是起了泡,并不十分严重。 “那就吃生的呗,反正我不许你去。”胡良新贼贼的笑着,也许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好让那些平时对钱缱不好的家伙感觉一下,没有钱缱的日子是多么难熬。 “可是……”钱缱还是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再说她自己,还有她二哥,也都要吃呢。她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怎样才能让胡良新点头答应。 胡良新拉了她一把,迫使她坐在了床沿,然后左顾而言他,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对了钱钱,刚刚你说我生二哥的气,是不是指他丢下我不管的事?”哈,钱缱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真是聪明绝顶啊。他稍稍一想,就想到她是误会他二哥了。那可不行,他得替二哥解释一下,不然她以后会讨厌他二哥的。 钱缱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她有种被胡良新看穿心事的感觉,但对象是他崇拜且依赖着的二哥,她不好说什么来打击他。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一般的人面对这种‘放弃’,都会感到难过心伤的,特别‘放弃’自己的是自己最依赖的人。(..info)不过胡良新似乎……完全没这种感受。 “钱钱,其实二哥人很好的。”胡良新开始对她洗脑,不厌其烦地掰着手指数他二哥的优点:“二哥爱护花草,譬如那株昙花;二哥为人温和,从不乱发脾气;二哥很厉害,不过二哥也很内敛;二哥还很照顾我,只是不怎么表现在脸上。总之呢,我二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钱缱没忍住,撇了撇嘴,很显然对胡良新的说法不以为然。 “钱钱,你不觉得我二哥很棒吗?”胡良新见她撇嘴,笑着问道。 钱缱见他两眼泛光,实在没忍心打击他,便有些敷衍地说道:“很棒。”很棒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性的不管自己弟弟死活的冷血的动物。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来找我,我现在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胡良新认真起来,“但是我想让你明白:如果当时掉下深谷的是二哥,而他没有朝我呼救,我也看不见他人影的话――我也同样会放弃他。” 钱缱惊愕的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胡良新嘴里说出来的。他不是……最喜欢他二哥的吗? 胡良新看出了她的惊讶,更加确定她是误会了他二哥了,于是弯了弯唇轻笑道:“我们胡家人,从小就受过严格的求生训练。爹娘都会狠下心让我们自己去求生,就算面临死亡,我们也从不惧怕。我喜欢二哥,二哥也很疼我,但是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不会为对方感到可惜。物竞天择,这是万物生存的规律,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 钱缱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的说法,看着他许久没有移开视线。这个观点……物竞天择是没错,但是那是对大自然里生存的动物而言。而他们是人啊,人是有感情的,怎么能用‘物竞天择’这个理由来辩解冷血的行为呢? “我很感谢你,钱钱,要不是你坚持不放弃,我就真的已经死了。”胡良新蓦然有些感慨:“所以我现在有些怀疑,我们以前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如果按照我和二哥的想法,就应该是只顾还活着的人,不会浪费精力去营救可能已经死了的人。但是你这一次的做法,似乎推翻了我们一直认为很正确的想法。” “胡五,你真的只有六岁吗?”钱缱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成熟的思想?甚至于有时候,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根本不属于六岁孩子的犀利,往往让她有种错觉,他其实是个男人,而非孩子。但是这种错觉持续不了多久,他便又嘻嘻哈哈的逗弄她,让她又觉得他的确还只是个孩子。 “不然呢?你以为我有多大?”胡良新嘻嘻笑着看她,手还不规矩的伸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将她捏痛了。 钱缱往后缩了缩,摸着被捏痛的鼻子,忍不住低声咕哝道:“老妖怪。” 胡良新笑出声来,好一会儿后才又认真地对她说道:“钱钱,你不可以讨厌二哥。我喜欢二哥,也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三个人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如果你和二哥感情不好,我会很为难,也会很难过。” 钱缱被他说的有些狼狈,他要她跟胡良柏感情变好?这真是…… 胡良柏好歹也是十八岁的男人了,而她也正迈向十三岁,在这个世界来说都是该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年纪了。她要是真的跟他感情非常好的话,那应该会很奇怪吧?以前在王家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到那‘舅母’,连她那‘表哥’跟她说一句话都要打她个半死的。 但是在胡良新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的注视下,她迫不得已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不讨厌他。”可她也不会喜欢他,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胡良新翻身下床,开始穿鞋,一边说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钱辰,我也知道你们俩没办法吃生肉。这样吧,我陪你去做饭,凡是沾水的事情就让我来做。”他站起身来,在她开口前调皮的眨眼:“不许拒绝。” 钱缱未出口的拒绝被他打落腹中,顿时有些无奈。有的时候她觉得她挺固执的,但是面对他因为关心而产生的固执,她却怎么也没办法比他更固执。考虑到胡明淑之前说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再考虑到厨房还有风干的动物,不需要挖内脏什么的,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 胡良新开心的伸手去握她的手,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又赶紧改变方向,转而挽住了她的胳膊,他差点忘了她手上有伤了。他挽着她往外走去,口里直取笑:“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跟你学做饭,只可惜你不肯教我,这一次看你再怎么藏私!” 钱缱低头闷笑,他们家哪里是做饭?明明是烤肉……因为压根没有粮食…… 当胡良新拉着钱缱来到后院时,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异色,然后在钱缱身前站住了。他转头看向目露不解的钱缱,耸耸小肩膀,侧开身子说道:“看来,就算你不动手,我不动手,我们也不需要担心这几天会吃生肉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钱缱不由得往厨房里看去,顿时也面露异色――厨房里挽着袖子烤肉的男人,不正是胡良柏么?他怎么会…… 而胡良新已经雀跃地往厨房里蹦跳着跑去了:“二哥……” 第十九章 缺她不可 更新时间:2010-12-03 钱缱见那两兄弟不时的攀谈着,心里觉得有几分别扭。.info[]虽然她对他们所受的教育理念表示不理解,不过她也对胡正夫妇的教育方式表示尊重,所以之前她还是误会胡良柏了。 踌躇了半晌,她还是走了进去,心里只庆幸自己还没对胡良柏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不至于太过尴尬。而且胡良柏还自发的来给家人烤肉,也算是十分体贴了。就这一点,她同意胡良新所说的‘他二哥人很好’的观点。 “二哥的伤有没有事啊?”胡良新扯着胡良柏的衣摆,故意当着钱缱的面这么问道。他当然知道他二哥没事咯,不过钱缱肯定会因为这样而感激二哥的吧? 胡良柏忙碌着手里,没有答话。他不会配合这鬼精灵任何小动作的,想要算计他的话——还是等下辈子吧。 胡良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当他转过头,看到钱缱脸上已经有些内疚之色的时候,又得意起来。就算二哥不答话,可他的问话起到该起的作用,那就行了。 “呃……胡二……”钱缱看着胡良柏烤肉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当胡良柏转头看着她的时候,她才吞了吞口水指出了他的错误:“只有两只的话,不够。”她发现胡良柏只烤了两只,他该不会以为仅仅两只山鸡,就能让胡家一大家人吃饱一顿吧? 胡良柏眸中有些怪异之色,但他紧接着便转过头去继续摆弄他的山鸡,没有理会钱缱的忠告。 “对哦,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胡良新也恍然大悟,赶紧摇着他二哥的手臂说道:“二哥二哥,两只太少了啦,我一个人都可以吃掉两只呢!” 胡良柏继续不语,等到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之后,他才悠然自得的将两只熟山鸡用早已准备好的荷叶包好,一手一只拿着,淡淡的瞟了钱缱与胡良新各自一眼后,很自然地说道:“我有点饿了,我先回房了。” 说完,他从目瞪口呆的两人中间的缝隙穿插了出去。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胡良新,追了上去,大声嚷道:“二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只山鸡是你给自己烤了吃的?” 钱缱只往厨房门口走了几步,远远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在院子里争执,然后很想笑。她居然会错认为胡良柏有这么好心,替这一大家子烤山鸡…… 胡良柏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山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胡良新气的直跳脚:“我当然以为你是给大家烤的,因为钱缱的手受伤了啊!!!”气死他了,二哥怎么还是这么恶劣?而且他敢肯定,二哥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可是二哥就是故意到现在才说,故意气他的! “没错,她的确受伤了,这几天就都不要麻烦她了。”胡良柏很是赞同,然后继续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丢下一句至理名言:“所以,我会通知所有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胡良新捶胸顿足,他怎么会、怎么会被这个混蛋二哥给骗了啊…… “胡五,别生气了,胡二他……”钱缱走到胡良新面前,拉下了他捶打胸膛的手,但说了两句却说不下去了。她闷笑不已,为她和胡良新同时的自以为是,或者说是自作多情。 但是胡良柏这个人还真有意思,居然忍到最后才告诉他们实情,似乎是故意要捉弄他们似的。难怪胡良新总说他二哥爱骗人,而且很多人都会吃亏。 “钱钱,你还有心思笑啊?我都快气死了……”胡良新看着她直翻白眼,他可是在为她鸣不平呢。二哥应该料得到,钱缱哪里会真的不管这一大家人的吃饭问题呢?她就算是双手受伤,也是一定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的。 钱缱了然的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烤就是了。你应该这么想:胡二他已经自己烤了,所以我们的任务减轻了啊。” 胡良新再次耸肩,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他便转身同钱缱一起进了厨房,打算将那些生肉变成熟肉,不过…… 钱缱和胡良新找了几圈后,终于开始面面相觑了,几乎是同时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没肉了?” 胡良新抓了抓耳朵,皱眉道:“不可能吧?二哥手里那两只山鸡是家里最后的食物?” 钱缱摇头:“不可能的,胡大打回来的猎物一直都是我负责洗净后风干的,我比谁都清楚厨房里应该有多少食物。我很确定,早上我做饭的时候,厨房里还剩二十来只干净的山鸡。” “走,去找二哥问问。”胡良新瞬间便猜到是他二哥做了手脚,于是拉着钱缱往胡良柏的房间跑去。 钱缱有些无奈,这个小病人可一点也不像病人啊,这么生龙活虎的到处奔跑。不过她也有点好奇,胡良柏把那些生肉都拿去做什么了,他也不过烤了两只山鸡而已,那么其他的呢? 两人赶到胡良柏房间的时候,胡良柏正优雅的切割着那烤熟的山鸡。那熟悉的拿刀的方式,猛然让钱缱一惊,那是……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胡良柏的手法有点像吃西餐时切牛肉的手法? “二哥,厨房里的生肉都被你弄哪儿去了?”胡良新没注意到钱缱的脸色有异,气呼呼的冲胡良柏质问道。 胡良柏不疾不徐的以刀刺起一块熟肉,往嘴里喂去。细嚼慢咽了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方才继续切割着盘中山鸡,随口答道:“为了防止他们不知情,我将生肉平均分配了,你们回房就能看见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胡良新不怒反笑:“二哥,真有你的。你就吃熟的,让我们大家吃生的!”臭二哥,他最讨厌二哥了!本来还以为这一次可以吃到二哥亲手烤的肉呢…… “我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胡良柏淡淡的笑着,丝毫不以胡良新的怒气为意。他不经意的抬头,见钱缱正一脸恍惚的看着他进食,便冲她扬了扬手中叉着一块肉的刀子:“按照你的方法烤的,没有你烤的好吃,但是已经够了。” 钱缱回过神来,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感受。她应该问问他的,问他怎么会这样吃东西,但是她还是没有问。她一向不是个好奇打探其他人私事的人,就算心中有疑惑,她还是压下了。 “钱钱,我们走,我也会烤,我烤给你吃!”胡良新决定三天不理他二哥了,拉了钱缱的胳膊转身就走。 钱缱低头跟胡良新离开了胡良柏的房间,但脑海里对胡良柏方才用刀切肉的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一直到了厨房,她已经开始应胡良新的要求,教他烤肉了,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之前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钱缱被胡良新威胁了,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吃熟食的胡家其他人开始不满了,直到胡家老大进了屋,众人才注意到胡良沛手中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大量的猎物…… 面对众人的疑问,胡良沛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个‘二’字,什么也没说就回房去了。 “老大的意思是——老二让他今天不必打猎?”老三胡良琪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老四胡良紫问道。 胡良紫用那嫣红的唇瓣轻轻摩挲着自己白皙软嫩的手背,了然的一笑:“看来,在咱们家那位小姑娘手伤愈合之前,咱们是别想吃上之前的安稳饭了。”呿,没想到老大老二老五,同时都被那小姑娘给收服了,真是丢尽了他们胡家人的脸! 胡良琪顿时恼了:“那让我们吃什么?她留在胡家就是给我们做饭的,不做饭就滚!” 胡明淑不高兴了,这死老三,平时连她也不放在眼里,她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脸冷然地说道:“钱钱是小五的娘子,她做不做饭,那都是小五说了算。之前我问过小五了,他和他二哥早就商量好——在钱钱伤好之前,我们都吃生的。” “生的?”胡良琪脸色更臭了,吃惯了熟的现在又来吃生的,当他们是畜生啊?他们可是人,人就要吃熟的! “老二已经将分配好的生肉送到你们各自的房间里去了,你们回房去吃吧。”胡明淑忍住笑意,没告诉他们钱缱和胡良新两人只为她和胡正准备了熟食,不然他们可真要跳脚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明白明白钱缱的重要性,免得这两个家伙老是欺负钱缱,不把钱缱放在眼里。 胡良琪和胡良紫脸色都不太好的离开了,大概是回自己房间去吃生肉了——有的吃,总比没有好。 一直没开口的胡正这时很严肃地开口了:“待会儿,记得叫上他们一块儿去村长家喝酒。今天,是村长儿子大喜的日子。” 胡明淑点头应了:“我知道,除了钱缱和钱辰,其他胡姓人都得去。” 胡正便不说话了,坐在桌前似乎在想着心事。实际上——他在想,之前两只山鸡太少了,平时他都要吃上个四只的。 而这会儿,所有咬着生肉在撕扯的人都在愤怒了:那该死的女人,为什么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第二十章 误打误撞 更新时间:2010-12-04 钱缱刚一推开房门,便听里头传来一声轻问:“谁?”她唇角荡漾开一丝笑意――二哥还是这么敏锐。 她一边关上门,一边往房里走去,口里答道:“二哥,是我。”话音落了,她人也出现在钱辰面前,一脸轻松的笑意。 钱辰见到她的笑容,也笑了。他自然是知道她为何会放下平日的小心翼翼的――胡正一家都去参加村长儿子的喜宴了,家里就剩他们兄妹二人,所以他也感觉自在了许多。他慢慢坐了起来,往后微微靠着,笑看着她道:“小妹,手上的伤好些了没?” 钱缱挨着床沿坐下,伸出双手翻了翻掌,眨眼道:“二哥自己看咯,本来就没多大事,起了泡而已。”放下双手后她目露赞赏地说道:“胡伯母的医术及药物真的很不错,有她帮二哥你医治,我很放心。就冲这一点的话,我觉得我们还要感谢王家夫妻,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误打误撞的来到胡家村。” 所以相较于二哥对王家夫妻的仇恨,她倒显得淡然了许多。因为她知道,就凭她和二哥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跟王家夫妻斗的,而她也不想斗。她怀念从前的平静生活,也不希望身中剧毒的二哥再去算计什么了,只要他平安就好了。 钱辰面上表情僵硬了些许,无能为力――这是他最痛恨自己的地方。拖着一副病弱残躯,不仅不能帮小妹出头,反而还一直在拖累小妹,这让一向目中无人的他,首次尝到了挫折的滋味。他是男人,小妹是不会明白他这种心情的,他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 “对了二哥,我那位嫂嫂……”钱缱笑意盎然地看他,也不是没察觉他的突然僵硬,便转移了话题:“她有没有对二哥倾心啊?”当然她只是取笑的,二哥和胡静雨,跟她和胡良新的组成是差不多的,年岁相差太大,压根就谈不上有夫妻感情。何况二哥体内毒素未清,整个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那胡静雨想必也不会对二哥另眼相看。 但钱缱似乎忘了,她一直都不是她二哥钱辰的对手,所以她很快就被钱辰反将了一军。 钱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握成拳在唇边假意的咳嗽了一声,才说道:“你嫂嫂对我如何我尚不清楚,因为我们很少碰面,不过――我那位妹夫对我小妹如何,我可是清楚的很。小妹,你真的很牛啊,能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了你舍弃性命。另外,你真的很牛啊,能让那性格古怪的胡家老二为了你以身犯险。你说,谁对你更为倾心一些?而你又对谁比较倾心呢?” 钱缱呆了呆,好半晌才蹦出一句似撒娇似埋怨的话来:“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胡良新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而胡良柏也只有十八岁而已,相对于她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怪物来说,他们都太小了,她从来没将他们当成异性看待过。即使对胡良柏偶尔会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她也在事后悄悄的抹去了。 所以,她怎么会对谁比较倾心一些呢?这压根就不存在比较。而且胡良柏已经有了心上人,胡良新对她也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愫但绝对不是男女之情,她觉得二哥是想太多了。 “小妹,如果有合适的,就抓住吧。”钱辰微微叹了口气,摸着自己时常跳动得不规律的心脏部位,苦笑道:“已经六年了,我们不可能再回得去了,而二哥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二哥希望你在这里能有一个保障。胡家村是个不错的世外桃源,胡正这一家人虽然行为奇怪了些,但也不像是坏人。如果你能在他们兄弟之中选一个,真正的相爱,二哥就是死也瞑目了。” “二哥,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钱缱有些不悦了,“从前意气风发的二哥可不会这么消极的,而且胡伯母逐渐地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毒性,并且还在努力研究完全去除毒性的办法。你的身体不是正在逐渐好转吗?为什么你会自我放弃呢?” 她忍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不就是为了像二哥以前保护她那样保护二哥吗?如果二哥死了,她不觉得她还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必要。这个世界,她除了二哥一个亲人之外,就没有什么值得留念……不,不对! 钱缱猛然一惊,对上了钱辰正观察她的眼睛,顿时神色有些复杂,有些狼狈。好像……好像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从前她身边只有亲人,只有爸妈、大哥和二哥,甚至连她唯一交往过的男友也不在她的亲近范围内。但是现在……她的小丈夫胡良新舍命救她,已经让她改变了主意――她说过,只要胡良新没死,她会真心真意的待他的。 她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于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钱辰,认真地说道:“二哥,我承认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发现世上还有跟二哥一样重视我的人,所以决定尽量与他坦诚相对。但是二哥,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很难过。” 钱辰轻轻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小妹终于打开心房了,他还真得感谢那六岁的小家伙。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就是他一死,小妹就会失去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所以尽管他老早就想结束掉这残破不全的生命,但他却没办法放下小妹,还依然苟延残喘着。 他伸手拍了拍钱缱的手背,点头道:“二哥答应你:在你找到幸福之前,我会坚强的活下去。”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其实我对这位胡夫人还挺期待的,也许她真能医好我体内的毒也不一定。” “不是期待,是相信。以前大夫都说你没治了,可胡伯母却知道用乔河里的墨鱼来压制你体内的毒性,所以我很相信胡伯母能找到根本的解决办法。”钱缱异常坚定地说道,给钱辰信心,也给她自己信心。 但是幸福……她在心里微微叹气,她真的能找到幸福吗?如果二哥所谓的幸福,是找一个相亲相爱的男人过日子的话,那她恐怕没福气得到这种幸福了。因为就算她遇上了,她也是不会背叛胡良新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胡良新明媒正娶的娘子,也是因为他是她来到这世上第一个肯为她牺牲性命的人。 “那二哥就……借小妹吉言了。”笑完,钱辰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便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其实……小妹今年才十四岁,不过比那胡五大上个八岁而已。在我们以前的世界,这应该不算是什么难题。所以如果小妹愿意的话,可以等胡五长大嘛!等他十八岁时,再一口吃掉,小妹你说是吧?” 钱缱顿时站了起来,伸手去挠钱辰的痒痒,一边笑骂道:“二哥你好可恶,居然拿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来开这种玩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钱辰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适当的笑闹都在承受范围内,是以两兄妹经常会如以前打闹一会儿。不多时,两人便闹成了一团,因着胡家只有他们二人而彻底放松开来。 天近黄昏,胡家人应该会在二更时分回来,所以钱缱嘱咐了钱辰几句,便转身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想趁胡家人回来之前,再给双手上一次药,那么明天应该就可以沾水了。 胡家院子里安静极了,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平日里不管怎么样都会听见胡良新顽皮的笑声,或者偶尔的胡家兄弟谈话的声音,也或者是那极少露面的胡曼家三姐妹的吵闹声。但现在,除了她轻轻踏在地上的脚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钱缱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虽然她在胡家才呆了短短三个多月,可她却似乎对这胡家每一寸地方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如同,这是她的家一样。但是这里怎么可能是她的家呢?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太渴望有一个温暖如以前的家,而胡家刚好是一个庞大的家庭,并且很轻易的接受了她和她二哥,所以她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怀着有些说不清的复杂心情,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后轻轻关上,准备去拿那药膏给自己擦擦。 “宝贝儿,想死我了,趁他们不在家,咱们好好乐乐!”突然,一个浑身酒气的人从她身后抱住了她,熏得她一阵阵难受。而那粗犷的男人声音,立刻使得她气愤起来,怎么会有男人在她房里? “放开我!混蛋!”钱缱感觉男人的手在抚摸她的手臂,于是奋力挣扎起来,但她刚打开房门却被男人以大手‘砰’的一声再次关住了,而她整个人也被压在了门板上。 “宝贝儿,怎么今天像只野猫一样?不过我喜欢,哈哈哈……”男人喷着酒气,按住她的头就要亲上去。 钱缱大惊,下意识地就一耳光煽去,顺便踢了面前的男人一脚。听得那哀嚎声响起,她更是大惊――她好像踢到他裤裆了。 想也没想,她拉开门便往外跑去。 第二十一章 结下梁子 更新时间:2010-12-04 “臭婊子,你装什么贞节烈女?”钱缱在前面跑着,听见后头传来那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是追着她过来了,便更是用尽全力的往外逃去。.info[]她心里有些怕,因为现在整个胡家就只有她和钱辰两个人,她自然是不能将这男人引去钱辰房里,他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怕归怕,她还是决定搏一搏,看能否比这刚被她踹了一脚的男人速度要快,跑去村长家里。 不过刚跑到院门口,她就撞上了一堵肉墙,痛得她闷哼了一声,心里也为之一紧——莫非这男人还有帮凶? “你做什么?”没等钱缱站稳,一只手就扶住了她,头上传来熟悉的男声。 突然之间,钱缱的心就安定下来,胡良柏竟然在这个时候回胡家了,真是太好了。她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胡良柏,声音还是有些紧张:“胡二,家里、家里有一个男人,他……” “臭婊子,你……”钱缱话没说完,那男人已经追了出来,但看见扶着钱缱的胡良柏是明显的一愣。想来,他也没弄懂怎么他的漂亮宝贝儿变成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孩,而且胡家老二也在。 胡良柏眯了眯眼,已经将这情形看明白了——又是他那位姑姑惹的祸。他不着痕迹地将有些吓到的钱缱拉到了身后,看着那衣衫不整的男人沉声道:“我想,有些规矩你没弄明白,我不介意好好教教你。” 钱缱‘啊’了一声,不由得双手捂住了眼,心里替那男人默哀。她刚刚才踢了那男人的命根子一脚,现在胡良柏又似乎是将目标对准了那男人那儿……可真是值得同情啊…… 男人哀嚎阵阵,终于引来了胡家另一位正主。 “胡二,你这是在做什么?”胡曼似乎刚穿好衣裳,手还放在束缚衣裳的腰带上,竖眉喝斥道。 胡良柏本来也就教训了那男人两三下,并没打算真的将那男人怎么样,此时一听胡曼出声了,便松开那男人退后了两步站在钱缱身边。他活动着手腕,漫不经心地看着地上那神情畏惧的男人说道:“没什么,只不过看见这畜生想教训一下,也好让某些人知道——人和畜生是有区别的。” “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客人!”胡曼动了怒,她和胡良柏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从来不管她的事情,她也不跟他作对,现在这是怎么了?!她的视线,移向胡良柏身边的钱缱,打量了片刻后隐约明白了什么。 呿,这男人也真是的,偷腥居然还进错房间,真是笨的够可以的。那瘦不拉几的小女孩,随便一摸也知道情况有异了。 “客人?”胡良柏一声冷嗤,伸手将钱缱拉了出来,对那男人厉声道:“说!你进她房间对她做了什么?!” “胡二……”钱缱这时也已经明白了,不过是个误会而已。这个男人并非想要侵犯她,应该是来找胡曼的,只是进错了房间。但胡良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一伸便捂住了她的嘴,她只得静观其变。 那男人吓得簌簌发抖,顾不上身体某个部位火辣辣的疼痛着,哀哀地道:“胡二公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进错房间了啊。要是早知道是胡五公子的新媳妇,我怎么也不会失敬的,胡二公子一定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过,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啊……” 胡曼翻了个白眼:“要是知道是胡五的媳妇,你认为他还会有兴趣么?恐怕也只有某些瞎了眼的人,才会那么护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吧?啧啧啧,还真是遗传了当年那位小仙女的善良风格呢!” 面黄肌瘦?钱缱有些不满了,经过这几个月她的小相公胡良新的调理,她已经开始长胖变白了呀。再这么说她,未免对胡良新太不公平了,他可是从来没有刻薄过她呢。 “胡曼,立刻带着他滚出去。”胡良柏淡淡地说道,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到了胡曼脸上。 胡曼笑容敛去了一些,她知道自从来到胡家村之后,胡良柏很少发脾气的。现在他用了‘滚’这个字,她还真有些怀疑,如今的他发起脾气来是否如当年那般血腥。不过——算了,她还不想挑战他的耐心。 “好好好,我滚,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她笑吟吟地走过去,一把提起了那男人往外拖着走,一边走一边拿眼睇着钱缱,眼里精光一闪而逝。钱缱是么?这可是这小女孩第二次打扰她的好事了,这笔帐还真是有些不好算呢。 钱缱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忍不住低下了头。她绝对不是要故意和胡曼作对,实在是……唉,太巧了。怎么每次胡曼跟男人有点什么的时候,她都会碰到并打断,而且还会遇到胡良柏呢?刚才胡曼眼里那抹精光,不是记恨上她这两次无心之过了吧? “你怎么样?”胡曼带着那男人一走,胡良柏便转头看向她。今天要不是他临时起意回到家里,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怎么样她也是老五的媳妇,他有义务帮老五保护她。 “没、没事。”钱缱摇头,她刚开始是被吓到了,但后来知道只是误会一场就没什么感觉了。她忙弯了弯腰,补充道:“谢谢你,胡二。” “没事就好,我回房了。”胡良柏看她的样子也的确没什么事,便不再担心什么而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下午自己烤的东西有点问题,他胃有点不舒服,所以他得去休息一会儿。看来,的确如老五所说的,他也被钱缱这小姑娘给惯坏了。 钱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倒是有点担心。她没事,但她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事呢,脸色不太好。她不禁猜测着,是不是刚刚胡曼提到了他那位小仙女,所以他心里又难过了? 想了想,她叹口气,决定再次回到房里去给自己的双手上药。这一回,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她摇头轻笑。 第二十二章 小病一场 更新时间:2010-12-05 夜半三更时,胡家突然人声鼎沸起来,纷沓的脚步声惊扰了各个沉睡中的胡家人。钱缱的房间就在后院第一间,自然是首个被惊醒的人。 她一面穿衣一面心里感觉奇怪,胡家人从来不在夜晚活动,过了二更便各自休息,一直到天明。今晚,莫非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她拉开门走出去时,刚巧碰上了前来找她的胡良新,只见他满脸异色,上前来便拉住她的手,嘴里喃喃道:“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嘛……” 钱缱摇了摇他的手,问道:“胡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起来了?”胡良新的这种表情,还真是鲜少见到呢,他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显得如此惊讶犹豫。 “钱钱,二哥,是二哥……”胡良新显然还没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依旧喃喃着说道:“二哥他居然生病了……娘说二哥吃坏肚子了……”他那天神般的二哥,怎么会生病呢? 从以前二哥带领他们打下一片小江山,再到他们决定好好做人来到胡家村避战乱,二哥可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从来没有倒下过。现在……二哥居然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生病了――这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一定会认为是有人在骗他,捉弄他。 “吃坏肚子?”钱缱暗自猜想,可能是昨天下午胡良柏那只山鸡有问题吧。她失笑道:“胡五,生病有什么好奇怪的?胡二他是人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当然会生病了。你放心吧,伯母医术高明,胡二又只是小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胡良新一下子恍悟过来,眼神清明了:“对哦,二哥是人……”是人就会生病,他真是糊涂了,还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他想,就连爹娘还有大哥他们都没办法接受,不然就不会都在三更半夜爬起来看着生病的二哥发愣了。 “胡五,我们过去看看吧。”钱缱摸了摸胡良新的头,牵着他往胡良柏的房间走去。看胡良新这样子,他不见着他二哥病好,是不会放心的。不过还真挺奇怪的,只是吃坏肚子而已,胡家一家人却都爬起来,刚刚她连胡家老大胡良沛都看见了。 胡良沛可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不理世事,没想到胡良柏的一场小病能将胡良沛半夜从被窝里惊起来。她头一次觉得,其实这家人还是挺互相在意的,特别是胡良柏。这个胡家老二啊,好像在这胡家有着绝对的主导权,就连家主胡正都比不上。 钱缱与胡良新来到胡良柏房里,见房里依旧围着胡家一家。先前第二次被钱缱撞破了好事的姑姑胡曼也在,这使得钱缱有些微的不自在。不过她是来探望胡良柏的,她暂时将胡曼的事放在了一边。 “胡二,你没事吧?”她见胡良柏看着她,蹙眉的同时不由得关心了他一句。他的脸色看起来还真跟平时有些不同呢,看样子是因为闹肚子而有些脱水吧? 胡良柏有些不自然,微微偏过头,闷闷地轻哼出声:“没事。” 钱缱一来,胡家人的诡异气氛就被打破了,之前所有人看着胡良柏发愣的情形也不复存在了。首先笑出声来的,是胡曼的二女儿胡宁。她算是除了胡良新之外,胡家最顽皮可爱的一个,而且她跟她的妹妹胡静雨一样,与母亲胡曼及大姐胡金翠在个性上有些不合,倒跟胡良新等人感情要好上一些。 “原来二哥也会害羞喔,是不是因为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二哥,居然会因为自己烤的山鸡有问题导致生病闹肚子呢?”胡宁捂着嘴直笑,但清晰的调侃声还是顺着她的指缝透了出去。 胡良柏的脸色似乎有点臭,但破天荒地面对胡宁的调侃没有生气,更没有说出平日里那若有似无的威胁话语。实在是因为,他也有些无法接受自己会生病的事实。打他出生到现在,他除了跟敌人对阵受过伤之外,就没生过病。 受伤和生病是不能划上等号的――受伤是强者的证明,流过的血都是值得人敬佩畏惧的;然而生病却是弱者的表现,只有不堪一击的人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病怏怏。 至少,在胡正一家人眼里,受伤和生病就是这样两个概念。 “二哥才不是害羞,二哥是跟我一样有点不能接受!”胡良新却煞是捍卫他二哥的尊严,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跟胡宁对阵,横眉竖眼的模样让人不敢忽视他话中的严肃及认真:“但是就算二哥生病了,在我眼里二哥还是那么所向披靡无所不能,谁也不能代替二哥在我心中的地位!” 钱缱心弦抽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便看向了不知在想什么的胡良柏,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她确实有些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胡良柏在胡家有着这样无法撼动的地位。一场小小的生病,就足以使整个家里的人惊慌、担心。而在他遭到取笑的时候,年仅六岁的胡良新又会如此激动的替他辩白。 胡宁也是不甘示弱地反击了回去,她一向跟胡良新不合:“你个臭小鬼,你知道什么啊?我也一样喜欢二哥啊,我又没说二哥生病了我就不喜欢他了。我跟着二哥满山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哼!” “你才是臭小鬼……”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被胡宁丢过去,又被胡良新给扔回来。其他人都看着,没人出声阻止,也没人参与战斗。想当然尔,两个小孩子的战斗,大人是不宜参与的,再说会有人出面管制的,比他们劝架一百遍都管用。 “都回去休息。”胡良柏开始伸手解衣,似乎是要睡下的样子。短暂的一瞬之后,他精壮的体魄便展露在了众人面前,唯一撇开眼的只有钱缱。 两个吵架的小孩儿终于停了战火,一个咂舌,一个羡慕的看着胡良柏大方露出来的肌肉。不过,胡良柏很快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住,侧身朝里睡下了。 胡明淑冲大家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大家都放心吧,胡二他只是闹肚子,我给他吃了药之后已经止住了,休息一晚就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钱钱留下来照顾胡二。” 钱缱一愣,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子:“我?”不会吧?胡明淑让她这个弟媳来照顾大伯子?这……深更半夜的似乎于礼不合啊…… “噢,胡二让你留下的,你就留下吧。”胡明淑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走到钱缱身边拉过胡良新就往外走去,顺道招呼大家:“我们都走吧,让胡二好好休息。” 就在钱缱还回不过神的时候,被胡明淑拉着走的胡良新一边走一边回头叫道:“钱钱,我二哥就拜托你了啊,你要好好照顾他喔!” “呃……好……”钱缱眨眼,将魂魄拉了回来,嗫嚅着应了声。 除了胡良柏以外的胡家人都离开了房间,静静地就剩下钱缱站在床前不远处,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连胡良柏轻微的呼吸声也能听得十分清楚,更是让她颇觉尴尬。 “过来坐下,你将就一晚。”床上躺着不动的胡良柏突然出声了,将正在胡思乱想的钱缱吓了一跳。 “啊?可是……”钱缱捉着衣摆摩挲,站在原地没动,有些不解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胡二,这样不太好吧?你不是吃过药,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还要我留下照顾你呢?这样传出去……” 胡良柏坐了起来,没穿上衣的上身滑出被褥。钱缱顿时消了音,迅速转过头假装没事人一样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墙壁。而胡良柏的眸子则显得有些深沉,不断打量着钱缱,似乎企图发掘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默了好一会儿,胡良柏才看着她瘦削的侧影开口了:“自我成年后,能有幸看着我睡觉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你不会是第二个。”顿了顿,他又道:“今晚我不想睡,我只不过想让你陪我一晚。” 钱缱有点呕到的感觉,她敢发誓他误会了,她绝对绝对不想看着他睡觉,她没那种奇怪的癖好。不过同时她也明白了,跟他一起睡过的人就是他那个心上人吧。但是,那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陪他一晚――这很暧昧好不好? “但是,我是你的弟媳,不可以跟你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这样传出去我会被浸猪笼的。”她很认真的跟他讲道理,只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有些忧郁,她不忍心看着他落寞而坐视不理。 胡良柏眼眸一眯:“浸猪笼?” “就是女人做出有损名节的事情,就要被装进猪笼里放进河里淹死啊,胡家村应该有这个规矩的吧?”钱缱简单的解释道,她记得上回村长跟她暗示过,胡良柏不可能不知道的。 “谁敢?”胡良柏的声音一冷,在钱缱心头一突时又说道:“凡是我胡良柏要保护的人,谁动一下都得死。”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重,就是有些冷,但钱缱却觉得他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说出这句话。她莫名其妙脸上有些发烫,他竟说她是他要保护的人……随即她暗暗骂自己多想了,他的意思应该是她是他的弟媳,他会为了胡良新保护她。 “过来坐下。”胡良柏再次要求道,微弱的烛火将他的脸映得格外朦胧,还有淡淡的光晕围绕着。 钱缱咬了咬唇,也不知怎么地就乖乖的过去了…… 第二十三章 刻骨情深 更新时间:2010-12-05 钱缱一直坐着,没敢回头看身后床上的男人,她头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超慢,比她受王家夫妻虐待时还要慢上许多。耳边呼吸声渐匀,她不禁怀疑胡良柏是不是睡着了。但想起他之前所说的话,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有幸看见他睡觉的人,可是只有他那位心上人呢。 终于,她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坐这么久总会累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动。”胡良柏淡淡的调侃声响起,直接钻入了钱缱的耳朵,让她身子一僵。 钱缱撇了撇嘴,伸手捏着自己的耳垂,尽量镇定地说道:“我是怕打扰到你,所以没动。”虽然很大程度是因为,她不敢动。 他是病人,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所以她很大方的没跟他的无理要求一般见识,同意了他要她留下来的请求,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就连她那位男友,她也没单独相处过,很多时候都有大哥二哥在场,他们被准许拉拉小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笑。 胡良柏瞧见她的紧张,微微笑了。她像只刺猬,就如同他打探到的她在王家夫妇面前,浑身竖起刺来保护钱辰一样;她也像只母老虎,就如同在云峰上她为了胡良新大声骂他一样;她更像只小白兔,就如同现在她因他的存在而紧张兮兮一样。(..info)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每个面貌都让他觉得很熟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往往令他想到另一个人。他想,他是有些如老四胡良紫所说的那样,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他看着她侧脸轻微叹气,眸光浮动。 钱缱不语,知道他不过是想找个人诉说一番罢了。而她,只需要倾听。 胡良柏看出她不习惯面对他的赤膊,便伸手捻过一件单衣,慢慢的套在了身上。他拨弄了几下微乱的黑发,回忆般地说道:“她很安静,我曾陪她安坐过一天一夜,后来她还哭了。她的哭声……也很安静,极小极小的啜泣声,但很轻易的能扯痛人的心弦。” 钱缱诧异的转头,胡良柏的细心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会如此注意一个女人,甚至连对方一些小细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他所描述的那个人的确跟她某方面有些像,但又不像。譬如说她想要一个人安坐的时候,或是想要哭的时候,不可能让人陪着。 胡良柏的眸子里此刻也很安静,他陷入了温暖的回忆中,整个人都脱离了平日的威胁及犀利,看起来温和不已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接近。钱缱一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细细的品味着他的感受,也因那深邃与幽静而心跳不已。 她不得不承认,胡良柏真的是一个很能吸引女人的男人,比她二哥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这种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女人撒下了网,让女人心甘情愿的飞蛾扑火,即使明知他是不可能属于普通人的。她不会爱上他,但她发现自己偶尔有些迷恋他了,也许迷恋的仅仅只是他的气质,或者说他的外表。 “我觉得她很寂寞,就像我一样。但跟我不同的是,她因为寂寞而更加温柔,我却因为寂寞而更加暴躁。”胡良柏微微勾唇,伸舌舔了一下薄唇后继续说道:“但我庆幸我的暴躁,因为要不是因为我那一次的暴躁,我也不会遇上她。” 钱缱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舔了一下嘴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她忍不住想到老爸以前对她和大哥、二哥兄妹三人的论调――“你们之所以没有固定的对象,是因为你们还没遇见令你们产生欲望的人。” 她失笑,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产生过欲望,应该说只有男人对女人产生欲望吧?她记得她当初也是这么回答老爸的,得到的却是老爸不置可否的耸肩微笑。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没命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胡良柏。”胡良柏轻轻叹了声,随即恢复了常态,斜眼看着她道:“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花?” 花?钱缱没能跟上他的思维脚步,刚刚她还在恍然大悟说,原来他的心上人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应该是哪位官家小姐吧。她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他却突然改变了话题,让她措手不及。 “昙花。”胡良柏微微笑了,感觉她偶尔的傻愣愣也挺可爱的。 钱缱恍悟过来,见他在笑她又有点不满,害她的脑筋跌了一大跤的罪魁祸首可是他耶。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是病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敢肯定他已经没事了,毕竟胡家的男人个个都是体壮如牛的,这么一点小病应该难不住他,何况胡明淑的药超级灵。 胡良柏快速下了床,披上外套便拉住钱缱往外走去,动作极其自然,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钱缱跟着他有些微快的脚步,不禁在心里疑惑道:他不是最讨厌别人亲近的么?上回她要给他上药,他都不肯呢,这回却又主动牵她,真是个行为出乎人意料的男人。但这么被他牵着,感觉也还不错,她觉得他的手又暖又大,相比起来她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太瘦小了。 她决定,以后应该要争取一点权益――看看能否跟胡家人沟通一下,以肉换米。她和二哥,很久都没有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了,而她和二哥现在可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呢。既然有希望,她不愿意委屈二哥,也不愿委屈自己。 快接近小木屋时,胡良柏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钱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胡良柏继续悠然散步,当已经能看清楚小木屋周围的一切时,他眸里才闪过一丝失望,然后他微微自嘲道:“也许当我慢慢走近时,她就站在昙花边上看着我笑。你说――我要是走得太快了,会不会把她吓跑?” 钱缱微微蹙眉,男人深情是件好事,但是深情成了神经病――那就不太好了吧? 第二十四章 不做替代品 更新时间:2010-12-06 想了想,钱缱觉得他好歹算作是和胡良新一起救了她的人,于是决定点醒他:“胡二,我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子――是天上的仙女吗?” 胡良柏微愣,天上的仙女?他起初以为她是在说笑,但看见她眼里的认真后,他改变了想法,摇头道:“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并不是什么仙女。你为什么这样问?” “既然她不是仙女,她就不可能突然幻化在我们面前,对吧?”钱缱抿了抿唇,又问道:“那我再问你:她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吗?” 胡良柏沉默了,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痛――他在这里,而她却不在这里。半晌后,他再次摇头:“没有。” “那既然是这样,你何必活在虚幻之中呢?她离开了你的世界,但你的世界仍然在转动着,你的生活也依旧在继续,这说明你离开她也能活。既然能活,何不活得更好一些?”钱缱微笑着,摇了摇他的手后继续说道:“放开执念,选一个好妻子成亲过日子吧,我想她也会很乐意见到你过得幸福。” 她觉得胡良柏是个很好的男人,最起码在胡家村来说绝对没人比得上他,他完全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对一个死去的女子如此惦念着,并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有些担心他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了过度的思念,随那女子而去。那样的话,胡家一家人都会伤心欲绝,而她的小相公胡良新恐怕也接受不了。 胡良柏有些动怒了,声音冷淡起来:“我的生活之所以在继续,是因为我知道她安然无恙!只是,我找不到她。”换而言之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下地府去找她!他曾有过无数次此念头,但他又担心他下了地府,而她却并没有死,那他就白费力气而且会错过她了。 “你根本不能理解我对她的感情。”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抱臂看着只有绿色而无花色的昙花,内心情感起伏不定。 “好吧,也许我真的不能理解,抱歉。”钱缱认为是自己误会了,那女子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胡良柏失去了那女子的下落。所以,她很认真的道歉了,再一次觉得‘多管闲事’真的不好。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可以多管闲事。 空气缓缓流动着,沉默的让人难以忍受,钱缱陪着胡良柏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决定不等他开口赶她便自觉离开。但她刚刚一转身,左脚还没踏出去,便听得身后胡良柏发话了。 “想去哪儿?”胡良柏微微侧头,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他并不是对她生气,而是对自己生气。钱缱说的虽然不合他心意,但他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挂念了‘她’那么久,‘她’知道吗?而‘她’也会挂念他吗? 显而易见,‘她’是不可能知道、也不会挂念他的。当初他与‘她’在一起时,‘她’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情愫,从而如他挂念‘她’这般挂念他。在这一点上,钱缱说得对――他一直活在虚幻之中。 “我……”钱缱转过身来,尴尬地说道:“我想你可能更愿意一个人待一会儿,所以打算回房间加件衣裳再来唤你回去休息。”他是病人,她觉得他还是多休息为好,不然整个胡家都会为他担心。 “你冷?”胡良柏轻微挑眉,看着她单薄的衣裳顿时了然,然后很自然的解下了自己的袍子,递给她:“穿上吧。” “不用,我回去加一件就行了,我……”钱缱还在推拒着,却没料到他已经不耐烦地上前将袍子披在她身上了。她侧头看去,顿觉那袍子大的吓人,一直垂在了地面上。 胡良柏看着她的模样则微微弯唇,这么看着她真的觉得她好小,难怪每回吃饭的时候五弟都会特别劝她吃肉。她的确需要好好补补,然后长胖一些,变白一些,就像他的恩人一样漂漂亮亮的。 算起来,其实‘她’比她高不了多少,以前他就想过在‘她’伤心的抱着‘她’安慰‘她’。只可惜到现在他都不知,抱着那般娇小的‘她’是什么感觉。 “啊你……”钱缱微微挣扎,但他的力道却大的吓人。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胡家人真的都个个力气大。难道是因为长期吃肉的关系?她因他身上的阳刚气息闪了一下神,恍惚的想着。 “别怕,就抱一下。”胡良柏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抱着钱缱之后,他竟产生了一股不想放手的冲动。为什么,感觉这么自然?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似的。 钱缱蹙眉,她不太喜欢被当成替代品,即使她不喜欢他,也不可以。倔强的脾气本来已经上来了,但她却突然感觉到他逐渐收紧的力道中透着一股眷恋,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原本要奋力挣扎的打算。虽然她不知道他跟那个女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可她却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在乎,他的臂膀甚至在微微颤抖。 好吧,她就当做一回好事了。钱缱稍稍抬头,看着被明朗月色星光笼罩的夜空,渐渐放松下来。如此深情恋着另一个女子的男人,应该是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因为他知道她不是那个女子,他只不过是觉得她们很像。 这个‘一下’却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星星都躲去了一小半,胡良柏也没松开钱缱,实际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钱缱的腿有些站不住了,仰望星空的脖子也有些酸了,她才终于支撑不住的放了些力道在他圈紧她的胳膊上,好让自己喘口气。 她这一动,胡良柏却惊醒过来,睁开眼闷声道:“干什么?”问出口之后,他才发觉他是抱着钱缱这样站着睡着了。他一面讶异自己的放松,一面松开了怀里的女子,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钱缱跄踉了一下,伸手搭了他一把后站稳。待她看清他那明显刚醒的双眸,她不禁叫出声来:“你刚刚睡着了?!” 胡良柏轻咳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道:“抱歉,可能有些困了。”他也颇为惊讶,除了‘她’之外,自立为王的他从来没在人前睡着过。钱缱,是第二个。 钱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因为感觉到他的脆弱,所以才忍着这么久没动,假装自己很喜欢的看着星星数着星星啊!结果……结果他竟然是因为睡着了!!! 咬了咬唇,她责备的话终于是没说出口――她还没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就算他是故意戏弄她,她也只能忍。再者,他现在表情真的不像是在戏弄她,可能真的是不小心睡着了。 “既然你困了,那我扶你回房休息。”钱缱压下心中火气,尽量语气温和的对他说道。但刚一迈步,她却觉得脚钻心的麻痛,忍不住皱眉闷哼。 胡良柏瞟了一眼,明白她是方才同一个姿势站太久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我背你回房。” 钱缱看着他微弯的背,忍了很久才没一脚踹过去。她觉得他今天压根不是要里看花,而是要气她!她暗地里咬牙切齿,却苦口婆心地说道:“胡二,我是胡五的娘子,你不能抱我,也不能背我知不知道?” “是吗?”胡良柏蹙眉,人就是这么麻烦。他手往后一捞,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压到了自己背上,然后站起来便背着她往前走:“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钱缱挣扎,偏生麻痛的脚又不争气,刚刚一动,两条腿就都麻痛起来,让她忍不住轻声哀叫。 “你不就是怕被人看见?”胡良柏轻笑:“要是想引来其他人观看,我是不介意。”顶多他们掉掉眼珠子,他是不惧怕任何事的,不过这个满脑子‘男女授受不亲’思想的小姑娘,应该很怕被人看见吧? 或者,他往后又多了一个欺负的对象。 看着她想发怒,却又不敢发怒的模样,真的让他心情好很多。 “胡二,”钱缱安静下来,小小声地唤了一句,然后很郑重地说:“胡五的话,我现在信了,你真的很爱捉弄人。”他明知道她介意什么,莫非是故意耍她玩儿的? 胡良柏不置可否,他不过是偶尔心情好了才逗逗身边的人玩儿。心情不好的话……他可能就不止是捉弄了。 按理说胡良柏是病人,不过胡良柏直接将钱缱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门口,然后他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钱缱却一声唤住了他,他转过头来看她小小的身影,等待她开口。 “如果你是欺负我,我无话可说。”钱缱想了想,决定跟他说清楚:“但如果你是将我当成替代品,对不起我拒绝。”这对她来说是两个概念――第一个如果,她只能忍,因为她被欺负惯了;第二个如果,她会觉得受到侮辱,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胡良柏看着她推门进房,随后房门关紧,不禁露齿一笑。这个丫头,的确有点意思,跟他这些年见过的死缠不休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耸耸肩,转身离开。 第二十五章 米饭革命 更新时间:2010-12-06 今天是钱缱最忙碌的一天,因为胡家一大家――十一口人,全都聚齐了。大概是两天的生肉,让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胡良沛早早的将猎物带回了家,而在钱缱刚将猎物们洗干净的时候,胡家几兄弟已经自动的分工协作将碗筷摆上了桌。 就连平日里最挑剔,老说钱缱烤的肉不好吃的那位胡家老三胡良琪,今天也破天荒的没跟钱缱抬杠,乖乖的坐在桌前等着钱缱上菜。 钱缱一边好笑的忙碌着,一边又觉得胡家人其实挺可爱的。虽然目前为止只有一小部分人接受了她,而且她还跟那胡曼有那么一点不愉快,但总的来说还是没什么纷争的。日子很平静,她也稍微放松了些,不必再像刚开始时那般小心翼翼了。 当钱缱终于将特意准备的多出了一倍的烤肉分别放在各人的碗里,而且还端上了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在桌上时,胡家人立刻不客气了,纷纷抢食。当然除了本来就优雅的老二胡良柏以及老四胡良紫,他们两人是怎么也不抢的――胡良柏是没人敢跟抢,怕遭报复;而胡良紫则是没人愿和他抢,怕他泪淹胡家村。 “七夕(其实)这几厅(天)鹅(我)根本磨(没)吃……”胡宁大口咬着香喷喷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跟刚在胡良新身边坐下的钱缱说道。 一直以来,如果有人不上桌又想在家里吃,那么钱缱就得专门准备一盘熟食,送去他(她)的房间。但这种情况并不是每天都有,大家总会在胡良新的威胁下,很默契的分别这么做,给钱缱减轻负担,免得她同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就像今天这样。 钱缱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听见胡宁这么说不禁歉然:“对不起,让大家两天没吃上……” “来来,快吃,不然待会儿就没有了。”胡良新不喜欢看钱缱对人低声下气的,赶紧一只鸡腿就凑到了钱缱嘴边,没让她把话说完了去。 “呃,好……”钱缱扫视了一圈见大家都忙着嘴上的活计,心想这个时候也的确没人听她的道歉,于是她接过了胡良新递来的鸡腿,慢慢的啃咬着。 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在一起,她是不是该提出她思考了很久的事情呢?她现在咬着肉真的已经尝不出味道了,而她更担心的是营养问题。她倒不要紧,但二哥如今也才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样长期营养不当会影响二哥的康复的。 再说胡家人两天没吃上她做的食物了,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会比较容易考虑她的提议。不过,还是等他们进食速度放慢一点之后,她再提出来吧。不然他们都顾着吃去了,哪里还能听得见她说话? 终于,钱缱听见了身旁胡良新大喊噎着又打嗝的声音,微笑之余她伸出手去,替他轻轻拍着后背。等到胡良新终于咽下了肚并说着‘吃饱了’的话时,她趁机开口了:“胡五,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事实上她根本没跟胡良新说过,但她知道胡良新是不会跟她计较的,所以才敢拿胡良新开启话题。 “啊?什么事?”胡良新擦着嘴,冥思苦想:“钱钱我忘了耶,我每天都跟你说很多事,你也跟我说很多话,我不记得是什么事了。” 钱缱抬头看了胡正和胡明淑一眼,等他们也抬头看她时,她又快速的移开了视线,看着胡良新笑道:“你不是说要帮我跟爹娘说的吗?就是大米蔬菜的事情。” 胡良新愣愣的,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事啊?他自认记性挺好的,但他确实不记得她有跟他提到过什么‘大米蔬菜’的事情。 “怎么了?钱钱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吗?”胡明淑倒是好说话,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看着钱缱问道。 钱缱抿唇笑了笑后,说道:“是这样的,娘。我觉得胡五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光吃肉不吃大米以及蔬菜,所以我想用胡大每天打回来的多余猎物,去跟村民们换大米及蔬菜。我们每日都有剩下许多猎物,吃不完就得扔掉,也很浪费的。” 胡明淑奇怪地道:“我们不是有换过吗?”随即她惶然大悟:“哦……那也不是经常的事情,因为我们习惯吃肉了。”也有换过几回,但她跟胡正他们一样,并不觉得那些东西很可口。 钱缱看出了胡明淑的想法,赶紧说道:“其实大米也有很多种做法的,因为这么久了只有一两回家里有大米,所以我一直没有做。至于蔬菜,家里是从来没有过,我想试着做一次,也许大家会觉得好吃呢?最主要的,还是对胡五的身体比较好。” 她补充了句:“对胡三和胡四的身体也比较好,其实他们也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她不知道这么说他们能否理解,不过她尽力吧。现在她倒看出来了,胡家人比较重视口味,上几次换的大米,她直接煮了白饭,可能他们压根觉得那没什么好吃的吧。 说到这里她跟二哥一样奇怪,人们都是以大米为主食,但胡家人却似乎以肉为主食,根本不碰米饭,真是…… “就按你说的办。”就在胡正和胡明淑面面相觑的时候,慢条斯理终于吃完美食的胡良柏开口了。他抬眼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站起身来离开了饭桌。 众人沉默一阵后,老四胡良紫笑开了:“二哥果然对钱钱照顾有加,这抱过背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嘛。” “什么?抱过背过?”众人齐呼,视线齐刷刷的朝钱缱投去,皆是询问的眼神。 胡良新扯了扯钱缱的衣角,偏头问道:“钱钱,二哥抱了你,背了你吗?” 钱缱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但她知道胡良紫一定是亲眼看见了,所以才敢这么肯定的当众说出来――她解释就是掩饰了。可是不解释就是默认?她终于抵不住众人询问的视线了,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盘,转身离开:“我、我洗碗去了……” 钱缱一离开,胡家众人就大笑起来,很显然钱缱的反应取悦他们了。 第二十六章 挑衅 更新时间:2010-12-07 知了用尽力气的嘶鸣,夏日的酷热使得胡家村大部分人都去乔河边玩水了。胡正一家也去了大半,只留下钱缱和钱辰在家以扇子赶着燥人的热。 “我听说……你跟胡二搂搂抱抱被胡四逮了现行儿?” 钱缱正在补衣裳的手一顿,细针差点扎进了捏着衣裳的左手食指。她稳了稳心神,抬头看着正一脸取笑之意望着她的钱辰,板脸道:“二哥别胡说,不是搂搂抱抱,只不过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穷尽毕生所学,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她昨晚和胡良柏的‘抱’以及‘背’。如果说胡良柏背她是因为她脚麻了,那他抱她呢?是那种两人站着,似情侣的拥抱啊,她以前跟唯一的男友都没有抱那么久――大哥二哥一定会揍死他的。 钱辰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刮了刮她的鼻子后笑道:“你啊,二哥太了解你了。如果不是他某方面打动了你,你是不会任他抱你背你的,你那倔强脾气还不把他抓的满身伤痕?” 也许,他改明儿该怂恿怂恿小妹夫胡良新,让胡良新去找胡家老三或老四试试靠近小妹,看看小妹有什么反应。到时候,小妹自然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了。他,可是很看好这一对的呢。 至于他那个小妹夫胡良新,不行不行,实在太小了。要是等到胡良新长大啊,他怕是已经死了很多年,大家都不记得他了。他得看着小妹真正结婚,跟一个能让他放心的好男人。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只中意胡家老二胡良柏――够深情、够内敛、够权势,也够狠。他可不会看不出,这整个胡家掌握着大权的,其实是胡良柏,而非名义上的家主胡正。(..info无弹窗广告) 钱缱蹙眉,半晌后才说道:“二哥你不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人,而且他很爱她。胡五也说他爱那个女子很多年了,从不肯看别的女子一眼,也不许别人接近他。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这份深情,我觉得很同情他,所以才对他一些过分的举动比较宽容吧。” 她低下头继续缝补衣裳,还差一点就补好了,而她将要去村子里跟村民们以肉换大米与蔬菜――她已经等不及要跃跃欲试,给胡家人做一大桌好菜,然后从此以后天天吃上米饭和蔬菜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二哥性格最犟,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便淡淡的笑了笑,继续道:“他说起那个女子时,有些甜蜜有些哀伤,你知道我一向都容易心软的,看了他这样自然就做不出反抗他的举动来了。何况,他只是一时冲动抱抱我而已,大概是将我当成他那位心上人了吧。” “你们很像么?”钱辰有些小叹息,可惜了那么优秀的男人,居然心里已经有人了。胡良柏跟他的个性很像,心中不轻易住进哪个女人,但一旦有人住进来,就很难忘记了。照他看来,小妹跟胡良柏是彻底没戏了。 钱缱咬断了线头,看了看衣裳缝补的比较满意后便将针线收好,随意地说道:“大概吧,他说有些地方很像,我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像。” 她站了起来,将钱辰的衣裳放进了柜子里,转过身来时认真地道:“不过我已经跟他摊牌了,我说他要只是欺负欺负我,那我为了二哥忍忍就算了。但如果他是想将我当成别人的替代品,我拒绝。” “还真像你会说的话。”钱辰轻咳了一声,低头闷笑。然后他很不客气地指出:“我很乐意教教他怎么欺负你,毕竟你会忍的嘛。”其实也许……小妹还有机会。如果胡良柏再也见不到心里那个人的话,会爱上小妹也不一定。 “二哥,你下顿要吃生鱼吗?”钱缱淡淡的威胁道,见钱辰识相的举起手表示投降,这才露出了笑容:“二哥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换大米跟蔬菜,顺便换些油盐酱醋回来。” 钱辰点头:“一路小心。” 钱缱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门。 钱辰看着钱缱离开,心里也有了一丝惆怅。他的那位新婚‘娘子’胡静雨,也是个麻烦人物呢。时不时的会在半夜跑来看他,而且跟他说笑一两个时辰才肯离去,这让他觉得十分困扰。但碍于寄人篱下,他也只能将不耐藏在心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他会盼着胡静雨来了,他觉得这真不是个好现象。 钱缱很快的捎上了装满已经清洗干净的猎物的篮子,慢慢的朝胡家村内走去。胡正一家不喜欢跟村民们来往,只有胡良新偶尔还去村里逛逛,也就跟村民们打了几次交道。也许是因为胡正家的人个个都力大无穷的,连村长胡成德也很少来捋这家人的虎须。 篮子有些沉重,钱缱颇觉吃力,因此步伐也有些慢。但她走了一会儿,就不止是慢了,而是直接停了下来――前边站着她二哥的岳母大人,胡曼。 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前两次尴尬的经历,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在胡曼那令人费解的注视下,她还是强自镇定地笑着招呼道:“胡曼姑姑这是要回家吗?” 胡曼慢慢的朝她走近,脸上依旧挂着那不明的笑容。一直到了钱缱面前,她才懒洋洋地说道:“你见过我大白天的在吃饭以外的时间回家吗?我专程在这儿等你,因为我知道你今天要去找村民换米。” “不知道胡曼姑姑找我有什么事?其实在家里吩咐一声就可以了,还有劳胡曼姑姑亲自在这里等,我实在过意不去。”钱缱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她可不认为,惹怒这位美丽的姑姑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事实上,她一直跟胡曼保持距离,因为她觉得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能也不太好相处。 她的看法是主观了些,思想也封建了些,不过她还是接受不了像胡曼这样,一天换一个男人的女人。 “哼,少装模作样了,我就是来看看我们纯洁的小五媳妇――勾引到了男人,会欢喜成什么样。”胡曼绕着她转了两圈,眼里尽是不屑。她还以为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姑娘有多清高,一次又一次的破坏她的好事不说,还刻意的躲着她似乎她很脏。却原来,比她更会装纯情勾引男人。 她和男人是各取所需,不过这个小姑娘可就比较有心思了。明明嫁给了小五,却又跟老二勾勾搭搭的,应该是看出来老二比小五在胡家更有主导权吧? “胡曼姑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钱缱垂下眼睑,尽量避免与胡曼对视,以免让胡曼看出她的不悦。她想她隐约知道胡曼是为了什么而冲她来的了。 一来,大概是因为前两次她撞破了胡曼的好事,还让胡良柏两次训了胡曼,所以记恨在心;二来,大概是因为昨天她和胡良柏‘抱’、‘背’的事情,让胡曼觉得她也是故作清高,实际上却在勾引胡良柏…… 胡曼勾起白皙软嫩的手指,缓缓沿着钱缱的下巴滑动,轻佻地说道:“小姑娘,别在我面前伪装,没用的。我会跟你慢慢玩儿……对了,你说……老二要是知道你心思这么深……他会怎么对你呢?” 钱缱忍住冲动没偏开头,看着地面沉声说道:“我想胡曼姑姑是误会一些事了,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在胡家村呆下去,并没有其他想法。请胡曼姑姑不要误会我,也不要给平静的胡家找麻烦。” “我倒觉得你是个麻烦,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心思却挺深的。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想办法,揭穿你的真面目。钱钱,你可要等着姑姑哟……”胡曼心中已经认定钱缱是心口不一的女子,当即也不跟钱缱废话了,轻笑着一个旋身便轻飘飘的往胡家走去了。 虽然胡曼口里说着贬低钱缱的话,但她心中其实是早已有了危机感的。不知道为什么,钱缱越在胡家待下去,她越觉得这个小姑娘浑身散发着吸引人的气质。而且因为吃穿越来越好,似乎人也开始正常发育了。上回钱缱、胡良柏、胡良新三人去云峰,她看见钱缱穿了一身白衣裳,真与平日大不相同,还让她小吃了一惊。 她不允许,胡家村还有女人比她更吸引男人。胡曼恨恨地想着,特别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她要将钱缱赶出胡家村! 钱缱被她撞的跄踉了一下,站稳脚后转身看着胡曼曼妙的背影不由得苦笑。她就知道上两回撞破胡曼的好事,胡曼会记恨她。很显然她这一次的事情给了胡曼很好的借口,她有预感她从此会有麻烦了。 轻轻叹了口气,她认命的朝目的地走去。是福不是祸,反正她一定要在胡家村待下去,还有二哥,所以她不能退缩,一定得小心认真地应付胡曼的挑衅。以免……落入胡曼的陷阱中,到时候连累二哥一起跟她被赶出胡家村。 第二十七章 你喜欢狐狸吗 更新时间:2010-12-07 正午刚过不久,钱缱便满头大汗的提着比之前更重的篮子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一进家门她先喘了一会儿气,等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再将篮子往后院厨房提去。 村民们一见是她,都很乐意与她换肉,毕竟胡家村里不是人人都像胡良沛一样可以打到那么多又肥又大的猎物的。所以她就跑了三户人家,立刻把篮子装满了,肩上还扛了一袋米,压得她差点在半途就断气了。 好不容易到了厨房,钱缱才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慢慢的淘米,心想这体力活儿真不是女人干的。要是在以前那个家的话,爸妈还有大哥二哥哪儿舍得她做这种粗活儿啊? 钱缱一边搓着米一边想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了,鼻子也酸酸的。她不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有时候她会怀念以前的温情,并憎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每当夜深人静,她累的一点都不想动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其实很想找个人来依靠。她真的,辛苦太久了。 当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时,迅速的用袖子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眶,恢复了常态。幻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无尽的奢想是不起作用的,未来的路还得她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钱钱,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呢?”胡良新凑近她便闻到她一身汗味,又见厨房里多了粮食和蔬菜,心知她是一个人拿肉去换了粮食蔬菜回来,不禁心疼地埋怨道。 钱缱轻咳了一声,感觉没有鼻音在里头才抬头笑道:“也不是很重,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是去玩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胡良新也要她去玩水的,但是她婉言拒绝了。因为当时胡曼斜眼睇她,让她有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于是她干脆躲着胡曼。她惹不起,最起码躲得起。虽说胡曼作风不正,不过到底还是胡正的妹妹,她觉得一旦她和胡曼发生矛盾――胡家人帮的必定还是胡曼。 “我不是惦记着要帮你去换东西嘛,谁知道你却不要我帮忙……”胡良新气恼地坐了下来,她一点都不明白他要照顾她的心思,真是气死他了。他索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凶恶地说道:“钱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知道吗?不然,我会非常生气!” 钱缱感觉不自在极了,被一个六岁的孩子这么抬着下巴……她假装低头淘米,躲过了他的手,然后说道:“好,我知道了。”只是他之前也没跟她说,她压根不知道他会这么早回来,目的就是为了帮她拿东西。再说了,让别人看见六岁的孩子帮她扛东西,会不会太奇怪了? 好像虐待未成年儿童一样。 “那我帮你做饭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胡良新还算觉得满意,最起码她没再以前很客气的拒绝他了。至于其他的,他只好慢慢来咯。遇到一个能让他像对待恩人一样的人,很不容易的,所以他将对恩人的感激全都转化到她身上了,起码自己能感觉好受一些。 钱缱知道他倔犟的很,不好逆他的意便四周张望了片刻,伸手去将木盆拿了过来,然后给了他一把菜:“那我教你摘菜,就是这样,掐掉头尾,还有烂掉的地方,有虫咬过的地方……” 经过钱缱一番详细讲解,又做了几次示范后,胡良新终于懂了。他接过钱缱手里的菜,学着她的模样在她的注视下摘了两根菜,然后看着她,见她点头表示赞赏后才继续摘起来。 “说真的,做人真的好麻烦。”胡良新一边摘菜一边嘀咕:“吃饭穿衣住,都这么麻烦,样样都要讲究。而且啊,人都好虚伪,明明很讨厌对方却还要假装喜欢。比如说我就很讨厌胡曼,以前我天天骂她,但是现在爹和娘都说我不能再骂她了。不然,胡家村的村民们会认为我没有教养,而且目无尊长,因为她是我‘姑姑’。” 钱缱不禁失笑,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总会对‘做人’的问题感觉到不解。当她还很小的时候,老妈告诉她不可以说那个阿姨丑,她也一样困惑,不明白为什么要撒谎说人家漂亮。 “钱钱,你喜欢狐狸吗?”胡良新突地抬头,目光熠熠地看着钱缱问道。 钱缱一怔:“狐狸?”她见胡良新点点头,眸子里好像有一些紧张――她没看错吧?她看了胡良新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想知道答案后,便答道:“不讨厌,而且我很喜欢。” 以前她还救过两只小狐狸呢,结果其中有一只小狐狸凶巴巴的,除了她之外对任何人都想攻击,最后弄得警察局都出动了,还害她转学。不过那时候她才国中,后来是她以绝食来威胁大哥,才使得以严肃著称的大哥答应她――帮她将两只小狐狸送回深山里去。 “真的吗?你喜欢狐狸啊?你不觉得它们很狡猾,很凶残,很恶心吗?”胡良新一瞬间激动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爱极了。随即他撇了撇嘴说道:“不过狐狸名声不太好,很多人都说什么‘狐臭’啊、‘狐狸精’啊,都是借狐狸来骂人的,我觉得很多人都会讨厌狐狸的。” 钱缱笑着摇头道:“那不过是人的误解而已,狐狸其实跟其他的小动物一样,很可爱很机灵很通人性的。你跟它们相处久了,它们会跟你做朋友,而且会跟你撒娇。” 她突然想到那只有点别扭的狐狸,于是唇角更上扬了:“不过有的狐狸性格也不太好,很难接近。即使它知道你不会伤害它,它也不肯让你过于靠近它,总是离你远远的。但是呢……总的来说狐狸还是挺可爱的,只是一般人没有机会与它们相处而已。” 对她来说吧,狐狸跟其他小动物没什么区别,她以前因为寂寞而养过许多小动物,所以也许身上都有动物气味了吧,很多动物都不怕她的。就像,之前那只小白兔一样,伤好之后都还不舍得离开她,一步一回头的。 胡良新越听越觉得狐疑,不由得打量着她,问道:“钱钱,你说的你好像跟狐狸相处过?” 第二十八章 整人反被整 更新时间:2010-12-08 钱缱稍稍想了想,觉得她与两只狐狸相处过一个多月的那件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不说过她以前世界的事就可以了。.info[]于是她笑着答道:“我曾经……” “钱钱,有人找你。”不知何时,胡良柏已经站在了门口,也不知他将钱缱方才所说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但他的眸子里的确有几分异色。 “我这就出去。”钱缱起身将已经淘好的米放进了锅里,见火势正好便盖上了盖子焖着,然后才转身擦着手往外走。她以为,不是胡良琪就是胡良紫,要不然就是胡宁了。而此时的她,早已将方才胡良新提出的问题给忘了,当然胡良新也忘了。 胡良柏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提醒了句:“算账的。”接着他便走到胡良新面前,挑眉示意胡良新随钱缱一同出去,因为她将会有麻烦。 钱缱愣了片刻才将他两句话联系起来――有人找她算账。她轻微蹙眉,继续往正屋走去,心里却十分不解。她做了什么事,竟会有人找她算账? 这边,胡良新已经跟胡良柏‘窃窃私语’了几句后完全明白了,于是也不打算放过他二哥,拉着胡良柏便往钱缱已经消失的方向走去。毕竟大难临头的时候,还是只有二哥搞得定事情。 当胡良新和胡良柏走到正屋的时候,看见胡家村里的村民胡彦山正怒气冲冲的对钱缱吼叫着,而钱缱则是皱眉捏着自己的耳垂,仿佛这样就能使得灌入耳朵中的声音小一些。胡良新很快就听懂了胡彦山在愤怒什么――胡彦山丢失了一串祖传的翡翠项链,怀疑是钱缱偷走了。 “不是声音大就能吓唬人的,你对我家娘子最好客气点。”胡良新冷着一张小脸走上前去,分开了胡彦山和钱缱,阻止了胡彦山的气势逼人。 胡良柏因胡良新一声‘娘子’而微微皱了眉,他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觉得他们一点也不配。就算他这位五弟再大一些,他还是觉得他们不配,而且站在一起非常刺眼。 “她、她偷了我祖传的翡翠项链,我要她交出来!”胡彦山在胡良新的冷眼下感觉有些背脊发寒,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只是声音下降了几个分贝。 “我没拿,而且我也没见过你家祖传的翡翠项链,你不要血口喷人。”钱缱淡淡地说道,心想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个巧合,不可能她刚跟胡彦山换完东西,胡彦山的贵重东西就丢了。以前在王家,他们也经常用这招来陷害她,说她手脚不干净,然后好将她狠狠教训一顿。对于此类事情,她太有预知能力了。 “胡说,你跟我换完米,我家祖传的翡翠项链就不见了。”胡彦山瞪眼指责道:“本来我好心给你换米,谁知道你居然见财起意,偷走我们家的祖传之物,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钱缱很平静地道:“捉贼先拿脏,这么说你知道那条翡翠项链现在在哪里了?”她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之前她去换粮食蔬菜时碰上了胡曼,而胡曼的那番话很显然是从此要盯上她了,这么一联想之下――她知道‘赃物’很快就会出来了,而且一定在她房里。 虽然,她从换完米回来就没有回自己房间一步,但肯定有人早就进去了。 “随便想想也知道,不是在你身上就是在你房里!”胡彦山得意洋洋地说道,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胡良柏再次皱眉,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非常讨厌,而他记得这个男人也是胡曼的入幕之宾。说到底,他是不信钱缱会拿那条翡翠项链的,原因嘛……胡彦山很快就会明白了。 “如你所愿,我们就先搜房间吧。如果我房里没有,再搜身也不迟。”钱缱淡淡一笑,准备让胡彦山好好看看她的房间,看看他那条所谓的祖传翡翠项链在她那间房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她便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而胡彦山为了防止她找到那条翡翠项链再将其藏匿起来,于是赶紧跟了上去,紧紧的盯住钱缱的一举一动。至于其他胡家人,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一齐往钱缱的房间涌去,准备看胡彦山怎么自掘坟墓。 一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钱缱站在门口,对胡良新说道:“胡五,你带他进去搜,最好是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看看有没有他的那条祖传翡翠项链。” 钱缱的话暗藏玄机,而胡良新作为给她这个‘玄机’的正主儿,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胡良新极顽皮的一勾唇,朝她点头道:“钱钱你放心,我们今天来个‘关门打狗’,或者学大老爷升堂,好好审问一下他为什么要污蔑你。” 胡良新看了正欲辩解的胡彦山一眼,一把拉过胡彦山便往屋里带去,力道之大让胡彦山差点摔跤,同时心中也有了些惧意。不过早已安排好的计策让胡彦山还是镇定下来,开始和胡良新一同搜索钱缱屋里的值钱东西。 “看,我的翡翠项链果然在这里!”胡彦山假装到处搜索了一会儿,然后到柜子一角拿出了‘绝对会在那儿’的翡翠项链,转身故作惊喜和愤怒的嚷道:“钱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就是偷我家祖传翡翠项链的小偷!” 钱缱依旧脸上挂着微笑,只是走近了胡彦山,瞟了瞟他手中所谓的‘祖传翡翠项链’之后,略有些讥讽地说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一个拥有许多金银首饰的人,会千方百计去得到一件根本不值钱的赝品珠宝吗?” 胡彦山一愣,下意识地答道:“那当然不会。”随即他心一惊,低头看自己那串翡翠项链,突然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这串项链…… “看来你还算有点头脑,既然你都说不会了,那么我又怎么可能去偷你这串连一文钱都卖不了的假珠宝?”钱缱眼角余光看见胡良新端着托盘走过来了,于是伸手从他端着的托盘中抓了一把珠宝首饰,弯唇笑着举到胡彦山面前,让胡彦山看个清楚,也让胡彦山死个明白。 胡彦山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多名贵珠宝!而更他震惊的是,他祖传的翡翠项链居然变成了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他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差点让他惊叫出来――翡翠项链一直是他媳妇保管的! 原先她就百般不情愿,怕将祖传的宝贝给弄丢了,所以一直不肯拿出来。难道说……是他媳妇上街打了个假货回来滥竽充数的??? 胡良新抖着满盘珠宝冲胡彦山笑嘻嘻地道:“胡大叔,也许你还不知道喔,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非常疼我家娘子。所以呢,每回我上街,都会选一些珠宝首饰给她,只是她一直不肯戴、珍藏在家里而已。你说说看,你那点破玩意,比得上我送的这些东西么?” 钱缱抿唇而笑,胡家向来不缺钱,这点她是知道的。虽然她和二哥都很怀疑胡家以前并非普通人,因为他们搬来胡家村也不过一年尔尔,但她和二哥都不关心这事。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和二哥一样,身世也非常惊人。所以胡良新给她买东西,她也从来不拒绝,就当放在家里偶尔拿出来欣赏。 她以前便见多了黄金白银钻石等贵重东西,自然认得出什么为真什么为假。当胡彦山找到那串所谓的‘赃物’项链时,她就看出那东西不值钱。现在她只能说,胡曼陷害她的伎俩真是低级,让她忍不住想要帮胡曼设计一下更好的圈套。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笑自己心思变坏了。 “我……我……”胡彦山羞惭地将项链收到了背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看向门口冷着脸的胡曼,瞧见她眼里的怒意后心里就一‘咯噔’,看来这回事儿没办好,把美人儿也给得罪了。 胡曼一声冷哼,看不下去这没用的男人,转身便走。胡彦山也想跟上去,却被胡良新一个旋身给拦住了,同时胡良柏将房门给关紧了――这两兄弟就是这么默契。 “胡大叔,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以作你今天冤枉我家钱钱的惩罚。”胡良新早已将手里的珠宝首饰放回原位了,这时就笑嘻嘻的看着满脸惊吓的胡彦山,开始讲述游戏规则:“我喊一二三,你在前边跑,我在后边追。要是你被我追上了,你就得受一次打手心的惩罚。时间嘛……看你年纪大了,就两柱香的时间吧。” “你、你……”胡彦山吹胡子瞪眼,但见房门口站着胡良柏,却没法跑也不敢跑。 胡良新一溜烟跑出去,又一溜烟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然后交给了胡良柏:“二哥,戒尺给你。”他房里的好玩东西可多了,都是上街时买回来的,下次再拿新鲜的跟这位色大叔玩儿。 钱缱也有些目瞪口呆的,只听见胡良新顽皮的‘一二三’之后,胡彦山已经没命的开始跑了起来。最终在胡彦山被胡良新追上,而一脸抽搐的去胡良柏面前接受打手心的惩罚时……她抖着肩膀转过了身去…… 第二十九章 夏日温暖 更新时间:2010-12-08 这晚,钱缱做了很多噩梦。 她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着,一会儿梦见她竭力要保护的二哥钱辰被王家夫妇开膛破肚,一会儿梦见她自己被很多血淋淋的动物们猛追。最后,她在一场她最挂念的钱爸钱妈以及她大哥为了她和钱辰的失踪而相继死去的梦境中,惊叫着醒了过来。 猛地坐起身子,钱缱才发觉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全身。她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眼泪不可抑止的流淌下来。她什么都不怕,但是她害怕她的亲人会因她而死。她好想爸妈,好想大哥,也好想二哥恢复原来的健康。 小声啜泣了一阵,她擦干眼泪穿衣下床,将汗湿的长发扎在了脑后,打开房门朝外头走去。夏风吹在她身上,使得她心情转好了很多。 经过钱辰房前时,钱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见房内烛光透亮,顿时心一喜。原来二哥也没睡吗?太好了,她正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她当即转身朝钱辰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轻唤了声‘阿辰’,却没见房里有动静。 于是她轻轻推开了房门,正待往里走,却突然愣住了。那不是……二哥名义上的娘子,胡静雨吗? 此刻胡静雨和钱辰也同时望着钱缱,胡静雨倒是一脸大方,钱辰则有那么一点不自然。胡静雨笑着招手道:“钱钱,你也没睡呀?过来聊天吧,你弟弟会说好多故事呢。” 钱缱看着如今气色已经好很多的钱辰,掩饰地笑了笑:“不是,我只是上茅厕,然后看见这里有光,所以就来看一下。既然你们在聊天,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也要回房去继续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钱辰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但碍于胡静雨在场而没吭声。胡静雨则是一脸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来:“那好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聊天,你快去睡吧。” “好的,你们慢慢聊。”钱缱垂下眼,轻轻关上了房门。 在紧闭的房门外,钱缱怔忡了一会儿,直到房里笑声又起,她才转身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莫名其妙地,她有了一丝孤单的感觉。二哥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但是似乎……二哥没跟她说起过胡静雨会在夜晚时分找他呢。看刚刚胡静雨的样子,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失落的低头踩着被风吹落的叶子,心想二哥还没给她说过故事呢,胡静雨倒成了二哥破例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嫉妒,而是……好像唯一的亲人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似的。 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单薄外套,钱缱在草地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幸好现在天气转热,这样在夏夜吹吹夜风也挺不错的,她以前经常这么做。但是她知道,心情很不一样的。以前是因为寂寞,现在也还是因为寂寞,可现在的寂寞却比以前的寂寞要深入骨髓百倍,也令人难熬百倍。因为那时候的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大小姐,不必为生存问题而烦恼。 “知道那人是谁吗?”一声让人觉得浑身发凉的问话传来,钱缱竟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个人。 她侧头看去,才见胡良柏正翘着二郎腿,以十分优雅的姿势坐在离她仅四五步的回廊木栏上坐着,看着她等待答案。他那如星星般璀璨的眸子,突然就让她有了想哭的感觉,其实这个男人真的跟她以前的二哥好像好像,她以前也挺喜欢二哥的。 忍了忍泪意,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反问道:“如果我说是胡五呢?”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她不会告诉他,因为胡曼也是胡家的人,还是他的姑姑。她不认为他会‘帮理不帮亲’,她对于整个胡家人来说,只是个外人罢了。 要不是因为她肯吃苦耐劳为他们做事,当初他们就不会留她在胡家村。她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不识时务。 胡良柏看着她直蹙眉:“你不该冤枉五弟。”他对你那么好。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钱缱笑了:“既然我说的你不信,又何必来问我呢?”不过她很快就解释道:“其实我只是说笑而已,胡五对我这么好,而且帮我出头,怎么可能害我呢?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是为了阿辰的病才留在胡家村。如果阿辰有一日走了,我也不会死赖在胡家村不走的。” 胡良柏突然心里有了些不悦,她把他们当什么?说走就走? “也许……”他撤回放在她脸上的视线,仰头靠在了走廊大柱上,淡淡地说道:“我该提醒一下五弟,有些人是天生没有心肝的。即使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记得半分,更别想她会像知恩图报的畜生一样报恩了。五弟这样下去,迟早会受伤,我是该提醒一下了。” 钱缱微怔,他在骂她连畜生也不如?但聪明如她,她很快想明白了胡良柏为何拐着弯骂她的原因。她笑着解释道:“不是,胡二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人讨厌我,我会为了阿辰忍下来,也不想给你和胡五还有伯父伯母添麻烦。如果有一天阿辰不在了,而你们不再需要我留下,我也同样不会让你们为难。”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这么说,是为你们着想,而不是说有朝一日我会离开。如果……”她低头浅笑:“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和阿辰会留在胡家一辈子。” 这世界虽大,却少有她容身之处,好不容易被她找着一处,她又怎会轻言离开?如果胡曼只是想出口气的话,她忍一段时间自会风平浪静了。就算有一日二哥毒发身亡,她也会留下来报恩,因为在困窘之时是胡家人收留了她和二哥,还不遗余力的帮二哥治疗体内的毒素。 胡良柏复而俯下头来看她,良久后露出一丝笑容:“这还差不多。”他心情也因此而好转了些,尽管他有些排斥自己对这小姑娘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却还是在时常被她影响着。 胡良柏起身从走廊木栏上离开,慢慢朝钱缱走近,钱缱则趁他起身的时候悄悄打量他,心中暗自惊叹在月色下他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晕,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美男一样。她心里不由得想着,这样的男人,以前会是个什么身份呢? 胡家很有钱,有钱到根本不需要去考虑生计问题。他们极少上街,但一上街就必定会乱买东西,曾经胡良新买回一把戒尺――就是今天白日胡良柏用来责打那胡彦山的那把。胡良新花费了五两银子,让她知道后简直哭笑不得,那哪里需要五两银子之多? 所以她每每对胡家人感到很好奇,不知道这家人到底为了什么才住来胡家村,难道也是为了避战乱吗?但是他们的行为举止都很奇怪,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也从来不打听。她不想做一个好奇心旺盛而且嘴巴特长的女人,二哥说那样的女人最讨厌,所以她虽然好奇,却不多事,只偶尔在心里想想。 “是胡曼。”胡良柏挨着她坐下,用肩膀碰碰她后唤回了她的神智。他唇角绽开了一朵笑花儿,他以前很讨厌别人看着他出神,特别是女人。但她这么看着他,他却觉得意外的愉悦,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但他想,多少还是因为她曾不顾性命的不肯丢下胡良新,而且还大骂他冷血吧。虽然他一向不认为自己热血,不过她骂了他之后,他确实有过短暂的反省。他觉得,他跟五弟之间的感情,最起码不能被她跟五弟之间的感情给比过去了。 “咦?你知道?”这回换钱缱惊讶了,她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他自己猜的。挑拨离间这种事儿,她从来不做,而且她也不认为他会去惩罚胡曼什么。 胡良柏被她的反应逗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后很自然的抽走她的发簪,将她一头长发给放下了,然后说道:“胡家没什么事能瞒过我,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而且那胡彦山也是她的男人,我焉有不知之理?” 她还是放下头发来比较好,一张瓜子脸衬托得更加小,看着比较楚楚可怜一点,没有平日像个大人一样的冷静自持了。 钱缱拨着头发,对他伸出手来,挑眉道:“还给我。”他真是过分,她本来就不怎么会绾发,好不容易绾好却又被他给弄散了。另外他还很自大,他当真以为胡家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胡良柏见她本来挺赏心悦目的,但突然就竖眉瞪眼的,不怎么像他心中那个女子了。于是失了逗她的兴致,他将发簪丢在了前边草丛里,勾唇道:“拿去吧。” “你……”钱缱气结,他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劣呢,不过那只发簪是木头做的,她自己做的,丢了就丢了吧,她不要了,自己再做一只! 她站起身来,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顺便讥讽了他一句:“其实胡家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呢,别太自大了。”譬如说她和二哥的身世,他知道么?他们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很美很有爱的世界,他才不知道呢! 一直到躺在了床上,困意袭来,钱缱心里才隐约有了一点认知:似乎她的心情……变好了? 果然,余下的两个时辰,钱缱没有再做噩梦。本该是炎热的夏天,她却在梦里有了温暖的感觉…… 第三十章 毒计 更新时间:2010-12-09 胡曼扭着腰肢从房里出来,虽然没整到钱缱的事让她心情不爽了几天,不过现在她已经差不多忘了,打算先犒劳犒劳自己再说。至于那小姑娘,她有的是时间再想办法。 她拨弄着头发走到后门,随意的一抬头却一下子怔住了。胡二?他在这儿做什么?她心里狐疑着,步子放慢了下来,直到走到胡良柏面前时,她才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他没笑的冷脸一眼。 脚下一跄踉,胡曼恼羞成怒,美丽的凤眼一瞪:“你干什么?” 胡良柏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她,伸出去勾绊了她一下的脚慢慢踩回原位,挑眉道:“钱钱是小五的娘子,小五喜欢她,甚至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所以她也是我的责任。如果……你再对她动手……我想我们可能会有些无法和睦相处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威胁我?”胡曼因气愤而使得丰满的胸脯急速起伏着,她尖声指控:“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 胡良柏在她眼前摇了摇修长的食指,纠正道:“你错了,她如今也是胡家的人,所以不能说她是‘外人’。不管你认为我在提醒你也好,威胁你也罢,总之你牢牢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否则――将来的后果你不一定承受得住。你应该明白我的作风,不要让我知道你伤了她,就这样。” 拍了拍胡曼的肩膀,胡良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转身优雅的离去。 胡曼有一瞬间想扑上去咬死他,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恨恨的一跺脚,她气冲冲的朝林子里走去,她需要发泄!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胡家后边密密的树林子里响起了暧昧的水乳|交融之声,男人的喘气声与女人的浪|叫声交织成了淫糜的乐章。今日却是没有人再来打扰一男一女的好事,自从第一次事情发生后,那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再也没踏足过这个林子。 羞人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空气似乎也因此而松了口气,只听一声懒洋洋娇滴滴的女音很无耻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这活儿还行的份上,就凭你上回办砸的那件事,我就不会再给你甜头吃。” 胡彦山一个翻身又将酥胸还暴露在外的胡曼压在了身下,色迷迷的一把又一把的摸着,口里说道:“是我给你甜头吃吧?整个胡家村还有谁比得过我?至于上回那件事,的确是我家那口子做了手脚没让我知道。事后我已经狠狠教训了她一顿,让她吃了苦头了,宝贝儿你就别气了。” “哼!那黄脸婆,居然坏我的事,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暗地教训她了!”胡曼怒道,想想上次的事情她就觉得窝囊,居然被那小姑娘反将一军!幸好胡彦山没抖出她来,不然以胡良新的调皮加上胡良柏的纵容,当时她也得被他们追着满屋跑了,那可真是糗大了。 “好了别气别气,来日方长嘛,再想办法对付那小姑娘就是了。”胡彦山实在不明白,那小姑娘闷不吭声的,不过就是撞破了他和胡曼两次好事,胡曼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照理说,那小姑娘也没将他们的事说给村长听啊? 随即他有些不乐意了,大手探着她的娇躯,埋怨道:“我就说我休了那黄脸婆,跟你成亲,你却不肯。莫非……你这小蹄子在外头还有野男人?” 胡曼一下子坐起身来,推开胡彦山皱着眉头道:“我可是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我是不会跟任何人成亲的,你别老提这事儿!”笑话,她胡曼可能嫁给这些恶心的男人?何况天下男人那么多,她可不会只把眼光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胡彦山哼了一声:“那可就奇怪了,你哥不是说你丈夫早死?莫非你还惦记着那死鬼?”不过话说回来她那三个女儿可也是水灵灵的,要是将她一娶过来,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不也归他了?哈哈哈…… “不关你的事!”胡曼开始穿衣,十分厌恶的皱眉。 “好好好,我不提了还不行吗?别生气……”胡彦山伸手过去,却被胡曼拍落了。他本想发脾气,不过想想又决定算了,好歹是个浪荡的尤物,而且不必花钱。他去妓院,那还得花上一大笔银子呢! 胡曼穿好衣裳,站起来欲走时突然脑子生成一个想法,顿时喜笑颜开的转身又重新坐了下来。她一把夺过胡彦山手里的衣服,竖眉说道:“我要你再帮我一次,这次要是失败了,我割了你的命根子!” 胡彦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护住了下身,怒道:“不要乱开玩笑!” 胡家村的村民都是很注重口劫的,最忌在嘴上胡乱说这种类似毒誓的话语,他们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成真。而且,胡家村也的确有过这样的例子,真人真事。 “瞧你,怕的跟个啥似的。”胡曼掩嘴笑了起来,鄙夷地道:“放心吧,我还留着你那活儿有用。” 胡彦山稍稍平复了心情,没好气地问道:“又有什么事?” “我告诉你,那小姑娘虽然名义上是我们家小五的娘子,实际上啊……”胡曼哼了一声,说道:“实际上她却勾引我们老二,上回还被我们老四撞见他们俩搂搂抱抱的。我吃饭的时候可是亲耳听到老四这么说的,而且钱缱脸红耳赤的,心虚极了。所以呢,我要你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村长,但你必须添油加醋,说的跟真事儿一样,你明白?” 胡彦山愣了一会儿,摇头:“不明白。” “你笨啊你?”胡曼骂道,接着一把揪过了胡彦山的耳朵,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最后瞪着他道:“明白了?我就是要羞辱她!你知道这种小姑娘啊,最怕的就是这种方式的羞辱了,哼!” 胡彦山摸了摸被揪痛的耳朵,心想这女人可真够毒辣的,他这回可得给她办好了,不然有一天他这赖以生存的命根子真要被她给割了…… 第三十一章 危急时刻 更新时间:2010-12-09 微凉的风吹走了些微酷暑的热毒,飘然白裙在风中翩翩起舞,但这种诗情画意的美却被小孩的嬉闹给打破。(..info好看的小说)正是‘只能远观’的意境――走近后便会知道,少女与小孩的对话完全与这美感不符。 “钱钱,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胡良新哭丧着脸坐在地上,用钱缱找来的树枝撬着脚底的恶心秽|物。他不过是想拉钱钱出来玩一会儿嘛,老天爷干嘛这么整他,让他踩上一坨狗屎呢? 钱缱站在他身旁,忍着笑意低声道:“胡五,这不是倒霉,不是说踩到狗屎会发财吗?我想……你应该快发财了。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捡到一大笔银子。” 胡良新皱眉嘟嘴:“我才不稀罕呢,我家多的是!”然后他气恼的抬头:“钱钱!你笑话我,你没安好心!”但见她笑的连眉都弯了起来,他又觉得这一踩挺值的,要她放开小心翼翼这样开怀的笑,可不容易。 这时钱缱的确是忍不住了,所以才没遮掩的笑了。她笑着笑着,突然见到远处来了很多人,似乎是胡家村的村民们,不由得收敛了笑意,微微蹙眉道:“胡五,你看那边――来了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胡良新一听也转过头去看,果然见到十几个人往这边走来,带头的是村长胡成德。他不顾鞋底的狗屎了,站起来便拉住了钱缱的手,说道:“我们走,不管他们干什么都不要理会。” 胡良新是看出胡成德带着那些人似乎正冲着钱缱而来,所以他才赶紧要拉着钱缱离开。虽说万一发生什么事,他还能对付几个,但他身体毕竟太小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钱缱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地跟胡良新往家里走去。她和他又不是贼,为什么要躲着胡成德他们呢?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再者也是为了她好,她就还是不要惹事为好。 后边的胡成德等人见钱缱二人突然改道而走,于是立刻分成三路,将钱缱和胡良新在一处小山坡上给堵住了。随后胡成德站了出来,指了指钱缱后,立刻有三个男人出手要去抓住钱缱。 “你们干什么?”胡良新很轻易的就将那三个男人给逼退了,然后怒目而视。这些人果然是冲钱缱来的!真不知他们又编了什么谎言,要对付一个弱女子,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胡成德不是第一次知道胡家人个个力气大了,但这时候他却没有惧怕,很严肃地对胡良新说道:“胡良新,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我听说你的这个新婚娘子,不守妇道红杏出墙,我是来给你讨公道的你知道吗?你快让开,我们要证实一下她是否红杏出墙了。” 钱缱愕然,红杏出墙?没搞错吧?她如今不过才十四岁年纪,发育尚不完全,她去偷谁啊?她皱着眉试图讲理:“村长,我想你弄错了吧?我从来都是本分做事,没有做过对不起胡五的事情,你别信错了小人之言才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又是胡曼搞的鬼?在胡成德面前吹了什么风? “哼,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到底是清白还是肮脏,我让人检查一番就知道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接受我们的检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胡成德对作风不正的女人最是厌恶,此刻也对钱缱的态度好不起来,当即便挥手让众人上去将钱缱压住:“将她拿下,给她验身!” 验身?钱缱顿时怒了,她当然明白胡成德这个‘验身’是什么意思了,古代不就是那一套吗?她不断的拉着胡良新后退,生气地说道:“村长,你未免太为老不尊了!就算是要验身,那也得由我丈夫来验,而不是你们这些男人!你们这是试图往我头上扣帽子么?” 她有理由怀疑,他们是否借验身之名,来泼给她污水之实! 但胡家村的村民们一向以村长胡成德为尊,所以胡成德的命令等于是胡家村的圣旨,所有人都往钱缱奔去,很快就有人将钱缱给架住了。而胡良新则一手抡着一个,着急的想要将钱缱抢回来,却因为个头实在太小而无济于事。 更要命的是,一个男人索性将胡良新抱了起来,钳制在手里,胡良新再也没办法动弹了。他愤怒了,大叫道:“我警告你们!你们今天敢动她一根寒毛,我让你们整个胡家村给她陪葬!” 钱缱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又见其中有两名妇女朝她走近,顿时心生恐惧。她知道她们就是要给她验身的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使架住她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她仍然觉得羞愧无比。情急之下,她猛然朝胡良新身后喊道:“二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都慌里慌张的朝钱缱所看的方向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见到。就趁此机会,钱缱冲胡良新猛眨了几下眼,胡良新一下子明白了。 钳制住胡良新的男人此刻因为钱缱一声‘二哥’而被吓得往回看了看,而胡良新瞅准时机立刻踢了那男人下身一脚,然后迅速的脱离了男人的掌控,飞一般的往家里跑去。他知道钱缱的意思,她是让他赶紧跑回去向二哥求救。他飞快的跑着,只希望能够赶在他们欺负她之前,不然他一定会杀光这群可恶的胡家村人! “怎么办?他肯定……肯定跑回去叫那个胡家老二了,我们是不是……”胡彦山战战兢兢地看着村长胡成德,问道。他还是有些怕的,因为他被胡良柏修理过两次了,他知道胡良柏的厉害。 胡成德微一沉吟,果断地挥手道:“照计划进行!你不是说她就是跟胡家老二有奸情吗?如果查证她真的不是清白之身,那就连胡家老二也会受到惩罚的,我们胡家村的规矩不能破!” 胡彦山吞了一下口水,只好闭了嘴。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回不会出什么事吧?上天可要保佑他啊…… 胡成德看着众人及那两名妇女说道:“所有男人都闭上眼睛,你们去给她检查,速度要快,不然等胡家老二来了,就功亏一篑了。” 胡成德率先闭上了眼,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只有抓着钱缱的那两名男人虽然闭上了眼,但到底还是抓着钱缱的手臂,闭上眼也仍然对钱缱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而那两名妇女则按照胡成德的指示朝钱缱走过去,试图脱掉她的白色纱裙给她做检查。 “放手!你们这群混蛋,人渣!”钱缱一心只想拖延时间,拖延到胡良新搬救兵来,所以她拼命的挣扎,就是不肯让那两名妇女碰到她的腰带。她双手被钳制住了,于是她用双脚用力的踢着,一连将那两名妇女踢翻了几次,她身上的纱裙也因这挣扎而传来撕裂的声音。 最后两名妇女跟胡成德告状,胡成德没办法,又让另两个男人上前将钱缱的双腿分开抓着,于是钱缱就呈大字型被四个男人这么分开钳制着了,双手双脚传来的疼痛比起她心中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钱缱这时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她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就算在王家受尽了虐待,她也因为年纪小、长的面黄肌瘦而没被男人骚扰过。她绝望的偏过头,知道以胡良新的速度,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胡良柏带到这里来。 她感觉腰带松开了,两名妇女的手开始解她的纱裙。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在地,她头一次痛恨自己这样弱小,更痛恨那夏风为何那般猛烈,让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衣衫被解开的清凉。 就在两名妇女要脱下钱缱白色裘裤时,呼啸而来一批不明物体,众人哀嚎着纷纷倒地。钳制着钱缱的四个男人也无一例外,钱缱的身体便急速的下坠。 一个墨色的身影飞快的闪现在钱缱身前,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她下坠的瘦小身躯。轻移步伐,两个旋身之后,墨色的身影站稳了,随后不着痕迹的将钱缱正对他宽阔的胸膛抱在怀里,遮住了她的大半春光。 “二哥……”远远地,传来了胡良新气喘吁吁的叫声。他实在是赶不上二哥的轻功,哎,为什么不管到哪个地方,最爽的都是二哥呢?但当他跑到胡良柏和钱缱面前时,他就不想其他事情了――他们居然把钱钱给弄哭了? 胡良柏微微眯眼,看着全部被他以石子打中双腿穴道躺在地上的胡家村村民们,轻轻将钱缱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怎么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他轻勾唇角,戏谑的眼光看向了簌簌发抖的胡彦山。有些人,总是不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真是教他为难啊…… 钱缱突然间泪如雨下,比之前的眼泪多出不知多少倍。她紧紧的抱住了胡良柏的腰,在他怀里轻声啜泣…… 他来救她了,真好,真好…… 第三十二章 是羞不是怕 更新时间:2010-12-10 此情此景,饶是胡成德身为一村之长,心下还是不免大骇。 这个世界,武功是最深的禁忌。曾经因为武功而引起腥风血雨互相残杀的世界,早已随着大批懂武功之人的死亡,而使得武功成了传说中的神话。如今在整个世界找得出的懂武功之人,不过寥寥数十人。并且除了朝廷与叛兵中一二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肯轻易露面。 “你、你想做什么?”胡成德突然口吃起来,他知道胡良柏现在就算是要杀了整个胡家村的人,也是易如反掌。 胡良柏感受着胸口被眼泪浸透的湿热,邪魅的一笑:“村长害怕了?村长以为――我想做什么?”说罢,他的眼光飘向不远处呻吟着的胡彦山,方才他对胡彦山下手最重。 “胡二……”钱缱颤着声音在他怀里祈求:“带我回家……”她什么都不想做,她只想见二哥,她只想见二哥啊…… 胡良柏微一沉吟,轻轻点头,在她背上拍了拍。他看着胡成德一行人,冷冷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村长能亲自到我家,跟我们全家人解释一下。否则……你们好好掂量一下后果。至于你们的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爬回去的话,恐怕要等明日才能自动解穴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后边一句话里夹带的邪恶之意,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钱缱再将胡良新捞在手里,瞬间远去。 “村长,我们……”胡彦山浑身都冰冰凉的,连心也是冰冰凉的,胡良柏临走前那一眼,让他觉得非常恐惧不安。他不知道胡良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甚至有可能报复他。 他原本以为胡良柏只是力气大而已,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胡良柏居然是个懂武功的人!他现在已经被恐惧给包围了,万一村长对胡良柏说出他煽风点火的事情,胡良柏会不会杀了他?他浑身颤栗起来,顿时无比的痛恨起胡曼来――要是他难逃一死,他一定拉她下地狱! “等!”胡成德满腹怨气,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竟收留了一家这么可怕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他怒道:“难道我们几个大男人,还真的如他所说爬回去?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不过,那钱缱和胡良柏看样子是真有些暧昧的。如若不然,方才钱缱得救后应该立刻离开胡良柏的怀抱,转投自己的丈夫胡良新怀里去,但她却没有,还在胡良柏怀里委屈的哭泣。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胡良柏的确仗着一身武功,和钱缱两人联手欺负年纪小、不懂事的胡良新,暗地勾搭! 日头渐黑,小山坡上的十来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干等着,虽满心愤怒却也无处可发。当然,最受唾弃的还是害他们沦落至此地步的罪魁祸首胡彦山了。 此时此刻,钱辰的房间外,围满了胡家人。 从胡良柏第一次在胡家村露出身手,带着钱缱和胡良新以轻功迅速回到胡家之后,胡正一家人就有些吃惊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接下来胡良柏就在钱缱的要求下将她送进了钱辰的房间,然后被一脸冰冷的钱辰赶出了房间,随后房门紧闭,也不知这两姐弟在房里聊些什么。 胡正等人都在房外,有的站有的坐,有的焦灼无比有的漫不经心。不时的有人交换几个眼神,但却又都不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钱缱在胡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或许是因为她和胡良新及胡良柏的关系好,再加上今天是胡良柏亲自去救她回来的,胡家人不约而同表示了关心。当然除了胡曼,正在心里猜测钱缱有没有受到侮辱之外。 终于,房门开了,出来的却是钱辰。 钱辰一脸冷峻,将房门关好后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了。他现在很生气,但他知道他是无能为力。他的身体刚有起色,能够站在这院子里跟胡家人说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还得多亏胡明淑一直以来的调养。 “她已经好多了,但暂时不想出来见人。”钱辰抬头看了看抱臂靠在门口的胡良柏,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姐姐受伤害很大,但我觉得村长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姐姐。胡家村的规矩是很严苛的,特别是在男女之事上,如果村长亲自登门要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这得怪他和大哥,还有爸妈,从前对小妹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小妹根本没有领略过这种厉害。以前小妹恋爱的时候,他们顶多允许她男友拉拉她的手,所以她何时受过这等惊吓与屈辱? 在王家的时候,他每回就故意将她脸上以及全身弄得脏兮兮的,怕有人对她欲行不轨。幸而的确如他所料,没有哪个男人看见她面黄肌瘦、脏兮兮的模样,还能动得了色心。 胡良新气愤的跺脚:“村长还敢来要人?我们没找他们算账都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要是再敢上门来,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虽然十几个男人他对付不了,但一个糟老头子他是绝对没问题的! 钱辰却不语,一直看着胡良柏,等待胡良柏发话。他心里无比清楚,这胡正一家其实是由胡良柏真正做主的,只有胡良柏发话了,他的小妹才有安全保障。但他丝毫不担心胡良柏会坐视不管,否则胡良柏今天就不会心急火燎地赶去救他小妹了。 “最迟今晚,村长会登门解释。”胡良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在钱缱的份上勉为其难开了尊口:“至于其他事情,日后我定然对她有个交代。” 如此一听,钱辰放下心来。只要有了胡良柏的保证,他相信胡良柏会用尽手段为他小妹讨回公道的。再者,被冤枉的可不止他小妹一个,还跟胡良柏自己有关系呢! “我进去看看她。”胡良柏算是尊重了钱辰一下,一句交代的话却也让胡家众人暗暗惊吓,毕竟他可不是个做事前会对人交代的人。 “我也去!”胡良新赶紧一闪身进了开启的门内,对众人吐了吐舌头后关上了房门。 钱辰虽有些不满,不过想到这时让胡良柏跟钱缱见面也许还是一件好事,他又缓和了神情。说实话他挺赞成钱缱跟胡良柏在一起的,当然这也是因为胡良柏似乎对他小妹关心过了头了。既然这男人有武功,又在胡家有着决策权,小妹跟了这男人似乎也不会委屈?不过他知道更重要的是,胡良柏可以保护他小妹,他日后就是死了,也不会太过担心。 只是这大伯子要变成丈夫,可真有些难度啊……钱辰摸着下巴,暗暗思考着。虽然小妹并没跟胡良新同睡过一间房,不过这名分是怎么也有了的吧?除非……除非胡良柏压根不在意? 在胡家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有些高深莫测的笑了。 胡良柏和胡良新进了钱辰的房间,见钱缱正坐在桌前用忐忑的目光看着他们,脸颊飞上了一片晕红,有些醉人眼。两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不约而同朝她走了过去。 “钱钱,别哭了喔,我会帮你报仇的,你放心好了。”胡良新已经想了千百种方法对付那村长胡成德了,于是走到钱缱身边坐下后摩拳擦掌的安慰她道。 钱缱不敢抬头看向胡良柏,因为她之前的羞人模样全被他瞧见了。她捉着手里的杯子,不停的摩挲着,口里则问胡良新道:“胡五,你怎么会那么快?你也会轻功吗?”这真的让她有些震惊,来胡家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原来也有‘武功’这个东西的。 “我哪儿有那么幸运呀?整个世界怕是就有那么十来人有,而二哥就是其中一个。”胡良新撇撇嘴,很不服气:“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二哥都是最受老天爷眷顾的那一个,我已经习惯了。”不过,在钱缱这个问题上,他可是得好好整整他二哥的,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二哥如意! “那你……”钱缱有些不明白,如果按照胡良新的速度,是完全不可能那么快带着胡良柏赶来的,虽然胡良柏有轻功。 “我听老四说你们外出游玩,正好无趣便去找你们,在半路遇到了小五。”胡良柏淡淡地解释道,一转身也坐在了钱缱身边,顺手取走了她紧紧握着的杯子。他知道她紧张,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可不是要害他的人。她这么躲着他,他很不高兴。 钱缱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往胡良新身边靠去。她讷讷地应着:“哦……哦……”她觉得很羞愧,因为她用眼泪打湿了他整个胸膛,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换衣服,不知道为什么。 胡良柏更不悦了,没理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只凭直觉便将她一把拉了过来,逼她跟他面对着面。他沉声问道:“你怕我?你怕我什么?” 怕他?不不,她没有怕他……钱缱在他的目光下窘迫不已,好半晌之后,神使鬼差的冒出两个字:“谢谢……” 说完她就更窘了,她的答案跟他的问题,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么? 第三十三章 斩断萌动 更新时间:2010-12-10 【望天,兄弟姐妹们有没有票啊?收藏神马的都来吧!人家十万字了的说……】 谁知胡良柏却笑了,因为他从她眼里没看到惧怕,但那种让他看不清的朦胧情愫却也使他不解。他放开了她,手肘搁在桌上,撑头侧脸看着她,不再问她什么了。 钱缱苍白的脸上红晕更甚,她有些慌乱的转过头看着胡良新,但仍然能感觉胡良柏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她有些微恼,却又碍于刚被他救过而不好抗议什么,再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无事便盯着她瞧,那视线却也不带一丝杂念。但这,让她更加有些无所适从。 还是胡良新看出了钱缱的窘迫,于是开口打破沉默道:“钱钱,明日村长来,问起你跟二哥之间的事情,你怎么回答?” “什么我跟他……”钱缱下意识地就反驳了一句,她跟胡良柏根本没有什么啊,是胡曼和那胡彦山在村长面前造谣生事而已。不过她又想起了胡良柏当时威胁村长的话,顿时明白村长是真的会到胡正家里来说清楚这件事的。 以胡家村村民的眼光来看,她跟胡良柏似乎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妥。就拿之前来说吧,虽然救她的是胡良柏,不过安全得救之后她应该离开胡良柏的怀抱才对,但她…… 脸有些发烫,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激动,又委屈。所以她都忘了她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还有那么多人,只想在他怀里哭一哭,然后听见他们吵闹又要求他带她回家。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如果村长是要检查我的清白的话,我倒是有可行的办法。之前我没当着村长他们的面说,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不肯说。” “哦?什么办法?”胡良柏愈见她脸颊红润,便愈是心中愉悦,直想着让她永远这般气色红润,不再那般苍白的让人心疼了。他却压根没想过,他为何会这般怜惜她。 钱缱犹豫了一下,才捂着自己的手臂中间一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被点了守宫砂,只要村长派个女人来检查一下真伪,就知道我……”她没再说下去,相信胡良柏应该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了。 然而胡良柏却和胡良新同时问出了心中疑惑:“守宫砂?”两人的确不懂什么是守宫砂,毕竟他们俩都是没沾过女人的男人,自然很少接触这类知识了。(..info)打打杀杀的,他们倒是比较清楚一些。 钱缱一张脸涨得通红,难道还要她给他们解释什么是守宫砂吗?她撇过脸,不肯答话,心想他们真若不懂,自会去问胡明淑的嘛,胡明淑肯定懂。再说她也有些怀疑,像这种世界里的男人最注重女人贞节了,怎么可能有男人不知道守宫砂为何物? 当初她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还真有守宫砂这种东西。后来她试过多次也洗不掉手臂上的朱红小点,才相信那玩意儿是真的。再后来她又知道了守宫砂的真实面貌,每每看见手臂上的红点都觉得恶心,毕竟那可是用动物的肉酱和着药物点上去的呢。 “让我看看。”胡良柏眼尖的看见她右手捂着左臂上某处,于是毫不怀疑那什么‘守宫砂’就在那儿。于是他伸出手去拉过她的左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她袖子挽高了,一眼便见到了那嫣红的小圆点,煞是可爱。 “你、你怎么能这样?”钱缱触电般的缩回手,慌忙将袖子放了下来,刚哭过的眸子又有些泫然欲泣了。其实……其实真的没什么,但是她就是在他面前自然不起来了。 她蓦然一惊,该不会真的跟村长他们说的那样,她对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不然为什么她一见到他就紧张,看见他笑就脸红,他一靠近她就四肢僵硬呢…… 不不不,不可以这样!她已经嫁给胡良新了,要是真的喜欢上了胡良柏,那胡家村人怎么看她?胡正夫妻以及其他胡家人又怎么看她?她和二哥还能在胡家村安然呆下去吗? “你洗衣裳的时候我也看过,不过没注意到有个红点就是了。”胡良柏紧盯着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变了个人,之前不是挺依赖他的么?不过此刻他脑海里尽数被那嫣红的小点给占满了,有些心神恍惚地,就没去特别在意钱缱的躲闪。 钱缱一下子冷静下来,是啊,又不是第一次被他看见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人也没那么紧张了。她应该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只不过是有一点点被他吸引而已,毕竟他人太俊美,又三番五次救了她,她不动心思才是圣女了。 还来得及改正,她打定了主意。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于是她抬头笑了笑道:“是啊,明天村长要是继续拿这件事说教的话,我就让他找村里的妇女检查我的守宫砂,届时他就无话可说了。至于毁坏我名节的人,我一定会……” 胡良柏却打断了她的话:“不必了,你只需要证明你的清白就行了,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胡良柏的话里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使得钱缱有些不甘心却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她见识了胡良柏的厉害,也知道他心里自然有他的计划,她不宜去打乱。再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胡曼,她插手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太恰当。 胡良柏这时却已然明白,钱缱口中所谓的那‘守宫砂’,能证明她的清白。他因此而稍稍放了心,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少了一桩麻烦。本来他还打算用点手段让胡彦山自己承认、还钱缱一个清白的,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要让那胡彦山付出点血的代价,以补偿钱缱这次差点遭受的侮辱了。至于胡曼……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早已警告过她了,不是吗? 凡是跟他作对的人,他绝对不会吝于给他们深刻的教训!他轻哼了一声,这才静下心来听胡良新与钱缱二人的笑语。 第三十四章 验证清白 更新时间:2010-12-11 当晚,钱缱在自己的房间,拉着胡良新陪她一起聊天了很久很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直到二更快过了,胡良新明显的有了困意之时,她才不好意思的要送胡良新回房去。 胡良新的确是想睡觉了,他天生到了时间就犯困,但他决计不会要钱缱送他。他按住她,就让她呆在床上,并说:“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房去睡就行了,明天村长还要来呢,我得养足了精神好好教训他。” 说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冲她笑了笑后便转身吹灭了烛火,离开房间。 钱缱坐在床上,看着屋里突然漆黑一片,然后那房门透出月光来,但很快又将她阻隔在了光亮之内,不免心里有几分惶惶然的感觉。其实胡良新才六岁而已,她原本很想要求他留下陪她一起睡的,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仿佛……这一说,此生缘分就定了似的。 她慢慢的躺下来,将被褥拉的很高,几乎全然盖过了自己的头颅,才稍稍觉得安全了些。 耳边不知不觉又响起了钱辰的话――“小妹,你好好想想:真的要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么?我以为你早已将这个世界看透了,不是你欺人,就是人欺你。我不要求小妹你变得多厉害,将敌人一一铲除,但最起码你要有一个能够保护你、让你不被敌人铲除的靠山,你明白吗?” 她明白,她非常明白,二哥指的就是胡良柏,二哥是想让她把胡良柏变成她的靠山。 但是她又不明白,以胡家村的风俗来说,她如果背叛了与胡良新的婚约,她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吗?而且,她不想让胡良新恨她,他真的待她很好。就算……等他长大又何妨?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胡良柏还是要保护她的,看在胡良新的面子上。 钱缱将被褥拉的更紧,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再说,胡良柏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住进去了,她就算是想如了二哥的愿,也不成啊……胡良柏虽然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但她时常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来――他不过是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已。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也没有类似于深情的东西。可能连他自己都困惑吧,为什么一向不喜欢与人接近的他,会跟她走得这么近。事实上她更困惑,因为她一日|比一日,对他更依赖。 白天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拼命的告诉自己想见二哥钱辰,就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对他的依赖竟然超过了她二哥…… 而当她被送回到钱辰的房间,在钱辰怀里哭泣的时候,她才稍稍放下了心。她还是依赖着二哥的,在二哥怀里依旧那么温暖和舒心,她并不是非胡良柏不可了。 胡思乱想了很久,钱缱未曾翻身,一直这样侧躺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 光线从窗外洒了进来,钱缱一颗心也终于安定下来。但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整个身躯都快僵硬了,不由得呻吟了两声等待那酸麻感过去。好一会儿她才又从床上起身了,快速的穿好衣裳出去忙活她的工作。 走出房门时,她的眼光顿了一下,脚步也顿了一下。原因是昨日被扯坏的白色纱裙,她视若珍宝的那件。 她暗叹了一声‘可惜’,昨天她已经看过了,无法再缝补好。(..info好看的小说)这种纱裙就是这样,一旦破了就再也补不好了,天生的娇贵命。她顺手拿了起来,打算塞去箱子里头压箱底,留个纪念。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胡良新那小小的人影立刻飞奔进来,看见钱缱手里拿着那白色纱裙于是愣了一下:“钱钱你在做什么?”他记得那裙子已经坏掉了吧?难道她还打算穿?不行不行,胸口和下摆都被撕烂了,哪儿还能穿呀? 钱缱也愣了愣,然后才扬了扬手中的纱裙,回答道:“我想把它压在箱底,留个纪念。”她就说不要穿不要穿的,结果胡良新非得要她穿。要是她昨天穿着粗布衣裳去,被撕坏了她也不心疼。 胡良新一听放下了心,她不是要穿就好。他走过去就扯掉那纱裙,拉着她就往外走:“你快跟我出去吧,村长已经到了,正主不在可不行。”哼,他倒要看看村长看到钱缱手臂上那什么‘守宫砂’之后,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可爱无比纯洁无比的钱钱,怎么会背叛他呢?就算她喜欢上二哥了,肯定也会先告诉他、征求他的同意的! “这么早?”吃惊的问完,钱缱这才想起胡家村的村民都是五更没过就起床的,于是也快步跟上了胡良新。但她随后见胡良新唰的一下,将手中的纱裙扔向了她平日里堆放垃圾之处,不由得再次吃惊地叫道:“胡五,你这是做什么啊?!” 她不是说了要留下来做纪念的吗?他却给她……扔了…… “再给你做一条,你当我那么小气吗?”胡良新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完继续拉着她往前堂走去。都破成那样了还压箱底呢,他早告诉她胡家不缺钱了!不过这一次可能是二哥送给她了,上回他送了之后似乎二哥很不高兴。嗯,他决定待会儿询问一下二哥的意思。 “你真是……”钱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讲道理。她本来是觉得那条纱裙是她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份珍贵礼物,所以才想留作纪念的,不过看样子胡良新也不懂。 她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决定待会儿回来趁胡良新不知道的时候,再将那纱裙捡回来,继续压箱底。她偷笑着,握紧了胡良新的小手。 钱缱和胡良新很快来到了前堂,果然见到村长带着胡彦山以及那天一道的三四个男人在胡正和胡明淑侧下方坐着,而其他胡家人也都站的站坐的坐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村长等人。至于胡良柏,则不知道去哪儿了。 “钱钱,村长说你跟我们老二有不寻常的关系,是吗?昨天也就是为了这事,他们才强迫要检查你是不是还是清白身的?”胡明淑到底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了,对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清楚。 村长一说,她几乎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昨天的风波是因为钱缱跟她那个二儿子走的太近了所致。她简直要嗤之以鼻了,按照这么说的话她家那胡曼不是得被拴去喂猪了? 这世界怎么着她不管,不过她有个宝贝二儿子非常了不得,所以她这做娘的也就顺带沾光了。因此她这个胡家有什么样的规矩,她和丈夫还有五个儿子一起讨论说了算!别说是村长,就算是皇帝老子,也管不到她这一大家的事情来! “娘,他们冤枉我,我没对胡二产生非分之想,我是清白的。”钱缱以为胡明淑怀疑她作风不正了,急忙捋起了袖子,露出那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守宫砂来:“昨天他们强迫要用那种方式给我检查,我一直没说自己有守宫砂,我怕他们乱来让守宫砂消失。娘,胡五他才六岁,我不可能跟他圆房,所以我到现在还是清白身。这颗守宫砂,是我很小的时候我娘为我点上的。” 虽然说出这番话,她颇觉羞赧,但比起昨天胡成德他们带人那般检查她的行为来,她又觉得好受多了。最起码,这是能向胡明淑等人证明她清白的最有力证据。 “钱钱,你先别着急,我自然会让村长给你一个公道。”胡明淑安抚她道,随即转头看向胡成德,眼里多了一丝凌厉:“村长,你听见我家媳妇怎么说的了吧?女人的名誉有多重要,难道还需要我跟你详细说一遍?你不问青红皂白,甚至连通知我们一声也没有,就擅自对我家媳妇动手动脚的,还污蔑她不守妇道。现在真相大白,你打算怎么跟我们交代?” “这……”胡成德被胡明淑一席话问的哑口无言,呆愣了半晌才说道:“我看还是先检查一下她那守宫砂是否为真再说不迟,胡家妹子以为如何?” 胡明淑刚想发作,却听钱缱一口应了下来:“好,真金不怕火炼,你尽管让人来检查就是。”于是胡明淑也只好作罢,点了点头后静观其变。 胡成德松了口气,只希望钱缱手臂上那守宫砂是假的就好了。他回头示意身后的女人上前去检查,随后便盯着钱缱,眼睛一眨不眨。 女人上前去了,仔细的给泰然自若伸出手臂让她看个清楚的钱缱检查起守宫砂来,一阵审视再加上闻、洗、搓、磨之后,女人无奈的转身回到胡成德身边去了,低声说了句:“村长,是真的。” 胡成德心中一凛,顿时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过关了。他的眼睛瞟向胡彦山,见胡彦山心虚的低下了头,心里便暗暗叹气:看来他这一回是被胡彦山给骗了,不知道胡彦山从哪里听来的这假消息。 第三十五章 一致对外 更新时间:2010-12-11 “咳,这个……”眼看就要冷场,气氛将会更僵,胡成德不得不开了口:“胡家妹子啊,这件事情恐怕是不太好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边拖延时间,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虽然说钱缱还是清白身,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她就跟胡家老二没有暧昧。那天胡家老二为了她露出一身武功,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离开,难道不能算作是一种逾矩? “有什么不好说的?”胡明淑心下冷笑,面上却是温和的紧:“村长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就是了,我们都洗耳恭听着呢!” 胡成德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正了正脸色后望向胡明淑说道:“胡家妹子,虽说你们家媳妇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过那日我们可是亲眼所见她被胡二抱着离开,而她也抱着胡二一直不肯松手。更甚的是,当时她的丈夫胡五可是在场。于情于理……她这么做,胡二这么做――都有些不合适吧?” 顿了顿,他轻咳了声:“胡家村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就算你们家媳妇没有跟胡二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不过以她这些行为来说,也算是不守妇道了。但碍于我们无礼在先,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胡家妹子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家媳妇才是,免得败坏门风啊……” 钱缱彻底无语了,这村长见风使舵还真快,明明他们做事不妥当,有‘侮辱’之嫌,现在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拨离间起来――这不是明摆着在胡明淑面前陷她于泥沼中吗? “胡成德,以后请你称呼我‘胡良新’。”胡良新赶在他娘发话前,看着胡成德凉凉地说道。这声‘胡五’――只有他认为比较亲近的人才有资格喊出口,他也才会接受。 胡成德脸色微沉,心道这个孩子实在不懂事,自己的媳妇跟自己的兄弟不清不楚的,却还被蒙在鼓里替人数钱。他很快将视线从胡良新身上撤了回来,决定不跟小孩一般见识,便看着胡明淑等待她一句话。 “昨天的事情,就先放在这儿吧,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胡明淑扬起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她心里明白二儿子对这件事情另有打算,所以她不会管。但她要管的,是这胡成德欺人太甚。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胡成德,清清楚楚地问道:“就算我家媳妇跟我家老二有什么,你打算怎么处置?” 只有胡正一家人才明白,从胡良柏插手管这件事情开始,以村长胡成德为代表的胡家村村民就跟他们站在了对立的角度。胡良新不许胡成德称呼他‘胡五’,而当家主母胡明淑也不再尊称胡成德一声‘村长’了。 胡成德一行人,大概有了点感觉,却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 “胡家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胡成德没想到胡明淑会下给他这么一颗猛药,但他只略微思索了片刻,就立即斩断了所有退路:“因为钱缱如果真的跟胡……真的跟胡良柏有了私通之嫌,按照胡家村的规矩,必须对她实施‘浸猪笼’的惩罚!在我们胡家村,女子不贞是最严重的罪行,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胡明淑终于笑开了,好半晌她才止住笑,看着满脸不解的胡成德,鄙夷地道:“可惜你忘了,当初我们进胡家村的时候,只是说借住,并没说过‘愿意成为胡家村人’的话。所以胡家村的规矩,对我们这一家十三口人根本不起作用。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钱缱心里刹那流过感动的暖流,因为胡明淑说‘我们这一家十三口’――在胡明淑眼中,她和二哥也是她们的家人,受她们的保护吗? “胡家妹子你……”胡成德第一次有了‘敢怒不敢言’的挫败感,自从知道胡良柏会武功之后,他知道这家人不好对付。似乎他这个村长的威严,也荡然无存了,这让他非常不悦。 胡明淑弹了弹手指,漫不经心地道:“谁要动我胡家人一根寒毛,我们必然以十倍手段还回去,如果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我们也不会过问胡家村的事。胡成德,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一次怎么脱身吧,我们家老二这个人有一点非常不好――记仇。” 她故意左顾右盼了一下后,笑道:“今天老二没来,我这个做娘的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杀人放火什么的,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胡成德一下子坐不住了,他攸地站起身来,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也不待向众人说声告辞的话,他便紧绷着一张老脸走出了胡正家门口。至于他带来的人,自然也是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钱缱眼眶有些湿润地看着胡明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原本以为胡明淑一定会怀疑她,甚至因此而讨厌她,怪她周旋在胡良柏和胡良新两兄弟之间。谁想到……谁想到胡明淑不仅不怪她,反正还帮她故意去气胡成德,出了一口恶气。 “钱钱,你还不谢谢娘吗?”胡良新怕钱缱太感动变成傻子了,于是故意调侃的碰了碰她的手臂后说道。 钱缱看见他眼底的笑意,顿时赧然,她这么直直的看着胡明淑是太不礼貌了。她十分恭敬的鞠了个躬,直起身来后说道:“谢谢娘,谢谢娘相信我、帮我。” “我们都是一家人嘛,何必说这些感谢的话?对了,我们家老二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跟小五两人去看看,免得他惹出什么乱子来。”胡明淑笑了笑,对钱缱的感动不以为意,因为她并没有做什么。如果钱缱真要感动,应该对她家老二感动才对。 不过,她还真担心她那个二儿子闯出什么祸来,还是让这对小夫妻去盯着才好。 “是,娘。”钱缱想到胡良柏的性格,又想到刚刚胡明淑威胁胡成德时所说的话,不禁心里也有了一丝担忧。她转身便去胡良新一同出屋去寻找胡良柏了,就怕胡良柏真的去杀人放火。 第三十六章 不动乃大动 更新时间:2010-12-12 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在幽静的羊肠小道上,顺着两个高矮不一的人走过的方向,在地上拉出了淡淡的长影。.info[]静谧的小木屋前,两人驻了足,互视一眼微微有些讶异,却又都松了口气。 他们找遍了整个胡家村,就担心胡良柏如胡明淑所说的闯下什么大祸,但始终没见到胡良柏的人影,也没人在今天见过他。最后还是钱缱犹豫着说了声‘他会不会在看昙花’,胡良新才愣了半晌后,和钱缱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前往小木屋看看。 没想到,他还真的在。 “二哥,好闲情逸致啊……”胡良新拉着钱缱走上前去,略微三分讽刺的话语里还夹杂着三分不满,四分埋怨。他们跑断了腿,二哥却在这儿沐浴阳光,欣赏花卉,好不逍遥自在! 钱缱也看着胡良柏,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没见到他满眼深情,却像是在若有所思。她好奇他在想什么,竟会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去找胡家村村民麻烦的时候――在这里看花。但她才不会去问,现在她摸准了胡良柏的脾气,他想说的事别人不问他也会说,而不想说的事就算别人问了他也不会理。 胡良柏此刻已经将视线不吝啬地给了钱缱和胡良新二人,看着他们额上细细密布的汗珠以及脸颊微红的模样,毫无同情的笑了。在两人微愕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如果我找人,会将他最常去的地方先找一遍,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碰运气。” 钱缱顿时汗颜,她和胡良新的确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最先去的地方反而是胡彦山家,然后是胡成德家,最后又漫无目的地将整个胡家村跑了一遍。不过这不是在找人,她和胡良新是在阻止惨剧发生,应该不能以胡良柏的这种逻辑来考虑。 如果胡良柏是因为心情不好或是怎么的,她应该会如他所说――将他最常去的地方先找一遍,然后再考虑其他可能。 “二哥你太过分了啦!”胡良新气鼓鼓的上前,看着胡良柏的笑脸恨不能扑上去咬一口,不过他知道实力悬殊,只好以语言抗议:“我和钱钱都很担心你耶,你却还讽刺我们,真是过分!早知道,不那么担心你了!” 胡良柏继续笑,也许他从头至尾都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他们的模样取悦了他而已。他伸出手来,捏了捏胡良新的脸,打趣地说道:“那二哥要多谢你的关心咯?” 胡良新大眼一瞠,有些不敢置信这动作是他二哥做出来的。他心情蓦地变得有些激动,认识二哥那么多年,二哥可从来没有对他表现得很亲近。现在……呜呜,他好想哭,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二哥……”胡良新朝肖想很久很久的怀抱扑去,钱钱都占领过,他也好想占领,心痒痒了。虽然上回二哥把他从深谷里救上来时,也背过他抱过他,但那种感觉是不能跟这种感觉相提并论的。 钱缱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胡二到底对胡五有什么吸引力呐?随便一句感谢的话,一个亲昵的动作,就把胡五原本不满的心给彻底收服了。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这个胡二有一身武功,相貌过人,却还不知道他有其他什么地方能让年仅六岁的胡五这么崇拜的。 也许……仅此而已?不过感觉上,还是有些不止的,这让很少好奇的她对胡良柏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 可惜令钱缱和胡良新都失望了,在胡良新即将接近胡良柏胸膛的那一刹那,胡良柏身子一旋,离开了原来坐着的地方,站在了钱缱身前。胡良新生气的跺脚,痛呼‘功亏一篑’,而钱缱则有些晕眩,还是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 真是个尤物! 钱缱有些傻的看着他微低下来的脸,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她知道说一个男人是‘尤物’的确不太恰当,但是胡良柏真的生了一张让她十分嫉妒的脸,特别是那时而璀璨如星时而幽如深潭的眸子,一不小心人真的会给他吸进去。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以再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他,但是她却总是没办法收回视线,有时候甚至想摸摸他的脸,看看是不是要比她全身上下最光滑的地方还要光滑。 脸微微红了,她暗骂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担心,这仇,我会替你报的。”胡良柏就像对胡良新那样,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含笑说道:“耐心点,才有好戏看。” 呃……钱缱回过神来,讷讷地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是在想这个――“我没想报仇,只要他们别再那样对我就好了。我以后尽量不会再出门,他们应该不敢上门来对我怎么样的。” 胡成德他们吃了次亏,而且并不相信她和胡良柏没什么暧昧,所以他恩还会来找她麻烦的。不过她只要放机灵点,守在胡家,料想他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不出门那怎么行?你不是还要上街做裙子吗?”胡良新却是一直记着钱缱的事情,此刻便着急的嚷道。他喜欢看她穿白色衣裳,特别是裙子,那种气质好像好像他的恩人喔…… 钱缱心里一暖,这小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记着她的事情,让她觉得在这只有二哥一个亲人的世界里,她真的有被人在乎着。 “什么裙子?”胡良柏不解,当然他并没注意到‘钱缱白纱裙被毁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就是我给钱钱买的那条白纱裙啦,胡成德那些混蛋欺负她的时候,她拼命挣扎所以就撕破了,不能再穿了。破裙子已经扔了,我打算带钱钱再去街上做很多很多条哦……”胡良新一边说一边注意他二哥的表情,当发现他二哥眼里逐渐有了满意之色时,便暗自发笑。这样正好,他把二哥塞给钱钱,而想念恩人的权利就只有他才有啦!嘿嘿! “那很好。”胡良柏说了一句让钱缱不懂的话,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懂,总之当初在看见钱缱穿上胡良新送的白纱裙时,他觉得很刺眼。他看着钱缱,毫无征求之意地说道:“大后天,我带你上街。” 钱缱微愣,半晌后反问:“上街做什么?”跟胡良柏上街……她头皮发麻,光用想的也知道一路上会多惹人注意了。但是,胡良柏不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么?她似乎听胡明淑还是胡良新说过,当时还觉得这人怪毛病不是一般的多。但是她当时又很莫名其妙的觉得,胡良柏应该很寂寞。 “买裙子。”胡良柏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你怎么这么笨?” 钱缱有点呕到的感觉,他又没说明,难道她还像花痴一样扑上去说‘我要裙子我要裙子’之类的话?原来,不想自作多情就是‘笨’…… “二哥,为什么是大后天?明天、后天,二哥要做什么?”胡良新耳尖的听到了不详的话内意思,警觉地追问道。讨厌,二哥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先告诉他,真让他觉得郁闷。 经胡良新一提醒,钱缱也发现了,不禁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胡良柏。 “有事。”简短两个字,斩断了胡良柏和钱缱所有得到答案的希望。胡良柏说完就转身看着昙花,将话题引开了:“现在已是五月,还有多久――昙花会开?” 钱缱的视线也随之转移,看着那株生长发育极好的昙花,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早的话,这几日就应该开了。晚的话,再等上一个月左右吧。”这里的五月是以阴历计算的,不过也是很炎热的夏天了,看这株昙花的生长状态,应该是差不多了的。 胡良柏微微一笑,询问的眼神看向她:“我要看它第一朵花,你有没有兴趣?” 钱缱挠头:“但是胡二,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花,而且昙花开在夜间。难道,为了等它第一朵花,你从今天开始就不睡觉,夜夜等它吗?” “它不长花骨朵儿吗?”胡良柏这下子是真的在嘲讽她了,眼神充满了戏谑。 钱缱顿时尴尬,对啊,可以等昙花长出花骨朵儿之后,再等昙花开花啊……她发现,在面对他的时候她真的有些傻冒了。轻轻点头,她赧然偏过头,没再开口。 “原来钱钱也有这么笨的时候,嘻嘻……”胡良新被冷落了许久,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一个闪身就插入了两人中间,得意的牵住了钱缱的手,又冲他二哥眨眼。他那意思很明显的是说――我可以随便牵钱钱的手,你能吗? 胡良柏却没看懂,他只当胡良新的举动是可笑幼稚的体现,所以转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闭目微寐。 胡良新叽叽喳喳的在胡良柏和钱缱中间说着什么,而钱缱虽然时不时的应上两句,笑上一笑,但实际上她的思绪却飞的远了。她在想――明天、后天,胡良柏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呢…… 第三十七章 就地解决 更新时间:2010-12-12 翌日清晨,胡良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胡曼房间外的窗户处,将手中一个包裹着小石块的纸团丢了进去。随后他手指一弹,摧毁路边一盆花之后闪身往胡彦山的家去了。 “谁?!”习惯了睡至正午的胡曼惊醒了过来,厉喝了一声后却没得到回答。她翻身下床,四目转视之下看见了被砸进房里的纸团。 微微迟疑了一下,她走过去捡了起来,然后又走到窗边四下张望。没见到任何人在院子里,她便低下头将纸团打开来看,见那上面画着很难看的胡家村地形图,不过其中一处怪石嶙峋的水涧被画上了圈。 胡曼抬眼又见到了那盆碎裂的花盆,不禁轻蔑地哼笑了一声。这个胡彦山,八成是又想她的身体了,前来送信还这么慌慌张张的,要是被胡良柏那家伙知道,新仇旧恨一起算还不扒了他的皮吗? 不过,他是男人中还算厉害的,最起码在这胡家村来说。胡曼勾起一抹艳笑,轻摇着腰肢离开窗户开始穿衣梳妆。 一阵忙碌之后,打扮完毕的胡曼开始前往目的地赴约,来到了胡家村地势最为险峻也最为奇怪的水涧。这是云峰脚下的一处奇景,到处怪石嶙峋,十分容易躲藏。不过因为空旷的原因,人声在这里也显得格外清晰,丁点说话的声音都有回音。 胡曼刚走到水涧,就见到胡彦山已经等在那儿了。她朝他露出挑逗的笑容,舔了一圈红唇,然后才向他迎了过去。 “宝贝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理我了。我想死你了,先亲一个……”胡彦山接到胡曼的邀请,立刻就扔下媳妇和一双儿女前来赴约了。两次将胡曼交给他的事情办砸,他还真有些担心她不再理他了,谁知道她却主动约他前来,这怎不教他欣喜若狂? 胡曼也不应声,勾住他的脖子闭眼承受他的热情,心却道要不是看在你那活儿够厉害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胡彦山见她不理他,便以为她是还在生气,于是就在动作上尽量的满足她。不一会儿,两人便气喘吁吁地倒在了以衣裳为垫的地上,狂乱的亲吻翻滚着。直到真枪实弹的干上了,胡曼那惹人脸红心跳的浪|叫才在水涧以无比清晰的声音迅速传播开来,加上了长长的回音,别有一番韵味。 而此时,在几块大石的后头,一张张老脸被憋得通红,而一双双眼睛也是喷着愤怒的火焰。 除此之外,还有一脸云淡风轻的胡良柏,双手抱臂站着。薄唇一勾,他并不打算让这几个老家伙就简单听这么两句了事,他慢慢地、慢慢地走了出去。看着打的火热的一对男女,他以一种很歉然的声音说道:“抱歉,这是第三次打断你们了。” 胡彦山和胡曼立刻停了下来,双双以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胡良柏。如果是以往,胡曼会若无其事的面对胡良柏,但现在……在她无视了他上回的警告后,她其实一直在担心他会反击。 “你想做什么?”胡曼推开了身上的胡彦山,心中满是欲求不满的烦躁。胡彦山这个男人是厉害,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这事被打断后,短时间内就再也不行了。她之所以那么恨钱缱,就是因为如此,接连两次让她在难耐中度过,以她的本性怎能不计较? 胡良柏淡淡的笑着,轻轻摇头:“不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在姑姑你以后偷人的每一次――都前来中途打扰而已。” “你无聊!”胡曼气得穿衣裳的手都抖了一下,这个老二,还是那么恶劣!明知道她就是…… 疯了,她真要疯了,他真的会那么做的! “我无聊?”胡良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知道姑姑在唆使奸夫去陷害钱钱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自己很无聊?” 胡曼套上了衣裳,站起身来不屑地说道:“那个可怜的落水狗?哈,她三番两次故意破坏我的好事,还装出一副被我欺负的模样,我就是要陷害她怎么样?胡二,你别忘了,她只不过是个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胡良柏轻叹了声,目光中流露出怜悯:“姑姑啊姑姑,难怪姑父宁愿死也不要你。”虽然那只是个意外,不过足够他用来对付胡曼了,最起码胡曼一直都这么认为。 “你住口!他……”胡曼抓狂了,但试图辩驳的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恰当的理由来。她还能说什么?她的确是……的确是放|荡不羁害死了自己唯一爱过的丈夫…… 胡良柏不说话了,飞快的掠身至几块大石后,将村长胡成德以及村里几位老人解开穴道放了出来。 这下子,胡曼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胡良柏会来这一手。而更惊恐万分的,则要数那胡彦山了。他是知道胡家村的规矩的,他这一次……完了! “胡彦山,当初你本是采花大盗,被官府通缉后连累妻儿无处安身,我见你好歹是我胡姓人,所以才留你在胡家村,以为你真的洗心革面。谁知道你竟然……竟然……”胡成德气得连指着胡彦山的手指都在哆嗦,当初胡彦山可是剁去了自己两根手指向他表明心迹的啊…… “我错了,我错了,村长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胡彦山立刻跪了下来,衣衫不整的连连磕头。离开了胡家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外边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村长,还是将他带回村里再处置吧。”一旁一个老人如是说道。 此时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因为胡良柏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胡彦山身旁,手轻轻一提便将胡彦山给提了起来。但更重要的是,胡良柏另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不用那么麻烦了,就地解决吧。”胡良柏眼里泛出嗜血的光,瞟了一眼众人后凉凉地说道。 众人惊呼。 只见他手起刀落,血光迷眼――有什么东西,从胡彦山胯|间掉了下来。 【挖哈哈,我好残忍的说……可是我粉喜欢这么帅的男主!同意胡二帅的请举手,顺便收票!】 第三十八章 认理不认亲 更新时间:2010-12-13 “不好了,出大事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不……” 惊慌的连续不断的高呼声,让包括钱缱、钱辰在内的胡正一家人都迅速聚拢在了自家门口,看着那连滚带爬跑回来的灰头土脸之人――村长胡成德的大儿子,胡大力。 胡正皱了皱眉,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胡二、胡二他……”胡大力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他把胡彦山阉了……” 钱缱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胡正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老二还是这么心狠手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可是……他摇了摇头,挥手道:“在前边带路,我们去看看。” 胡明淑愣了一下,忙道:“你们先行,我去拿药箱。”说罢她便转身往屋里走去,心里也在叹着这事怕是闹大了。这胡二怎么就把一好好的男人给阉了呢?那胡彦山家中好歹还有妻儿,这次胡家村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妥协了。 钱缱是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众人走到胡彦山家中的,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的。可是她没受到一点伤害,那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却从此面临守活寡的命运,她看着胡彦山那一双儿女,心里感觉十分愧疚。 此刻胡彦山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胡良柏还算‘好心’的替他点穴止住了血,没让他死于失血过多。但胡彦山的痛苦呻吟及扭曲面容,还是轻而易举震慑了在场人的心。 钱缱看着一脸冷肃的胡良柏,嘴唇蠕动了两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正在她觉得他好陌生又好熟悉的时候,胡良柏却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她赶紧低下了头。.info[] 他是在帮她,但是她为什么觉得不开心?是因为这妇人和孩子让她生了怜悯之心?还是因为她发现……他原来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呢? 胡良柏看着钱缱明显躲闪的表情,瞬间显得有些若有所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却也不生气,抱臂等着村长胡成德在众人面前开口训话。 胡成德的确十分生气,就算胡彦山有错,他也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处理胡家村的内务,而且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但目前来说,他需要确定胡彦山没有性命危险,然后才能召开只有发生重大事情时才会召开的村民集会。 “让让,我去给他检查一下。”胡明淑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还有些气喘吁吁,但对胡彦山的家人却是礼貌至极。不管怎么说胡彦山是被她儿子伤的,她得让胡彦山活下去。守活寡,比做真寡妇强。 那妇人哭喊着要打胡明淑:“你养的好儿子!可把我们娘三儿给坑苦了……” 不过她没挨着胡明淑的衣衫,被胡良柏轻而易举的以掌风推往后头了。一个跄踉,她才站稳,于是又继续哭着,说什么恶势力欺凌百姓的事也在胡家村发生了,等等之类的话。 胡成德脸色很难看,而胡良柏却示意他娘上前去给胡彦山看伤。胡明淑无奈,在此情形下只能先救人要紧。她上前去望闻问切一番后,从药箱里拿出药丸给胡彦山服下,然后又转身将另一瓶涂抹的药物交给胡彦山的妻子,说道:“早晚各擦在伤口一次,过几日便会好了。” 那妇人虽恨,却也接下了药,揣入怀里就继续哭。 “胡良柏,你……”胡成德见胡彦山伤势终于稳定,脸一沉便要说什么。.info[] 胡良柏却不理胡成德,转身就俯身看向胡彦山那十三岁的女儿,一脸温和的笑容:“翠儿,告诉我:你爹平时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众人皆惊,不明就以的看着胡良柏,弄不懂他这么问翠儿是什么原因。 翠儿摇头,身子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不敢说任何话。 “翠儿,你要是不说的话,往后可嫁不出去了。你要知道――”胡良柏看了翠儿一眼,环顾屋内仅有的自家人以及胡家村几个德高望重之人,半诱哄半威胁地说道:“你要是自己说出来,今天在这里的人,都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但你若要我在村民集会上说……整个胡家村的人可都知道了,你还想嫁人吗?” “不!不……不……”翠儿惊恐的睁大眼,连连后退,但她发现面前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却步步紧逼。 翠儿这惊慌的模样,使得不知内情的人都开始在心中胡乱猜测起来,而胡成德也皱紧了眉,觉得这胡彦山家里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非同小可。不然这胡良柏不会突然转头去逼问翠儿,翠儿却又一脸害怕心虚的模样。关于嫁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莫非…… “你左乳上,曾经有一个牙印对不对?”胡良柏面不改色地踩中了翠儿的痛处,他邪魅一笑:“但为了遮掩,你用烧红的铁,将那牙印给烙成了伤疤。那牙印――谁留下的?” “你胡说!”翠儿羞愤落泪,扬手便要煽胡良柏一巴掌。她喜欢他,可她不喜欢他这么说她,他甚至知道她最难以启齿的羞人秘密……他让她好难堪,她想死…… 胡良柏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因痛而逐渐跪了下去。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然后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打了我还能安然无恙的人,只有一个。很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痛……”翠儿倒抽凉气,好痛,她的手腕都要断了。 钱缱见事态有些不可收拾了,又想着这事因她而起,便不由自主地上前按住了胡良柏不断加重力道的手,劝道:“胡二,算了吧,她还只是个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胡良柏微微蹙眉,不太喜欢她跟着别人一起忤逆他。但他转头见那双眼里的祈求,还是很轻易的松了手。但他也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退离她两步后说道:“胡彦山以前是名采花贼,树敌太多而进入胡家村求庇佑。但他色心不改,村里多名女子都被他奸污,只是碍于名节不敢声张。从翠儿十岁开始,他就一直对她动手动脚,只是没有真的占有翠儿而已。不过,除了那道防线之外,翠儿恐怕也算得上是胡彦山的女人了。” 钱缱震惊,众人皆震惊,一道道视线在痛苦的胡彦山和脸色惨白的翠儿之间来回移动。翠儿可是胡彦山的女儿,他们是父女啊,怎么能…… 这个转变,令翠儿的娘瞬间放弃了哭泣。妇人一把抓住翠儿的双肩,失声叫道:“是不是真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翠儿泪眼朦胧地看着胡良柏,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将她的底细全知道了,甚至手中握着证据,不然他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她含泪冲她娘点头:“是……” 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妇人摇着头往后退。直到退至胡彦山躺着的炕边,她就发疯似的对胡彦山开始又打又抓又咬:“你这个禽兽!她是你女儿,她是你亲生女儿啊……” 无视这满屋的乱七八糟,胡良柏朝胡成德颔首:“村长,你觉得这件事情要不要让村民集会,然后公审呢?” 胡成德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胡彦山还是死性不改,居然连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也做得出来。难怪……难怪胡良柏二话没说就替胡彦山净了身……如今看来,这却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了,虽然十分残忍。 “就算不公审,胡曼怎么处置?她跟胡彦山私通,不守寡妇之德,也应该从重惩罚。”胡成德说这话的时候毫无震慑力,他已经被胡良柏的做法弄得没有惩罚下去的兴趣了。 怎么看,也是他这张老脸丢尽了。 胡家村出了这种丑事,是他的责任,当初胡彦山也是他同意留下的。他无法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世,因为他不敢想象村里有多少妇女受到了强迫。万一事情被捅破,恐怕胡家村要起大的乱子了。 胡良柏嘲讽的一笑,却是毫不留情:“听钱钱说,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浸猪笼。我看,就这么办吧。” 一旁的胡曼轻蔑的看了胡良柏一眼,他以为她怕死么? 钱缱一听大惊,急忙解释道:“我那时说的是我自己,我是说如果我背叛了胡五,就要被浸猪笼,不是说胡曼姑姑。”这个胡二!真的想害死胡曼吗?那好歹也是他父亲的,亲妹妹啊…… 胡成德也大为惊讶,他还以为胡良柏会为胡曼求情的,谁知道胡良柏直接就要胡曼死?他脑袋里有些迷糊了,觉得自己生平头一回看不懂一个人了。 钱缱以为胡正一家人会替胡曼求情的,但她等了半晌也没人求情,不禁心里着急起来。这胡成德是巴不得胡正家出事呢!现在胡良柏自动送上门让胡成德整,胡成德怎么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呢?胡正他们也真是的,难道真要看着胡曼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胡成德缓缓开了口,心里分析着利害关系。 第三十九章 杖责 更新时间:2010-12-13 “等等,村长!”钱缱情急之下不顾胡成德还对她有偏见,往前一站便开始劝说起来:“村长,胡曼姑姑她是有错,可是我觉得不全是她的错,她应该是受到胡彦山的强迫而已。村长请想想胡二刚刚所说的话,村里有那么多女人被胡彦山给欺负了,那村长是不是要将村里所有被胡彦山欺负过的女人全找出来,然后通通浸猪笼呢?” 胡成德板着脸,不吭声。这小姑娘以为他在犹豫什么?他不就是在犹豫这个吗? “村长,胡家村是个世外桃源,村民们安安乐乐的生活着,本就不应该有这些阴暗的事情出现。如果村长以德服人,我相信村民们都会很高兴的。”钱缱看了一眼胡彦山,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胡彦山已经受到了惩罚,以后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又何必要为这样一个人犯下的错,连累其他的受害者呢?” “够了!我不需要你替我求情!”一直没吭声、被胡良柏点了穴道丢在地上的胡曼开口了,一脸嫌恶:“是我先勾引胡彦山的,而且村里很多男人都被我勾引过,要不要我给你们数数?浸猪笼就浸猪笼,但我不需要你给我求情!” 钱缱语塞,没想到胡曼如此憎恨于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info) “你当然不怕浸猪笼了,你的水性那么好。”胡家老三胡良琪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胡曼说道,漂亮的女人就是这样,永远是惹祸的胚子。看来,他讨厌女人果然是对的。 “闭上你的臭嘴!”胡曼恼羞成怒,她正想借这个机会逃离胡家村,去外头过她想过的日子呢!就凭她的美貌,要勾搭上几个男人还不易如反掌吗? “哟,生气了,看样子是被我揭穿了心事了。”胡良琪笑的鄙夷:“你该不会是想趁机逃跑,去外边寻找能够满足你的如意郎君吧?” “你!”胡曼动了怒,一张白皙的脸都染上了美艳的嫣红,不过看在胡良琪眼里却是犹如毒蛇。 胡成德终于皱着眉头发话了:“别的人我管不着,但胡曼今天是被我们抓了正着的,而且所有人都看见她并非被强迫,而是自愿。如此,我身为村长不能不惩罚她。”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考虑到胡彦山要负大半责任,胡曼的罪行就减轻些吧。大力,让人把她拖出去打三十板子,再放她回家吧。”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被胡正一家给制住了。 “是,父亲。”胡大力很快就和身边两人一同将胡曼给提出去了,一会儿之后便听惨叫声响起,胡曼娇柔的如春天夜猫般的凄厉声重重的击在每个人的心中。 钱缱突然就流泪了,转身往外跑去,也不顾身后胡良新焦急的呼唤声。 出了胡彦山的家,她看也没朝正挨打的胡曼看一眼,急急的就往胡正家冲去,跑回自己房间里锁上门扑在床上啜泣不已。 她并非怜悯胡曼,她是怜悯这里的女人。她也同样身为女人,看着女人被男人掌控,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她自然是伤心不已的了。凭什么……凭什么要点守宫砂?凭什么不能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她仅仅是觉得不服气。 窗外,立着一个随她而来的伟岸身躯。在看了小声啜泣的女子半晌后,男人终是忍不住点了点足尖朝她掠去,很快就将她抱了个满怀,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没事了……” 钱缱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却又觉他力气大得吓人,不禁更是悲从中来,哭声大了些。她眨着迷蒙的泪眼,心想这么些年她一滴泪都没掉过,原来竟是缺少温情么?现在胡家有人对她好,总是照顾着她不让她被人欺负,她就开始奢望多多了吗? “人都好贪心……”她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地说道:“以前我就没想过公平不公平的问题……可是现在……我会在意了……” 胡良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却感觉到她非常难过,而且非常矛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考虑都没有就跟过来了,可他知道她的眼泪非常让他揪心,这种感觉就跟当初他不愿见到恩人流泪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在意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去完成。”他很直白地告诉她,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他之所以选择在胡家村避世,是因为他除了恩人之外不想理会任何人,但现在似乎有些变了,他愿意在这个‘除了……之外’之中,再加上这怀里的女子一个。 钱缱呆了呆,忙从他怀里抽身,这次非常坚决。她转过身,侧对着他轻轻拭泪,不想再在他面前哭出来。她脸颊有些发烫地低声道:“我只在意阿辰能否活下去,其他的,都不在意。”包括她自己。 胡良柏微微觉得失落,也不知是因为她挣脱了他的怀抱,还是因为她的‘都不在意’。半晌后,他起身,默默的转身往外走。他不是神,人的命他保证不了。如果她在意的是钱辰的命的话,他只能让娘尽最大努力,而无法给她百分百的保证。 “胡二……”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抽上了一鞭,下意识地就叫了出来。 胡良柏顿住身形,等待她开口。 “明天你做什么?”钱缱见他没转过身来,松了口气,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胡良柏静了一会儿,沉声道:“休息。”两天没睡了,就为了今天的结果。他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睡上一整天不被人打扰。 “噢,因为你说后天会带我去……去街上……”钱缱感觉到他生气了,或者说是失落了,所以尽力的弥补着刚刚她造成的裂缝,“明天我照顾你可以么?” 她不是没发现他明亮眼睛下淡淡的黑影,只是之前她太害怕了,所以才躲着他。之后知道了胡彦山的恶行,她才知道他对胡彦山的重创是有必要的,这会保护许多其他女人不再受害。可能……也包括她在内。 胡良柏的唇角勾了起来,转身时声音已不似那般低沉了:“好。”但他却朝钱缱走近,重新坐回了床上,与她并排坐着不再说话。 很久很久之后,钱缱终于因今日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哭过一场而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胡良柏在她身边,她却又没办法再度赶他走,于是就这么强撑着。 又过了一会儿,胡良柏食指一点,钱缱软倒在他怀里。他笑了笑,看了她自然的睡颜一会儿,突然觉得长久以来冰封的心也没那么冷了,于是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离开了房间。 第四十章 激发心咒 更新时间:2010-12-14 钱缱醒来的时候,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漂亮大眼。虽然漂亮,但还是将她吓了一跳,她快速地往后退。 “小心点啦!”胡良新没好气的拉住她,避免她撞上床内侧。 钱缱吁了口气,这个小家伙……她往前移动了稍许,准备下床去,但心里还是在奇怪地想着自己怎么会睡着?她确定她不记得胡良柏什么时候离开她房间的。却不想,她自己问了出来:“你二哥呢?” “在娘的唠叨下打瞌睡。”胡良新闷笑着,等她穿好鞋站起身后才又说道:“本来娘也要找你去问话的,不过二哥说他点了你的昏睡穴,要三个时辰之后才会醒来。所以,我就在这里来等你睁眼。” 钱缱脸一红,那胡明淑等人不都知道胡良柏刚刚在她房里了?她来不及多想,便往外走去,一边问道:“胡曼姑姑怎么样了?”她竟睡了六个小时,看样子胡曼应该也早被送回家了。 想到胡曼,她心中十分愧疚。要不是因为她,胡良柏也不会设下圈套去让村长他们抓奸,又害得胡曼挨了三十板子。现在胡曼肯定恨死她了,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胡曼到底是胡良柏的姑姑,又是对她极好的胡宁的母亲,她觉得没什么脸去见他们了。 但却又,不得不见。 “还能怎么样?趴在床上哭呗,娘已经给她上过药,但是她还是很痛。”胡良新撇嘴,意识到钱缱脸上有自责闪过,他急忙安慰道:“其实她应该受些教训了,都做了这么久的人,还是不知道收敛以前的德行。她……” 胡良新一下子停了下来,惊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盯着钱缱的脸色瞧。 钱缱却没在注意听他后边的安慰之词,她只是在想着,胡曼到底是因她而伤,她该不该去看看呢?但是她有些担心,怕她去看了胡曼之后,胡曼会更加生气,影响到胡曼的身体。(..info好看的小说) 胡良新见她根本没仔细听他说话,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屋,钱缱这才将三魂七魄招了回来。她见胡良柏果真如胡良新所说,任胡明淑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着,他自己却以手撑头闭眼打瞌睡。她抿唇笑了一下,心想这对母子这么看着却也觉得挺温馨的。 也许一般人看着觉得胡良柏对胡明淑不敬,但看在她眼里,却觉得胡良柏是对他娘的唠叨有些无奈,而胡明淑则对自己儿子的任性有些溺爱。所以胡良柏瞌睡着,胡明淑唠叨着,互相其实都在忍让、爱护。 “钱钱,正好你也来了,我有话要问你们两个。”胡明淑停止了对二儿子的说教,招手让钱缱过去她身边。 “呃……是。”钱缱看见胡良柏的眼睛睁开了,她便没敢再看他,略快的走到了胡明淑面前。 胡明淑抓起了钱缱的手,放在掌中轻轻拍了拍后,认真地问道:“钱钱,你今天跟娘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胡二?你是不是跟他私定终身了?” 钱缱目瞪口呆,差一点就跪下去了。但胡明淑紧紧抓着她的手,力道也非常之大,害她只能这么傻愣愣的站着,好半晌才从口中挤出一句:“娘,我……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是想说‘没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她避重就轻的反问了一句,实则期待胡良柏出来给她解围。 胡明淑看了她一会儿,却也不理会她的反问,再转头朝胡良柏问道:“胡二,你来说。你对钱钱是什么看法?” 胡良柏将腿放了下来,身子坐直了些,目光盯着那微微颤抖的人儿,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开口,要气死我是不是?”胡明淑有些恼火,劈头盖脸地就冲二儿子骂道:“胡二你太不替我们大家着想了!你要知道,胡家村有胡家村的规矩,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你要是真喜欢钱钱,我这当娘的也不反对,顶多让小五休了钱钱,你再娶了她就是了。” 钱缱再次瞪大眼,这、这是哪儿跟哪儿呢?她跟胡良柏之间……根本没到那种程度啊…… “但是你们什么都不说,就让钱钱顶着这小五的娘子走来走去,你却又偏和她纠缠不清,这不纯粹是没事找事吗?”胡明淑抚了抚胸口,真是要被这个二儿子气死了,但她却又管不动他。 顿了一会儿,她才稍稍平静下来,瞪了胡良柏一眼后问道:“胡二,你现在当着钱钱和小五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置钱钱于何地?到时候被骂不贞不洁的人,可不是你!” 胡良柏脸色一沉,想起了胡良新曾对他说的,胡成德等人骂钱缱的难听话。他抿了抿唇,以手指抚着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不敢动弹一下的钱缱,慢条斯理地说道:“娘说的……有些道理。我的确是对她有些很特别的感觉,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娘说的办好了。” 钱缱浑身僵硬,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仿佛有一瞬间就快要晕过去。不、不是吧?她不敢想象她顶着‘胡良柏的娘子’这个头衔,该怎么过日子。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家,但她怎么就那么害怕呢?好像……好像会尸骨无存似的…… 她想反驳,却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之前胡良柏那寂寥的背影似乎又狠狠揪住了她的心,怕她一个拒绝再次使得他黯然转身,最终她张了张口,看着胡明淑的笑脸哑然无声。 “不行,不行!钱钱是我的娘子,我不休她!”胡良新大惊,不能这么快,他还没整到二哥呢!他赶紧大喊着反对,跑上前去就将钱缱拦腰抱住了,他的头仅够着钱缱的腰,于是就在她腰间假装哽咽:“钱钱,我对你这么好,你舍得丢下我吗……” “没、没有的事,我不会……”钱缱转过身来将胡良新小心的抱住,顶着那道足以让她燃烧的视线,嗫嚅着安慰胡良新。 “不会什么?你不会嫁给二哥对不对?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对不对?”胡良新用力挤出两滴眼泪,悄悄腾出一只手在背后对着他二哥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想跟我抢娘子?没门儿! 钱缱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胡良柏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脏不禁一缩。她又听见胡良新哭着问了她一遍,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低语道:“对……”虽然胡良柏现在对她也很好,但胡良新毕竟是胡正家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而且不管什么事都站在她这边,她不能因为对胡良柏有了点好感而伤害胡良新。小孩子的心,很容易受伤害的。 而且……胡良柏只是对她有点‘特别的感觉’而已,并不是什么喜欢。她想,可能还是因为她跟他那个心上人有些想象的缘故吧。胡良柏是个很吸引人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离他太近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他,而她不想做替代品,所以只好……先放手。 胡良柏突然心中疼了疼,他闷哼了一声,以手捂住了胸口。奇怪,他最近没受伤才对,难道是因为她的话?曾几何时,恩人的一滴眼泪也让他有过这种感觉。没想到现在竟从她的身上,让他再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钱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胡良柏的动作她看见了。她有些自责,是她的话伤到他了么? “呐,钱钱说了,她不想做二哥的娘子,她只喜欢我,她只喜欢我……”胡良新背对着胡良柏,并不知胡良柏的情况,于是很高兴地对胡明淑嚷嚷道。 胡明淑倒是察觉了不对劲,胡二怎么一直捂着胸口?而此时钱缱也忍不住放开了胡良新,朝胡良柏走近了两步――他……没事吧? 她不想做二哥的娘子,她只喜欢我,她只喜欢我……像魔咒似的,胡良新的话不停在胡良柏耳边回响,他骤觉气血翻涌,捂着的胸口似乎越来越痛,越来越收缩。忍了忍,最终还是喉头一股腥甜,他以手撑住了一旁的木桌,吐出一口鲜血。 “胡二!”钱缱大惊失色,急忙奔了过去将他扶住。 胡良新转过头来也心中大骇,与胡明淑同时跑过去着急的看着胡良柏。胡良新此刻是真的哭了,他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二哥……我把钱钱让给你了,你不要吓我……” 记忆中,二哥哪里这样子过?就算是那一次二哥杀了那么多族里的……二哥也没有受伤啊……胡良新真的被吓到了,一双漂亮的大眼里满是泪水。 然而看见钱缱的胡良柏,却眉头一皱又吐出一口血,随即昏倒在钱缱怀里。至此,他耳边魔咒般的声音才算是停止了,他的眉头终于展开。 钱缱也跟胡良新一样,被吓到了,只是一遍遍擦着胡良柏嘴角的鲜血,不知道再做什么好。 还是胡明淑镇定下来了,但她突然心里一惊――老二这症状,像是心咒被激发了?想到此,她不由得多看了钱缱两眼,然后才到屋外叫来了老三胡良琪和老四胡良紫,将胡良柏给抬进屋里去让她诊治了。 第四十一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更新时间:2010-12-14 胡良柏陷入了昏迷中,胡明淑用尽了各种办法――大声吼、掐人中、泼冷水、银针刺穴等等,都没能让他醒过来。.info[] 钱缱心惊胆战的看着胡明淑的种种粗暴行为,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娘……这样不会伤害到胡二吗……” “不会!”胡明淑气喘吁吁地道:“我给他号过脉了,他压根一点病都没有,也没有受伤。奇怪了,他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呢?”她心里隐隐怀疑,却又觉得不可能。 心咒是她这个二儿子当初做的傻事,以血滴心,发誓此生心中只有他那位恩人一个,除非恩人亲口承认对他无意,否则他会等恩人生生世世。此咒一旦结下,便会生生世世结于心中,一旦被催动,将会使结咒者一辈子陷入昏迷,直到在这一世死去。下一世,再继续与心咒中的对方继续纠缠。 胡明淑越想越后怕,这心咒怎么就被催动了呢?明明……明明只有胡二的那位恩人才能催动啊…… “没有受伤?”钱缱一点都不肯相信,“没有受伤的话,他怎么会吐那么多血?”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心也在颤抖。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觉得是她的错呢?刚刚是不是她不该说那个‘对’字? 胡良新抹着泪,伤心不已:“都是我的错,我不跟二哥争钱钱就好了,我不该争的……”如果二哥有什么事,他也不要活了…… 胡明淑再次给胡良柏号了一下脉,确定自己诊断无误后,起身将钱缱推至胡良柏床前,将她压在床沿坐下后,郑重地对她说道:“钱钱,现在我跟小五都出去,你一个人对着胡二说九百九十九遍‘我爱你’,再亲他一下,然后看看他会不会醒。” “娘?”钱缱和胡良新同时出声,当然钱缱是无比震惊,而胡良新则是无比怀疑。钱缱不知道胡明淑怎么会这样要求她,而胡良新则怀疑起了钱缱的身份。 胡良新来回看着钱缱和他娘,心中疑问不断扩大,但他娘已经走过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了。他纵有满腹疑问,也只能等到结果出来后再说――他也想知道,钱缱到底是不是他和二哥的那个恩人。难道真有这么巧,恩人也到这儿来了? “娘,胡五……”钱缱站起身来想要追出去,但却见到胡明淑的手势而停下了,她听见胡明淑对她说――如果你想让胡二安然无恙的醒来,就照我说的去做吧。(..info好看的小说) 在胡明淑关上门之前,钱缱脸红地问了句:“说‘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她对胡良柏真的还没到‘爱’的程度,如果说‘喜欢’的话,她的确不讨厌他。 胡明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本来这九百九十九遍就是多余的,重点只在那一吻上。只不过她儿子被伤,她怎么着也要报复回来的。她故作沉痛的点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说足九百九十九遍,再亲他一下,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胡明淑关上了门,回头看着小儿子疑惑的眼神,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带着胡良新往她自己的房间去了,她要好好跟小儿子解释一下,然后等待钱缱那边的结果。 偌大的房间里,就剩昏迷不醒的胡良柏和钱缱两人。 半晌后,钱缱才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慢慢走上前去,在床沿坐了下来。看着胡良柏俊美无双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她心里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说实话他刚刚吐血的模样将她吓坏了,似乎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他很厉害的,而且永远能伤别人,别人却伤不了他。 虽然不知道胡明淑为什么要她那样做,但这个胡家一直就透着古怪,她宁愿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压下了心中的赧然,一遍又一遍的轻声说了起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每说一遍,她就在心中数着数,口干舌燥了也没有停下…… 此刻在另一间房里,胡明淑的房里,胡良新正缠着他娘说清楚这其中的奥妙。 “小五啊,你先跟娘说说,你对你的恩人是什么态度?”胡明淑斟酌半晌,先问小儿子道:“你是单纯想报恩?还是仅仅想看见她而已?还是跟你二哥一样,喜欢上她了?” 胡良新看了他娘一会儿,稚嫩的脸上逐渐透出一股成熟。他苦笑了下,说道:“二哥连心咒都给自己下了,我比谁都清楚的知道――二哥有多喜欢她。所以,我是不会跟二哥抢的。而且……我知道我也抢不过二哥。” 胡明淑摇头:“不,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还没有看见你的恩人。如果有一天,你的恩人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并且让你触手可及――你会不想抢吗?尽管你要面对的敌人是你二哥,你仍然能够忍住不跟你二哥争吗?” “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胡良新早已开始怀疑,此刻听他娘这般暗示他,便更是怀疑起来:“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钱钱就是我们恩人的转世?” 心咒是二哥下给恩人的,也只有恩人才可以催动。那么刚刚钱缱顺着他的话说了个‘对’字,也就是说她亲口承认她不喜欢二哥,不愿嫁给二哥做娘子,所以二哥的心咒才被催动了?所以二哥才会昏迷不醒,所以娘才会要钱缱去亲二哥,好让二哥醒过来? “小五,耐心等吧,等到钱缱说完那九百九十九遍话,然后来告诉我们胡二醒了――我们就知道答案了。”胡明淑叹了口气,怜爱的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残,为了那个对他们二人都意义非凡的女子。 “为什么要多出这九百九十九遍?”胡良新动了怒,眸子里闪着劈哩啪啦的火花。 胡明淑淡淡一笑:“为了惩罚她让我的二儿子受伤,也为了让我的小儿子有时间好好思考清楚――如果事情是真的,他会怎么做。” 胡良新哑口无言,姜还是老的辣,娘真狠! 第四十二章 陷害 更新时间:2010-12-15 “……我喜欢你……” 第九百九十九遍‘我喜欢你’终于说出了口,钱缱额上已经冒出了细汗。嗓子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有之前那股羞涩了,仿佛这一声声的‘我喜欢你’都烙进她心里了似的。 她微微倾身,耳边响起胡明淑的话,于是按住了床上男人两边肩膀,轻轻在他脸上印上了一个吻。胡明淑让她对他说完这九百九十九遍‘我喜欢你’,再亲他一下,他就会醒了。这个‘亲’……怎么亲都行吧? 紧张又期待的等了半晌,钱缱还是没见到那双迷人的眼睛缓缓睁开。她不禁有些急了,怎么会没用呢? 她刚要转身去叫胡明淑,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该不会……胡明淑说的‘亲’,其实是……吻? 她怔怔的看着床上容颜苍白的俊美男人,莫名其妙的脸蛋烧红了。因为大哥二哥的关系,她以前交往过的男友顶多只能跟她咬咬耳朵说说这些暧昧的事,却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来。而她,随着年纪愈大却也只能在心中想象一番,也从未想过真正与男友付诸行动。 不知为何,她真的从未对男友产生过欲望,尽管男友也算是个帅哥――老爸说是因为她未交心的缘故,跟大哥二哥一样犯了‘缺爱’之症。 心里砰的一跳,钱缱一下子回过神来,急急的上前去挨着胡良柏坐下了。如果离那九百九十九遍说完的时间太久了,会不会失效?有些忐忑地,她睁着眼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钱缱的心越跳越快,但却还是没有见到被她吻住的男人睁开眼睛。 突然间喉干舌燥起来,她忍不住想去|舔自己的唇,却不无意外地舔着了男人的唇。仿佛有电流似的,她浑身一颤,双手骤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上半身便压在了胡良柏的身上,舌尖趁势钻入,与他光滑整齐的牙齿碰了面…… 钱缱吓得闭上了眼,慌乱的想要撤离开来,却不想突然被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讶然睁眼,堕入一双幽如深潭的眸子中,沉溺不可自拔。 胡良柏没想到醒来后会面对如此状况,他看的清清楚楚――与他唇舌交缠的人是钱缱。他应该推开她的,但不知为何……他不想那种柔软的感觉离开他,于是在她想离开的那一刹那,他阻止了她,也让她更加陷入他的怀抱。 一个火热而缠绵的吻。 谁都不是高手,谁都在尝试,但却那么契合,也无须过多的学习。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钱缱攸地睁开眼,从迷人的沉醉中清醒过来,刚好也让她看见了他眼中――尴尬的自己。她猛地抽身离开,慌乱的背对他摸着发烫的脸颊。 “进来。”倒是胡良柏非常冷静地开了口,但他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钱缱。 门被撞开,胡良新飞一般奔到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胡良柏叫道:“二哥,你真的醒了?”他说话时,已经不由自主的朝钱缱看去了,果不其然看见她一脸绯红,应该是跟他二哥亲吻过了。一时之间,他心里有些泛酸。 在他刚知道她就是恩人的时候……她却早已属于二哥…… 不不,他刚刚已经决定了,以后只报恩,不谈情。一个是对他有着非凡意义的恩人,一个是对他有着救命之恩的偶像,他当然是乐见他们双宿双飞的了。胡良新眼里的黯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 “钱钱,胡二他身体有点虚,你帮他去厨房熬一碗粥可好?”随后进来的是胡明淑,见三人间那股诡异的气氛,便出声支开了钱缱。 “好,我这就去。”钱缱忙不迭的往外走去,胡明淑的吩咐对她来说是种救赎,她呆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特别是胡良柏那股快要将她烧起来的视线,让她不知所措。 钱缱离开后,胡明淑和胡良新都在床沿坐下了,刚想开口提起胡良柏心咒被激发然后又被钱缱解咒的事情――两人却同时睁大了眼。 胡良柏睡着了。 “二哥,二哥?”胡良新伸手去推,却见胡良柏睡的很沉。 胡明淑失笑的摇头:“看来你二哥心咒虽解,元气却还没恢复,刚刚又和钱钱那般折腾了一番,他熬不住了。既然你二哥累了,我们就先让他休息一晚,明天再说钱钱的事情吧。” 说完她起身,拉了拉依依不舍的胡良新好几次,这才一道出了房间。 但胡明淑与胡良新都没料到的是,钱缱没有在之后去给胡良柏送稀粥。她原本也是想去的,只不过在去的半路、经过胡曼房间时,她正巧碰见了伤势未愈的胡曼拿着包袱似乎要离开。 “胡曼姑姑,你这是……要去哪儿?”钱缱心里一惊,当然不可能真的让胡曼走了。胡曼被打板子都是因她而起,就算是胡曼先挑衅她的,但她不能让胡曼流落到胡家村外去。乔河镇有多兵荒马乱,没人比她和钱辰更清楚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她绝对难辞其咎,更别说胡曼还有三个女儿在胡正家。 胡曼难得没有对钱缱横眉竖眼,反而是有些尴尬地将包袱往身后藏了藏,尽量若无其事地说道:“噢,是你啊钱钱……我没想去哪儿,就是想到胡二的小木屋去办点事儿……” 钱缱更不解了,胡曼到胡良柏养昙花的地方去干什么?还拿着包袱?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胡曼,但那意思摆明了就是‘胡曼不告诉她,她就不走’。 胡曼见钱缱不肯放她走,只好将藏在身后的包袱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我这次惹胡二生气了,所以我想做点事来表示我的歉意。我以前听胡彦山说……说施点土肥料会让开花的时间提前,于是我今早找村民们买了点。我想让昙花快点开花,那胡二的心情就会好一些,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钱缱半信半疑的伸手去包袱口捏了捏,果然捏到一手土肥料,还有点臭。她笑了笑说道:“胡二要是知道胡曼姑姑有这个心,一定会很高兴的。”没想到胡曼挨了一顿打,反而变好了,这倒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那你先忙着,我过去了。”胡曼温和的冲她笑着,一瘸一拐的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她走了几步路,却因地上小石子而磕碰了一下差点摔倒。 “胡曼姑姑小心!”钱缱急忙上前去将胡曼给扶住,见胡曼吃痛的皱起眉,便不忍地说道:“这样吧,我送胡曼姑姑去小木屋。” 胡曼急忙摆手:“那怎么行?你手里还端着粥碗,应该是送给胡二的吧?” 钱缱于是将粥碗放在了一旁的长廊边,再度将胡曼扶着,笑道:“没关系,反正粥还很烫,小木屋也不远,我送胡曼姑姑去了再来就是了。” “那……”胡曼露出感激的笑容:“那谢谢你了,钱钱……” 钱缱便扶着胡曼慢慢的朝小木屋走去,胡曼挨打的时候她虽然没看,但胡曼第二次上药的时候,她偷偷在门缝里看过,的确伤的很重。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胡曼现在走路是有多痛了。 走了一小截路,胡曼突然扶着一旁的墙壁低声呻吟起来,脸上的冷汗直流。 “胡曼姑姑,你怎么了?”钱缱见她面容扭曲,冷汗跟着一滴滴的淌下,自然不会怀疑她是装的,急忙停下脚步在她面前关心的问着。 “伤口突然好痛……”胡曼闭着眼睛直抽气,像是一步也走不了的样子。 钱缱忙道:“那还是不要去了,我送胡曼姑姑回房休息吧。” “不行啊……趁胡二现在还没醒,我要赶紧给昙花施肥,等他醒了也许就会发现昙花开花了……”胡曼一边呻吟着,一边执拗地说道。然后她冒出一句:“不然我在这里等你,你帮我送去好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钱缱不疑有他,点头道:“那好,胡曼姑姑就等一下吧,我很快的。”说完她接过胡曼手里装着土肥料的包袱,小跑着往小木屋的方向去了。 胡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嘲笑。紧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忍着剧痛往胡良柏的房间走去了。 钱缱一路小跑,却也过了一会儿才到达小木屋。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推开了小木屋的门。其实她答应帮胡曼来施肥,并不完全是看在胡曼的面子上――她也想让昙花快些开花,然后胡良柏醒来会开心一些。 微微一抬头,她瞬间睁大了眼,手中沉甸甸的包袱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原本生机盎然的昙花,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枝叶不知被谁打的七零八落,连主茎干也断裂成了好几截。本来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现在完全被踩碎成了肉泥,看的人一阵心疼。 钱缱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慌乱的往后退:不,不是她,不是她做的。 一转身,她跄踉了两步。 想跑,没来得及――她还是看见了此刻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求票啦求票啦!满地打滚,衣服求洗!】 第四十三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0-12-15 【多谢子菲鱼、筱古、血色左手、笨小贼的捧场,在看的亲们都投票啦!百票都没过好丑哇,成绩不好箫箫要失业了的,泪~~~】 “我……不是我……做的……”钱缱困难的开了口,吞吞吐吐的解释却更像是欲盖弥彰。她看着一步步朝昙花走近的男人,情不自禁地让开了道儿。 这株昙花是他和他心上人的美好记忆,她当然知道他有多重视这株昙花,所以就连碰一下也不敢。她眼眶酸涩起来,她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轻易的就上了胡曼的当?之前胡曼就那么恨她了,何况是因她而挨受了这么重的打之后? 她好恨她自己…… 胡良柏慢慢的蹲下身去,开始拾着一片一片的残叶,残根。要不是胡曼忍着痛前来告诉他,他还不知道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已经成了这样…… 此刻胡良柏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他什么也没想,下意识的在试着去做――能否将这株昙花拼凑成原来的模样。至于钱缱为什么毁他昙花,或者她是不是可能被冤枉了,他都没有去想。 “我……”钱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不说了,默默的蹲下身去陪他捡。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胡曼之间的矛盾,胡曼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将胡良柏最爱的昙花给毁掉,以此栽赃嫁祸给她了。 胡良柏突地一挥手,掌风扫及钱缱面前,虽手下留了情却还是让她跌落一旁。他硬生生压下了那个‘滚’字,阴冷而残酷地说了句:“出去,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钱缱咬住唇,内心突然就悲伤起来。之前对他所有的柔情瞬间被她藏了起来,她深刻的明白了大哥为何不愿动心的原因――动心之后,被伤只在一瞬间而已。他没伤着她哪里,她不过是擦破了一下手掌,但是她却觉得好难过。 她慢慢的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很平静地告诉他:“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谁问我,我也这么说。”不等他回答,她转身离开,而且脚步逐渐加快,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紧紧的锁住了。 这次,连窗户也是。 胡良柏突然没了心情捡那地上的残根破叶了,轻吁了口气吐出胸中的闷感,他很随意地坐了下来,不顾地上满是泥屑。明明她已经走了很远,应该是已经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但他却莫名其妙听见她在他耳边哭――那种很小声很小声、十分隐忍的啜泣。(..info) 然后,他的心被揪得生疼。 胡良柏有些烦躁的以手撑住了还微微疼着的头,心想他这是怎么了?这株昙花可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了,他等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恩人一面,怕是老天爷不给他这机会了。既然如此,他守着一株昙花又有什么用?它毕竟只是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恩人。 对于钱缱这个小姑娘,他有着说不清的熟悉感。而且愈相处得久,他愈是想要保护她,此心堪比当年他对恩人了。这让他有些不悦,因为他不愿有另一个人可以分享他对恩人的感情,但却又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冲动…… “二哥,你和钱钱没在一起啊?”胡良新牵着胡明淑的手,往小木屋这边来了。 胡良新和胡明淑刚刚去找了钱缱,结果发现房门大锁,看样子是没在。而胡良柏的房内也空无一人,他们便猜想两人是一同到小木屋来看昙花了。结果到了这儿,却见满地狼藉,只见胡良柏不见钱缱,不免有些奇怪。 “这怎么回事?”胡明淑倒是发现了二儿子的不同寻常,于是环顾了一下被破坏的小木屋,问道。 胡良柏没动,低沉的声音透过指缝传了出来:“你们来做什么?”挑在他没心情的时候,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久违的坏脾气。 胡明淑立刻拉着胡良新往后退了一小步,听出了二儿子语气中的冷冽,如同当年那场大屠杀时的语气一般。她飞快的想出了主意,直接扔出平地惊雷:“我们来是想告诉你,钱缱有可能是你们那位恩人的转世。” 胡良柏果然如同胡明淑和胡良新所预料的那般震惊,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胡良柏就整个人站在了他们面前,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只是问不出想问的问题罢了。 “二哥,好像是真的喔。”胡良新心想能够看到二哥这样的表情,其实也算挺安慰的了,于是他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昨天我不是问钱钱‘她不会嫁给二哥对不对’吗?结果钱钱回答说‘对’,然后二哥就心痛了,接着又吐血――那明明是二哥以前所发的心咒被激发了嘛……娘怎么也治不好二哥的病,也怀疑到这一点,于是就骗钱钱对你说九百九十九遍‘我喜欢你’,最后还让钱钱亲你,结果……” “结果……我醒了……”胡良柏指尖微颤,喃喃地接过了胡良新的未尽之语。那个缠绵的吻,那张含羞带怯的绯红小脸…… 胡良新笑了:“是啊,二哥。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的恩人,终于出现了,二哥高兴吗?” 高兴,他怎么能够不高兴?他刚刚才伤了她,让她不要再让他看见……怎么能够不高兴呢?胡良柏双肩陡然垂下,默然半晌后突然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下一掌,九成内力。 “二哥!”胡良新大惊失色,“你疯了吗?高兴也不是你这样的啊!” 胡明淑看着二儿子嘴角逸出鲜血,却满不在乎的随意一擦,然后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似的往小木屋外走去,便轻轻拉住了小儿子的手。她冲胡良新摇了摇头,低语道:“你没见这里一地狼藉吗?你二哥不过是自我惩罚而已。” 语毕她叹息了声,她为自己的儿子感到心疼,但却也感激那转世的女子,让她的儿子再次有了生存的意义。 胡良新诧异的看了四周一会儿,突然就明白了――刚刚二哥和钱钱在这里吵架了!难怪钱钱的房间大锁着呢,原来是被二哥伤了心躲着哭呢。 他摇了摇头,唇角泛起笑容。看来他现在只有六岁,也挺不错的,起码不用为情所伤。 第四十四章 合好也黯然 更新时间:2010-12-16 胡良柏在房间外徘徊着,脚步极轻,却听着屋内的轻微声响不敢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心情突然就转了弯,让他猝不及防。原本只是一个被他无意间伸手拉了一把的过路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他等待多年的恩人,他欣喜却又哀伤。往事一幕幕浮现,他的心口缺了角,硬生生被她撞了进去。 正为心中的感觉而矛盾,却不想如今再次让他心动的人,就是唯一能让他心怀敞开的人,他实在无须矛盾的。 尽管胡良柏方才已将自己重伤,仅靠一点意志力才走到了她房前,但他举手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以内力震开了门闩。是他冲动下伤了她,他不允许自己退缩,只为求得她原谅。 屋内,钱缱惊了惊,迅速的抹干脸上的泪痕,奇怪门窗明明被她反锁,为何还是有人能进来。但当她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她就明白了锁门窗对这人没有任何作用。因着心里还有被冤枉后的难过,她悄悄侧过脸假装入睡,心想他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之前没有问她,为何要毁坏昙花,也没有责罚她。 胡良柏走到床前,因体内气血翻腾而迫不得已在床前半跪了下来,却尽量没发出太大声音吓着她。他看着明显在装睡的钱缱,想开口却觉得有些晕眩。 钱缱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他的斥责,倒是平放在肩右侧的手被他握住了。她尽力维持着没去颤抖,也不知他想做什么,但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却灼烧了她的心,让她又忍不住想流泪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冤枉她之后却又跑来握她的手,好过分…… “对不起……”胡良柏紧握住她的手,流露出了只为她绽放的温柔:“方才我不该那样对你,抱歉……” 钱缱咬住了唇,不知该不该‘醒’来。她也明白他有多宝贝那株昙花,所以被那一幕突然冲击之下,对她粗鲁了些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他真的冤枉她了,她没做过。 “钱钱,”胡良柏握住她的手反复摩挲,虽然粗糙他却并不以为意,“刚刚……我有没有伤到你?”他庆幸,他手下留了情,终归是没忍心伤她。不然,现在他会自责而死。 钱缱终于忍不住了,其实他也没对她怎样,但是这件事情她必须跟他说清楚。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胡二,我没有做过,昙花不是我弄坏的。” “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胡良柏笑了,她那么宝贝昙花,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在知道她就是他苦等多年的恩人之后,他已经明白之前来给他报信的胡曼,再一次充当了陷害她的角色。 他轻摇她的手:“我向你道歉,可愿意原谅我?” 钱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好像说话时很吃力,而且握着她的那只手也有些微颤。但她被他言语间的恳求给打动,一想他也的确没过于欺负她,于是点点头:“事情真相大白了,我自然不会再生你的气。而且……昙花被糟蹋成那样,你应该很心痛。我虽然也很遗憾,但我不该生气。” 说完她弯唇笑了笑,其实她真的不该一跑了之,现在却还让他来跟她道歉。就算她被冤枉了,他还是胡家的主人,收留她和二哥的主人,她不该得罪他的。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对她很好,她有些贪心了吧,她惭愧着。 “那就……好……”胡良柏见她笑了,于是放心了。胸口一痛,血丝又从他嘴角逸了出来,他握着钱缱的那只手也有些松了劲。 “胡二?”钱缱慌了,她一下子从床上滑了下来,伸手去扶他却没扶住,跪在地上承受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手又沾上了他黏糊糊的血,她不知所措。怎么会又流血了?是之前莫名其妙发作的病又犯了吗? 她想将他扶到床上去,却发现他好重。她说话时又带上了浓浓的鼻音:“胡二,你怎么样……你、你别吓我……” “没事。”胡良柏靠在她肩头休息,费力的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自己吞了下去,“让我休息一会儿。”稍稍运气助药效发挥的更快,他撑着床沿往床上躺去,借着她扶他的力道也将她带上了床。 钱缱扑倒在他身上,慌忙又侧身翻下去,歉然地道:“对不起,压着你了。”她想从床上起来,去叫胡明淑来给他看看,但却被他抱的很紧。 胡良柏的目光有些痴,不容反抗的将她拉了下来,让她躺在身边,轻声道:“我好累,陪我躺一会儿,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好不好?” “可是……”钱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轻叹一声,罢了,他好像很难过,就看在他伤势的份上依了他这一回吧。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很深情,她知道他又把她当成他那位心上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除了他的手臂,没压着他任何地方。她依他的要求,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地说道:“我没什么故事可说的,从小在王家长大,自我懂事起就只有我和阿辰相依为命,爹娘早早就去世了。舅舅舅母时常打我们,我就保护阿辰,也偷偷攒银子给阿辰治病。不过乔河镇上的大夫都是庸医,查不出阿辰是中毒,还说阿辰会死。” 胡良柏怜惜的抱紧了她,想给她些温暖。没想到她过的这么辛苦,老天爷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相反他却没受什么苦。不过现在他找到她了,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钱缱也不知不觉朝他靠近了些,满足地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我和阿辰大难不死到了胡家村,现在生活很安宁很幸福,而且阿辰的病也得到了控制。如果阿辰的病能够完全好彻底,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可以在胡家村安安乐乐的过一辈子。” “跟小五吗?”胡良柏此刻体内气息平稳了些,不再四处游走了,精神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听出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笑了笑,但却又不满她现在的身份了。 钱缱的心漏跳了一拍,不敢去想他是什么意思。她发觉两人靠的太近,于是稍稍退离了些,含糊不清地答道:“跟小五,也跟大家……所有人。” 胡良柏完全侧身过来正对着她,左手趁机将她的腰抱紧了,两人身体几无缝隙。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微微笑着告诉她:“钱钱,我……喜欢你。” 什么?钱缱一下子僵住了身体不动了,一张脸迅速的发烫发烫再发烫。短暂的莫名其妙的惊喜过后,她一腔热情冷却了下来,想推开他:“可是……你喜欢的是昙花的主人……胡二,你清醒清醒吧,我不喜欢当替代品。” “你不是替代品,你是……”胡良柏突然消了音,他还没跟娘以及小五商量这件事呢。她能接受他们的身份吗?她会相信他所说的什么‘转世’之说吗?她会不会恐惧的带着钱辰逃离胡家村?或者……报告村长要烧死他们? 想到任何一种可能,他都心痛如绞。 胡良柏轻轻抚弄她的秀发,喃喃道:“没有什么‘可是’,我喜欢的就是你,不准你拒绝,也不准你推开我。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每天夜里都冷冰冰的,想念你的温暖,想念你在身旁……” 当初是她抱着小小的他,而今却是他抱着小小的她,但感觉却一样的美好,让他心醉。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放不开她,他不能让她再消失在他眼前,他一定会疯…… “不、不是……”钱缱听着他的呢喃深情,心中更是刺痛。他完全将她当成他那个心上人了,连说的话都是怀念他心上人的,他却还骗她说‘喜欢的就是她’…… “别哭,别哭……”胡良柏也不管口里还有腥甜的血味,低头便吻去她的眼泪,再慢慢缠上她的唇,像那日醒来时那般吻着她。 在这种温情中,钱缱逐渐忘了‘替代品’三字,沉醉在头一次的心动中。温情如他美好如他,她如何能不动心? 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了,受药效所影响的胡良柏就这么抱着钱缱沉沉睡去,连紧贴着的双唇也没来得及退离开去。 钱缱睁开氤氲的眸子,见到他已然睡去,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即她清醒过来,又羞又气地发现自己竟半推半就沉浸在他的亲吻之中,于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只是男人就算睡着了也不肯松手,因她的挣扎甚至蹙起了眉,还闷哼了两声似乎哪里疼痛。钱缱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终是不忍再闹他,自腰间取下手帕替他擦拭干净了嘴角的血,然后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夜幕降临。 她睡不着,尽管她眼皮很沉重,但她心里却很刺痛。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对自己温情无限的,可他却将她当作另一个女子……她怕是再也睡不着了。 第四十五章 求婚 更新时间:2010-12-16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吵醒了熟睡中的胡良柏和钱缱二人,钱缱看清正在大笑的是胡良新之后,顿时慌忙的想从胡良柏怀里挣开。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着了,明明她……她一点困意也没有的。 胡良柏揽紧了钱缱没有松手,冷眼看着床前还在大笑不止的胡良新,眼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半夜他醒来见她竟还在发呆,便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休息。本该是由他亲自叫醒她,多么温馨的早晨,却没想到被胡良新给搅了局。 胡良新犹不知他二哥已经生气,闷在胡明淑腰间止不住的继续大笑,好半晌之后才抬起头,用那笑出泪的大眼睛看着他娘断断续续地说道:“娘,二哥、二哥他……他是这么睡觉的……哈……哈……” 胡明淑这下子也忍不住了,转过头去不给胡良柏面子的‘噗哧’一声。她这个小儿子啊,为了看他二哥是怎么睡觉的,已经缠了他二哥两年多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她也沾了光。 钱缱这下倒忘了羞赧,奇怪的看了一眼身体绷直的胡良柏,心里想着他睡觉的姿势没什么奇怪的啊?不是很正常的睡法么?她忍不住将疑惑问出了口:“有什么不对吗?我也这么睡啊?” 胡良新抹着眼泪摆手,身体还在继续颤抖:“不、不一样的……钱钱,你不懂……”她可以像人类一样直着身子睡觉,但二哥那样睡……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怎么也没办法想象。 突然他停止了笑,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而看了看他二哥,再回头看了看他娘,最后看向还在他二哥怀里的钱缱。 胡明淑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在想什么,不过她敢肯定她家老二还没有告诉钱缱有关身份及两人前缘的事情。不然,钱缱不可能这么一脸平静,也不可能不明白胡良新在笑什么。 胡良柏终于揽着钱缱从床上起身了,两人衣衫完整,钱缱一落地就快速的闪到胡良新身边去了。此举让胡良柏很不悦,但却没说什么,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小五,二哥可有找你要过什么东西?”胡良柏剥落外衫,因那上头沾了些许血迹。他俐落的丢在一旁,紧了紧束腰的鞶带,漫不经心地问了胡良新一句。 胡良新眉头一皱,当即反驳道:“她可不是什么东……” “休书。”胡良柏也微微蹙眉,他怎么可能对她无礼?当然,他对她做的那些亲昵事不能算作是‘无礼’,不过是人类间最喜欢的表达爱的方式而已,如今他身为人也十分喜欢。(..info) 胡良新顿悟,原来二哥是要他写给钱缱的休书,不是要他将钱缱让出。不对,这不一样吗?而且二哥也太自大了,都不问他愿不愿意把钱缱让拱手让人,就找他讨要休书——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是二哥,可他还是难免会伤心啊。 胡良新不甘心地嘟嘟嚷嚷道:“要不是我只有六岁……”后面的话他就不说了,他相信二哥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已经准备好的休书,扔向胡良柏:“拿去啦!”娘给他的那个晚上,他早就想好了,他争不过二哥也不愿跟二哥争。 娘说的很对,钱缱很善良,如果他一定咬住她不放的话,她也不会跟二哥怎么样,但她一定会难过。娘都看出钱缱喜欢二哥了,他不是傻子他也看得出。再说二哥都为钱缱下了心咒,他难道看着二哥死吗? 胡良新瞪了胡良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是怕你喔,我是怕钱钱伤心。 胡良柏勾唇,接过休书仔细看了一遍,知道这个五弟其实早就想好了。他看向胡良新,心道:你二哥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让’这个字,所以小五,不好意思了。况且,小五既然能将钱钱让出来,说明小五对钱钱的感情并没有他深。 “你们……”钱缱目瞪口呆,好半晌才伸手去抓那份休书:“等等,凭什么休我?”她知道这样背着丈夫跟其他男人抱一夜是不对的,胡五也可以休了她,但是她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胡五|不像是气愤而休她,反倒像是被逼迫? 而且,她好像被转让了?她确定她有这种感觉。 “没关系,还有我。”胡良柏对她温柔地笑,牵过她的手便往外走去,打算好好跟她谈谈。 “你……”钱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他以前也会带一点点笑,但是像现在这样……她觉得好不习惯啊。 但就在这不习惯中,她已经被拐骗到小树林里去了。这里很容易就让她想起她第一次撞破胡曼的好事,然后又被他逮了个正着的那日,一颗心更是怦怦直跳。她紧张极了,一再命令自己镇定下来,但却无济于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变得这么紧张。 “跟我成亲,我会照顾你的。”胡良柏蓦地转身,差点让她撞上他的胸膛,不过他眼尖的将她双肩给扶住了。 钱缱再度被冲击,但这种话却出奇的让她平静下来。她静静地看着他,默了半晌才轻声问道:“为什么?”他刚刚找胡良新要休书,胡良新却也真的准备好了休书,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这里头——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想要什么我就帮你得到什么——这些理由够不够?”胡良柏满以为她会喜欢的,他做人之后见到很多女人都喜欢听。他无数次的注意男女间的对话,幻想着他未来某一天亲口对她说,然后将她喜悦的模样尽收眼底。 钱缱笑着摇头:“很动听,但是我不需要。” 她不会为了这些虚情假意而再嫁一次,因为她是那么的肯定他心里无比深情的装着另一个女子,她甚至因此而感到有些不谅解:“你不是深深的爱着那位与你一同看过昙花的女子么?为什么现在变了?我浑身上下没有可取之处,难道就因为我跟她有一点像,你就要背叛对她的感情?” 胡良柏蹙眉,没想到她介意的是这个,他该怎么解释? 【票……呜呜呜……】 第四十六章 两相怀疑 更新时间:2010-12-17 胡良柏看着钱缱思忖了很久,决定还是不能冒险将真正的原因告诉她,便只说他是真的喜欢她,至于昙花的主人一事,他暂时不能解释给她听。 由于胡良柏的‘不解释’,钱缱无论如何不肯答应二嫁。但她被他眼里的坚定所震慑,也知道如今她与钱辰是寄人篱下而不可太过得罪人,便婉拒了他,说是――双方各自冷静一下,考虑清楚后再作决定。 胡良柏对钱缱可谓是有求必应,他见她退了一步,便立刻也退了一步,答应给双方一个月时间考虑清楚。当然,他是无须考虑的,他考虑了两世了。 钱缱还是被他牵着手走回胡家的,临进门前她才挣脱了他的手,好容易得到他允许前去看钱辰了。一路上她频频往回望,就怕他又跟来。 “怎么了?像被鬼追着似的?”钱辰见他小妹进门时便探头探脑的,关门时还特地往房外看,便打趣着说道。 钱缱快速的走到桌前坐下了,见钱辰气色越来越好,又一脸笑容,便感觉有些欣慰。再一想到他的问题,她便撇了撇嘴:“二哥,昨天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还明知故问?” 钱辰倒了杯水给她,又笑道:“你是指胡二跟你相拥而眠的事呢,还是指胡五今早给你休书的事?虽然二者我都听说了,但我不知道我家小妹在烦恼些什么。” 钱缱擦嘴的动作一顿,继而瞠目:“二哥连刚刚的事情都知道了?”她和胡良柏去小树林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她被休的消息走漏的还真快。 “以胡五那传播速度,的确有这么快。”钱辰敛去笑容,正色道:“我看得出,小妹你对胡二动了心,胡五能主动放手,胡二又似乎对你有意,这是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 钱缱捉着水杯在手里把玩着,静静的听她二哥为她分析将来。实际上她考虑的不是将来,而是……而是胡良柏和他那心上人的事情。如果单纯从将来来考虑,胡良柏的确是个很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他有武功,可以保护她;他有钱,可以让她衣食无忧;他母亲会治病,可以让她二哥接受治疗。但是……但是她还是无法将自己交给他…… “不过二哥尊重小妹自己的意见,如果你的确接受不了胡二他心中有另外一个女子的话,二哥愿陪小妹天涯海角去流浪!”钱辰说的大义凛然,只是那眼神却泄露了他的一丝算计。 “二哥……”钱缱猛然抬头,感动不已。但是她怎么能真的让二哥陪她去流浪呢?二哥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些了。她放下水杯,握住了钱辰的手,泪光涟涟地说道:“二哥你放心,胡二他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考虑,我想好好考虑清楚。不过,为了我和二哥的将来,我会尽一切所能留在胡家村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只好答应他了。” 钱辰笑着摸摸她的头,说道:“不必为了二哥勉强自己,你要真心喜欢他,才能嫁给他。你要知道,胡二不是胡五,一旦你选择嫁给胡二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没有再反悔的余地。” 他不会看错,方才胡良柏送钱缱回来时,那眼里流露的深情与往日不同,似乎是真的将钱缱当作了那昙花的主人。而且之前他向胡五打听过消息,那昙花被胡曼损坏,二人还发生过口角,但之后两人又和好胜过当初,相拥而眠一晚。至于这内中缘由,胡五却是眼神闪烁,不肯言明。 凭他的直觉,这胡家有诡异。他和钱缱能够穿越到这异世来,就已经勇于接受任何不可思议之事了,所以联合胡家一系列的古怪之处,他有理由怀疑――钱缱本身就和胡家有某种程度上的关系! 否则,他们兄妹二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穿越到这陌生异世来? 真正让他产生怀疑的,还是昨晚。(..info好看的小说) 昨晚胡静雨在他房里聊天到深夜,却不想中途睡着了。他一时心软将她抱上床来,自己则在榻上屈就了一晚。也正是这一晚,他发现了胡家人另一个古怪之处――睡觉姿势竟像是某种动物般蜷曲着! 他站在胡静雨身边观察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最终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而接着一大早,他便在去找钱缱商量的时候听见了胡良新的大笑,笑话胡良柏的睡姿。当钱缱说胡良柏的睡姿很正常的时候,胡良新那两句话他也没漏听了去。至此,他真正开始怀疑起胡家这十一人的身份来。 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总会知道的。但他同时也可以确定,这家人没有恶意。否则以胡良柏的武功,胡明淑的医术,以及力大无穷的其他胡家人,他们不会隐居胡家村,安安乐乐过日子。虽然身体已换,但他的智慧还在,他能分辨出好人歹人。 这边,钱缱也思考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后说道:“我知道,一旦我选择跟他在一起,就真的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但是我还不想那么快陷入这种挣扎中,二哥,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也许到时候……改变主意的是胡二,不是我了……” 钱辰也回过神来,笑道:“恐怕那一天,你很难等到。不过二哥是不会逼你做什么的,一切权利都在小妹你的手里。” “谢谢二哥。”钱缱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唉,胡二怎么会突然缠她那么紧呢?还有那个小家伙胡五,怎么也能突然放开她,还给她一份休书呢?会不会……是胡二|逼迫胡五的? 窗外,一人闪身而过,悄无声息。 吃饭的时候到了,钱缱忙里忙外的将一大家人的膳食准备好,端上了桌,一直低头从胡良柏面前走过也不敢看他。不过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了胡良柏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却不知他又是为了什么事不高兴。 胡良柏看着她忙进忙出,心里的确很不高兴。以前他不知道她就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恩人,所以他不觉得她做饭有什么不妥,但如今――他非常该死的发现,她这样会很累!看她那细汗满布的绯红小脸,那应该只会在他亲吻过她之后才会流露出来的。 多次牵过她的手,他知道那双手有多么粗糙,一点不像曾经细心照顾他时那双软软滑滑的纤纤素手。胡良柏眯着眼,黑眸里越来越多不悦,走上前去便夺过了她手中的碗筷,一言不发的帮她放在各人面前。 钱缱尴尬的呆住,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碍于胡良柏身上的不悦,她又不敢当着胡家夫妇的面去忤逆他。 只是,一旁的老三胡良琪开口讽刺了:“哟,老二如今真是勤快啊,还没娶着人家过门儿呢,就体贴起人家来了?” 胡良柏仿佛没听见似的,拉开椅子,按住钱缱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然后,他泰然自若地坐下,优雅的拿起筷子替钱缱夹菜,口里漫不经心地蹦出一句:“没胃口就别吃了,不然会影响别人的胃口。” 胡良琪瞪了状似亲密的两人一眼,忿忿不甘地低头开始大块食肉。 “够、够了……”钱缱小声的抗议,她碗里的菜都快堆积成山了,其实她更想吃饭…… 胡良柏闻言顿住了,看了她碗里一眼后才放弃了继续的念头,转而开始慢慢品尝她的手艺,只是还嘱咐了句:“多吃点,你太瘦了。” 钱缱一张脸通红,她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埋怨自己:怎么就突然想起他是因为抱过她才知道她太瘦了呢?噢,太暧昧了,她有点变坏了。 老四胡良紫快速的吃完了属于他的那一份,看了看如今已经可以在桌上与他们一同进食的钱辰之后,他敲了敲空碗,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姐弟的两个人,却喊着奇怪的称呼?” 钱缱和钱辰一下子都停了咀嚼的动作,同时看了胡良紫一眼后,又互看了一眼,心里均有些明白了――胡良紫似乎知道了他们某个秘密。 “老四,你在说什么?”胡明淑也放下了筷子,见四儿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钱缱和钱辰两姐弟,也听出他话中有话,便问了一句。 “噢,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奇怪啊……”胡良紫微微笑了笑,妩媚倾城的很:“娘,你见过身为姐姐的人称呼自己的弟弟‘二哥’,而身为弟弟的人却称呼自己的姐姐‘小妹’吗?这难道,还不算奇怪?” 胡明淑讶异的看了看钱缱和钱辰,再笨的人都听出胡良紫是在说他们二人了。不过――真的有这事? “那只是我们的一个趣味游戏,阿辰他……他想做哥哥,所以我就陪他玩了一下。”钱缱急忙解释,但却意外的看见了胡良柏眼里闪烁的光。 胡良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钱缱放在膝上的手,眼里无限温柔。他更加确定她是他的恩人无疑了,当初他虽不知恩人姓名,但恩人的确是有两个哥哥,分别称呼他们为‘大哥’、‘二哥’的。 【昨天貌似有6票?谢谢大家,哇咔咔!箫箫继续求票求收藏!】 第四十七章 色狐狸 更新时间:2010-12-17 “喔,这个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救我们的那位恩人,她也有个二哥,她二哥也叫她小妹。”胡良新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四哥胡良紫,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然后,胡良新笑眯眯地给钱缱夹过一片鸡腿肉,说道:“钱钱别怕,以后我和二哥会保护你的,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他抿了抿唇,一字一顿地继续补充:“任何人。” 钱缱再度看向钱辰,她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当然了,钱辰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同寻常,特别是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的胡良琪和胡良紫。钱辰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饭,眼光却将胡正家每个人的神情扫了一遍,心里暗暗琢磨着这其中玄机。 ‘啪’的一声。 一桌子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向突然发疯的老三胡良琪。 胡良琪全身颤抖,眼睛死死的盯住正被胡良柏牵着手的钱缱,愤慨出声:“原来是你!就是你这个罪魁祸首害得我们……” “胡三,你今天喝了酒?”胡良柏两根手指攸地夹起筷子,朝胡良琪的哑穴掷去。他懒洋洋地截住了胡良琪的未尽之语,眼里闪过只有他与胡良琪才能懂的威胁。 胡良琪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甚至有些扭曲。.info[]但被点了哑穴的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狠狠的瞪了钱缱一眼,一语不发的转身大步离去,将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钱缱被胡良琪临走时那憎恨的一眼弄得莫名其妙,什么罪魁祸首?她怎么害了他们?但她转头想向胡良柏问个清楚的时候,胡良柏却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她立刻弹跳起来,惊恐的看着他。 “胡二你……你……”她指着他羞愤交加,纵使他说过什么喜欢她的话,但是也不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薄她,害她觉得自己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刚离开胡五便缠上了胡二。 钱缱终究是说不出口谴责的话,因为她不能害她和二哥被赶出胡家村。她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她不想再面对这么多人的眼光了。 “二哥,你把她弄哭了。”胡良新很不满意地控诉道。 胡良柏站了起来,看了看胡良紫后,丢下一句‘老四你自己掂量着办,惹火我没什么好处’便追随钱缱的方向而去。 面对胡明淑的责备目光,胡良紫很无辜的一摊手,笑的明媚艳丽:“我真的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觉得奇怪所以问问罢了。至于当年的事情……”他看了一眼闷头吃饭深藏不露的钱辰,继续笑着:“我是不介意差点丢了性命,不过三哥恐怕没那么容易介怀,看来有人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胡良新狠狠踩了胡良紫一脚,听着他四哥的哀叫声,他满意的露出笑容:“就算是三哥,也不能欺负我们钱钱喔,不然我一定会整的三哥宁愿去妓院也不回家!” 钱辰抬了头,又低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嗯……小妹以前没有朋友,奇奇怪怪的受伤小动物倒是养了不少,莫非…… 他猛烈的咳嗽起来,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给吓住了。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感觉有人轻柔的替他拍着背,转头看去却是他那有名无实的娘子胡静雨,于是便露出了笑容,继续轻咳。 将所有事情联想起来,还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解释啊……钱辰边咳边观察着桌上的肉类,分别是哪些动物。 再说跑出去的钱缱,她这一次学乖了,不去那小树林,而是绕着胡家的房子跑了一圈,最后躲在墙外侧,在地上坐了下来。她一直憋着呼吸不敢大口喘气,以免有可能让耳尖的胡良柏听见。 过了许久之后她没见周围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仰头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 她真是拿这个胡良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她势单力孤的,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尊严。好像……好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么些年,她早就不怕任何折磨了,可这种折磨只有他才能给她。明明身体不痛,可她心里却像针扎般难受;明明没有听见骂骂咧咧羞辱她的话,可她却总感觉自己的尊严荡然无存。 “有人说女人难懂,我现在才知道,这是真的。”清洌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她彻底懊恼了,不想睁开眼。 唇上又感觉到了温热的触感,她奋力推开他,恼怒的捂唇瞪着他。 “你不喜欢我亲你?”胡良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都说女人若对男人有意,是会喜欢男人亲吻她的。他黯然退后稍许,哑着声音问她:“你喜欢让谁亲?” “你……你……”钱缱心乱如麻,他明明做那么恶劣的事,但神情看起来却那么无辜,她真不知该拿他如何了。半晌后她被他眼里的伤痛打败,也被自己打败,愤然说道:“你不许在人多的时候,对我那、那样……” 胡良柏眼里重燃希望,又朝她靠近,想搂她却又怕她生气,于是俯头看她道:“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呢?”他喜欢亲她的,以前就忍不住被她身上的气息所吸引,现在知道她身份更是无法自抑。她不明白,他有多喜欢她。 “色狼!”钱缱想到他喜欢的另有其人,心下又不禁黯然。二哥说的没错,她的确被他吸引了,不然她不会总是介意他心中有另一个女子。如果真是为了二哥,没有摻杂个人感情在里头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如当初一样接受任何命运的摆布。 她知道,因为他们对她的好,她恃宠而骄了。 “不是狼,是狐狸……”胡良柏假意开玩笑,其实浑身绷紧,心情紧张不已。 钱缱一想也对,他的确狡猾的像狐狸一样,于是忍不住噗哧一笑:“没错,你这只色狐狸!”不可以恃宠而骄,那样不好,她对自己说。她是喜欢他,如果他真能放下对那女子的感情……她愿意赌一赌。 “色狐狸喜欢你。”胡良柏见她笑,心头乌云被拨开,也微微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这次尊重她的意见没有再亲她,只是单纯的拥抱着。 钱缱感觉自己一颗心在如此温柔的氛围下有些悸动,她低语:“一个月时间,你别忘了,我们都要想清楚。”她是不会后悔的,她是怕他……后悔。喜欢他如此容易,爱上他更容易,他一旦后悔,她将万劫不复…… 胡良柏抵着她的头顶,轻轻点头。缘分早定,何须考虑?他轻笑。 第四十八章 其乐融融 更新时间:2010-12-18 碍于钱缱‘人多时不可过分亲近’的要求,胡良柏只得在她一再瞪眼下松开了她的手,慢悠悠的在她身后不远处踱着步子进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前若是有人敢这么瞪他,他必然让那人后悔,但对象是她…… 他轻咳一声,怎么就感觉不同了呢? 被她瞪的很得意,心里还挺高兴的,他摇头失笑。 “胡曼姑姑,你……”钱缱在屋里略显惊慌的声音,立刻让胡良柏大步进了屋,见到她安全无恙的站着,他才放下了心。再一细看之下,却是他还未来得及算账的胡曼,正挎着包袱,一脸决然。 倒是胡明淑,此刻显得镇定异常,往前走了几步到胡曼跟前,先拉过钱缱在身后,才再问道:“胡曼,你是真要走?想好了?确定要离开胡家村?” 胡明淑一连问了几次,惹得胡曼有些不耐烦。她瞥了钱缱一眼,哼道:“如今她是胡家的宝,我得罪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与其等着让我们二少爷整死,我不如早早离开,寻求我要过的日子去。” 钱缱正想开口,却因看见她身前的胡明淑以手势在背后比划了几下而噤了声。她再一想也对,胡曼本身就是因为她才想离开的,她说的越多不是越错吗?这么一想通,她便有些忐忑的侧头看了胡曼的三个女儿一眼,低下头站在了一旁。 “胡曼,不是我这做姐姐的要说你。”胡明淑叹了口气,对胡曼说道:“钱钱自从进了我们胡家大门,也没惹过什么事。至于你和她之间那矛盾,实在算不得什么矛盾,毕竟她是无意撞见。可你却因为她的无意而多了心,我不得不批评你小心眼。要不是你小心眼记恨上了钱钱,还想出那些手段来欺负她,你又怎么会惹恼我们这位二少爷,被打了板子?我以为到这里便算了,谁知道你又想出这么一招来害钱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好好想想,要不是钱钱真的关心你,她怎么会上你的当?” 胡曼又哼了一声,偏过头不予理会。 胡明淑见状再劝道:“胡曼,人心险恶,世道也险恶。你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头,难道你真以为自己可以玩弄一切吗?有些人你可以玩,但有些人,你玩不起的。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就算是为金翠、静雨、宁儿她们考虑一下?” “我虽是她们母亲,不过孩子大了总是要自己去闯的,我不可能照顾她们一辈子。”胡曼转头看向三个女儿,板脸说道:“总之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娘,你们好自为之吧,最好不要去惹那个比狐狸精还厉害的女人!” 胡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胡家,离开了胡家村,就连钱缱几次央求要去将胡曼追回来,胡明淑等人也没有同意。因为胡正一家人谁都知道这胡曼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 “哼,人说狐狸精才迷人,我看如今这世道是反了!”胡曼的大女儿胡金翠,冷冷的瞥了一眼胡良柏,再狠狠瞪了钱缱一眼后,凉凉的抛下这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钱缱有些迷惑,她知道胡金翠是在骂她,但她却没听懂胡金翠这比喻…… “钱钱你别担心,我娘她很独立的,也懂得保护自己。”胡静雨有些尴尬,看了看钱辰见他没有反感神情后,才拍拍钱缱的肩膀安慰道。她也有些担心娘,不过娘说的也没错,她们只是做女儿的,不能去管娘的事情。就好像当初爹为了娘而死,她们也无法去怪责娘什么。.info[] 胡宁也笑着安慰道:“我娘一向就是这样,独来独往惯了,连我爹在世时也拴不住她,更何况是你呢?钱钱,你就放宽心吧,我娘不会怎么样的。” 胡明淑满意的点头,胡曼总算还有两个女儿通情达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钱缱的错,相信稍稍懂点道理的人都能明白。 “谢谢你们,但是我还是很担心胡曼姑姑。”钱缱清楚胡曼本性其实不坏,只是不容易相信人,又误会她前两次是故意针对……所以才起了报复之心的。再说这到底是一家人,如果因为她而起了争执,她会良心上过意不去。当初她和大哥还有二哥,最怕的就是他们三人其中一人会因为爱侣而放弃亲情,她觉得现在胡曼心中可能就有这种想法――觉得胡良柏帮外人也不帮自己的姑姑。 想到此她转过身,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胡良柏,说道:“胡二,你好像答应了今天要带我上街的?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去,顺便看看……” 胡良柏突然捂住了胸口,浓眉一蹙,仿似十分难受的模样,还伴随着微微的喘息。 “胡二,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钱缱先是一担心,然后怀疑的竖眉:“你是不是装的?”就算他不想她去找胡曼,也不必这么吓她啊…… 胡良新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二哥后紧张的叫嚷:“哎呀!二哥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他边嚷边冲胡良柏眨眼,又捏着胡良柏的手进行暗示。可不能让钱钱再去找胡曼了,是该给胡曼一些教训了,而且胡曼在外头吃了苦头自然会想办法回胡家村的。 胡良柏心领神会,暗暗运功使身体发热。等钱缱凑过来的时候,他迅速散了功,垂下了眼睑。 “真的好烫!”钱缱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了胡良柏,又转头向胡明淑求救:“娘,胡二他好像又发烧了,您快帮他看看吧。”她一边埋怨自己方才还错怪他是装的,明明知道他吐了两次血,身体本来就没恢复的…… 胡明淑忍住笑,吩咐钱缱将胡良柏扶到一旁坐下,然后替胡良柏把了脉。最后她郑重地说道:“胡二,你之前吐了血,昨天又自己伤了自己一掌,现在身体耗损很大。如果你不卧床休息个三五日的话,恐怕以后都很难再恢复了。” 胡良新偷偷在心里鼓掌,三五日之后,胡曼都不知道跑到哪家男人窝里寻欢作乐了,就算钱钱想找也找不着。想到此他用佩服的眼光看着他娘,心想还是娘厉害,靠着一点医术就可以吃定钱钱了。 “自己伤了自己一掌?”钱缱耳尖,听话一向都是听重点,不免疑惑在心。 “没什么,别担心。”胡良柏突然觉得耳根子发烫,有史以来头一回。他以警告的眼神看向胡明淑,暗示他娘不要多嘴,不过似乎成效不怎么大。 胡明淑在心中窃笑,如今总算有人能治住这无法无天的二儿子了,她怎能不趁机欺负?她轻咳了一声,故作没看见二儿子的警告眼神,拍拍钱缱的肩膀后不无遗憾地说道:“唉,钱钱你不知道,那日我这傻儿子与你吵了架,你走后他又后悔不已。我和小五赶到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满是泥屑的地上。谁知他见到我们倒清醒过来了,反掌就拍了自己胸口一下,那可是九成内力啊,我当时和小五都给吓着了。” 胡良新添油加醋地说道:“是啊,二哥吐了好多血,却还坚持着要去找你道歉。后来,我和娘好辛苦了一阵,才收拾干净满是血迹的小木屋呢!” 胡良柏连连咳嗽,但却不见成效,只得略微尴尬地看着钱缱说道:“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说的这么吓人。哎,钱钱你别哭啊……”他想起身安慰她的,但又想到他刚刚才装病,只得忍耐着看她流泪,心里一阵懊恼。 “就算是普通朋友,相处久了也总会有摩擦、会吵架的……”钱缱拭着泪,哽咽道:“下次我们再吵架了,你别伤害自己,留着好身体,继续再吵……”说着,她自己却带泪笑了。 她不知道那个女子在他心里还占多重的份量,但是她不愿做个小气鬼。只要他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她就能容忍他的过去,把握他的将来。听到他曾这样用心待过她,她怎能不感动呢?要不是怕心高气傲的他感觉尴尬,她这会儿已经哭倒长城了。 “不会再吵架了,我会让着你。”胡良柏微微的笑,知她这般说,是不想让他担心。唉,他的小仙女啊……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钱缱瞪他道:“谁要你让了?我就喜欢吵架。”那样他才生龙活虎的,不会这样病怏怏,看着真不习惯。不过……她轻轻皱眉,心想以他平素作风,似乎还真不会没风度的跟人吵架。打架――倒是有可能。 “你想怎么样,都随你。”胡良柏继续温和的笑着,一句看似不耐烦的话,经由他的口却显得那般温情体贴。 钱缱看了看胡良新,见他也是一脸促狭的笑,便心想着幸好胡良新还是个孩子,不然她夹在他们兄弟间实在是有够尴尬的。她抿了抿唇,唠叨了两句便让胡良新过来帮她,一道儿将胡良柏扶进房间里去休息了。 临走前,胡良柏微微弹了弹手指,指力推出一阵风滑过胡明淑的耳际。他埋怨的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地随钱缱与胡良新进房了。 胡明淑一个人闷笑了很久,才在小辈们离开正屋后,对丈夫笑道:“看,咱们家老二,也学会撒娇了……” 胡正还是一脸严肃,实际上眼底已染上了笑意,只有胡明淑才懂。 第四十九章 出村 更新时间:2010-12-18 因胡良柏托病,纵使是过了三五日,钱缱也没能如愿去得街上寻找胡曼。.info[] 胡良柏倒心觉歉疚,毕竟他曾答应过她,要带她上街去做白裙子。只是胡良新一再对他吹耳边风,说是不让胡曼受些教训便寻回来――只怕到时候钱缱仍旧麻烦不断,会让他防不胜防。 权衡利弊之下,他便也只好一直借故推托,好在他还有娘与五弟等人一同帮忙说清,没使得钱缱与他发生什么不愉快之事。 胡良新休掉钱缱的事情在胡家村引起了轩然大波,村长胡成德亲自带人上门询问。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逼问。胡成德逼问胡良新,是否亲眼见到了什么不雅之事,所以才要休妻。 胡良新则一脸无辜:“村长你胡说什么呀?我只是觉得我太小了,我不想找个比我大八岁的娘子。你想呀,等我长大成人了,她不就老了吗?所以呢,我休了她,以后再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比我小的、而且还十分漂亮的女子做娘子,那才美呱呱呢!” 胡正与胡明淑自然也是赞成小儿子自己拿主意,并说他们有意将钱缱再配给二儿子胡良柏,只是钱缱自己不同意罢了。 胡成德听到这些回答,胡须都气得直颤,但却又拿这家人没办法。他知道,倾尽整个胡家村之力,也无法将这家人真正拿下。就算没有那个老二胡良柏,这家人的力气在胡家村也是不容小觑的,除非……除非来阴招。 最终,胡成德带着村里的老一辈执法者离开了,非常不甘心。 钱缱有些担忧,她总觉得那胡成德眼里冒着记恨的火焰,与胡曼以前看她时一样。但她不想胡乱猜测,便没有将这种预感告诉给胡良柏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实在是因为胡良柏的戾气太重,她怕他忍不住又去伤害了这些村民。 钱辰理解自己的小妹,却又有些抱不平,最后当着胡家人的面叹道:“村民很愚昧,却又都善良,这样的人才最让人头痛。骂之无用,打之可惜啊……唉!” 换作他以往,可用财势对付不听话的人,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要么爱钱要么爱权。但面对这些被洗脑的愚昧村民,他却也是束手无策,因为在这些愚昧村民的心中――村长的地位太高了。财势对于他们来说,却真正的是身外之物了。 “他不敢拿胡家村作赌注,他是个聪明人。”胡明淑精明的笑着,将这所谓‘村长’,看的过于透彻。 胡良柏眯眼:“不尽然,就怕他狗急跳墙。”他话锋一转:“不过他最好有觉悟,不要轻易试探我的底线。” 钱缱不愿真的与胡家村民陷入僵局之中,但面对这种状况她却无可奈何。她甚至会在心里想着,若她那时依了二哥之意,嫁给胡良柏而不是胡良新――现在是否会安宁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她看向胡良柏将话题转移开了:“胡二,胡曼姑姑已经离家快一月了,眼看夏天都要过了,我们还是出村去看看吧。”她真担心,要真是出了什么乱子,胡正一家人还是会伤心的。更何况胡宁她们是胡曼的亲生女儿? 钱缱一提起这事,胡家各人的脸色倒是沉重了几分。 按照胡明淑等人的想法,那胡曼在外头撑不过半月便要主动回来。谁想这一次胡曼竟熬过了一月――却不知是真的赌气不回来,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回不来。外头兵荒马乱的,万一出点什么事…… 钱缱一看各人的脸色,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大家都还是关心胡曼的。她便摇了摇胡良柏的手,说道:“我们今日去,还是明日去?” 胡良柏看了看胡明淑,见她也有几分担忧,便低下头对钱缱说道:“今日去吧,现在正午不到,我们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回来。”末了他加了一句:“娘,若我与钱缱没回来,也不必担心,约莫是在客栈里住下了。” 胡明淑见状放心不少,看来钱缱对胡二影响真的很大,这样他们两人出去,她也不怕胡二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她便点了点头,嘱咐道:“一路小心,别惹事。” 钱缱笑着应了,胡良柏却直皱眉,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一样。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胡良柏直接就把钱缱牵着离开了胡家。但想起那日她穿白裙的画面,他又有些心痒难耐,决定上街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装。 “快经过村子了,放手!”钱缱挣扎了几下不见他松手,无奈地低斥了声。 胡良柏仍充耳不闻,攥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会儿,才察言观色地在她就快爆发的时候见好就收松了手。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瞧着她微恼而绯红的脸颊觉得十分诱人,心想着快点娶到她就好了。人类就是麻烦,非得有个正式的名分才能在一起,关于这一点他是十分赞同胡曼之洒脱的。 经过村头的时候,钱缱突然扯了扯胡良柏的衣袖,努嘴说道:“胡二,你看那两个人,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不是胡家村的人吧?” 胡良柏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倒是没注意前方动静。此时正沉醉于她扯他衣袖的小动作,却听她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便抬了头去看,随即黑眸紧眯,浑身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那是两个戴着黑斗笠的男人,青衫紧紧束腰,身材魁梧,但看不清各自面貌。他们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宝剑,正与村长胡成德说着什么。 “胡二,你……”钱缱不知为何总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转头一看便有些被吓住,喃喃轻唤。她一直觉得,他戾气太重了,这样怕是不太好。 “别怕。”胡良柏收敛了些冰凉的气息,低头看向她,眼里有着沉重:“你那么善良,若见着我手染鲜血,会不会怕我,从此不再理我?” 自从遇见她,他心里住进一个人类,他的心便有了温度。两世都在找她、等她,他愿为她绽放温柔,但他太了解自己。天生的戾气无法去除,遇事总易以杀戮结束一切,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若说这世上他唯一不会伤的生灵,怕就只有她,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得知了她的身份,他夜里总狂喜着,却也忧虑着。见她眼里流露惧意,他心如刀绞,丝毫无法容忍……她若弃了他,纵以三界之广,他又该何去何从…… “我……我善良吗?”钱缱看见他眼里的脆弱,不明就以。她做事,但凭一颗心,一种感觉,绝非他所说的‘善良’。 胡良柏眼里淌过温柔,微勾唇角道:“你连动物也不忍杀害,还不算善良?”不像他,满手血腥,却还乐此不疲。 钱缱笑了,纠正他的说法:“不是不忍,是不舍。我喜欢一些东西,自然就不舍得伤害它们。若是讨厌,也可毁之。”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真正欺负过她,她何须‘不善良’?到了这异世,王家夫妇虐待她与钱辰,她甚至想过报复,却终因杀了王家夫妇也会让她与钱辰丧命而放弃此念头。她不止一次的想,倘若不是兵荒马乱,倘若不是钱辰身体羸弱,倘若不是她年纪太小,她会不会走上各种绝路? 想过之后,她就发觉人性本善也能逼出‘恶’来。 当知道自己逐渐生出恶念之时,她心又有些冷,只好时常用‘正当防卫’四字来安慰自己。只是在恶念到时机生根发芽之前,她和钱辰就脱离了那噩梦,再无机会想那曾经有过的恶念。 “胡二,若你是为了保护什么而为恶,那也算不得是恶。”钱缱见他深深的看着她不语,便道:“我知道,乱世中人命被视如草芥,强者生存才是真理。若你能安然活下来,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不会轻视自己,我心亦然。” 这也是二哥的生存哲学,差别在于他曾用在商场,对商场上的敌人从不手软。她记得有一回,惨败于二哥之手的富翁跳楼自杀,所有舆论都指向二哥。二哥却当着媒体记者的面,遗憾地说――我没杀他,是他自己不敢承担失败后果的懦弱天性杀了他。他不适合这个物竞天择的世界,死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胡良柏目光微闪,看着她半晌无言。 钱缱也不再说什么,也回望着他,见他眼底的沉痛一点一点褪去,她心柔软。他很在意她的看法,或是上回她突闻他伤了胡彦山,曾露出过惊惧之意,让他有了这种忧虑? “我喜欢安静,若世人不扰我,世人与我自清静。”胡良柏微微露出迷人的笑:“若世人扰我清静,怕是我与世人皆不清静了。钱钱,你要执我之手,与我偕老。” “好啊,就怕先放手的是你。”钱缱故作轻松的笑,实则心底紧张。也不待他回应,她便转头看向那两人,却见那两人已经消失,不由得‘咦’了一声。 “绝不放。”胡良柏低语,下一刻突然拦腰将她抱住,攸地闪身往那两人方向追去。 第五十章 她也会吃醋 更新时间:2010-12-19 胡良柏轻而易举的追上了两个戴着黑斗笠的男人,也见到了他们的真面目。而事实证明,那两人并不会武功,单只看见胡良柏揽着钱缱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已经吓得面无血色,跪地求饶了。 “他们又不会武功,拿着宝剑做什么?”胡良柏带着钱缱坐船离开乔河,钱缱用手划着清澈的河水,十分不满被那两个男人吓到。原来是两个想来桃源久居的人,被胡成德以‘非胡氏不得入村’的理由给赶走了,她还因为那两人的打扮而心惊胆战了一下。 最主要让她心惊胆战的,还是因为胡良柏看见那两个男人后,浑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势吧。她还以为那两个男人,有多骇人的大身份。 “放眼当世,会武功之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六人活着。其中有三人隐居避世,还有两人为朝廷效力,另外一人雄霸一方,举兵谋反。”胡良柏在河水里捉住她的手,微笑着与她嬉闹,又道:“但并非有武功的人,才带着宝剑。相反,没武功的人才仗着宝剑防身。” 类似于狐假虎威咯?宝剑的确可以吓到一些胆小的人,最起码她看了就不敢惹。钱缱似懂非懂,又有些好奇:“那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胡良柏缠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着在河水里划动,因她的问题而顿了顿,目光闪烁着道:“与生俱来的,你信否?”事实上的确是――在他发狂的那一刹那,突然之间他就带着身边的十二人到这世界来了,而且刚好也是十二副灵魂、十二具身体。十二具身体里,只有他有武功,至于身份……不提也罢,总之是个麻烦。 “不信。”钱缱撇嘴,知他骗人不想说,便看向不远处说道:“胡二,快到岸了。”其实她挺喜欢他牵着她的,但是心底总是有一股羞涩及不安。就算她真的成了他的娘子,她也不能太黏糊他,会被人骂xxxxx那些难听的话。 她怕麻烦,所以这种感情还是悄悄藏在心里面就好。何况古人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他待她越好,往后日子久了,她便会不知不觉拿那平淡与热恋时比较,心中便会不平。 “我知道你还有未尽之语,不过……”胡良柏抿了抿唇,依她所言放开了手,一脸的意犹未尽:“真想时刻牵着你抱着你,补我这……”本来他想说‘补我这几十年的相思’,但转念想想她时刻误会他心中还有其他人而不开心着,他不该再提才对,便住了口。 钱缱却已然听出,但刻意的忽视了。她抿唇而笑,待船靠岸时才起身推了推他,道:“出了门,我叫你‘二哥’,你叫我‘小妹’。” 胡良柏修眉一蹙,正待明确表示出他的不悦,不过钱缱却已经转到了他身后,只听她说了句――二哥,小妹已中暑,背我吧。 胡良柏心里的不悦出奇的被抚平了,他原本是想到她这称呼,似乎还是以小五之妻来称呼他一声‘二哥’的。不过听得她后面的话语,他才知晓她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样才好光明正大赖在他背上,不被人指指点点。 “小妹有令,二哥哪儿敢不从?”他蹲下身,心里因‘她也想亲近他’而喜悦着:“上来吧。” 钱缱想起了她小时候被大哥二哥背的事情,怔了怔后才顺从的爬了上去,装作中暑一样闭着眼睛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出了胡家村,没人认得她和胡良柏,她少了许多担忧。而且,借着兄妹的身份作掩护,她也可以偷偷懒,更加免得胡良柏像小孩子吃不到糖一样不高兴。 “我是怕你待会儿忍不住又要牵我,所以才跟你假扮兄妹。”她知他之前的误解,便主动解释道。噢,她似乎开始发育了?趴在他背上,若与他贴的紧了,便感觉胸前两团抵着他。 在他发现之前,她悄悄撤离了稍许,却没想到他一个抖身,将她给抬高了,然后她不得不紧紧贴着他。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还是脸红了,心跳加速了。 “我先带你去做衣裳,等找到胡曼之后,想必衣裳也做好了。”胡良柏似乎并未发觉什么异样,很自然的背着她朝布庄走去,说话语气也十分平静。 钱缱便不作声了,暗想自己是多心了,他是正人君子。 到了布庄,胡良柏跟掌柜的说了几句之后,才将钱缱放在了一旁的椅子里,看着她就不移开视线了。钱缱故意喊了一声‘二哥’,又说了些身体不适的话,像是在对胡良柏撒娇,胡良柏也就是看着她,任她演戏。 掌柜的开始以为他们是年轻夫妇,听他们说话后才知道是兄妹。他先往里吩咐了句,让里头的人出来给钱缱量身,然后才走到两人面前奉茶,又笑着道:“这位公子对妹妹真是好极,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公子,知书达礼温柔体贴,不知公子可否婚配?” 钱缱一听就差点喷茶了,她又转过头去仔细看了看胡良柏,见他面容俊美,穿着简约但不俗,腰间还挂着一方玉佩,心想难怪掌柜的对他感兴趣了,的确跟普通百姓不一样。她顿觉脸上有光,喝着茶心里愉悦。 胡良柏原本想说婚配了,但看着钱缱他又说不出口,她还没答应他呢!于是他简单二字打发了:“尚未。”不过也快了,但他不想告诉陌生人,那是他一个人的喜悦。 里头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五岁年纪。 “这是小女……”掌柜的刚开了个头,却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胡良柏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低头对钱缱说道:“钱……小妹,你先让掌柜的帮你量身,我去去就来。”说罢,他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布庄,追随那人影而去。 钱缱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因为那姑娘手里拿着一方卷尺。她按照那姑娘的要求伸臂,让那姑娘帮她量身。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掌柜的笑的很慈眉善目,透出的巴结之意都让钱缱有点莫名其妙。 “呃……你叫我‘小良’好了。”钱缱胡乱编造了个,取了胡良柏中的‘良’字。 “呵呵,小良,冒昧问一句:你这位二哥,果真未曾婚配?”掌柜的心想这年头,遇着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可不容易,这少年郎又对自己的小妹这般好,必然是性情中人。若能将女儿与他婚配一番……呵呵,那可美了。 钱缱也是聪明人,听掌柜的第二次问起胡良柏是否婚配的事,又看见为她量身的姑娘脸红如霞,便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之前那种脸上有光的感觉不复存在了,好像心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 “我不知道,你问我二哥吧,这种事情都是爹娘做主的。”她不高兴了,那姑娘一量完,她就坐在椅子上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了。 就在掌柜的不明就以之时,胡良柏去而复返,见钱缱已经量身完毕,坐在椅子上等他。他便伸手去拉她,又对掌柜的吩咐道:“挑最好的做,这是定金。” 几锭银子扔在了钱缱身旁的桌上,胡良柏毫不心疼。 “二哥,背我。”钱缱小声但清晰的嘟嚷着,恨不能不叫他这声‘二哥’。但之前又与他说好了,她不好反悔。 胡良柏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似乎在刻意表现什么,但他也不作声,依她之言将她背在了背上,离开了布庄。他方才看见的就是胡曼,不过他没想到他追过去看了之后,发现胡曼与乔河镇的总兵缠在了一起,在酒楼寻欢作乐。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钱缱忍不住了:“二哥,那位姑娘对你有意,你觉得她如何?”漂亮,那姑娘比她漂亮多了。不,根本没法比,她只能算作一只还没发育的丑小鸭。 胡良柏顿住了脚步,看着身边人来人往,心头突然有了‘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感觉。他勾唇,淡然反问:“小五为你连命都不要,你觉得他如何?” 钱缱噎了一下,半晌回不了神――他什么意思? “喜欢我的女人很多,你要看紧我。”胡良柏眼里隐隐有笑意,开始背着她稳步向前行。终于,也不是他一个人想抓牢这份感情了,她似乎……有了觉醒。其实如果这样可以让她慢慢在意起他来的话,他不介意多出村几回,最好在乔河镇上做个什么生意,让其他女人有机会接近他,然后她如那许多女人一样想方设法击退情敌…… 钱缱不是滋味儿了,他好像很得意? “外在诱惑不是借口,关键看男人心里装着谁。要是男人心里有这么个人,才不舍得让她伤心难过。”她咬牙切齿,埋怨自己怎么会有点吃醋的感觉。 胡良柏微笑着回应:“前提是她也没让男人伤心难过。” 钱缱不答话了,一方面是气他暗讽她,一方面是看见了酒楼里那熟悉的女人。 第五十一章 旧识 更新时间:2010-12-19 胡曼偎在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男人身边,那男人高声大笑着,时不时伸出那粗厚的大手,放肆的在胡曼脸上捏个两把。胡曼的皮肤其实极好,脸上白皙肌肤经由这络腮胡男人一蹂躏,立刻就变得红润起来,她也嗔了两声,但反抗得并不明显。 钱缱怔怔的看着,心里突然觉得不舒服。她真不知道这胡曼怎么想的,好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呢?若胡曼是喜欢上了哪个男人,再嫁一次,她会衷心祝福甚至替胡曼高兴,但是这样……她真替胡曼感到悲哀。 就在钱缱眼神复杂的时候,胡曼也看见背着钱缱的胡良柏了。她脸色立刻变了变,转头就对那络腮胡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 胡良柏把钱缱放了下来,没什么顾忌的牵着她往胡曼的方向走去,隔近几步后他环视一圈,脸色不太好:“胡曼,跟我走。” 钱缱没敢出声,她感觉到胡良柏的心情变化了,特别是他看向那个络腮胡男人的时候,眼里迸发了寒光。她暗自猜想着,胡良柏是不是跟这个络腮胡男人认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胡曼没出声,但站着也没动,好像跟胡良柏杠上了。 那络腮胡男人站了起来,随着他一同站起来的还有其他手持大刀的人,不过那络腮胡男人‘啪啪’两巴掌就把其他拿刀的人给煽去了一边儿,口里大骂道:“抄什么家伙?你以为你这点家伙对别人有用?!” 说完他就转身对胡良柏笑:“原来是胡二公子啊,来来,相请不如偶遇,坐下喝一杯?” 钱缱明白了,胡良柏真的跟这个络腮胡男人认识,而且好像有过节。所以胡曼跟了这个络腮胡男人,简直就是对胡良柏的羞辱,胡良柏不生气才怪。她在心里叹气:胡曼真的是有点过分,不该跟着自己亲人的仇家。 胡良柏冷冷的看着络腮胡男人,没出声也没动。 “我说胡二公子,现在……”络腮胡男人一把揽过一旁的胡曼,嘿嘿的冷笑着:“我们怎么也算得上是亲家了吧?我秦九英给胡二公子面子,胡二公子好歹也得给我秦九英一点面子?” 钱缱见胡良柏还是不说话,不由得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暗示他胡曼还在秦九英手里。虽然她也对胡良柏有信心,但万一惹恼了这个穿着官服的络腮胡男人,伤着胡曼就不好了。 “胡曼,跟我走。”岂料胡良柏还是不为所动,只是这一次不再看着秦九英了,而是看着胡曼声音冷冽:“今天你要是不走,以后你想走我也不再管你。” 胡曼身躯一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腰身被秦九英一握,她又恢复了自然。瘪了瘪嘴,她露出妩媚的笑:“秦总兵给我吃穿,又让我快活,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何况——”她瞟了钱缱一眼,嗤道:“你带上她一块儿,摆明就是不想让我回去。” “要不是钱钱一再恳求,我不会来。”胡良柏忍了忍,终于不能容忍他人敌视钱缱。 “那你就走!”胡曼玉指一伸,指着大门口突然发怒。 胡良柏看了胡曼一会儿,拉着钱缱转身慢慢悠悠的朝酒楼外走去。碍于钱缱的不忍心,他低声道:“人各有志,不可勉强。” 钱缱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顺从的跟在他身旁一起走出酒楼。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没错,她只是以常理来判断胡曼应该回胡家村与亲人们在一起,但她却没想过胡曼心中是否愿意。也许……胡曼真的是并不爱其他人包括亲生女儿、只爱自己、极为少见的那种母亲吧。 两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各自沉默不语。到天黑时分,胡良柏才带着钱缱去布庄取了做好的衣裳,准备打道回村。但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时,胡良柏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们今晚不回胡家村了,就在这客栈里落脚吧。”胡良柏沉思良久,看着那客栈的招牌,牵着钱缱走了进去。 钱缱愕然来不及回话,便已经被他带到客栈柜台前,听得他对那掌柜的说道:“要一间上房。” 她倒还没机会插嘴,那掌柜的便瞪大眼睛来回看着她和胡良柏,惊问:“二人同住一间房?” “啰嗦。”胡良柏沉下脸,一锭银子已经丢上了柜台面儿。 掌柜的立刻换上笑脸,回头招来一个小二,吩咐道:“带这二位客人去天字二号房,好好伺候。” “是。”那小二转头,一脸奉承的带胡良柏和钱缱上楼:“客官这边请,哎,小心地滑……” 钱缱一进房就紧张起来了,见胡良柏将小二撵走,立刻问道:“胡二,你怎么不叫两间房?”该不会她曾与他同床共枕过,他就将她当成随便女子了吧?可、可当时,他是身受重伤,她没忍心推开他啊…… 胡良柏坐到她身边,见她逃离便不悦地伸臂将她捞了回来,纠正她不纯洁思想道:“有人跟踪我们,我估计是那秦九英的人。那秦九英曾吃过我的亏,我看看他这回还敢不敢先动手。为了避免他在胡家村闹事,所以我才特意给他机会,住在客栈。” 钱缱恍然大悟,难怪一路上他都不开口说话。她以为他是心情不好,谁想到他是发现有人跟踪,所以不愿说什么被跟踪的人听见。现在他叫一间房,也是怕她单独在一间房里会有危险。 她略微有些紧张,问道:“胡二,要是他敢动手,我们怎么办?”既然是个总兵,肯定手下有很多人,她怕胡良柏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身边还有她这个累赘。 看出她的担忧,胡良柏轻笑:“放心,怎么也不会让你受伤。” “不是担心我,是担心你!”钱缱皱眉,右手轻拍他手臂。 胡良柏眉眼更弯了:“不必担心,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他们没有武功,不是我的对手。”他挥掌以掌风扫落远处柜子上之物,转头看她:“像这样,他们就没法靠近我们。” 钱缱闻言,放心了。 【泪求票票……】 第五十二章 欺负人呐 更新时间:2010-12-20 时至半夜,房里未见烛火摇曳,但隐约有月光从窗缝透进,使得床上二人脸上轮廓清晰可见。(..info) “怎么了?”胡良柏感觉她一直在动,便轻声问道。 钱缱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她总不可能告诉他――她在他怀里越来越燥热了。 从二更时分上床歇息开始,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但神情是严肃而警觉的,好像随时都竖着耳朵听窗外动静。可他越是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就越是移不开视线在他脸上。她目不转睛的看他,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然后有些甜丝丝有些惶惶然。 胡良柏看了她一会儿,收了收胳膊,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便继续注意着外头动静。他能感觉到不远处有不少人,不过似乎只是潜伏在夜色里,没打算动手。但他觉得秦九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会自找死路。 “胡二……”钱缱睡不着就只好找点话说,她心想反正那些人不懂武功就也听不见她和胡良柏在房里的对话。见他视线放在她脸上了,她才抿抿唇,问道:“要是我……我跟她不像……你还会喜欢我吗?” 胡良柏微微愣了愣,半晌才领悟了她的意思。于是他笑了,手在她腰间滑动了几下,说道:“会的。” 他撒了个小谎,他只可能喜欢她一个人,如果她和她不是一个人,他不会喜欢她。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说,等她长大成人做了他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不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他的时候,他再告诉她吧。 “噢……”钱缱脸有些烫了,尽管心里还是有疑惑,不过她选择漠视。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被吸引进去了,然后想把头埋进他怀里汲取温暖,另一方面也怕她会胡思乱想让他看轻。 胡良柏黑眸一眯,看了看窗外后将钱缱的下巴抬了起来,问道:“现在可以亲你吧?”看见她睁大眼睛但没拒绝的意思,他满意的勾唇,低头就吻了上去。 刚开始是浅浅的柔柔的吻,随着窗外人影浮动,胡良柏渐渐加重力道,恨不能将钱缱揉进他身体里了。钱缱气喘吁吁,双手不自觉抱住了他,伸进他衣衫内探索他光滑的肌肤、健壮的身躯。 正在火热进行时,一直注意着外头动静的胡良柏突然浑身一震,眸子里燃起了烈焰,这个小家伙…… 钱缱沉浸在胡良柏激烈的热吻里,毫无觉察自己的左手正探索到了胡良柏的腹部。原本平坦健硕的小腹处,此刻却多了一样滚烫的…… 胡良柏瞬时有些克制不住的朝钱缱激烈索吻,手也就快探入她衣襟内。正在此时,有人破窗而入,寒光在月色中甚是醒目。但胡良柏也立刻从钱缱身上离开,顺便用被子将钱缱盖了个严严实实,自己则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手里多了一把短小而锋利的匕首,与那破窗进房的人激斗起来。 “胡二!”钱缱刹那间清醒,一下子坐起身来紧张的看着搏斗中的两个人影,却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别担心,坐在床上不要动。”胡良柏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似乎有条不絮的,气息很平稳。 钱缱依他所言用被子将自己裹住没离开大床,同时也发现衣襟微敞,便赶紧在被子里头悄悄整理衣裳。她眼花缭乱的看着,只见寒光在屋里来回闪烁,但是她想到刚刚胡良柏的声音,心头有些异样。 他恢复的可真快,之前他跟她一样呼吸絮乱的。现在她完全还没平稳下来,脸颊也还烫着,他却冷静的在跟敌人对阵了。 钱缱紧张的看着,终于听到‘哐当’一声刀剑落地的声音,然后那陌生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胡二公子果然厉害,在这种时候竟还能保持不逊色于平时的功力。”男人似乎在笑,笑声中夹杂了一丝敬佩和讶异。 胡良柏点燃了灯,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挑眉看那男人,半晌后才讽刺地说道:“陶风,我记得你是给皇帝做事的,怎么现在屈就于一个小小的总兵之下了?” 陶风坐在地上,被点了穴,哼了一声说道:“你也别得意,秦九英这次可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你隐居两年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朝廷和叛军都在打听你的下落,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胡家村,果不其然你在。” 钱缱听的心惊,胡良柏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她听着,觉得胡良柏跟朝廷和叛军都有联系?那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说过,我就是我,不归任何人管。”胡良柏也轻哼了声,言语中有着不屑:“要我像你一样听人差遣,办不到!” 陶风似笑非笑,黑巾罩外的两只眼睛弯成了缝:“只怕由不得你了,除非你真能无动于衷,看着整个胡家村给你陪葬,再带着你的一家大小四处逃窜。胡二公子,你再能,能不过千军万马吧?” 胡良柏不作声,看着陶风心里琢磨这话的真实性。所以做人也难,他为了这身份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过上平静日子又找到心爱女人,现在谁来打扰他他都会反击。 “我挺佩服你的,你怎么就看上这么根小青菜了?”陶风转头看向钱缱,粗略打量后心里就无语凝噎了。他嗤笑着,又说:“你该不会是临时找的吧?就为了引我现身?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从来没见你身边有过女人,这一次还以为一定可以趁此机会――在你意乱情迷的时候将你制服。” 钱缱终于明白自己难受在哪儿了,她就是难受为什么她被胡良柏迷得今夕是何年都不清楚,而胡良柏却冷静的很,压根没被她迷住。但她对陶风的话也十分不满,什么叫‘小青菜’?十四岁的年纪还有得发展,她也不觉得她丢人现眼到哪一步,最起码站着还是个女人,只是没胡良柏勾人而已。 “对她,你最好放尊重点,否则我不敢保证我用什么手段对付你。”胡良柏眼睛眯了眯,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微笑:“你应该知道我性格多疑,在明知有人盯着我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放松自己的。” 就差那么一点,如果陶风再不出手的话,他想他很可能被钱缱给折磨得什么都不顾了。到现在他心里还在激荡着,好想跟她温存,不过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得停,他可不想弄伤她。 钱缱一下子心里就揪紧了,恨恨地瞪了胡良柏一眼后转过头不看那两个男人了。太过分了!居然用她做幌子,引那陶风出来!难怪胡二突然就吻她,还越来越激烈,原来全都是演戏给陶风看的! 陶风却从胡良柏的话明白他动真情了,于是眼睛更弯了,提醒道:“这下子可真有弱点了,你还能冷血无情,不归附任何一方么?我拭目以待。不过看着你被掰弯,我心里高兴,最起码那样的话……你就没资格骂我没骨气了。” 想当初他为了家人的性命而不得不投靠朝廷,结果被胡良柏说成是‘没有骨气’、‘枉为男人’,他心里可真不爽的。将来胡良柏投降了,他一定也得好好骂上一骂,顺便讥讽一番。 钱缱嘴唇哆嗦了一下,因为陶风说‘掰弯’……她忍着想笑的冲动,心想陶风若真把胡良柏给掰弯了,那肯定也是陶风做受。胡良柏那拽到死的性格,才不会是被压的那一方呢!他是攻! 胡良柏伸手一弹,指风解了陶风穴道,他抚眉低叹:“那就……等吧。看你陶风是否有命,等到那不可能的一天。”不过陶风给了他一个觉醒,他得好好思考一下对策,也许往后不能再出胡家村了。 陶风穴道一解,立刻就跑了,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等胡良柏踹。 胡良柏吹灭了灯,直接就翻身上床,想抱住钱缱睡个好觉。这一回,他敢确定没人再进来捋虎须了。 “不准碰我!”钱缱乍不习惯这黑暗,本能想朝他靠近,但他一伸手她却想起之前的羞辱,立刻怒而退后,直至床内侧。这只狡猾的色狐狸,一边吃了她豆腐,一边还麻痹了敌人,而损失最大的是她――被占了便宜还要难过。这一次,说什么她也不陷入他的温柔圈套里了,以后得离他远点。 胡良柏一愣,脱口道:“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了?” 钱缱挡不住他的手,又羞又急:“你还敢说方才?!你、你可恶!”这一挣扎之中他碰着了她刚开始发育的胸,她气极,一口就朝他胳膊咬去,不过却只是惩罚,没有十分用力。 胡良柏倒真是不解,她的咬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于是他长臂一捞就将她捞了过来,锁在怀里问个清楚:“方才怎么了?你不也很开心?我记得我问过你的意见了。”女人果真难懂,他实在弄不懂她对他为何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你……”钱缱只觉得他更是在羞辱她,毕竟他的确问过她,而她雀跃以待没有拒绝。她开始泪眼朦胧,骂道:“你利用我对付那陶风,你压根不是真想亲我,你、你欺负人!” 第五十三章 不信天下就信你 更新时间:2010-12-20 听了她半天控诉的胡良柏,终于明白她在为什么而生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敢情,是方才那陶风的话让她误会了。当然,他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麻痹陶风的意思,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因为他想亲近她吧?要不然,他完全可以选择装睡的法子。 他不顾她挣扎的凑过去亲吻她的脸颊,却意外的感觉有点湿润,一颗心立刻就揪紧了。他放下哭笑不得的心态,快速的解释道:“钱钱,你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刚刚我的确知道外面有人,但我亲你亲得差点失控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因为陶风才亲你,而是因为我想亲你,才让陶风误以为……” “……”钱缱不想说话,她觉得自己很丢人。沉醉进去的只有她这个色女,而他却冷静异常,丝毫不为所动,这大大的打击了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 胡良柏见她还是不说话,无奈之下只得拉过她的手往身下探去,想让她看看他有多想亲近她。谁料她却拼命的缩着手不与他配合,他又怕拉伤她的手腕而不敢太过用力。 终于他不想再进行这拉锯战了,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最直接的证明用力的朝她最敏感的地方抵去,在她惊呼一声后,他含笑低声说道:“你看,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在为你失控……钱钱,你还觉得我是利用你,而非真心想碰你么?” 钱缱顿时傻了,跟他认识以来他从来没这么大胆过。她一张脸迅速的蹿红,早已忘了自己刚刚在坚持些什么,也终于明白他之前激烈起来是因为他想……她慌乱的扭动起来,断断续续地道:“胡、胡二,你、你先下去……”她不是不想,而是太想,她怕他再这么下去,她会想勾引他试试。 噢,她是色女…… 胡良柏以为她被吓着了,心里虽然责怪自己的莽撞,但他一时又舍不得离开这暧昧的姿势。于是他轻吻着她,安抚道:“钱钱,别担心。我自制力很好,我会等你长大……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那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及回忆。所以,他一定会等她年满十八。 钱缱发出一声低吟,噢,他抵的她好郁闷,而且他还在继续亲她。来这之前她就已经十八了,现在过了整整六年所以她算是二十四的女人了,面对如此美男怎么可能不动心想采撷?他偏偏还勾引她…… 但是……她若扑上去会不会把他给吓傻? “快点长大。”胡良柏终于翻身下去了,他也怕自己意乱情迷了。说完这句暧昧的话,他便揽着她在怀里,轻拍着她示意她睡去。 钱缱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但终于她还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钱缱睁眼,是被小二的敲门声给惊醒的。 她抬头就见胡良柏不悦的眯眼,好像也是刚被吵醒的样子,于是拍拍他的脸,笑道:“肯定是送水送早餐来了,别生气,会长皱纹。”说着她就起身,抓昨日的粗布衣裳时被胡良柏按住了手。 “穿这个。”胡良柏从一旁包袱里抖出一条白色裙子加一件浅绿上衫,递给她,表情不容反驳。待会儿就回村了,他得让小五那家伙看看,还是他给她做的衣裳,好看。 钱缱推拒:“不了吧?又没什么事儿……”但见他眼睛又开始眯成弯弯的了,而且头还朝她压过来,她赶紧用手抵住他,投降了:“好好,就穿这个。”说着,她不情不愿的接过衣裳,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哆哆嗦嗦穿上了。 一想到昨晚又跟他同床共枕了,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褪去了外衣,她就觉得郁闷。她还没嫁给他呢,已经被他亲过很多次,抱过很多次,也同床共枕过两回了。话说回来了,这离吃干抹净还有什么区别啊? 她偷偷看他一眼,见他眉眼间带着笑,就知道他很喜欢她穿这身,于是嘴角不知不觉也上扬了。 “真漂亮。”胡良柏见她偷看他,于是冲她一笑,竖起大拇指。记忆中她也曾很得意的拿着成绩给她二哥看,她二哥便竖大拇指,而她则很开心很开心。虽然如今她不是那模样了,但在他眼里,她一样那么美,那么吸引他。 钱缱微微怔了怔,别开眼不敢看他,她怕自己扑上去轻薄他。唉,这家伙总是一个动作就掳获她的心,她敢肯定她还会越陷越深的。只是,她还是一边穿鞋,一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吃完了早饭,胡良柏带着钱缱从客栈离开。 那掌柜的狠狠赚了一笔,又因钱缱的改头换面而差点掉了眼珠子。他觉得那小姑娘虽然瘦了些,不过气质可真的很好啊,特别那双眼睛里太过温柔了,好像能让人不知不觉就陷进去。看了好一会儿,掌柜的才被就快离开的胡良柏转身狠厉一个瞪眼,给吓得低下了头连连拨算盘珠子。 “你干嘛又吓人啊?”钱缱又捉到胡良柏在做坏事,不免有些气恼。她觉得那掌柜的挺好,还少算了他们五文钱呢,只是胡良柏不屑的没要而已。 “他死盯着你看,我怕他别有企图,说不定是秦九英的人呢。”胡良柏很泰然自若的泼了脏水给那客栈掌柜,握紧了她的手。 钱缱虽然觉得也有可能,但还是觉得他太多疑了,失笑道:“你呀,太不相信人了,其实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胡良柏几乎是脱口而出:“人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因为是人所以掌握着其他生灵的生杀大权,恣意妄为?无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唯一喜爱过的祖父是如何被人类剥皮吃肉。而人类则穿着他祖父毛皮所制成的狐皮大衣,招摇过市! “胡二……”钱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心想他是否也经历过什么痛苦。难道是那皇帝或者叛军的人?她想到昨晚来刺杀的陶风,于是更担心了。 胡良柏见她担忧,迅速的冷静下来,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值得相信。我不信天下人,就信你。” 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往胡家村走去。 【求收藏求票票哟……表要霸王我嘛……】 第五十四章 无心之过 更新时间:2010-12-21 听完钱缱支支吾吾的叙述,胡家人已经明白了大半,更别提胡良柏还说出了秦九英和陶风二人。 “老二,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沉默半晌的胡明淑,突然看着胡良柏,很是有些无奈地问道。 钱缱闻言心中更是忐忑,事情严重到要搬家的地步了么?那秦九英,似乎胡家人都认识,特别是听到陶风的时候,他们好像都变了脸色,连胡良新也褪去了平时的嘻闹神情,低头思考着什么。 “当初我就说过,胡家村是最好的避世之地。”胡良柏稍稍沉吟了一下,伸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目前看来,唯有保得胡家村,方为上策。” 胡明淑怪异的一挑眉:“要保住整个胡家村?老二,我看你还是先保住我们这一大家再说吧。再说胡曼在秦九英那儿,真的一点也不顾?” “她要找死,谁也不能帮她。”胡良柏蹙眉,显出淡淡的不悦。 钱辰看了很久,终于将钱缱从胡良柏手下给‘救’出来了,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着。他无视胡良柏不悦的视线,低声问钱缱道:“遇上厉害敌人了?” 钱缱知道胡良柏不会真生她气,便也不管胡良柏了,与她二哥私语道:“好像是有点厉害,那秦九英是个总兵,不足为惧。不过那个陶风,是皇帝的人,也有武功,只是没有胡二那么厉害。” “没他厉害?那怕什么?”钱辰直觉认为事情不简单,否则明知打不过胡良柏,为何还要派人出来?胡明淑又为什么忧心忡忡的要搬家? 钱缱见其他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于是又低低地道:“我听陶风说,好像是要胡二出山。皇帝和那个叛军首领,都有两把刷子,都想请胡二去帮忙。但是胡二他……唉你也知道,胡二喜欢安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钱辰明白了,将身子直了起来。他看了看胡良柏,心想这家伙不是那什么变的吗?怎么会还有个其他身份?真教他有些看不懂了。 他统计了入住胡家村以来,在胡家吃过的所有动物肉,最终一种种排除,就剩一些稀奇的动物。他再将他那位爱管闲事的小妹曾救治过的动物一一列出来,对比之下才发现唯有一种动物两样条件都符合――狐狸。 胡正一家人似乎一直都在说胡良柏有个恩人,又喜爱昙花,他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当年他小妹因为救下两只狐狸,闹得警察局大动,后来不得不搬家转学去了其他地方,当年那罪魁祸首就是胡良柏! 两只狐狸中,的确有一只特别桀骜不驯,总是对人充满着敌意。后来闹得警察出动,也是因为那只狐狸太狡猾太聪明了,竟弄得一整栋楼失了火,幸好没造成人员伤亡。如今想来,那真的…… 不过这事他也还没有百分百确定,且先试试再说。 眉头一皱,钱辰计上心来,便很随意的跟钱缱说道:“姐姐啊,我先前去树林里玩,见一只狐狸受了伤,便把它给捉住关着了。你要不要去玩玩它?” “啊?阿辰你怎么能这样?既然它只是受伤了,你就该放了它啊。”钱缱急了,狠狠的瞪了钱辰一眼。她可没有忘记,以前她救下两只小狐狸的时候,就是二哥把其中一只给丢出去,结果才闹得她后来不得不转学的事。 “放了它。”胡良柏眼神凌厉起来,坐直了身子脸色紧绷。 当然,其他胡家人表情也不好,胡明淑的笑容则有些僵硬:“钱辰,钱钱说的没错,你的确不该这般欺负狐狸,毕竟它从不伤人也不伤家禽。”当初为人后他们便发了誓,此生会尽所能庇护族类。(..info无弹窗广告)虽说族内也时常有争斗发生,但在对外时,狐狸一族都是毫不含糊的。 “我没欺负它啊,也不是我将它弄伤的,我只是没让它再乱跑而已。”钱辰露出一副十二岁孩子的神情来,很无辜的眨眼。胡良新会装,他身为人类怎么能逊色? 顿了顿,他朝脸色不太好的胡良柏笑道:“胡二,这事应该不严重吧?反正我们每天不也都吃肉?什么野兔啊鱼啊虾啊,我们都吃啦,多吃一只狐狸也没多大事儿……” “闭嘴!”胡良柏拍案,惊得茶杯滚落在地,碎裂开来。 怒火下,他又隐隐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舒坦。他觉得钱辰说的有些道理,其实他也做着欺负人的事。如果他觉得人类残忍的话,那些死于他之手的生灵又该作何想?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物竞天择这是本来,谁能护,便护。不能护,则哀。 “阿辰,你快放了它吧。”钱缱见胡良柏动怒了,也不知自己这二哥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像故意挑衅胡家人似的。她心里觉得奇怪,但此刻也不好过于追问,只好软言相劝。 钱辰也见好就收了,双手一摊,说道:“它早就跑了,我怎么去放啊?” “跑了?”钱缱松了口气,瞥了胡良柏一眼见他神情也好转了。 “我本来想给它吃点东西,谁知道我拿了条生鱼来,发现我忘了关门,结果就不知它到哪儿去了。”钱辰面不改色地撒谎,一脸无害笑容。事实上他压根没见过狐狸,这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而已。不对,应该说编出来骗狐狸的,他在心里哼笑。 胡良柏紧紧的盯着钱辰,半晌后才移开了视线,似是什么也没想,实则在心底已起了怀疑。这钱辰,虽说才十二岁,又病怏怏的,不过倒真是偶尔让他刮目相看。今天这狐狸的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心里一盘算,他决定待会儿去钱辰房里检查一下。只要有狐狸确实进过那房间,他是绝不会发现不了的。 “我有点累了,姐姐你扶我进去,我想睡会儿。”钱辰被胡良柏看的心里直笑,心想你这狡猾的狐狸想试探我,没门儿!你想待会儿去检查我房间,我就先让你心里不舒坦! 钱缱忙站了起来,扶起了钱辰,转头对胡家众人说道:“大家先聊吧,我把阿辰扶进去之后,再去忙今天的铺食。” 说完,她便扶着钱辰往后院去了。 “二哥,你今天怎么好像故意针对他们似的?”钱缱走出很远,看见身后没人才这么问钱辰道:“你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姐姐,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钱辰微咳一声,提醒着她注意称呼,然后顿了顿才说道:“你先扶我回房吧,进房之后我再跟你聊会儿天。” 钱缱见状只好点头闭嘴,将钱辰扶进了房间,左右看了看再关上了房门,走到钱辰所坐的左边坐下了。 她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阿辰――”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意味。 钱辰没说之前的话题,反而是问起她来了:“我知道姐姐喜欢这个胡二了,他也很可能成为我的二姐夫,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姐姐有多喜欢他?” 钱缱因他的称呼还感觉有些不习惯,不过考虑到他们的确是在胡家里,也实在不可以经常这么称呼了,毕竟上次都被胡良紫给发现了呢。于是她没过多纠结于钱辰的称呼,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总之他对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觉得很安心。而且……” 她脸稍稍红了一下,低语道:“而且我对他有……有老爸所说的那种欲望。” 钱辰笑了笑,但并没有取笑的意思。他转而神色一肃,问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你都能接受?”他眼角余光朝窗外瞄了瞄,确信自己方才的感觉没错――那里的确有人。 钱缱呆了呆,随即想到现在他们所面临的状况,于是便以为钱辰所指的,就是胡良柏可能拥有的原本身份――有武功的什么外界人士而并非普通老百姓之类的。她很快就笑着答道:“可以接受。” 钱辰仿佛听见窗外人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人。他便笑了起来,转移了话题说道:“之前我去拿生鱼给那只小狐狸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给它吃了生鱼,它爱上我了怎么办?说不定啊,它可以白天是狐狸,晚上成了迷死人的狐狸精,夜夜伴我笙歌。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你当然是异想天开了!”钱缱止不住的笑起来,甚至还伸手去拍了拍钱辰的肩膀:“阿辰啊,你是不是睡太多,整个人也变得童话了?” 钱辰故意的一生气,说道:“好啊你敢笑我了,看我晚上不叫那只小狐狸去骚扰你!我让他陪你一起睡,用尾巴挠你痒痒!” 钱缱笑着求饶:“不要啊,我可受不了那样的事,我会被吓哭的!” 钱辰嘿嘿干笑了两声,又说道:“怎么会被吓哭呢?狐狸变成人,你不就不知道他是狐狸了?” 钱缱还当钱辰是在开玩笑,一时没细想便脱口而出:“那怎么一样呢?就算它变成了人,但它到底还是只狐狸啊。我可不像你那样色迷心窍,我要是知道我旁边睡着一只化成人形的狐狸啊,我肯定直接被吓死去见阎王了,我是人嘛……” 钱辰抿唇一笑,再不问什么了。 第五十五章 伤心 更新时间:2010-12-21 “他这两天怎么了?”胡良紫悄悄碰碰胡宁的手臂,一个俊美的少年郎和一个漂亮小姑娘站在一块儿,不像是两兄妹,反而像是两姐妹。 胡宁歪头想了想,不明白地直摇头:“可能是在为要去哪边而烦恼。” 胡良紫忘了保持柔媚的微笑,嗤笑起来:“怎么可能?!当初大开杀戒都没妥协,现在怎么会被刺杀一下就打算投降?再说了,他是天生的王,不会听任何人的差遣。” 狐王,唉……当初多威风,胡良紫着迷的看着胡良柏那英挺的姿态,心想即使身为人形,胡良柏却还保留了狐王的傲慢与高贵,这一点他自愧不如。应该说,所有胡家人都自愧不如。 “喏,你看,有人去热脸贴冷屁股了。”胡宁反过来碰碰胡良紫的手臂,提醒他注意前方动静。 胡良紫朝前看去,唇线顿时拉长了。 钱缱踌躇半晌,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端着盘子上前去,在离胡良柏一米的地方站定,轻咳一声引起他的注意,说道:“胡二……娘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我端了些东西来给你吃……”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从镇上回来,他就再也没找过她了。(..info好看的小说)甚至于……她偶尔想跟他说话,他却快速的转身走掉,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但她绞尽脑汁,也只想到当天钱辰是惹怒了他一下,后来她就再也没跟他有过交集。 胡良柏微闭着眼睛靠在树身上,尽量的不去睁眼看她。他怕他忍不住还是要跟她亲近,但他明知她怕他曾是那……唉,也许他该替她着想。 她早已投胎转世,也忘了当初那只倔强惹事的狐狸,只是他一直将她记在了心中而已。如果他一定要强加这份感情在她身上,日后她得知真相,看见他的狐狸尾巴,岂非是要吓得嚎啕大哭、如她自己所说晕死过去见阎王?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默默守在她身边,什么也不求,只要她平安。 “胡二……”钱缱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鼓足勇气对他道歉:“我知道那天是阿辰他莽撞了,但是他还小,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吃生的。”胡良柏撇开脸,睁眼看着别处,打断了她的话:“东西你拿走吧,我不想吃熟的了。”整个胡家,恐怕就他一人还爱吃生肉了,他喜欢那血腥味儿,但他一直没说。.info[] 钱缱犹如被打了一棒闷棍,好半晌她才找着自己的声音,她要弄个明白:“胡二,为什么你对我这样?你说过……你喜欢……” “我很忙,我先走了。”胡良柏没信心再听下去,他真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抱她的手了。他快速的转身,往前大步走去,片刻便离钱缱很远了。 钱缱咬了咬唇,泪水很快盈|满眼眶。她不是想缠着他,她只是想要个明白的答案而已…… 突然,胡良柏在很远的地方定住了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借着风力遥遥传了过来:“上回提过的事情,你不用再考虑了。”说完,他这一次是真的快步离开了,几乎是以逃的方式离开了空地。 钱缱怔怔的看着他逐渐消失,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她给了他一个月时间,现在还没到半个月,他就已经后悔了。 但她伤心什么呢?她应该高兴才对,高兴他没有在跟她成亲以后才觉得后悔,高兴她尚未陷入太深。 她伸手缓缓的擦去泪水,想露出笑容,但不知为何却越擦越多,笑也笑不出来。结果,她还是一边骂着自己没用,一边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心里那么难受,她这时才知道自己对他动了真情了。可是她能怪他吗?她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知道他只是将她当作他恩人的替身而已,她应该一开始就要守住自己的心。她没守住,就只能怪自己…… 胡宁和胡良紫都被那伤心的哭声给感染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钱缱面前,同时看着她。 “钱钱……”胡宁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慰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抬头看向胡良紫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胡良紫看着哭声越来越大的小姑娘,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他这辈子还从来没哭过呢,这小姑娘怎么为了他二哥哭得这么伤心啊?不就是二哥不理她么?犯得着哭这么伤心,像被毁了容似的? 终于胡宁有些害怕了,跑进屋将胡良新给叫了出来,结结巴巴的将前因后果说给胡良新听了之后,胡良新立刻就气愤了,要找他二哥算账去。 这时,钱缱才终于红着眼睛站了起来,拉住了跳脚的胡良新,哽咽着说道:“小五,你别去找他……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错了……” “可是、可是二哥把你弄哭了呀!”胡良新暗自咒骂胡良柏,心想他都把钱钱让给他了,他还想怎么着啊? “不是他弄哭的,我自己喜欢哭。”钱缱拭了拭泪,不想再流露脆弱在这么多人面前了。她局促的整了整身上还是胡良柏做给她的衣裳,低声说道:“小五,你别管这件事了,现在家里事情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我进去换衣裳了……” 说完,她冲胡良新三人勉强笑了笑,转身便回自己屋子去了。 胡良新看着钱缱遗忘在地上的香喷喷的鸡腿,俯下身去端了起来,闻了闻之后感慨地说道:“难怪娘说人类恋爱不好谈,原来恋爱中的人果然是喜欢吵架生气流泪冷战的啊……” 胡宁和胡良紫对视一眼,也终于从胡良新口里明白了――原来这几天,二哥反常是因为在和钱缱冷战啊? 蹲在角落画圈圈的钱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在心里轻叹了声,却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说实话他很不放心这个胡良柏,毕竟这男人是狐狸变的,骨子里还有着凶残的本性。特别是看了胡家人对胡良柏的态度,他不难猜出这男人以前不仅仅是狐狸,而且还是狐王。 但他如今力量有限,唯一能替小妹做的,就是试探这男人对小妹的真心有几分。他相信小妹若真的爱上胡良柏,不会在乎胡良柏本身是什么,但胡良柏……可要弄清楚爱情的本质才行呵…… 第五十六章 有名无实 更新时间:2010-12-22 怎么办? 她好像在这个家越来越没用了…… 钱缱看着被胡良柏带回来的两个村里的少女在厨房里忙碌,咬了咬唇不知该做些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昨天下午开始,胡良柏就将这两个少女给领回来了,胡良沛打回来的猎物全部交给这两个少女处理,下午那餐饭也是她们做的。她听见他对胡明淑等人说――她们很勤快,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就吩咐她们去做。 “你是钱钱小姐吧?”其中一名少女发现了钱缱站在厨房门口,赶紧过来打招呼,“我叫胡小杏,这是我妹妹胡小英。” “你们……好。”钱缱勉为其难对这两个抢了她工作的人点了点头,问了声好之后,她纠正道:“我不叫钱钱,后面的那个字是‘缱’,缱绻的‘缱’。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姐,你们叫我名字就行了。” 胡正一家人叫错没关系,但她不想被其他人叫错。 “噢,钱缱……”胡小杏似乎察觉到钱缱不怎么喜欢她们,于是显得有些尴尬。半晌后她才说道:“我和小英会很快忙完的,钱缱你就去外边歇着吧。” 说着,胡小杏冲钱缱笑了笑,拉着一直低头不语的胡小英进厨房去忙碌了。胡小杏还偷偷的用眼角余光瞄那半天没动的钱缱,心想这钱缱可真奇怪,那胡家老二请了她们两姐妹来干活儿,她不就可以休息了吗?但是,她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教人费解。 钱缱抿了抿唇,苦涩的滋味在心里化开。她没再杵在门口被胡小杏偷偷打量,转身慢慢朝外头走去。 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她好不容易借着忙碌忘了心底的伤痛,而今他连这忙碌都不给她了?那她该在这里做些什么?还是说,他打算将她和二哥赶出胡家村了? 想到二哥问她的话,她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二哥问她跟胡良柏怎么了,她怎么知道……她要是知道,她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可恨胡良柏自那以后躲着她,她从来见不着他面。以他的能耐,要躲开她易如反掌,这让她再次正视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可以招惹她,她却无法掌控他。 “钱钱,你怎么好像不开心?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胡良新站在她面前摇了摇她的手,他将她的黯然神伤看在眼里,但却无可奈何。他问过二哥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谁知二哥却只是一句‘我和她不适合’就把他给打发了。他气得发疯也没办法,谁让他治不住二哥呢? 钱缱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通往胡良柏和胡良新的房间之路了。她慌忙转身想回去,嘴里答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忙。” “忙什么啊?二哥都让那胡小杏……”胡良新刚一开口就觉得不妥,但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钱缱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钱缱忍着泪意,哽咽地问道:“小五,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啊?离开?”胡良新一下子慌了,赶紧冲到她面前,果然见她眼里含泪,急忙说道:“不许你离开,你离开要去哪儿啊?” “现在你们有人照顾了,我在这家里……”钱缱有些难过地说道:“一点用都没有了,我不离开,还在这家里做什么呢?” “谁说要你离开?”钱缱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传来了。 钱缱身躯一颤,不敢回头,而胡良新却是哼了一声叫道:“二哥。” 胡良柏昨晚几乎未眠,在天亮时才好不容易睡着了,所以此刻才呆在家里。他听见外头钱缱和胡良新的对话,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忍耐着没有现身。现在听见钱缱明显压抑着伤心的话语,是再也忍不住要出来跟她解释一番了。 胡良新面对胡良柏的瞪眼,吐了吐舌头无动于衷。二哥让他跟钱缱解释那两姐妹的事情?他才不干!虽然他不知道二哥跟钱缱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敢肯定二哥对钱缱的感情不是假的,只是在闹别扭而已,所以他就看二哥能忍到什么时候。现在果然……二哥忍不住了吧?嘿嘿! 胡良柏见胡良新一溜烟就跑了,不悦但却又没办法。他看着那背对着他的人影一会儿,稍稍走近了些:“我找她们来,是不想你太辛苦,没有其他意思。原本我是让小五告诉你的,谁知道他……” 他抿唇,线条绷紧,这欠揍的五弟!让她因为误会而这么难过! 钱缱呆了片刻,这才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慢慢转过身来,双手在背后紧紧的握着,半晌才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如果不做事情,我无法心安理得。我、我与你们非亲非故……不应该吃你们的白食,何况我弟弟他……还需要治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缺钱!”胡良柏生气她跟他这么见外,但随即他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态度,又忍不住咒骂他自己。他一见她眼眶又开始泛红,叹了口气伸手便将她圈在怀里了,低语道:“别担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钱缱心里疼痛的紧,忍不住伸手推着他,颤声说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你照顾我一辈子?你不缺钱那是你的事,我想自力更生……胡良柏,你不喜欢我就别对我好,我不喜欢这样……” “钱钱,安静一点。”胡良柏紧紧抱住她不准她离开,再一次确定他不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他深呼吸一口,沉痛地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有苦衷,我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你视我为洪水猛兽,尖叫着要逃开。他在心里黯然说道。 钱缱停止了挣扎,她发现她是真的感觉到他的恐惧和痛苦了,但――为什么?她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听着他的心跳声,低声问道:“胡二,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 “你不会明白的。”胡良柏叹了声,放开她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他在心里犹豫了很久,才问道:“钱钱,我问你:如果我现在不理你,逃避你,你会不会很难过很痛苦?” 钱缱咬着唇,看着他,要掉下来了。 “老实告诉我,这……”胡良柏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这关系到我的决定。” 不想放开他,钱缱脑子里有这么一个意识,她真的不想放开他。这种时候,有什么好骄傲的?勇敢承认吧,她的确离不开他了,这几晚她梦里全是他,只能靠拼命的干活儿来麻痹自己,忘记他的存在。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喜欢他,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不是对他动了心、不是爱上了他,又会是怎样? “我会很难过,很痛苦。”钱缱出声了,哽咽不已:“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或者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她了。那日你对我说不用再考虑成亲的事了,我命令自己要忘了这回事,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整晚整晚的梦见你,每次都哭着醒来……你说过喜欢我……我很难忘记……” “我不喜欢她了,我现在喜欢你。”胡良柏不忍再见她这般难过,而他又无法说出前尘旧事,便下意识的说出了安慰她的话:“她对我来说是恩人,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她对我的恩情,但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用再为她的事情难过,你应该和我一样感激她。因为要不是她,我现在也没办法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钱缱点头:“好,我会时刻为她祈祷,祈祷她现在过得幸福。” 胡良柏笑了,这倒是件奇怪事,她自己为她自己祈祷?他继续以指腹擦着她的眼泪,口里说道:“钱钱,不用等一个月了,我们明天就成亲吧。你该有个身份在胡家村里,我也不希望再看见你受苦。但是……” 他顿住了,想着该如何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是什么?”钱缱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动的有些厉害,但她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胡良柏看了她半晌才轻声说道:“我们跟你和小五以前那样过日子好不好?” 钱缱呆了片刻,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胡良柏犹豫了一下,再开口已是无比清晰:“我们仍各住原来的房间,晚上不同房。”同房的话,一两个晚上还没什么,就怕日后他已习惯了她,露出狐狸尾巴…… 而这,正是他要极力隐藏的秘密。 反正他会等她年满十八再真正与她欢好,如此,即使不同房也没关系。但他会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了,这让他感觉很欣喜。 钱缱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后退了两步。他是在同情她还是…… “胡良柏,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甚至到了爱上你的地步,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我不稀罕跟你成亲!”她维持最后的尊严,对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跑开了。 胡良柏愣在原地忘了去追,然后他微微蹙眉――他怎么又把她给惹恼了? 他深深不解:他这是在羞辱她吗?她以前跟小五|不也一样,有名无实…… 【求票求收藏啦,莫非要我去拉亲友队了?呜呜……】 第五十七章 打猎帮手 更新时间:2010-12-22 一大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马上就是入秋的季节了,门开着,丝丝冷风往屋里透。 钱缱是被胡良新硬拉着出来的,其实她就给自己舀了拳头大一点饭,然后塞一口白饭就在嘴里咀嚼许久,只等其他人离开她就也吃完饭回房了。她已经失去了在这个家的作用,成了彻彻底底的米虫,这让她与往日做钱家小公主的时候,一样难堪。 胡家人都没有随意开口说话,都在心里觉得那胡二的眼光可以杀死人了。最后终于胡宁看明白了,赶紧就夹了一只鸡腿给钱缱,满脸笑容:“钱钱,多吃点,长身体。” 钱缱愣了一下,看见胡宁做贼似的低下头连连扒饭,这才发现胡良柏一直死盯着她,而她却在出神。她垂下眼,说了句‘谢谢’便开始吃,她怕在做米虫之余还落个‘浪费’的名声。 胡良柏看了胡宁一眼,心想这小狐狸还算知趣,他便也低下头来细嚼慢咽,但时不时的还是抬头看看钱缱有没有乖乖吃饭。 “这年头好心人可真多,什么也不做就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下辈子我投胎一定做女人。”胡良琪擦了擦嘴,重重的放下了空碗,语含讥讽。(..info) 胡良紫在胡良琪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发出妩媚的笑声,顺便伸腿勾绊了一下胡良琪,暗示他闭嘴。不过,看样子成效不大,钱缱已经白了脸。 “老三,你在说谁?”胡良柏将筷子往身后一丢,捏着指关节清脆的响。 胡良琪知道胡良柏即将发怒,不过他从来就不怕挨揍。相反他还很怀念那滋味,于是他哼了一声:“我说――说那杀人不见血、转世装可怜的小孤女。” ‘砰’一声,胡良柏将坐在他身边的胡良琪给打飞出去,撞翻了不远处的凳子,发出巨响。他们一直都是按照大小来坐的,老三就坐在老二身边,而老二身边的老大则皱紧了眉。 “很好,你没仗着武功欺人,今天我们就好好过几招!”胡良琪爬了起来,吐出口里的血,捋起袖子就冲站起身的胡良柏揍了过去。只比拳脚,他不比老二逊色! 那边两兄弟打起来了,果真是平常人之间的打架,胡良柏没动用丝毫武功。这边一家人看呆了,钱缱站起身来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看见胡良柏也挨了几下,心里还是不可自拔地为他担忧起来。.info[] “娘,怎么办?怎么办啊?”她转身就朝胡明淑求救,依旧叫胡明淑一声‘娘’,因为胡明淑不准她改口叫‘伯母’。 胡明淑讪讪的笑,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放心吧,他们打不出什么大事来,很久没有过了,这次就让他们打个够吧。” 什么?钱缱呆了呆,这胡明淑……竟然看着自己的儿子打架不担心?她一一扫视过胡家众人,见有的也连连吸气好像疼的是他们一样,但就是没人出面去阻止。她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那扭打的两人冲过去:“别打了,别打了!” 胡良琪听见她的声音更是愤怒,一拳打偏就朝钱缱的脸挥过去了。当他发觉来不及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惊,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男人了,欺负这么个小姑娘有些不像。只不过,他收不回来了。 钱缱下意识的闭上眼,但她身前瞬间就站了一个人,硬生生的替她挨下了那一拳。她听见闷哼声,睁眼一看顿时被吓到:“胡二,你没事吧?啊?你别吓我……” 本来胡良柏也挨了胡良琪几下,现在是在放弃用武功及修为抵抗的状况下挨了这一重拳,于是嘴角出了血丝。不过他确定自己还死不了,只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他比较担心的,是她。 “我没事,你呢?”他笑问道,双手将她抱的很紧,已经安全移到了一旁,离开了有那疯子在的危险地带。 “我也没事……”钱缱内心早已竖立起来的城墙不知不觉被攻破,她知道他跟胡良琪打斗的时候没有用武功,所以刚刚这一下必然伤到了他。她不明白他既然不想跟她真的在一起,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保护她……她完全,被他给弄乱了心神,平时的冷静思考能力全都不在了。 胡良琪收了拳头,面对众人责难的目光,他半晌才说了句:“谁知道她突然冲过来,白目!”说完他就低头开始收拾屋里因打斗而起的杂乱,但拳头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有些愧疚,他可不是真想伤老二的。 胡明淑微咳了一声,一边开始动用那最后一碟肥肉,一边说道:“钱钱啊,他就靠这张脸吃饭了,你去我房里拿那药膏,给他擦点吧。” 胡良柏闻言看向胡明淑,习惯性的眯了眯眼。 “是,娘。”钱缱这会儿哪会不答应?她赶紧就招手让胡良新过来了,然后嘱咐胡良新将胡良柏扶到他自己的房间去。 胡良新和胡良柏同时开口道:“他(我)不需要人扶!” 两兄弟互瞪了一眼,胡良柏转身自己走了,转身时还哼了一声。虽说这家人总给他添乱,不过因此而使得钱缱到他房里来给他擦药,他心里莫名的有了一点雀跃。 钱缱也刚要离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傻了,包括前脚刚踏出门的胡良柏。 “从明天开始,钱缱跟我上山打猎。”在胡家这么久,开口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位数,开口说出的字数也从来没超过三个字的严肃大哥胡良沛,突然站起身来对众人宣布了这么一件事。 然后,他在全家人呆滞的目光中,脸色一贯严肃地从钱缱身边走过,推开门口的胡良柏,往后院走去了。 “天、天呐……不敢相信……”胡良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嘴角依旧抽搐:“大哥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而且一说就这么多字……天呐,大哥一定是被妖魔附体了,谁来救救大哥啊?” 相较于胡良紫近乎口吐白沫的夸张,胡良柏和钱缱对望了一眼,均是百思不得其解――胡良沛怎么会看上她这个打猎帮手? 第五十八章 胡猜乱想 更新时间:2010-12-23 “为什么跟我吵架?”胡良柏看着专心致志替他上药的钱缱,捉住她的手问道。.info[] 钱缱诧异的看进他眼中,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撇开目光仍旧看着他的伤口,说道:“我不记得我有跟你吵架过,我也从来不跟人吵架。”如果他觉得她那天说的那段话就是吵架的话,她可真是啼笑皆非。 胡良柏扯了扯唇角,眼里有笑意:“你明明关心我,却又不肯理我,难道不是因为上次跟我吵架的事?”随即他正色道:“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为了你好才那样说。” 这人逻辑有点问题,钱缱心里暗暗想道。但嘴上她还是不得不说道:“那事我已经忘了,你以后也别再提了。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挺好,我以后会尽量做点事情,不在胡家吃白饭。” “为什么?”胡良柏越来越不懂她的心思了,他不知他该怎么做,她才会接受他的照顾。 钱缱很快替他上完了药,起身想收拾药箱,但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她知道不跟他说清楚,挣脱不了,只好微微叹了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胡二,你太好了,是女人心中的理想对象,但是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我们不太合适。” 胡良柏脑筋迅速转动着,想着她话里的含义,没出声打断她。 钱缱也在仔细的想着该怎么对他说,他才会懂。她又顿了顿,说道:“我根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身份。而你呢?你也不信任我,不能将你的秘密告诉给我知道,我觉得这样很累。” 累?胡良柏有些困惑,他怎么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轻松很愉悦?如果她觉得累,看来她还是没像他将她放在心里一样,将他放在她心里。 “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我终于想通了。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得跟他在一起不可。”钱缱漠视心底的痛意,继续说了下去:“我跟小五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以前相处的很好,也不会有什么大风波。但自从你找小五要了休书开始,我们之间就变质了,总会有矛盾,总会有不愉快。” 胡良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想让她快乐一些,但好像他真的把事情搞砸了。自从她跟小五之间没了夫妻名分,她好像经常流泪,这都要怪他不好。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钱缱趁他呆愣之际,轻轻挣脱他的手,开始收拾药箱,一边说道:“既然是朋友,你照顾我们姐弟,我也得帮胡家做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该做的事,特别是跟胡大一起上山打猎的事。” “但是我喜欢你。”胡良柏胸口有些闷,他总有一天会告诉她事实,但现在他还没有勇气。她太小太年轻了,很多事情她根本接受不了,一旦得知真相她会彻底的逃离他,畏惧他,而他也不要冒这样的险。 他也微微叹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和小五做假夫妻,和我却不可以?” 钱缱怔了怔,是啊,为什么和他不可以? 想了很久,她不敢再想,匆匆逃离了胡良柏的房间。但胡良柏最后一个问题,却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给胡明淑送回了药箱,又大约说了些胡良柏的情况,然后坐在房里没有睡意,钱缱托腮怔怔看着烛光出神。 为什么呢?她就是没办法跟胡良柏做假夫妻,虽然她明明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可以呆在胡家村的。村长他们是拿胡正一家没办法,不然早就带人来撵她和二哥走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为了不引起风波,她应该跟胡良柏成亲,即使是假的……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外头响起钱辰的声音,钱缱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忙道:“可以,你进来吧。”门被推开之前,她快速的起身,假装从里头走到桌前正要坐下。 钱辰见她好像是刚刚走出来的样子,摇头一笑,她当他是傻子呢,听她刚刚的声音就知道她在什么方位了。他转身将门给关上了,才再走到她身边,坐下说道:“刚刚胡二跑去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 “啊?”钱缱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随即就想道:该不会是他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吧? 钱辰将她神情瞧在眼里,笑了笑后说道:“他问我:为什么你肯跟胡五有名无实,却不肯跟他有名无实。” 钱缱的脸一下子红了,讷讷地道:“他真是……怎么跑去问你这种问题……” “我说,因为你对他动了心,所以以你的性格――要么做真夫妻,要么斩断情丝。”钱辰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笑道:“不过我猜后面一种可能,对你们两人来说都比较困难。毕竟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忘了也难啊。” “二哥……”钱缱捶了捶头,无奈的唤了声。她也不想啊,但是正应了那一句话:爱一个人只要一秒钟,忘一个人却要一辈子。她现在是有些颓废了,好像中了一种名叫‘胡良柏’的毒,怎么也戒不了。 想到此她嘟嘴:“他倒是人如其名,凉薄的很。”受苦的只有她,他却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我想……”钱辰好笑地说道:“也许他压根不知道你在受苦。他会十分奇怪,为什么他千百倍的对你好,你却仍然不开心。或者,他看你一天天消瘦,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钱缱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心想她哪儿有一天天消瘦?她每天都有照常吃饭,没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更何况现在她什么也不用做。但是二哥所说的……不太可能吧?胡良柏一向都精明无比,哪里有可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难过?她还记得那天,他对她说了那话之后,明明知道她在哭却还是走掉了。 “他刚刚跟我多说了几句,也许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看你这么疼我这个‘弟弟’,所以就想让我帮他支招。”钱辰笑的有些得意,那妹夫的确要把他给哄好了,要知道这次事情完全因他而起。 当然他没有愧疚之心,毕竟要让他将宝贝小妹交给另一个男人,得通过他的考验再说。不对,是交给一只狐狸。他想到曾经胡良柏跟他对峙的事情,轻哼了声有些不满。 “二哥,你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看见二哥眼里有些狡黠之色?二哥想整治什么人的时候,似乎就会流露这种狡黠。 “没什么,我是想跟你说,别要求胡二太多了,试着将他当情窦初开的少年。”钱辰一脸无害,但神情严肃:“你要知道他从来没有对人好过,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幸福。或者,他现在正为什么问题而烦恼着,怕因为那个问题而失去你。譬如说,他有什么隐疾?” 钱辰忍的很辛苦,他怕他忍不住会笑出来,那就前功尽弃了。胡良柏的秘密不该由他来说,毕竟他只是猜的,前事他也只参与了火警那一段,究竟整件事情如何他不清楚。他是帮了小妹一把了,就看小妹自己能否让胡良柏亲口说出来。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趁机整了胡良柏一把,见胡良柏来讨好他,他才帮这个忙的。 “隐疾?!”钱缱惊呼,刚开始是真的惊吓住了,但随即她想到那个脸红心跳的夜晚,又觉得不可能。胡良柏根本不可能有不举啊什么之类的毛病,那二哥所说的隐疾是指…… 她也不好多问,只好很含蓄地说了句:“二哥好像知道很多,但却故意不告诉我。”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能出卖他,否则就太让他尴尬了。总之他也很可怜,这段时间几乎连睡也没睡,你没见他眼圈都是黑的吗?看来,他是被你给整苦了,但还不知他自己该怎么做。”钱辰故意叹了口气,借此勾出小妹的同情之心。他知道她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是能够轻易原谅的。 钱缱看着钱辰半晌,心想二哥是不会不顾她的幸福而帮着胡良柏的,所以二哥一定是觉得胡良柏那个问题十分可怜。想着想着她又有些担心,那个问题真的有这么严重、严重到连二哥也忍不住为胡良柏说好话的地步?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不过你还是要好自为之啊。”钱辰站了起来,见她不解便朝她挤眉弄眼:“你该不会忘了?明天开始你得跟着胡大上山打猎,你想想……啧啧,太恐怖了!” 他转身离开房间,心里已经隐约明白那胡良沛为什么要带着钱缱去打猎了。大概……嘿嘿,不得不说这一大家狐狸还真是团结啊…… 这一下钱缱是真的愁眉苦脸起来了,她还真为了胡良柏的事把这件事给忘了,她明天得跟胡良沛一起去打猎。天,想到胡良沛每天身上血淋淋的,她就觉得反胃。 但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又飘往别处了――胡二说他有苦衷,二哥说胡二有隐疾,到底是什么问题,使得胡二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甚至从一开始的欢喜与她成亲,变成现在的怕跟她成亲后同房啊??? 第五十九章 生存教育 更新时间:2010-12-23 胡家人今天都起得很早,很显然胡良琪和胡良柏各自脸上都有淤青,而胡良琪的要严重多了。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身材娇小的钱缱,跟在身材高大的胡家老大胡良沛身后,一起往山的方向走去。 胡良柏忍了忍,没忍住,上前一步就要跟着去,结果被胡明淑一把拉住了。他转头,看见胡明淑笑着对他说:“胡大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你可以放心,他一定会保护钱钱不受伤害的。” 于是他只好停了脚步,虽说他在胡家才是真正决策人,但他并不野蛮,而且他是很尊敬这大哥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哥在负责一家老小的吃喝。最重要的是,钱缱昨晚跟他说过――他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不多时,钱缱跟着胡良沛到了云峰旁边的一座小山上。 她有点吃惊,要是胡良沛天天就在这座山里打猎的话,动物们怎么那么傻,不去别处躲避捕杀?她隐隐地,只能想到动物们是不愿抛弃长期的栖息之地,毕竟胡良沛每日所打的猎物也不会太恐怖,刚好够一家人吃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连续的惊叫声在深山里响了起来。(..info)附和着的,是动物死亡的声音。或者,还有鲜血飞溅的声音,那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惊叫声停了下来,钱缱一脸呆滞的身处鲜血之中,指尖都在颤抖。 胡良沛转身看了她一眼,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沉声命令道:“去把它们捡回来,放在我面前。” 钱缱还是站着没动,她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方圆百米之内的十几只动物就惨遭毒手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胡良柏有这种本事。她心想他怎么能跑那么快,又怎么知道动物们藏身在哪里。 胡良沛突然拉弓,搭上了一支箭,慢慢的瞄准钱缱。弓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钱缱全身冰凉起来,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再便听见‘嗖’的一声,那只箭几乎是差一点就擦着她的耳际飞了过去。她连叫都忘了叫,傻傻的看着胡良沛,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下一箭肯定不会歪。”胡良沛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瞥了她一眼再命令了一次:“去把它们捡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钱缱动了,她从那双冒着寒光的眸子里看出――他是说真的。她忍着心里的害怕,一次次弯腰,将全部都是瞬间毙命的动物尸体捡起来,艰难的走到胡良沛面前,放下。 整个过程中,她都感觉到那只箭一直瞄准着她,她动,那只箭的方向也动。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害怕的,她刚刚才亲眼见了这些动物们的死法,她不想跟它们一样这么死去。但她心里又是委屈的,不知道胡良沛干嘛这么对她,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他…… 等到钱缱捡起最后一只猎物的时候――那似乎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豹子。她惊骇的发现不远处有一只金色的豹子正以疾如闪电的速度朝她冲来,目光凶狠,露出了尖牙。她‘啊’了一声想转身跑,但却往后跌倒,手里的豹子也松了。 金豹咆哮着,冲上来就想咬钱缱,不过这时候胡良沛已经跳跃到了钱缱身旁,一拳挥开了金豹的身体。随后,他与金豹扭打成一团,在钱缱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金豹已经被胡良沛以利刃穿透了脖子,一命呜呼。 胡良沛确认金豹已死,才起身撕去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身上可怖的伤口。为了不让钱缱受到伤害,他采取了近身搏斗的方法,所以金豹也抓伤了他的胸膛,伤口很深。 “我以为,人类应该很清楚什么叫‘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胡良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各动物穿在一起。只听他又说道:“不过看样子,你们早已经忘了怎么生存,因为你们被统治者驯服了。你们变得温顺,变得愿意牺牲自己一切去完成统治者的理想,真是可悲。” 钱缱慢慢的爬了起来,全身颤抖着听他的奇谈怪论。 胡良沛将动物们穿好,挂在了肩上,然后走到她身边将那金豹也提了起来,开始往山外走:“我们胡家人不是好人,但也不是见人就杀。我们遵循天道,但也过自己的生活。你想跟胡家的人在一起,就得开始习惯血腥。” 钱缱低头走在他身后,四肢还是冰冰凉的。胡良沛原来是想给她上课,他……他的确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 “所谓天道是什么?”胡良沛在前边走,继续说着:“天道就是无命者死,有命者活。人类有一句话是说――天意难违。上天早已安排好一切,万物生灵都只能试着接受。” 他停了一下,钱缱也停了下来,这让他知道钱缱是在注意听的。于是他继续走,接着说:“今天我选了这地方,被我遇见的动物都得死,这就是天意。而你,金豹找你复仇,被我杀死,这也是天意。要不是欺你弱小,金豹不会出现,这是我撒的饵。” 彻底出了山,胡良沛转身看着一脸惨白的钱缱,不带感情地说:“你看见金豹害怕,其实你正看着我求救,你希望我杀死它,救下你。你该明白,你没那么善良,没资格觉得我残忍。” 钱缱惶惶然地抬头,正对胡良沛十分凌厉的视线,终于明白了他是知道她心里那些想法的。以前她处理他打回来的猎物,她是因为想要留在胡家村而忍受,但心里其实觉得他好残忍。也许在救那只兔子的时候,他就看穿了她的伪善,在心里感觉厌恶…… “你觉得我残忍,但你却并非不食肉者。没有食肉者,我何必杀生?”胡良沛继续戳着她的痛处,毫不留情:“你得重新看清这个世界,你得好好想想当你身边人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其他人,双手沾满血腥时,你会不会厌恶他们。” 钱缱怔然半晌,突然没命的往胡家奔去,将胡良沛远远的丢在了身后。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第六十章 想要就拿 更新时间:2010-12-24 一路狂奔下来,钱缱的体力已经用尽了,但胡家大门也依稀可见。她开始慢慢的拖着酸痛的腿往前走,心情也逐渐的平复下来。 与她相反的方向,出现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她看着那两个逐渐走过来的人,感觉如身处白雾中一样迷茫――这一家十一口,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躲避在胡家村,为了什么?胡良沛……为什么要给她上这一课?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明显是说她若要跟胡良柏在一起,就得习惯杀戮与血腥,但是――为什么? 胡良柏早就想施展轻功过来,但胡良新拦住了他,说是钱缱的神色有些不对,又满身血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把她又刺激到了。所以两人慢慢的朝她靠近,直到站在她面前,也没敢开口说一句话。 “胡二,你是什么人?”钱缱已经精疲力尽,她不想再跟胡良柏打哑谜了。她满眼期盼的看着他,要他给一个答案。 胡良柏心里一紧,不知是不是他大哥跟钱缱说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是:“你受伤了没有?”她浑身是血,他看了几乎也血液沸腾。要是她受伤了,他一定会在她面前发狂。 “我没有受伤。”钱缱摇头,然后定睛看着他:“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敢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她一路有过无数个猜想,但她却猜不到他的真正原因。就算他身份再骇人,她哪里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嫌弃他? 但是似乎连二哥都猜到了,所有人――包括最疼爱她的二哥在内,却都不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胡良柏心口一痛,看出她的脆弱,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教他如何告诉她,他其实是一只畜生?虽然他现在为人形,却也仍然保留着狐狸的本性与某些特征。[..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那日所说的话,牢牢捶在了他的心上,他宁愿看着她为他流泪,也无法忍受她恐惧的眼神,并且挣扎着要逃离他。 “你说啊?”钱缱开始有些头脑昏沉了,但执意要他一个答案。他还真的狠心,一日日折磨她,看着她为他伤心难过。既然他不要她,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她。她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人,她没他那么潇洒可以放下,何况是知道他另有苦衷? 她绝不放弃! “二哥,不如你就告诉她吧?”胡良新有些不忍心了,他的钱钱真的很可怜哦,二哥太残忍了。 “我……”胡良柏内心挣扎不已,却在下一刻看见她身子软了下去,急忙上前将她抱住。他心痛的看着她苍白的脸,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二哥,你还不打算告诉她吗?其实她未必有你想象的那般不能接受啊?我们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她接受不了我们?想当初,她不是对我们很好吗?”胡良新见钱缱晕了过去,急忙跟在胡良柏身后大声劝着。 胡良柏心里隐隐作痛,确定怀里的人是真晕过去之后,他才声音嘶哑地道:“小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避开她吗?” “为什么?”胡良新侧头看他二哥,顿时被他二哥眼里的哀伤给震住了。 “因为……”胡良柏定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胡良新,目露哀伤:“因为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还有一些本质,譬如说……狐狸尾巴……” 胡良新呆住了:“什么?”怎么可能?二哥不是跟他们一样,完全变成人了吗? “偶尔,它会在夜晚跑出来。”胡良柏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低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苦笑道:“你还不知道,我听见她与钱辰聊天时曾说……” 胡良新听着听着,心里也有些难受了。别说二哥了,就换作是他,也忍受不了被钱钱讨厌啊。再说要是钱钱真的被吓死去见阎王了,他肯定会痛苦一辈子,或者直接以死谢罪的。难怪,难怪二哥死也不肯告诉钱缱这个秘密了。 “所以,我要是真跟她同床共枕,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这个秘密。小五,当初你不肯跟她同房的原因是什么?其实,我们是一样的。”说完,胡良柏轻叹了声,抱着钱缱回胡家去了。 他?他当初的确不敢跟钱缱同房,虽然他和她不可能发生什么。但因为他的睡觉姿势一直都如狐狸一般,所以他才怕钱缱发现他的异样。胡良新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胡良柏将钱缱抱回房,让胡小杏和胡小英准备了热水。之后他便出门,让她们两姐妹帮钱缱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衣物。 在庭院里坐着,他心情复杂。钱缱是他的大恩人,也是他心仪已久的女子,他不仅不能如以前发誓的那般让她快乐幸福,反而带给她这么多痛苦。他不禁反思,他到底该怎样才能既不让她发现他的秘密、也让她如以往般快乐的呆在他身边? “胡大受了伤,你不去看看?”钱辰听说了消息从外头赶进来,结果就看到胡良柏在庭院里坐着发呆,他便走过去碰了碰胡良柏的肩。 胡良柏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地说了句:“大哥他有分寸的,死不了。”大哥今天将钱缱吓成这样,他没找大哥算账就是恩赐了。虽然他颇为敬重大哥,但伤了她的人都不可原谅,谁也不例外! 所以,最不可原谅的就是他了,他让她伤心了。 “还真是冷血。”钱辰坐了下来,看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说道:“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导致你这样对我姐姐。不过我知道,姐姐对你一往情深,肯定没那么容易放弃的。” 胡良柏皱眉:“你什么意思?” 钱辰弹了弹手指,笑道:“我这姐姐很聪明的,今天要不是胡大做了什么点醒了她,她也不会这么失常。我对你保证:不出三日,她绝对会反攻。你可要准备好了,当然我也敢保证:输的一定是你。” 胡良柏心里一跳,声音便急了起来:“你知道什么?你快告诉我!”说着他一把抓住了钱辰的肩,力道之大让钱辰皱了眉。 “肩胛骨快碎了,你不想我姐姐找你算账吧?”钱辰一说,胡良柏就松了手。他暗自吁气,这家伙手劲果然重,看来要论打架他是输定了,不过这家伙的死穴在他手里,他得在小妹面前煽煽风点点火才行。 耸动了几下双肩,他才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太了解我姐姐的脾气了。她之前伤心难过,躲着你,是因为她以为你还想着以前那个女人,觉得自己没了希望。但现在不同了,你看你几乎完全被她的事情牵着鼻子走,她再迟钝也能发现你对她是真心的。” “她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她脾气比你想象的倔强。所以呢……”他转身朝钱缱的房间走去,丢下一句:“三日后再来看她吧,先给她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她现在需要休息,再禁不起刺激了。” 原本要一起跟进去的胡良柏一听钱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他想,他或许真该如钱辰所说的,给钱缱一点时间。看她今天那副模样,他真的很担心,要是真把她给刺激了……说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伤害她自己的事来。 想到此,胡良柏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回自己屋了。 经过一番热水蒸腾,钱缱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第一次在这世界享受伺候――被胡小杏两姐妹伺候着穿衣后,她就愣愣的躺在床上想心事。钱辰敲门后进来了,胡小杏两姐妹也出去了,她依旧睁着眼睛没有偏头。 钱辰只俯身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坐下,就是笑道:“看来我这个姐姐终于开始想问题了,就不知是越想越清楚呢,还是越想越糊涂?不然,我这个弟弟来帮你分析一下如何?” 钱缱闭上眼,不想理人。其实她早该看出胡良柏是真心对她好,但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不管他和他那个恩人有过什么,她看见他的眼里有她,这就够了。至于他在害怕什么,又隐瞒着她什么,那都非常重要、又不十分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一定要知道她不知道的所有事情! 钱辰笑了笑,伸手将她抱了抱,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妹,二哥知道你怨我。不过,爱情是你自己的,二哥一点也帮不上你。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努力去争取。如果二哥帮你拿到手,那这份爱情就不算爱情,因为你们没有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无法真正体谅对方,也无法真正幸福。” 钱缱睁开眼,竟在钱辰眼里看见了心痛,她不解。 “二哥不是没爱过人,而是――”钱辰唇角扯了扯,笑容异常苦涩:“她死了。” 钱缱身躯一震,她从来不知道…… “所以我再也爱不了人了。”钱辰起身,摸摸她的头:“想要,就自己去拿吧。别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说完,他转身离开。 钱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默默的闭上了眼。二哥你放心,我会拿回来的。 第六十一章 可怕的老祖宗 更新时间:2010-12-24 【大家圣诞快乐!提前祝元旦快乐!至于我……节日什么的都是浮云,我还是努力码字吧,呜呜呜……求票求收藏……】 三日后的凌晨,约莫五更时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砰’一声,如惊雷劈下,房门被撞开了。 “大哥!大嫂!救命啊……”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胡家大院响了起来,惊醒了沉睡中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最短时间内将衣服给穿好了,整整齐齐的出来迎接那个在外飘荡了很久的游子,不,游女。但当所有人都聚齐之后,所有人又都开始逃窜了,纷纷叫嚷着‘救命啊’…… 原来,回来的不止胡曼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让胡家人都怕得要命的人。 钱缱是最后一个到屋里的,前边人都满屋逃窜,只剩她睡眼惺忪的看着这一屋鸡飞狗跳,讷讷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但却一点也不瘸、一点也不拐的朝钱缱走来,精神抖擞,双眼如炬。 钱缱下意识的就叫了声:“老奶奶,请问……” 胡良柏迅速的出手,在那老妇人的眼皮子底下将钱缱给抢走了,然后退到离老妇人最远的角落里站定,手还在微微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他低声说了句‘不要随便惹她’,就抿唇不再说话了。 钱缱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胡良柏害怕。那个不可一世、武功超绝的男人,会害怕一个老妇人?她暂且抛开了两人几日没说话的僵持,正待问些什么,却听那老妇人几声大笑。 “哈哈哈……”老妇人好像很高兴,笑完之后就将拐杖伸出来指着钱缱,冲胡良柏问道:“这就是你那个……” “啊,奶奶,这么晚了您是不是很辛苦?”胡良柏赶紧开口,怕老妇人说出‘恩人’两字,他难得露出温柔且有些讨好的笑容:“想必奶奶一路也辛苦了,不如奶奶先回房休息?” 奶奶?钱缱愕然,再次打量起那老妇人来。看样子这老妇人应该有八九十岁了吧?啊她想起来了,原来竟然是胡家老祖宗,以前胡良新曾经说过一次,这老祖宗叫胡圣兰。难怪胡家人个个都怕,连胡良柏也不例外。 “不用休息了,我老人家精神好得很。”胡圣兰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掷,怒道:“胡曼,你还不给我到面前来跪下?!” 钱缱转头看去,这才从贴墙的贴墙、面壁的面壁、抱椅的抱椅那些人群中,看见胡曼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她心里惊异,这胡曼可是谁的话也不听呢,怎么就对胡圣兰这么畏惧? “老祖宗,我知道错了,以后乖乖呆在家里,哪儿也不敢去了……”胡曼跪在地上认错,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行!”胡圣兰严厉的否决了,用拐杖指着胡曼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肖子孙,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害死了多少人?当然了,他们都该死,看见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欺负我。不过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损失那么多毒药,这次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她是个老毒物。”胡良柏悄声在钱缱耳边说道,毫无知觉自己的手放在钱缱的胸口。 当然,钱缱也没有发现,她现在满副注意力都在胡圣兰身上。一听到‘老毒物’三个字,她惊呼了一声,敢情这胡圣兰用毒? “二小子,你的手放在哪里?啊?!”胡圣兰耳尖的听见动静,转过头一看,立刻横眉竖眼起来。 胡良柏和钱缱低头一看,同时触电般分开,一时间两人面红耳赤,极不自在。 “别怕,乖姑娘,奶奶给你报仇。”胡圣兰朝钱缱招了招手,语带威胁:“乖姑娘,过来奶奶给你个东西,你把它送给二小子去。” 钱缱知道胡圣兰口里的二小子就是胡良柏,但她却不敢过去,总觉得这胡圣兰很诡异。但她随即被一阵掌风给推了过去,她转头见胡良柏满脸痛苦的眨眼,示意她过去。她虽不解却也听了他的话,想必他了解胡圣兰比她清楚。 “奶奶。”她看了胡圣兰一眼,然后乖乖站着等待‘赏赐’。 胡圣兰在袖口里摸了一把,随即拉过钱缱的手,在一片抽气声中将某种药粉擦在钱缱手上,然后慈祥的笑着说道:“去把它擦在二小子胸口,这样我就不给你特殊的见面礼了。” 不过,本来她也不想给这丫头那种见面礼,而是真正的见面礼。知道了这丫头的事迹,她挺喜欢的。既然难得喜欢一个人,她就不会欺负这丫头的。 钱缱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不行啊……” “没关系,你快过来,擦一下就没事了。”胡良柏却在她身后这样说道,好像在担心着什么。 钱缱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过身走到胡良柏面前,皱眉问道:“真的没事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涂在她手心,但她什么感觉也没有,难道不是毒药? 胡良柏咬了咬牙,为了使钱缱逃过胡圣兰的‘毒手’,他捉起她的手掌便放在自己胸口上。不一会儿,他脸色红润起来,赶紧的逃离了钱缱身边。他知道这什么毒了,奶奶可真狠。 “哈哈哈,二小子你不错!”胡圣兰得意的笑道:“以前怎么也抓不着你,现在你总算有了要保护的人了?嗯,不错,不错!”她有意无意的瞟过那茫然不知所措的钱缱,心里奸笑:要是二小子知道她怎么也不会伤了这丫头,他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奶奶……”钱缱转身,眼里的担忧很明显。话说她准备今天开始做她自己,怎么就遇上了这突发状况呢?胡圣兰……到底给胡二下了什么毒?为什么她没事,胡二好像很……难受? “别担心,奶奶只是在帮你试探,他有多爱你。”胡圣兰虽然不在胡家村,但却对胡家村的情况了如指掌,这当然是她的媳妇儿胡明淑,隔几日就书信对她报告的结果了。 “啊?”钱缱一时怔然,爱可以用药试?她转头看向胡良柏,见他一脸不自在,但脸色是要比平日红润许多,教她好生怀疑。 第六十二章 青睐有加 更新时间:2010-12-25 就在钱缱疑惑的时候,胡圣兰却又冲着胡曼开始斥责了。(..info) “胡曼,你明知道那秦九英是二小子的死对头,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胡圣兰声音很严厉,但是钱缱莫名其妙觉得她眼里有一丝笑意,好像并不是真的在斥责胡曼。 胡曼急忙解释道:“老祖宗,你听我解释啊……我知道秦九英奉了皇上的命令,要对胡家村不利,所以我才想呆在秦九英身边,多探听点消息……” 钱缱一听倒是有些讶异,没想到之前却是她和胡良柏误会胡曼了,原来胡曼跟着秦九英是为了胡良柏好。 “那你探听到什么消息没?”胡圣兰装作不在意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很随意的问了句。 胡曼使劲儿的点头:“探听到了,而且很重要,这一次胡二得多加小心才是。我听秦九英说,他这次接了皇上的密旨,要将胡二收编进朝。如果胡二不肯答应的话,他就要派兵围剿胡家村,让胡家村寸草不生。大概的意思……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吧。” 说着,她觉得体内有一股火气在往上冲,而且有些口干舌燥,不禁转动了一下脖子。 胡圣兰嘻嘻的笑道:“胡曼,你真是辛苦了。本来你为了二小子牺牲色相,我该奖励你才对。不过你让我这老人家辛苦奔波了这么久,我该惩罚你。现在功过两相抵消,但你还有一点罪――你得罪了她。” 胡圣兰拐杖往钱缱的方向一指,然后说道:“这丫头待人宽厚,我就勉强让你禁欲半年吧。” 胡曼大惊失色,顿时明白了体内那股火气是怎么回事了。她急了,嚷道:“老祖宗让我禁欲没问题,但没必要用这样的毒来折磨我吧?老祖宗,我已经知道错了,往后给她做牛做马还不成吗?你就放我一马,我哪儿熬得了半年……” 钱缱正在脸红耳赤之际,忽听胡良柏有些紧张的问道:“老祖宗,我这毒……应该没有半年那么久吧?” 胡圣兰哈哈一笑:“当然,当然,不过一个月而已。” 胡良柏松了口气,看了钱缱一眼就不敢再看,又退后了一些免得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钱缱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明白胡良柏中了什么毒。莫非,也是让人禁欲的?不过禁欲就禁欲,胡曼和胡良柏怎么都一脸的不情愿,这事儿有这么难为吗? 胡金翠这时离钱缱很近了,她已经发现这位老祖宗对钱缱很有好感,所以她立刻就见风使舵了。她低声跟钱缱解释道:“我娘中的那毒,时刻都想跟男人做那事,但是又不能做,男人一靠近她,她就会觉得恶心。至于你那位……中的毒则跟我娘所中的毒不太一样。他会在靠近自己心爱女人的时候,非常想要。但是他也不能要,要女人就等于要他的命。” 钱缱愕然,为胡金翠语中的幸灾乐祸而愕然,也为胡圣兰这么折腾这两位而愕然。她想到刚刚胡圣兰那句话,脸有些烧了起来。胡圣兰说胡良柏是因为她,才甘愿被下毒的…… 这倒也是,凭胡良柏的轻功,应该是躲得过胡圣兰的毒,甚至于压根不会接近胡圣兰。她瞥眼看向他,见他正背对着她没像平时那样锁定她的身影,不禁微微弯唇。嗯,她自己确定了之后,胡圣兰这位老祖宗也来帮她确定一下,很有力度。 “喂,虽说我以前对你不怎么样,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得罩着我。”胡金翠攀上钱缱的肩,不怎么拐弯抹角地悄声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老祖宗驾到,可算是他们胡家人有罪受了。说起来她还觉得不可思议,凭什么这一家十二口人,最会用毒的居然是最老的那个? 自从他们这十二只狐狸附身到这十二口人身上之后,会用毒的成了老祖宗胡圣兰,而会武功的则成了狐王胡良柏。其他人,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一个,顶多就是还靠着以前的记忆身体敏捷灵活了些,想起来真够窝囊的! 胡金翠撇嘴,却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老天这么安排呢? “噢……我不知道怎么罩你……”钱缱很‘老实’地说,暗自吐了吐舌头。这个胡圣兰不好惹,虽然说看样子对她不错,但她也不会去捋虎须。万一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给害了,她可就太不划算了。 她又偷偷瞟向胡良柏,心想她应该跟他一样,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再说了,胡圣兰可是超级大家长,哪儿会真的把自己的子孙给整死?依她看,胡圣兰只是童心未泯,玩玩而已。 胡金翠正待说点什么,却突然见到胡圣兰把拐杖指向这边来了,吓得赶紧躲在了钱缱身后。 “乖姑娘,过来。”胡圣兰见钱缱不断的去看胡良柏,于是招招拐杖让钱缱过来。 “是,奶奶。”钱缱下意识的喊着‘奶奶’,因为她觉得这么叫亲切啊,不一定非得是孙媳妇才叫‘奶奶’的,她以前见老人都叫‘爷爷奶奶’。 她一走过去,就被胡圣兰牵住了手,而她听见屋里各人都倒抽了口凉气,好像怕她被胡圣兰趁机抹一手的毒似的。不过,她可不怎么担心,她觉得胡圣兰不会伤害她。 “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家二小子?”胡圣兰笑眯眯的问,让胡家人掉了一地的下巴,大概是自从她变成人之后从来没这么慈祥过吧。其实她一知道二小子和五小子当年那个恩人已经出现时,她就很想过来了。她可没忘记,当年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因为看不见她家二小子和五小子,伤心落泪的模样。 钱缱这回却是落落大方,她含笑说道:“奶奶,说喜欢应该谈不上吧?不过他是我的恩人,我会对他很好、很好。”她刻意加重了‘很好’两个字,其中意思只有她和钱辰才知道。 恩人?一屋子人都有些吃惊,好像……颠倒了吧? “哦?谈不上喜欢?”胡圣兰有些意外的没看见钱缱害羞,又听了这么一句话,顿时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类心里究竟在打什么小九九,她这老人家怎么一点都猜不透? “奶奶,我还小,也没喜欢过人,有时候当然可能会把‘感觉’弄错啦。”钱缱不知不觉就跟胡圣兰亲近起来,拉着胡圣兰的手笑说:“等我长大成人之后,应该就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了。至于现在,我会把每个胡家人都当成亲人一样看待,和和睦睦相处,也不会再跟任何人吵架了。” 特别是――他。她绝不会再跟他吵架,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生气。只有保持淡定的心态,她才可能无往而不利。 “总觉得你这话不是对我说的……”胡圣兰想了想还是想不透彻,于是就放弃了。她拍着钱缱的手笑道:“你这乖姑娘很对我的胃口,以后经常来陪我会儿,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奶奶刚刚说什么?”钱缱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禁追问了一句。 “噢,奶奶是说胡家村的麻烦事很快要来了,奶奶没什么时间陪你玩了。”胡圣兰继续笑着,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二小子的事,我有点不放心。我从叛军那边得到消息,他们也是打算这次得不到二小子,就毁了二小子,免得以后成为心腹大患。刚好胡曼也从秦九英那里得知了皇帝的意思,看样子这次胡家村有麻烦。” 她哼了声:“既然如此,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得不活动活动了。” 钱缱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她只好安慰胡圣兰道:“奶奶别太担心了,胡二他本事很大,不会轻易被皇帝和叛军的人抓到的。”不过,胡家村可真是一个麻烦,胡二怎么躲也只躲的了一个人,而他身后还有这么大一家呢…… “以前说不准,不过现在有了我的帮忙,最起码我能让外头人进不来这胡家村。”胡圣兰笑完,转头就横眉竖眼起来:“好了,已经快天明了,大家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别再胡闹了。鸡飞狗跳的,像什么样子!” 胡家人哑口无言,心中郁闷却不敢反驳,均默默的转身各自回房。到底……是谁弄得胡家鸡飞狗跳啊? “乖姑娘,你去扶二小子一把,他怎么好像有些走不稳路。看在二小子的份上,今天我也不给你什么见面礼了,以后再补吧。”胡圣兰将钱缱一推,就看见胡良柏脸色微变,她心里乐开了花。 “他中了奶奶的毒,奶奶可别忘了。”钱缱‘好心’的提醒,但话虽这么说,她的人却是已经朝胡良柏走去了。 胡良柏刚想闪身逃走,却见胡圣兰伸手在摸索着什么,他生怕那就是给钱缱的‘见面礼’,于是赶紧上前主动攀住了钱缱的肩,快速往后院走去:“我是有些站不稳了,快扶我到后头去。” 钱缱暗自闷笑,却也不戳破他,扶着他就往后头走。 【这两天票票很给力,谢谢大家,继续支持喔……拜谢。】 第六十三章 男人更深情 更新时间:2010-12-25 刚一离开胡圣兰的视线,胡良柏立刻就往前逃跑,但钱缱眼尖的拉住了他,还十指紧扣扣住了他的右手。 “胡二,我想跟你道歉,以前我不该老跟你生气。”钱缱忍着笑,十分正经地说道:“不过你放心,以后你对我就像对妹妹那样好,而我也会把你当哥哥一样爱。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吵架了。” 胡良柏温度持续上升,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她说了什么,不过隐约有了点印象就是。他一个劲的想离开她身边,但她却紧扣着他的手不肯放松,他又不敢太用力而伤了她。半晌之后,他胡乱点头:“你说什么都好,你先……先放开我?” “为什么?我跟阿辰就经常牵手。”钱缱还是没放,感觉他掌心传来的热度,整个人都被温暖了。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她,虽然之前她也这么告诉自己,但没有现在这么肯定。她还真的应该感谢胡圣兰,虽然胡圣兰这么做有些乱来,而且还恶整了胡良柏一顿。 “因为我……”胡良柏稍一停顿,抬头看着她满含笑意的眼睛,泄气地道:“你故意整我的,你明知道我中了奶奶的毒。不过……” 他认命了:“好吧,我可以忍。” 他这么一说,钱缱反而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但是想到她要打探的秘密,她又狠下了心。她再朝他靠近了两步,笑道:“那你是答应做我哥哥了?做哥哥的话,不可以对我有其他想法,知道吗?” 胡良柏退后了一步,感觉热气直往头上冲,然后他迅速有了反应。他微微侧身,想了想后点头:“知道。只要你一直这么高兴,我怎样也无所谓。”这些天他反复想过很多遍,不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以往的快乐。现在她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他心中虽然失落,但却也衷心高兴。 “很好,希望你真的能做到。”钱缱唇角有一丝狡黠的弧度,只可惜胡良柏侧对着她,没看到。她这时才松开了他的手,与他擦肩而过,感觉到了他的颤栗更是心情愉悦。 “你去哪里?”胡良柏见她往厨房那边去,赶紧问道。 “我去准备做早饭,现在有两个人帮忙,我应该会轻松很多。”钱缱回了头,含笑说道:“你阻止我也没用,因为我想做饭给奶奶吃。”说完她转身继续走,走出了他的视线。 她已决定再也不会按照他的步伐前进,所以她在确定他不会为难她之后,打算一步步让他放弃他心中的坚持,与她开诚布公。她会如二哥所说的那样,将自己想要的爱情,亲手拿回来。他偷了她的心,怎么能不负责呢? 胡良柏怔然看了空无一人的地方一会儿,被身体的灼热感弄得烦躁起来,于是便施展轻功往乔河方向去了。他得冲个冷水…… 当钱缱走到厨房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钱辰不停的磨蹭着后背,不知是在做什么;而那胡小杏和胡小英两姐妹,则一直在跺着脚,好像脚底有什么东西一样。 “你们怎么了?”钱缱走上前,忧心的看着钱辰和那两姐妹。 钱辰一见是她,立刻松了口气,然后抱怨道:“还不都是那位胡家老祖宗,她连我们也不放过,不知给我背上撒了什么,奇痒无比。” 他又瞟了一眼那两姐妹,忍着笑说道:“她们就更惨了,胡圣兰直接让她们脱了鞋,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因为脚碰到毒药而成了这样。” 钱缱一时无语,心想这胡圣兰怎么连非胡家人也不放过啊?不过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只是痒而已。她将钱辰转过身,一边掀开他衣裳一边说道:“你往前趴一趴,我帮你看看背上怎样了。” 钱辰依言趴在了墙壁上,然后听见钱缱‘咦’了一声。他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钱缱放下了他的衣裳,摇着头说道:“恰恰相反,什么也没有。看来,这位奶奶的毒药真的很厉害,不知道她们这一家以前到底是什么人,不过肯定很厉害就是了。” 她说完就往外走,又回头叮嘱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找奶奶要解药。” “不用了,其他人都被这老祖宗给整了,他们说这些毒是没有解药的,老祖宗从来不配解药。”钱辰这下子倒是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沮丧了,无奈的依旧摩擦着奇痒无比的背。 钱缱这下却也是无计可施,又觉得胡圣兰玩的太过分了些,难怪胡圣兰一来,胡家人都郁闷成这样了。她看见胡小杏两姐妹的状态,也知道她们不好再做早饭,便上前一掳袖子,说道:“让我来吧,你们俩出去休息会儿吧。” “这……”胡小杏和胡小英都愣了一会儿,直到钱缱说了好几遍‘真的没关系’之后,她们俩才从厨房里出来,在庭院里坐着摩脚。 钱缱开始忙碌起来,但也时不时的去看几眼忍耐着痒痒的钱辰,心里十分同情。好像目前为止,就她一个人没被胡圣兰整治了,看来她得更乖才对,免得被胡圣兰给弄疯。 “那个她――我认识她吗?”她见钱辰实在受不了,便想着引开他的注意力。而能够让她这位二哥移开注意力的事情,还真是少之又少。不过想到上次他对她说的事,她一半好奇一半引开他注意力的问了一句。 钱辰蓦地安静下来,好像背上的痒痒已经消停了。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被心里的痛给震住了。 “你不认识。”他轻叹了声,脆弱的思绪瞬间被拉动。 “怎么会死?”钱缱也叹了声,好不容易她这位二哥动了凡心,没想到……唉,真是天意弄人。但她想知道二哥的全部事情,也希望能帮他分担一些,或许他说出来,会觉得好受些。 钱辰想到那个美丽的下午,又想到那个苍白的凌晨,心脏狠狠缩了几次后,才缓缓开了口:“她……” 钱缱忙碌着,也用心听着,几次回头竟见他眼里有泪光浮动。她开始相信,男人比女人更深情。 【泪求收藏票票……】 第六十四章 保卫家园 更新时间:2010-12-26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钱辰沉痛的叙述。(..info好看的小说) 钱缱和钱辰同时抬起头来对视了一速跑出厨房,见胡小杏姐妹也都站起来惊异的往外奔去。 等所有人都在胡家大门外集合之后,才均从各人脸上看见了严肃。 “他们动手了。”胡良柏看见钱缱出来,不着痕迹的远离了她一些,站在了最前头。事实上他现在也没功夫去理会身体里的热流,他得出去看看情况。 见胡良柏似乎是要去见那些人,胡明淑忙道:“胡二,你先稍安勿躁,其实老祖宗已经沿路下了毒,他们没办法闯进胡家村来的。”不过听这声音,应该是那几个有武功的人也到了乔河边,这动静是他们以内力掷了什么重物所致。 “百密必有一疏,奶奶也不可能在每个地方下毒,他们若不是已经到了乔河岸边,这动静……”胡良柏皱了皱眉,在这紧要关头却也是不易妥协。 果然,有一村民跑了过来,灰头土脸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沙尘暴。他一见胡良柏,便叫道:“你怎么招惹上官兵了?现在整个胡家村都被围住了,官兵那边放话了:明天天亮之前你要是不跟他们走,他们就火烧胡家村!” 钱缱心里一惊,这两路人马还真的要将胡良柏逼上绝路,让他只能选一条路吗?但是,她觉得现在他不管选哪一边,都不能解决办法。因为他选了一方,另一方就会大怒,这场厮杀就在胡家村外围进行,只怕到时候还是要伤及无辜。 想到此,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胡良柏却没看向钱缱,他思忖了一会儿,问那村民道:“方才那声巨响,怎么回事?” “隔着乔河打过来的一块巨石,压垮了一间茅房,幸好没伤着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顿了顿,那村民又补充道:“村长说他们中间有人跟你一样,会武功,所以才能隔着乔河动手。村长让我告诉你:有什么恩怨尽快解决,不要危害到胡家村,否则村长也会采取极端措施了。” “他想赶我们走?”胡良柏眉一挑,似笑非笑:“那你也帮我给他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那村民傻乎乎地接着他的问道。 胡良柏弹了弹那村民肩上的灰尘,一字一顿地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村民呆着,好半天才明白了胡良柏这话里的意思――当初他们来的时候只是说过路,但村长贪图他们的银子,再说当时胡家村正在冰天雪地之中,生存艰难,所以就留他们下来了。事后调查他们果然是胡家人,村民们都接受了他们。但是现在要赶他们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也不会走。 “去吧,告诉乔河岸边那些人: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胡良柏掌风一推,见那村民随后走了,他才陷入了沉思之中。 现在离开胡家村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他真在朝廷和叛军中选一方效忠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些人已经找上了门,而且是同时,他不得不想个办法来保住胡家村。虽说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得保证这一大家人的安全,特别是她。 他快速的瞟了钱缱一眼,收回视线,手指托着下巴继续想。如果动用他的法术,他的身份必然会暴露,而且那十分耗费法力,在外头的又是千军万马……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得让他们攻不进胡家村,这才是唯一的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很难决定?”钱辰看着胡良柏开了口,笑着道:“将形势分析一下,说不定会有好办法。” 说着,钱辰蹲下了身,捡过一旁的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地形图。 不一会儿那地形图就出来了,他低头以悬空的树枝一处处指着,说道:“按照胡家村所处的位置,他们应该是在这里,乔河之外的唯一两个盘踞点。这两个地方易守难攻,是行军打仗的最好地方,看来他们也是早已经准备好了才出手的。” 胡良柏听着,看了钱辰几眼后终于走上前,抱臂观看着钱辰所画出的地形,启唇道:“你已经知道他们是两路人马了,一路是朝廷兵马,一路是叛军兵马,你知道他们谁在哪一处?” “冕山口身后翻一座山就是乔河镇,朝廷兵马必然在此;而叛军兵马所来方向应与朝廷兵马相反,他们自然会在东埔垭囤兵。”钱辰划了两个圈,然后有些若有所思:“不过依我看……你似乎是个幌子啊。” “怎么说?”胡良柏皱了皱眉,这次蹲了下来,与钱辰面对面的低头看着地形图。人心险恶这话没错,还是他们人类最了解人类,他应该听听这小子的见解。 钱辰一笑,挑明了说道:“你看,他们所在的两个位置都是易守难攻,但中间却很好交手,说明他们已经在开始蠢蠢欲动了。此次明着是为了争你而来,实际上也许……我想,他们也许是想趁机交一次手,小规模的。” 胡良柏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朝廷与叛军至今尚未正式开战吗?” 钱辰摸了摸下巴,答道:“小猜一下――若不是因为双方都无把握,便是因为无法克制对方的必杀技。” 胡良柏有些讶异,目光熠熠地道:“你猜的不错。朝廷兵马以步兵箭阵为主,而叛军却以车兵盾牌为主,当然叛军的骑兵也是非常之骁勇善战的。叛军因有了骑兵的关系,经常流窜摧毁朝廷在外的兵营,使得朝廷无法发展车兵。可以说,目前朝廷兵马只能围在京城周边,不敢过于往外蔓延,否则便会时时面对叛军的偷袭。” “我明白了。”钱辰一拍手掌,说道:“这样一来他们其实是在互相牵制,但也都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在开战之后一举拿下对方。而这一次他们以你为名,各自派出兵马到胡家村外选了两块地方扎营,目的就是小打一场,看看双方的实力。以这中间的地形来看,双方都是势均力敌的,只看作战方法谁能略胜一筹。” “他们怎么斗我不管,我要的是胡家村依旧宁静,不会沦为他们斗争下的牺牲品。”胡良柏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环顾这胡家村一周后,说道:“这里依山傍水,地势也有利。万不得已之时,便断了唯一的那条出口,从此与世隔绝也不错。只是他们虽无法大举进攻胡家村,也会采取其他办法。大概,唯一值得忧虑的就是火攻,这也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若实在不得已,他便只有用法术护住整个胡家村,但他必须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供他补充法力,到时候只怕山中动物会频临灭绝。至于另外一种杀掉皇帝与叛军首领的法子,他纵然胆大包天也不敢用。能够站于众人之巅的人,必然有天命在身,一般人不可动之。毕竟天下大乱的局面,尚不知谁才是老天安排的真命天子。 他若是违反了天道,别说保护这群人,他反而会害了他们与他一同遭天谴。 “火攻?”钱辰眼中闪过不屑的笑意,站起身低声笑道:“没有船只,他们的弓箭手过不了乔河,至于让乔河上没有任何船只――这一点你应该很容易做到吧?” 钱辰见胡良柏点头,便继续说道:“既然隔着乔河,他们就算用火攻,射程就最多只能到达胡家村村口。虽说胡家村周围都是花草树木,不过只要开一条环绕胡家村一周的水渠,将乔河的水引到水渠之中,那么大火怎么也烧不到胡家村。” 胡良柏心念一动,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 他抿了抿唇,哼道:“我懂你的意思,但要完成这件事,一天时间怕是不够。”他倒是可以趁黑动用法术做了,只是他不想太被钱辰牵着鼻子走。 钱辰突地上前去,低声在胡良柏耳边说道:“够不够,你我心里都清楚。”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回屋子去了。这只狡猾的狐王,当真以为他不知道某些事么?若仅仅是仗着一身武功,决计不会有这样的傲气敢与千军万马为敌。 对于胡良柏之前那似乎想做什么却又犹豫的模样,他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这狐狸有些妖术。当然,说是法术也行,毕竟他暗中观察这只狐狸,总觉得那双眸子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钱缱上前了,鼓励的看着胡良柏说道:“你放心吧,我现在立刻就去胡家村动员他们一起挖水渠。就算在明天之前无法完全办到,但至少可以将着火圈缩小。” 胡良柏迅速掠身至离她很远的地方,一张脸微微有些红:“不用了,这事我自己安排,你们千万别离开安全地带。他们之中有几人会武功,我怕他们潜入进来掳走你们要挟我。” 说完他就快速的离开去前方了,他决定设几个能够感应生人闯进的结界,这要不了他多少法力。 【群抱,求票求收藏~~~~】 第六十五章 自作多情 更新时间:2010-12-26 二更时分,胡家村还是灯火通明,一向早睡的胡家村人谁也睡不着。这是当然的,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没人能在这么千军万马的包围下睡的不省人事。 至于胡正一家十二口加钱缱两姐弟,就更是睡不着了。毕竟事情是由胡良柏而起的,他们就算不担心别人,也得担心胡良柏。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胡良柏就是精神支柱――他一倒下,他们也就完了。 所以虽然各自在自己房里,但每个人的房里都是点着灯的,从窗外可以看见烛火映在窗纸上的来回走动的人影。 钱缱不停的搓着双手,冥思苦想却也想不出如何才能帮到胡良柏。不过他说的那句话也没错,她是不该到处乱跑,免得使自己落入危险之中。他已经够乱的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门突然被打开,钱缱听见响声刚一转身,便见到胡圣兰那笑盈盈的脸,于是赶紧迎上前去:“奶奶,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胡圣兰笑道:“乖姑娘你不也没休息?来跟奶奶说说,是不是在担心我们家二小子?”一边说着,她一边将钱缱拉着坐了下来。 钱缱当着老一辈的面儿有点赧然,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当初多亏他救了我们两姐弟,我把他当恩人一样,是应该担心他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可惜,我帮不上他什么忙。” “谁说你帮不上他的忙?”胡圣兰手指伸出去,在钱缱唇上抹了两下,眨眼说道:“你知道奶奶给他下了点毒,这会对他身体有点影响。这不,奶奶又不想对他低头,你就帮奶奶去解了他身上的毒,假装说是你偷的我解药就行了。” 钱缱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唇,感觉上面滑滑的,也不敢贸然去|舔,很尴尬地问道:“奶奶抹的什么?”问完她才张了张口,再说不出话来――不会是把解药抹在她唇上了吧? “你让他亲呗,亲着亲着就解毒了。”胡圣兰一点也不避讳的说道,还顺便擦了擦手,对钱缱又叮嘱道:“这个接触到皮肤可就会慢慢失效哦,你得快点找到他才行,我也只有这最后一点解药了。” 钱缱倒抽口凉气,天,这奶奶可真爱玩!她才刚刚跟胡良柏说过,她会把他当哥哥啊,这不是让她自打嘴巴么? “好了,这会儿他应该在胡家村周围弄那水渠什么的,你赶紧去找他吧。”胡圣兰做完坏事就不管了,拍拍屁股便走了人。 钱缱愣在屋里好久,才突然想起胡圣兰刚刚说的话――久了会失效,最后的解药! 她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去,也错过了胡圣兰在她走后放肆的大笑声。 当钱缱按照胡圣兰所说的路线开始找胡良柏时,她有些奇怪的觉得这夜里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她暗自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别怕,又加快了脚步绕着胡家村寻找胡良柏的身影。 小跑了一段路之后,钱缱有些累了,但想到解药的事情,她又强撑着往前走。只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一个很奇怪的声音,类似于动物的啸声,但仔细听又觉得像人的声音。她顺着声音寻去,却看见一丝诡异的绿光在空中浮动,而那丝绿光下面好像一直有什么爆炸着,劈哩啪啦的。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天,这什么啊?好像鬼片场景,但是人呢?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朝她冲过来,一股气流就击在了她的脑门上,她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软软的朝地上倒去。 一双手臂接住了她,随着她的身体一同坐在了地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刚刚看见了多少?心情既震惊又复杂的胡良柏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在她眉心注入一道光束,看着她慢慢睁开了眼。见她迷惑的看着他,他却不敢开口问她,就怕她方才已经看见了全部,然后会惊惧的尖叫,害怕他。 “胡二……”钱缱有点迷惑,刚刚…… 但她立刻想起了自己这趟来的使命,于是不由分说抱住胡良柏的脖子,将双唇送了上去,并努力的往他口中挤去,希望他能接触到她唇上的解药。 胡良柏愣了好久,突然就激动起来,也疯了似的吸着她的双唇,与她唇舌纠缠。她看见了对不对?但是她不怕他,她知道他在害怕她的不理会,所以她用行动表示她不怕他……天,他太高兴了,这简直超过了他这一生所遇见的全部值得他高兴的事! 等到昏昏沉沉之后,钱缱被他松开了,她大口的喘气,有些埋怨地看着他。他简直就想谋杀她,以前他都不会这么热情的,害她好担心就这么窒息了。 “钱钱,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胡良柏紧紧的抱住她,完全没发现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却没有使体内的毒发作而难受。他此刻完全被她的投怀送抱给征服了,只要她愿意接受他的身份,他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钱缱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弄得不知所措,但感觉到他似乎好激动,然后身躯好颤栗,她下意识的就也抱住了他,轻轻在他背上拍着,安抚着。不过话说回来,他又不是第一次亲她,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胡良柏还在继续重复着对钱缱的爱语,但钱缱已经是红透了半边身子。虽然这种话女人通常都很爱听,但是总这么说,她会害羞的啦。于是她左顾而言他地道:“胡二,我知道你很爱我,不需要说这么多遍了啦。对了,刚刚空中好像有妖光,绿绿的,你看见没?” 胡良柏身躯一僵,正说出口的爱语也戛然而止。 “你怎么啦?”钱缱不明就以,只是觉得有些害怕:“你是不是也看见了?我也吓了一跳呢,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就是晕了一下下而已。” 胡良柏慢慢放开她,眼里已然没了激动。原来她……并没有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亲我?”他语气有些冷漠,既然她怕方才的那种现象,他就真的该远离她了,否则以后受伤的一定会是她,她会怕的哭。 而钱缱已经开始面红耳赤的解释了,胡良柏则是越听心越冷――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继续求求求……不求黑票,哈哈。】 第六十六章 知悉一切 更新时间:2010-12-27 钱缱很闷,大半夜的跑来给人解毒,结果被人抱上就施展轻功将她送回了屋,然后什么也不说掉头就走人。她在原地想了很久,确定他是从她提起那道绿光时开始心情不爽的。 但,为什么? 那道绿光是有些诡异,像妖魔鬼怪出现时会闪过的光一样,但他又不是…… 念头一闪,她蓦地瞪大了眼,不、不会是她想的那么荒谬的事吧??? “丫头,今晚收获如何?”胡圣兰早就在庭院里等着,一看到钱缱房里亮起了灯,就知道她家那二小子将人带安全带回来了,还这么悄无声息的。她喜滋滋的想,莫非是缠绵了一番,怕人发现? 听出胡圣兰称呼的改变,钱缱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有些气馁地说道:“好像又把他给惹生气了,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想的那荒唐事,她没敢跟胡圣兰说,她怕胡圣兰瞪眼说她胡思乱想。 “你别怕他啊,其实没什么可怕的。”胡圣兰拉着钱缱坐下了,看着那两片嫣红且肿起的唇瓣,她笑道:“奶奶活了这么大把年纪,狐狸和人都当过,看过的事情也比你多多了。有时候啊,人类也挺可怕的,但是你不也挺好的?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性,还是得看一个字――缘。有缘的话,什么都不是问题。” 钱缱下意识的挖了挖耳朵,什、什么?狐狸?她确定她没听错,而她之前看见的诡异绿光……胡二激动……然后他又生气……狐狸……天!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只要相爱,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身份更不是障碍?所以说,我们家二小子现在也是个人,有什么可怕的?”胡圣兰说着便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二小子瞒着不敢告诉你,我们这一家十二口,就他一人保留了以前的特征,也会那么一点法术。但是他不会伤害你,对吧?毕竟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你,他是宁愿他自己死,也不舍得伤害你一根头发的。” 狐狸……胡圣兰说她们一家十二口人以前全都是狐狸……钱缱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反手盖上胡圣兰的手背微微用力着:“等、等等……奶奶,您刚才是说我就是胡二找了很多年的那个恩人?” 天,狐狸,她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初那两只小狐狸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除非喝下孟婆汤,不然她生生世世也难以忘记啊。而胡良柏吐血之后突然对她态度转变,连昙花被损坏都不顾了,还因为他对她的无礼而自伤一掌。还有那胡良新,原本就对她很好,从那次之后竟愿意写下休书,将她‘让’给胡良柏,原来竟也是因为…… 可是,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她只记得,那时胡良柏吐血,胡明淑给了她那莫名其妙的法子,她照办之后胡良柏就脱险了,这是什么原理? “二小子他当初傻,找不到你的下落之后,他便发了狂。总之后来因缘际会之下,他听了那千年狐狸精的花言巧语,给他自己下了心咒,此咒只有你一人可解。”胡圣兰想起当日之事,不免有些唏嘘:“就在那一日风云突变,我们一家另外十一只都在二小子身边,结果就被他带着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变成了胡正一家人。” “也就是说,是因为这个‘心咒’,他才认出我的?”钱缱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还以为他竟隔了两世都能认出她呢,却不想是另有原因。不过那时她隐约也听见胡明淑和胡良新说了‘心咒’两个字,只是没联想到更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圣兰点头,又笑:“要不是因为心咒,他怎么能确认你就是他那转世投胎的恩人?我原本以为他都告诉你了,没想到我那媳妇儿说这傻小子不敢告诉你,怕你因为年纪太小而接受不了这荒诞之事。” “他那么厉害,就算我接受不了,又能跑到哪里去?”钱缱撇了撇嘴,心道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害她白白担心了这么久,然后又跟他闹了这么久的别扭。现在看来,她的那些伎俩也用不上了,毕竟她怨他的地方可跟他的原因不太相符。 “丫头可不能这么说,二小子把你看的比命还重,你想想看他怎么受得了你怕他?”胡圣兰说着也嗤笑起来:“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回倒是遇着让他怕的人了,我总算也能放心些。” 钱缱隐隐觉得胡圣兰眉眼间有些忧伤,不免关心地道:“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奶奶烦恼了?奶奶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上忙。”她心里却是蓦地收紧了,只因为胡圣兰那一句‘你想想看他怎么受得了你怕他’。 原来刚刚他突然激动,又突然冷淡下来,就是因为先误会了她知道他的身份而不怕他,然后又知道了他自己错悟了她的意思而伤心。她此时此刻只想快点去他身边,跟他解释这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来历。 胡圣兰苦笑着摆手:“没什么,只是为这局势感到担忧罢了。”瞬间她便恢复了笑吟吟的常态,又奇怪地问道:“对了丫头,刚刚你出去不是看见了他?你怎么又说惹了他生气?莫非,你们俩没有互诉衷肠、坦白一切?” “呃……”钱缱尴尬地挠了挠头,嗫嚅着道:“本来是看见他在施那个法术……但是我一心只想着给他解毒,于是就……接下来他没给我机会说话,径直把我送回来了。” 她可不敢说她压根没将那绿光跟胡良柏联系在一起,不过她也的确是没亲眼见到胡良柏施法啊,只觉得那若隐若现的情景才够吓人的。要是知道是他的话,她不会害怕的,毕竟她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她当初还怕他接受不了她的诡异身份呢!现在看来,她和他全都是庸人自扰。 “那你打算怎么办?”胡圣兰问完见她继续挠头不说话,便心里清楚了,假装打了个呵欠后说道:“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懒得再管你们这小辈儿的事了,我还是回房休息去。” 说完,胡圣兰就站了起来往外走。 “奶奶,我送您回房。”钱缱忙跟了上去,将胡圣兰送回房之后,方才转身疾跑想去再找胡良柏说个清楚。 刚跑到院门口,她就被人拉住了。她站住一看是钱辰,急忙就想挣脱:“阿辰,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找胡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钱辰看了她一会儿,似有所悟:“莫非是――他的身份?”哟,他这小妹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还是说,今晚胡良柏去处理那水渠的事情,被他小妹给看见了? 钱缱顿了顿,突然伸手捶了钱辰一下,瞪眼道:“你早就知道了,却故意不告诉我!”凭她二哥那聪明劲儿,哪儿有可能发现不了异样?她是当局者迷,因为太将胡良柏的感受当一回事儿,所以她就联想不到其他事情上去,而二哥明明知道,却瞒着她,害她…… 钱辰嘻嘻笑道:“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个做弟弟的,那日敢管姐姐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我只好假装不知,等姐姐自己发现咯!” 说完他侧身一闪,便往自己屋里走去,边朝后挥手边说道:“亲爱的姐姐保重了,希望你马到成功。” 钱缱笑骂了句‘贫嘴’,却也拿她这玩心越来越重的二哥无可奈何。不过她笑容敛去了些后,又觉得这样不错,比起以前那冷冰冰的二哥来,她倒喜欢这样的二哥。原地看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匆匆朝之前遇见胡良柏的地方走去。 钱缱又绕着胡家村小跑了大半圈,但却没见到胡良柏的人影。不过她不愿就这么放弃,仍然沿着那已经开了两米多宽的水渠往前走,她心想一定能够看见他的。他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就不管正事了,她相信他此时此刻正怀着郁闷的心情做着他应该做的事,所以她更应该找到他,跟他将一切说清楚――说她并不介意他的身份,相反她很好奇。 突然她看见一个身影迅速的躲在了树后,她赶紧喊道:“胡二,你别躲,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她就往那树下跑去,但跑到树下的时候她却没见到胡良柏的人影,不免心中有些失望。 几片落叶掉在了她肩头,她抬头往上一看,隐约通过月色看见那茂密的枝叶里似乎藏着一个人,于是便笑了:“胡二,我是真有话跟你说,你不许跑,你听我说完。” 树上静悄悄的,没人答话,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 钱缱等了一会儿,便先说了句:“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我并不介意,而且我也有话对你说。不过我一时有些混乱,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她打算将她和二哥的事情说出来,不要再让他误会她是投胎转世的了。 第六十七章 被掳 更新时间:2010-12-27 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钱缱听见树上又传来沙沙的树叶碰撞之声,心中一暖便决定开口,虽然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跟他说。但是她怕他再跑掉,她又追不上他……所以还是按照心里所想的去说,他应该会明白的。 于是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脚下的落叶,小声但清晰地说道:“胡二,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辰他也不是我弟弟,而是我二哥,就是你曾见过的那个二哥。” 也不管树上有没有回应,她继续说着:“六年多前,我和二哥在家里说话,却突然感觉到房子摇晃起来,然后二哥抱住了我想保护我。谁知道就那样,我和二哥的灵魂竟然都飘了出来,被强大的吸力吸往另一个方向。在这强大的吸力中,我和二哥也都失去了知觉。” 她叹了口气:“当我和二哥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我们竟然变成了小孩子,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可怜的小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那王家夫妇的虐待……” 她抬头看向树上,但却什么也看不见,便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的。二哥他身体不好,我们又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讨生活,只好任由王家虐待。直到我们进了胡家村,才总算有了一份保障,二哥的毒也才有了压制的办法。但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就是当初……” 她轻咳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候,树上的人猛然下来将她一把抱起施展轻功往东南方向飞去。而她心中也在暗喜,但是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浑身僵硬了。 抱住她的人并不是胡良柏,而是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她记得!就是上次在乔河镇上客栈里,夜晚来行刺过的那个蒙面男人,陶风! 她挣扎起来:“放开我,你干什么?放开……”下一刻她便察觉到陶风是带着她往胡家村外去的,顿时满心惊慌,扯开嗓子便大喊起来:“救命,救命!救……” 陶风一指点了她的穴道,歉意的看了她一的抱着她往外飞去。今晚他是来打探胡家村情形的,他也的确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要抓住这个让胡良柏在意的女子,只是他没想到今晚一下子便能成功。原计划,他是今晚打探,日后再采取行动的。 但是她的一番话令他明白过来了,这女子正在跟胡良柏闹别扭,而胡良柏此刻只怕是正躲着她。机会如此之好,他虽心中歉疚,却也不得不为之,这是皇上的圣旨。 钱缱怒瞪着他,心里懊悔不已。胡良柏曾那么告诫过她,让她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免得被这些坏蛋抓住后要挟于他。但是她现在却没照顾好自己,真的被陶风这个坏蛋给抓了,陶风肯定会利用她来对付胡良柏的。她该怎么办? 不,不行,万一到了那时候,她宁愿死也不拖累胡良柏以及胡家一家人! 陶风不去看那女子水盈含怒的眸子,免得被她给影响。他径直将她带回了冕山口,将她丢在营帐里,派了四个侍卫看守着她。 临走时他对她说道:“姑娘,我也是奉命行事,冒犯姑娘实在事非得已,还请姑娘见谅。至于安全问题,姑娘不必担心,只要胡二公子答应为朝廷出力,姑娘自然能够安然回到胡二公子身边。” 回你个鬼!钱缱依旧怒瞪着他,抿唇表示着自己的怒火。 难怪叛军要起来反抗,肯定是这皇帝为君不仁,让黎民百姓受苦受难的,所以才有了这么多人反抗他。至于这个为虎作伥的陶风,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才不信他那满口的冠冕堂皇的话,都是骗人的! 陶风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不会谅解,便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嘱咐了门口的侍卫好生看守着。 此时,胡良柏正因为感应到他所设的结界有人闯入而到了钱缱失踪的地方查看。他狐疑的四下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踩着了一个东西,便弯腰捡起来一看,顿感不妙。 那应该是钱缱的耳环! 因为他每回与她亲热时就情不自禁会摸上她的耳垂,对她的耳环也十分熟悉。但是她的耳环怎么会掉在这儿?胡良柏心里一紧,难道刚刚的感应不是错觉,而是她真出了事? 想到此,他一闪身便已经利用瞬移法术出现在了胡家大院中,他一脚踹开钱缱的房门,果然见到房内空无一人,顿时怒气上涨。他亲自将她送回了房间,怎么她又跑出去了?! “咦?二小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那丫头呢?”胡圣兰却是睡意全无,等着小两口的好消息,只是听见动静赶过来却只见到胡良柏一人,不免又有些奇怪。她今晚可是等两回了,之前只见到那丫头,这回又只见到二小子,还真是不让她这老人家省心呐! “她为什么又出去找我?”胡良柏转身,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胡圣兰后退了一步,暗暗心惊他可是极少露出这种脸色。她哈哈一笑道:“她回屋后想明白了你的身份,知道你就是她曾经救过的那只狐王,所以她就跑去找你了,说是要跟你解释什么,我也不清楚。” ‘死’到临头的重要关头,她还是明哲保身吧。要是被二小子知道是她告诉那丫头的,她怕她这把老骨头撑不过大限之日了。 “该死!”胡良柏痛恨自己没多陪她一会儿,但他此刻已经想到他所设的结界的确有人闯入了,而且很可能碰上了她,将她掳出了胡家村。至于目的,自然是要用她来要挟他就范了。 如果他没猜错,掳走她的应该是陶风。只有见过她一面的陶风才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她。 “让大哥准备鲜血给我。”胡良柏冷声命令道,旋即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胡家,依旧用的是瞬移法术。 胡圣兰呆了呆,这才知道胡良柏话里头的意思,于是赶紧转身去让胡良沛多多打猎,准备鲜血以供胡良柏恢复法力了。 第六十八章 狼窝虎口 更新时间:2010-12-28 钱缱呆在房里不能动,心里急的想猫爪在抓。(..info无弹窗广告)她现在知道了胡良柏的身份,也明白他最迟今晚就会知道她不见了,那他一定会赶来救她。可是…… 可是他再厉害,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啊。刚刚她被陶风掳劫着,看见了这里到底有多少官兵守着,所以他要闯进来,除非将那些人全部撂倒。她随便想想也知道,就算他有法术那也不是天下无敌的,否则他可以很容易的解决这次危机,而不是采纳她二哥的建议。 正在这时,帐篷动了动,她愕然见到从那儿冒出一个小人头来。 偷溜进来的是个小姑娘,十来岁的年纪,灵活的双眼不停的四处瞧,最后在钱缱脸上定住了视线,好奇的跟钱缱互相打量着。 钱缱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就想到她是被点了穴道,又丧气了。就算这小姑娘肯帮她,她身上的穴道也没办法解开,再说外头那么多人,她想逃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嘘……”小姑娘闪身进来了,速度很快让钱缱瞪直了眼。 钱缱惊讶的看着,暗喜莫非小姑娘也会武功?她确定她刚刚看见小姑娘用了轻功,不然普通人哪儿有这么快! “哥哥怎么藏了个女人在这儿啊?”小姑娘绕着钱缱走了两圈,语气中充满了不解。(..info)最后她在钱缱面前蹲了下来,伸出五指摇了摇之后,问道:“我哥哥叫陶风,你认识吗?” 钱缱急忙猛眨了两下眼,表示认识。要真是陶风的妹妹,可能真的会解穴,她心里狂喜着,就恨不能开口说话哄的这小姑娘上当了。 “咦?被点了穴?”小姑娘语气里更是充满了迷惑,“奇怪了,哥哥干嘛要点你的穴,还将你藏在自己营帐里?呀,不对不对,这样是不对的,他已经有阿兰姐姐了……” 钱缱见状,心生一计便目露哀伤,眼里盈盈欲滴的像是要滴出眼泪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真是我哥哥抢了你?”小姑娘眼里冒出了火气,想解开这女子的穴道又怕对方惊动了外头人,本来她也是偷跑来的。她咬指想了想,抬头说道:“要真是,你就眨三下眼。” 钱缱忙眨眼三下,心想这小姑娘才十岁年纪,应该不会为了维护那个‘阿兰姐姐’而杀了她吧?要是一气之下,小姑娘将她偷偷赶走就好了。 “太过分了,阿兰姐姐对哥哥那么好,他却见异思迁!”小姑娘低斥道,随即对面前的女子充满了同情,“我没想到哥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强抢民女还点了你的穴道。你是被哥哥强迫的吧?你想离开吗?” 钱缱大喜,用力的再眨眼三下,心里念叨道:小姑娘,快带我走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好吧,为了阿兰姐姐也为了救你,我只好再做一次哥哥眼中的坏女孩了。”小姑娘咬了咬唇,伸手试着将钱缱抱了抱,惊讶地低声道:“天,你比我重不了多少呢!”说完她便转过身,将钱缱背了起来,往之前来的方向钻了出去。 钱缱心里也十分紧张,不知这小姑娘的轻功到底如何,拖着一个她又能否成功逃出这冕山口。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傻傻的呆在小姑娘背上,看着小姑娘背着她一次又一次以轻功闪过士兵的巡逻。她也一次又一次,滴下了汗珠。 她可不想死,她还有许多话没跟胡良柏说,而且他也不能没有她,她知道。 终于,小姑娘借着帐篷的遮掩,沿着来时的路成功躲过了士兵,将钱缱带到了冕山口的背面。她不怎么费劲的将钱缱放在了地上,手指一点便解了钱缱的穴道。 “谢谢,辛苦你了,小妹妹。”钱缱立刻出声道谢,要不是这小姑娘,她也逃不出来。不过,现在她得赶紧回胡家村去,免得胡良柏担心。按照这时间算来,胡良柏也许还没有发现她被人掳走了,毕竟她被陶风带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见。 小姑娘露齿一笑:“我叫陶颖,你记住你欠了我人情,以后如果有机会要还我喔。” 钱缱汗颜,果然是环境养育人啊,这小姑娘虽然才十岁,但在这战乱年代耳濡目染了之后竟也懂得挟恩索报了。她轻咳了声,点头道:“好,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恰巧我又能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陶颖笑着又与她说了会儿话,便与她击掌三下为誓,然后叮嘱了她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钱缱没告诉陶颖她的真名,借了王家夫妇儿子的名字,陶颖还笑说她的名字像男子。她虽心中愧疚,却也不得不如此做,她怕陶颖听那陶风说过胡良柏身边的她。要是被陶颖知道她在骗人,那陶颖肯定不会放她走了。 而现在,她得立刻赶回去,免得晚了让胡良柏发现她被人掳走而冲动的赶到冕山口救她。到时候起了冲突,胡良柏必然要吃些亏的。 想到此,她赶紧往胡家村的方向跑去。 冕山口与东埔垭遥遥相望,两地之中便是通往胡家村的乔河渡口,只是过往的船只已经因为大军逼近的关系,白日就没有摆渡了。现在是夜深人静之时,更是不可能有船只载钱缱回胡家村。 钱缱到了河边什么也看不见,心里是更加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她就时刻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心想胡良柏万一要去救她,她应该能在这里碰上他,拦住他。 只是钱缱等待了会儿,没等来胡良柏,却又等来了另一拨人马。 她一听见马蹄声,立刻就知道不对劲了,赶紧在瑟瑟秋风中将自己埋进了岸边茂密芦苇中。但随着马蹄声愈来愈逼近她面前,她索性整个人沉入了水中,憋住了呼吸。 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正拼命告诉自己也许可以侥幸过关的时候,一只手将她从水里提了上来。 啊――切! 湿透的衣料碰到冷风,受到刺激的钱缱不客气的冲那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她想,这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第六十九章 营救 更新时间:2010-12-28 战鼓敲响了,冕山口所有将士处于备战状态。 胡良柏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脸傲然地立于千人包围之中,丝毫未将那齐齐对着他的长枪头放在眼里。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一路进来没人先对他动手。他也是在给陶风,最后一个面子。 陶风得到消息立刻出来了,见到胡良柏一身的杀气不免也为之心惊。他还从来没看见过胡良柏这个样子,但他仅仅只思忖了那么片刻便立即迎上前去,挥退围住胡良柏但幸好没有动手的人,说道:“胡二公子,我们皇帝陛下是诚心邀请你出山,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谈。” 胡良柏攸地甩手,绿光划过陶风的耳际,但却并未伤着陶风分毫。他冷笑道:“好好谈?抓走她,就是你们的诚意?这就是你们想好好谈的方式?陶风,你以为我胡良柏,当真怕了你?” 陶风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转头一看,惊出一身汗――杀死那名士兵的,竟是一片嫩绿的树叶!他转过身来,愠怒地道:“胡二公子,我们并没有伤害她,只是请她来作客而已。你出手伤人在前,是否有些失礼?” “废话少说,把她交出来!否则我今日让你这里鸡犬不宁!”胡良柏一想到她被这陶风掳了出来,还不知她有没有受到欺负,声音便愈发冷了。说话间,他已经凝聚内力在手中,随时准备出击了。 陶风见胡良柏的确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心想这事得禀告皇上之后再说,便只好先妥协道:“这样,我先带你去见她,如果她安然无恙,你就必须跟我谈谈。你看如何?” 虽说胡良柏武功高强,不过这里也有将士一千众,他不信胡良柏能从这一千人手中救走那女子。皇上下过命令,只要胡良柏肯归顺,这一千众即使不要也无妨。但他现在担心的是鸡飞蛋打,既损失了这一千众,胡良柏又没有归顺,那他便和皇上交不了差了。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带我去见她!”胡良柏收手,大步朝陶风走过去。想用钱缱来威胁他?若他只是普通人,陶风这一招的确是赢了。但可惜他不是区区几千将士就能制服得了的,所以陶风失策了。而陶风若是伤了钱缱一根汗毛,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陶风微微叹了口气,心想他若有选择,也不愿跟胡良柏为敌。只是……唉! “你跟我来。”陶风转身,带着胡良柏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一边说道:“为了让她暖和些,我连自己的营帐都让出来给她而自己却在外巡逻了,你还担心我虐待她,真是……” 话到这里就停了,陶风看着空无一人的营帐内部张了张嘴――人呢? 胡良柏五指一收,扣紧了陶风的肩,冷声问道:“她人呢?不是说――就在你营帐里?”同时他在心里想着:陶风刚刚那神情不像是骗他,钱缱应该本来是在这儿,外头都还有士兵看守着。莫非……她自己逃了? 不,不可能。陶风必然会点她穴道,而且她独自一个人,也断然离不开这千人把守的兵营。除非,是有人帮她,或者劫持了她! “我……”陶风呆愣着,半晌才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点了她穴道,她怎么可能离开这千人所在的大营?” 胡良柏哼了一声,手一松暂时放过了陶风,他要先找到钱缱的下落。他转身走到营帐里四处查看,终于发现营帐一边被利器划了一个出口,不仔细看还真难看出。他嘲笑的掀开了那破布,问道:“你这千人把守的大营,就这点能耐?” 说完他也不看陶风青白交加的脸色,随即施着法术,顺着那熟悉的味道一路寻去。.info[] 陶风见状赶紧也跟了上去,心里十分懊恼。怎么会有人闯入了他的大营之中,还未被人发觉?要不是胡良柏抓住了证据,他还真不敢相信。毕竟这一整晚他都在巡逻,压根没发觉什么异常情况。 胡良柏一路轻功直跃,一直追到冕山口背面某一处,突然线索就往回转去了。他皱眉,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能靠法术寻找到钱缱,而是根据那带走钱缱的人留下的味道找来的,因为他和钱缱早已亲密接触过,他的身上染了她的味道,再也单独分辨不出。但如此看来,那再次掳走钱缱的人必定是将钱缱带来了这里,然后便离开了。 只是他并没有发觉这里有其他人的气息,那钱缱去哪儿了?他带着心里的疑惑,四下环顾着,稍微想了想后他便朝乔河边掠去。他便大胆假设一下,假设那人是要帮钱缱,放她离开的。那么钱缱一定会想办法回胡家村去,但这时候没有船只,她若安然无恙便应该在乔河边上等天明。 陶风一路跟上去,心里嘀咕着他怎么什么也没发现?莫非这胡良柏可以通神不成?也不知这胡良柏是靠了什么一路追踪到这里,现在又好像线索断了四处乱找一样。不过他可不敢开口打扰,免得对方想起他做的坏事。 “这里出现过这么多人?”胡良柏皱眉,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抬头往远处瞧去,在黑夜里却也清晰的看见了地上的马蹄印,那必定是叛军的铁骑! “好多马蹄印!”陶风因跄踉了下,顺手便摸了摸,发觉了这些奥秘,便蹲下身去看,接着他叹道:“莫非是叛军的人掳走了她?不过叛军中也有两人武功极高,能在千人眼皮子底下掳走她,也许真有这可能。” 像他那调皮的妹妹,单凭一身轻功也可以自由出入军营的,更不提那叛军中两人了。要打败千人不容易,但要带走一个不能挣扎不能叫喊的人,却是非常容易的。 “我去救她。”胡良柏确定她又落入了叛军手中,他被铺天盖地的愧疚给淹没了。要是当时他不莫名其妙的生气,尤其是跟压根什么也不知道的她生气,她就不会遭遇今晚这么多事了。 见胡良柏掠身便往东埔垭的方向追去,陶风赶紧也追了上去:“等等我啊!”他有私心的――万一胡良柏这么一去就成了叛军的人,皇上会把他大卸八块的。而他这么跟上去,叛军的人肯定会认为胡良柏跟他是一起的,那叛军的人就会对那女子不客气的。 最好,激怒胡良柏,他等着看被沉睡的狮子被激怒后会是什么场景。 很快两人便到了东埔垭防卫处,胡良柏原本欲伸手将这些人给杀了,但他又怕钱缱在他们手中会受到伤害,便忍下了浑身的戾气。他看了片刻情形,身子一转便越过层层守卫移到了军营之中,冷声道:“让你们能管事的人出来,我来带走属于我的人。” 噌噌噌,兵刃出鞘之声阵阵响起,所有士兵都大惊失色,不知这人怎么突然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他们防卫森严的军营之中。 被阻挡在门口的陶风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前一刻还在他身旁的胡良柏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人影,然后东埔垭里似乎人群沸腾了起来,如临大敌似的。他看不见里头发生的情况,又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得在暗处干着急。 但是那家伙,到底怎么进去的?他一阵阵头皮发麻。 此时在东埔垭军营内,胡良柏却是终于见到了钱缱。 “胡二公子,久仰大名啊,哈哈哈……”钱缱在一个男人手中,浑身湿淋淋的,而这爽朗的大笑声正是从那男人口里发出来的。那男人四十岁年纪,目光如炬,身材伟岸,声音洪亮如钟,面色十分可亲,因此身材娇小的钱缱被他揽在怀里,如同一对父女一般。 胡良柏微微一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叛军的首领,但他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必是那叛军首领朱霖兴无疑。他原想厉声喝问,但见那朱霖兴一身正气,目光虽犀利了些但神情却十分和善,他不免也先放沉了声音:“深夜打扰,敬请见谅。只是我心爱的女子遭人掳劫,我心急如焚,不得已才闯了贵营。” 说着他看了钱缱一眼,拱了拱手道:“希望尊驾能放了她,我铭感五内。” 朱霖兴饶有兴趣的看了刚刚被掳劫回来的女子一眼,然后又看向胡良柏,笑道:“若我真让了她,胡二公子又该如何感谢我呢?” 突见胡良柏眼中有不悦,他便继续说道:“方才我部下在河边发现了她,见她躲在河里便以为是奸细,抓回来之后原本要拷问一番再处斩。幸好我军中有人曾去过乔河镇打探消息,认得她曾与胡二公子一起投宿客栈,且胡二公子待她极好,这才免去了她一死。” 朱霖兴这么说的目的无非是想跟胡良柏说清楚,他并没有存心去劫持这女子。然而听在胡良柏耳中,却是心脏一阵阵缩紧,受不了那几乎可能再次失去她的锥心之痛。 “放手!”胡良柏一声大喝,双手挥掌而出,直逼朱霖兴面门。 第七十章 大难不死 更新时间:2010-12-29 纵然胡良柏出手疾如闪电,但朱霖兴身边也早有人准备着。(..info无弹窗广告)两名武功不弱的男人在胡良柏出手的那一刻,同时闪身至朱霖兴面前,挡住了胡良柏的攻势。而朱霖兴快速隐入众兵将之中,依旧被封住穴道的钱缱也消失在胡良柏的视线之内。 胡良柏突然一声长啸,诡异的长啸声再加上身上骤然散发出来的绿色光影,让这夜空更添恐怖之色。 源源不断的树叶随着他的法术召唤涌到他身边,因他法术而卷成了巨大的团,在众人骇然的神情中急速翻滚。随着一声低喝,巨大的树叶团砰然炸开,如利箭般的树叶快速且准确无误的割断围在他身边的每个士兵的手筋脚筋。 “啊……啊……”一声声惨叫在划破寂静的夜空,惊得远处飞鸟迭起。 胡良柏踏着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士兵的身体,一步步逼近朱霖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树叶在他左手上方旋转翻滚着,只待他再次出手。 “好残忍的手法!”朱霖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及一丝凌厉。他呢喃完毕,手指一掐,掐住了手中女子的喉咙,厉声道:“你再过来一步,我杀了她!” 胡良柏恍若未闻,依旧一步步走着。只是他如从地狱发出的声音讥笑了朱霖兴的无知:“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伤到她一丝一毫?” 朱霖兴呼吸一窒,方才这胡良柏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为何这般残忍可怕、竟能在瞬间毁敌近千?他手指一点,解开了手中女子的穴道,低声命令道:“让他不要过来!否则你们逃不出这箭阵!” 钱缱咳嗽了两声,见到胡良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及怜惜。她知道这外头埋伏着箭阵,但是她也相信胡良柏的本事。只是…… 她看着胡良柏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胡二,不、不要为我杀人……”她怕他遭受天谴,涂炭生灵毕竟不好,何况他有法术。说到底,这些人并没有伤害她,万不得已她便不会阻拦他,但现在她想先跟朱霖兴谈谈。 胡良柏顿住脚步,左手垂下,翻滚旋转的树叶失去法力的支撑,软绵绵飘落一地。他看着她被湿漉漉的凌乱头发贴住的脸颊,心疼地道:“对不起,我不该扔下你一个人,不然你也不会被……” “没关系,但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不能不听。”钱缱打断他的话,已经完全了解他心中的担忧,从前的或恨或怨早已烟消云散。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投胎转世的钱缱,我就是你等了两世的那个钱缱。你信不信?” 胡良柏心头一震,看了她良久,眼里有些泪光浮动:“我信。我先把你救出来,然后你全部告诉我,我想知道。” “不,”钱缱微微喘息着,“我要现在说,这么多人都是我们的见证。” 她没告诉他,她身后被一把匕首抵着,并往肌肤里刺进了些,隐隐作痛。如果她轻举妄动一下,也许就命丧当场了。但是她不能告诉胡良柏,她怕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死在他面前。就算要死,她也要让他知道,他以前所担心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多余的。她喜欢他,爱着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全世界的人怎么看他,她依然喜欢他、爱他。 胡良柏轻声叹息,四目转视之下,见除了躺倒在地上的士兵之外,还有近千人举着火把围着他们。他一边调理内息,一边妥协道:“好,你说,我听着。” 钱缱笑了,在这寂静但热闹的夜里,轻声道:“我记得我救过两只受了重伤的小狐狸,其中一只乖巧但胆怯,听见一点响动便害怕的要命。而另一只,不像狐狸像刺猬,谁碰他一下他便要发怒。我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相信我的善意,也才能为他们疗伤。” 胡良柏听着听着,想到那次他和五弟被打成重伤,法力尽失,幸好得她相救的事情,面色也柔和了几分。他的确不易相信生灵,更何况是一个人类,但奇怪的是她就是慢慢让他卸下了他的心防。 “虽然他同意我为他治伤了,但是他个性还是那么坏。”钱缱轻轻一笑,看着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爱意:“他跟我二哥发生了冲突,窜出去的时候害大楼失火,警察找上了我,还要将他们带走。我为了保护他们,求大哥和二哥做了违法的事情,偷偷将两只小狐狸放走了。虽然这件事情惹下了很大的麻烦,我也因此被爸妈送去了美国,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胡良柏哼了一声,原来是钱辰他们将她送走了,难怪他再也没办法找着她。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发狂做了那血腥之事,又到了这异世来。不过若非如此,他也无法遇上她了,看来果真是命中注定。 “这本是前尘往事,我也再没有多留意过,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只倔强的小狐狸。没想到我到了这里,历经六年的磨难,还是跟你相遇了。”钱缱甜蜜的笑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要是早点知道,我会想摸摸你的狐狸尾巴,或者晚上枕着它睡觉。” “我以为……”胡良柏张了张口,随即抿唇,暗恼自己对她的不信任。转而他想到上回的事,顿时明白那是钱辰下了套,不由得恼怒的道:“上次你二哥故意问你那种问题,而你说……要是你知道身旁睡着之人是狐狸精,你会……” “原来如此,原来上回你就是因为听见我的这番话,才突然远离我。”钱缱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她这二哥实在是报复心重。她重新挂起笑容,看着他说道:“当时我只是以一个平常人的想法说出这番话的,但如果故事主人公换成你和我,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你不嫌弃我?我跟你不一样,我并非人类。”胡良柏心里虽早已知道答案,但还是希冀的看着她,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钱缱微微扬头,坚定地道:“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你,我都会继续喜欢你、爱你。” 她又笑了:“就如同你对我一样。你爱的是以前的我,但你还是会被改了面貌的现在的我吸引。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我――我,也一样。” “钱钱……”胡良柏心口一紧,抬手便想抓住什么。察觉到她离他如此之远,他便闪身往她去了:“谁敢伤她,我要他死!” 钱缱感觉那匕首往她身体里刺来,她闭上了眼,一滴泪滑出眼角。 朱霖兴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等他转头才看见情况不妙。大惊之下,他一个用力便将钱缱往前推,随后也出手震退了他身后的侍卫,大怒道:“谁准你们伤人的?!”他要的是胡良柏臣服,而不是视他如仇敌。 方才一番对话,他已经明白这叫钱钱的女子对胡良柏重要无比,自然不会伤了她而使得胡良柏发狂。不管这胡良柏是人是狐,他要的是这股力量,足以让天下太平的力量! 胡良柏已经瞬移到钱缱身边,但未曾注意有人早已用匕首抵着钱缱的背。当他看见她背后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时,一双原本含着泪的眸子立刻就血红起来。他轻柔的抱住了闭着眼睛的她,颤抖着用手摸她的脸:“钱钱……你怎、怎么样……” 钱缱是觉得痛了,但发现自己还没死。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知道自己已在他怀里,一颗心蓦地安定下来。她忍着痛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哽咽道:“没、没事……良柏……” 胡良柏快速以法术护着她的心脉,再探向她脉搏后发现那匕首并没伤及她要害,这才放下心来。他一咬牙,闭眼用力拔出她背上的匕首,感觉她呼吸一滞便心疼的拥住她:“抱歉,弄疼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她伤口周围以法术替她治疗。 钱缱逐渐的感觉不疼了,讶然睁眼,看见他额头上隐隐冒出细汗,急忙便挣扎起来:“不、不要,我没事……”她再傻,也知道他的体力是有限的。 此刻胡良柏与钱缱两人周身都冒出了绿光,有士兵试探着碰了一下,结果被震飞到了几丈之外,吐血不已。一时之间就没人再敢上前了,全都戒备的看着这两个妖人。 稍后绿光减退,钱缱已经站了起来,她扶着胡良柏,心疼的为他擦汗。他真是傻,她又没有生命危险,他何必浪费体力?她转头看着那朱霖兴,心里明白若不是朱霖兴推了她一把,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匕首刺进心脏,再也不可能这么站着了。 “我说过,伤了她的人,就得死!”胡良柏抬手,一团火球自他手中疾速射出,正中那朱霖兴身后以匕首刺伤钱缱的人。 火势蔓延,那人立刻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钱缱不忍的别开了眼,因那烧焦的气味而咳嗽起来。感觉他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她偎了他怀里,抱着他希望能离开这里。没死真好,她还能陪着他,所以她希望跟他说会儿话,证明她还活着…… 第七十一章 回家 更新时间:2010-12-29 烈火熊熊,泼水无用。良久,惨叫声止,那人烧成灰烬。 “我不管你是人是狐,但你太放肆了!我已放过你爱人性命,你却毁我最信赖的侍卫,是可忍孰不可忍!”朱霖兴内心震怒,面色愈发沉肃。 他伸手,一旁侍卫不敢不从,将宝刀呈给了他。 朱霖兴霸气十足地拔刀,直指胡良柏:“我平生之志便是替天行道,斩妖除魔!若上天赋予我朱霖兴拯救万民的重责,我便不能容忍你这妖狐在我面前滥杀无辜!”语毕,他挥刀前行,气势逼人。 胡良柏一手搂住钱缱,躲过朱霖兴那一轮攻击,在朱霖兴再次挥刀而来时,他终于无法再顾忌什么,以法术唤过一道闪电,劈向朱霖兴。 “不要!他刚刚救过我!”钱缱抓紧了胡良柏的手臂,大喊了一声。朱霖兴的确救了她,她不能看着朱霖兴死,而且她总觉得……咦?刚刚是她花眼了吗? 闪电过后,朱霖兴身后炸开一道巨坑,但朱霖兴仍然毫发无伤,且怒火更盛,再次朝胡良柏扑来。 胡良柏心里一惊,难道……他抱紧了钱缱,以幻影法闪身至几丈之外,而在朱霖兴面前设下一道绿色屏障。如果…… 朱霖兴以为绿色光芒之后便是胡良柏,毫不迟疑便挥刀砍去,结果绿光消失,他却没看见胡良柏,不由得心下骇然。方才他也不过是勉强为之,因为胡良柏杀死的是跟随他十几年的忠心侍卫,若他不出手,军中将士必定心寒。 他到底救了钱缱一命,他看出那女子是良善之人,必定会阻止胡良柏滥杀无辜,他朱霖兴的性命倒不会有什么威胁。只是他没想到这胡良柏还真是法力无边,他觉得这事棘手起来了――若胡良柏为他所用,他倒还放心了;若为那皇帝所用……只怕他的大业难成! “他竟能破我法力?”胡良柏惊异的低语一句,心下明白了什么。接着他便默念两句,紧抱着钱缱瞬移到了军营之外。而后,他以内力对朱霖兴一人传音道:“此话只有你一人可听见,你听好了:我不想与你为敌,你莫要来招惹我,否则便是逆天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朱霖兴暗自心惊,转头问一旁侍卫道:“你们可听见什么声音了?” 将士们均答道:“没有!” 朱霖兴更是心惊,稳了稳心神后方才朗声说道:“妖狐已施展法术遁逃,下次若再来扰我军心,定杀不饶!” “定杀不饶!定杀不饶!定杀……”众将士也齐齐的喝彩起来,到底还是他们的首领打跑了妖狐。 此刻,胡良柏带着钱缱已走在了河边。 胡良柏本想直接带她回去胡家村,奈何他一出朱霖兴的大营,便见那陶风还原地等待着。而他法力损耗过度,也实在不便在陶风面前泄露他的身份,免得陶风问东问西说不定最后又得打起来。 钱缱担心胡良柏的身体状况,便一直伸手扶着他。她微带埋怨地看着他,碍于陶风在场才没有说什么。她那点伤,本来养几天便好了的,他却非得用那法术给她治。他还佯装没事,她会信他才怪,不然他现在为何会这般虚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我那大营的?”陶风觉得奇怪,便一直追问着。 钱缱因感念陶风妹妹的情,也知道这件事情早晚会因两兄妹的谈话而真相大白,她便歉疚地说道:“我叫钱缱,‘缱’是‘缱绻’的‘缱’。放我的人……应该是你妹妹陶颖。” “什么?我妹妹?”陶风瞪大眼,那一丁点儿不信被她叫出的名字给打消了,随即他气愤不已:“这死丫头,竟然……” 钱缱忙解释道:“你别怪她,是我骗了她。我说我是被你掳来的,说你强抢民女,她为了她的阿兰姐姐,所以才想悄悄把我送走。” 陶风怔了怔,脸微微红了,转向一边于是不再说话。没想到这钱缱心思还挺深的,但是也卑鄙,连他那十岁的妹妹也骗,果然跟胡良柏一样不是好人!不过也对,两个都是好人怎么爱到一块儿去了?他恨恨的想着。 听见胡良柏的气息有些喘,钱缱忙说道:“陶风你还是回营去吧,我们要回胡家村了。今天他已经得罪了朱霖兴,还损了朱霖兴一千众,想必你也是很高兴的。至于其他事情,我劝你最好不要逼他太紧,否则……” 陶风也赶紧举手投降:“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会对皇上禀告,皇上想必会很高兴。至于胡二公子归顺的问题,等胡二公子身体好些再议吧。” 说完他拱了拱手:“告辞。” 看着陶风掠身消失在夜色之中,钱缱轻叹了声:“其实他也是好人,只可惜是朝廷的人,不然可以跟你成为朋友。”她看得出,陶风其实很想跟胡良柏结交。 胡良柏口干舌燥,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于是对钱缱低声说了句:“抱紧我,我带你回家。” “嗯。”钱缱依言抱紧了他,将头埋在他胸膛里,眼眶湿润。她在这里也有家了,除了二哥之外还有这么多家人,最重要的是有了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 胡良柏带着她在夜色中疾跃,片刻便到达了胡家大门口。他将钱缱放下,捂着胸口进了门,在看见胡良沛疲惫的神情后眼睛一亮,问道:“是不是准备好了?” 不止胡良沛,胡明淑等人都站了起来,但只有胡明淑和胡良沛知道他是在问什么,同时点头:“准备好了。” “那……”胡良柏舔了舔干裂的唇,正要说出什么,却突然想起在他身后的钱缱,便有所顾忌的压了下来,只说了句:“到我房里再说吧。”说着他便往里走去。 钱缱也要一起跟去,但却被胡良沛给制止了。她看着胡良柏很快进了后院,然后又听见胡良沛说:“你不适合看到这种场景,他要饮血。” 她怔了怔,随即释然:不管他怎样,她都要陪着他。 她坚定的推开胡良沛的手,笑道:“没人比我更适合,他是我的人。”说完她便走了进去,而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的胡良沛也接着走了进去,没有再阻拦她。 【谢谢大家的票票。】 第七十二章 真命天子 更新时间:2010-12-30 胡良柏坐下后刚解开衣衫,便见到钱缱先胡良沛一步进入房间来,不由得住了手:“你……” “什么都别说了,我才不会被你吓到呢!”钱缱笑了笑,打断他未出口的担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平心而论,她是个正常人类,的确会害怕妖魔鬼怪之类的。但是对象是他,她已经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而且现在还加上了以前跟那两只小狐狸的回忆,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觉得他可怕的。 她走过去,卷起了袖子,左看右看后问胡明淑道:“娘,我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胡明淑看了一眼胡良柏,见他沉默不语便自作主张了:“你帮他脱掉上边的衣裳,在他胸口划一道口子就行了。” “为什么?”钱缱脱口问道,她怕看见他受伤。但紧接着她就蹙紧了眉,不等任何人回答她,便走向胡良柏:“算了,我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虽然我也不想看见你受苦,不过既然必须要做,那我只好当一次坏人了。” 说完她就抿住了唇,脸上挂着一副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疼痛的表情,快速的帮胡良柏将衣裳给褪去了。 胡明淑一边将活鸡活兔子弄上桌,一边笑道:“别担心,只是划一道口子,又不是让你把他的心挖出来。”她瞟了一眼二儿子,见他既感动又心疼,不由得默默叹气:事实上钱缱不进来,她和老大手脚会快很多,不过这两个家伙要自虐,谁也管不了。 钱缱拿着匕首左比右比,终于狠下心划了一道口子,完事后赶紧问道:“疼不疼?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胡良柏轻咳了一声,搭上她的手安慰道:“不疼,别担心。” “喝吧。”胡明淑将淌入碗中的鲜血递给胡良柏,看了一眼钱缱后,说道。 钱缱盯着他,心想为什么饮血还要在胸前破口呢?实在很奇怪。她这会儿倒是没功夫去想动物们怎么怎么的,到底是逐渐接受另一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了。 胡良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她的注视下做他该做的事情了。不一会儿新鲜的兽血浸入他体内,他闭目运功,周身隐约又发出了淡绿的光芒。最后,钱缱在他胸口划出的那道口子,便不断的有许多黑血流出来。 钱缱吓了一跳,想要去帮他擦拭干净,却被胡明淑给拉住了。 “他体内有人血和兽血相互克制,相互平衡,所以他不能轻易使用法术。”胡明淑解释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的,以前并不知道他变成人的时候还残留了一部分狐性。现在他体内有这两种血,一旦催动法术,兽血就会减少,而他本命是狐,这样会对身体有损。如果过度使用法术,如今天这般,他便会有生命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吸收新鲜兽血,再从心口排出被人血攻击后的原先兽血。” 钱缱挑了挑眉,说道:“那他使用武功的时候,怎么不见人血减少?”按照医学原理,这是不可能的啦。毕竟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两种不同的血液流动?不过,按照科学来说,她出现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所以……算了,还是接受吧,以后她得阻止他用法术,不然他多惨。 胡明淑失笑道:“大概是因为人性与这身体契合吧,毕竟武功是这身体本来就带有的,而法术却是他灵魂带来的。” 说话间,胡良柏已经睁开了眼,脸色也恢复了平常模样,只是嘴角还有几丝血迹,在烛光下映着有些可怖。 “我帮你擦擦。”钱缱按捺住那一点点畏惧,主动用手捏起袖口,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笑道:“这样就俊美多了,不愧是狐王。” 不等胡明淑和胡良沛将屋里收拾干净出去,胡良柏便俐落的穿好了衣裳,拉着钱缱离开了这血腥之地。虽然他知道她不嫌弃他,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她看见这些场面,他知道她只是故意的不在意,而非真的不在意。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当时……”一进钱缱的房间,胡良柏就抱紧了她,闭眼喃喃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他不会这样拼尽全力,让她看见他丑陋的一面。但是事关她安危,就算她会有一点点的害怕之意,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心疼我。”钱缱叹了声,突然想到了个好办法,于是也抱紧他,说道:“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将动物杀死,我们可以时不时在你需要的时候取一点鲜血,然后将它们放回山里。等到需要的时候,又去捉来取一些鲜血。你说这样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都行。”胡良柏嘴角一撇,心想她还是在意。不过如果她不在意的话,当初她也不会救下他跟小五,他这堂堂狐王也不会被她一个人类小姑娘给征服了。想到这里,他又笑了。 “那好,明天我就去跟大哥说。”钱缱想到刚刚被胡明淑和胡良沛杀死的那百来只动物,叹了口气说道:“你看这一次就要百来只,要是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次,胡家村周围就不会再有动物生存了。到时候你再需要,我们岂不是跑很远去帮你找?所以说,生态平衡是不能被破坏的。” 她嘻嘻一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就巧妙的将话给转回来了。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胡良柏吻了吻她的耳垂,桃花眼末梢往上翘了翘,心情愉悦起来。 “对了胡二……”钱缱很适应他这种亲昵举动了,便自然的迎合着他的动作磨蹭着他柔软的嘴唇。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之前那朱霖兴,怎么可以对付你的法术呢?我明明看见你的闪电劈向他,但是闪电在接触他的那一刻,突然移位了。而且我好像有看到……” 她眨了眨眼:“我好像有看到其他人,不过只是一个人影,等我仔细去看又没有了。” 胡良柏眼眸一眯,半晌后缓和了眼里的凌厉,淡淡地道:“皇帝会被他取而代之,换句话说朱霖兴就是真命天子。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伤我,如果他够胆量的话。”只可惜当时朱霖兴也是做样子,最起码在钱缱叫出那一声‘不要’的时候,他看见朱霖兴神情间明显有松口气的意思。 “真命天子???”钱缱惊讶的从他怀里离开,正对着他的眸子,问道:“那这么说,我看到的那个人影,是哪路神仙救他的?” “不。”胡良柏摇头,思忖了片刻后道:“我倒是猜测那是他体内另一缕魂魄,真命天子都是上界神仙下凡而成,自然有另一魂魄护驾。他能破我结界,定然也是依靠了那缕魂魄。” 钱缱似有所悟,又立刻紧张起来:“这么说的话,我们不能与他对上?可是你这一回杀了他一千兵马,又杀了他那名据说是很信赖的侍卫,他怎么可能甘心放过你?” “那一千人并没有死,我只不过是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胡良柏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无妨,我去以法术治愈他们就行了。” 见她神情更是紧张,他又接着说道:“这只需要一点小法术就可以,不会太伤我身体,也不必采血。至于朱霖兴,我的确不宜再与他对着干。莫说我也许伤不了他,就算是我能伤他,怕也是要遭受天谴的。我一个人没关系,但我不能害了这么多人,特别是你。” 钱缱又重新偎进他怀里,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虽然我不怕,可是我也不希望你触怒老天。老天给我们这段缘分,我感谢他都来不及,我才不要跟老天作对。” 说话时,她暗暗在心里想道:那朱霖兴既是真命天子,必然就胸有大志,以战胜朝廷为目的。就算胡良柏治好那一千人,眼下的难题也还是无法解开,唯一的办法…… 她脑海中念头闪过――唯一的办法就是帮朱霖兴上位! 但是要帮朱霖兴上位,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别说胡良柏的性格不会趟入这浑水之中,就算趟入进去,朱霖兴成了大业之后必然也会忌惮胡良柏。到底胡良柏的身份已经在朱霖兴面前泄露了,就怕他过河拆桥。 “旧的麻烦还没去,新的麻烦又来了,看来这一次我是不得不跟他们两边作对了。”胡良柏蹙紧了修眉,虽是无可奈何,却也是十分坚定的认为:只要他守住胡家村即可,他宁愿一辈子与她呆在这里,不再踏出去一步。要攻进这里并不容易,他仗着一身法术,要守住胡家村还是比较容易的。 “啊,有了!”钱缱在他怀里欢欣鼓舞起来,抬头去碰到了他的下巴,顿时痛的两人都闷哼了一声。她赶紧就去揉他的下巴,同时他的手也揉着她的头顶,她便不好意思的一笑。 “什么事情这么激动?”胡良柏享受着她的轻揉,好笑的看着她。 钱缱这一下又回想起来,忙拉了他的手往外跑:“我们去找二哥,我想到了一个让朱霖兴不跟我们作对的好办法!” 那个讨人厌的二哥?胡良柏眼中精光一闪,未作迟疑,跟上了她的脚步。 第七十三章 她有嫂子 更新时间:2010-12-30 钱辰托腮在桌上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对唠唠叨叨不已的钱缱视若无睹,对她的唠叨更是充耳不闻。(..info)想让他帮忙……没问题,但是得那只狐狸低头。 “二哥,你到底听见没有啊?”钱缱气结,伸手就推掉了钱辰托腮的手,只是钱辰又将手给托腮上了。她无可奈何的转头看胡良柏,嘴唇微动,但又不好让胡良柏开口去求她二哥。 她可是清楚的很,这一人一狐自一开始就不和睦。 “别急,我想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胡良柏露出只对她才会露出的微笑,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是想编造一个谎言给朱霖兴,然后让钱辰代替我给朱霖兴效劳。这样一来,朱霖兴知晓我除了胡家村哪儿也不会去,自然不会轻易与我为敌。而他也得到了能够帮他的得力助手,钱辰更是物尽其才,不会在胡家村虚耗一生。” 他瞟了装睡的钱辰一眼,嗤道:“毕竟有的人可不安于室,志在四方的。” 钱缱连连点头:“是这样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info无弹窗广告)朱霖兴亲眼见了你的法术,他也知道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谎言可谓是天衣无缝。只要二哥配合,胡家村被困这件事情就可以很完美的解决了。” 她又转头看向钱辰,却见钱辰依旧在装睡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这个二哥,真是气死她了!他明明就想在这个世界闯一闯的,现在大好机会怎能错过?二哥本就不是池中之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二哥现在心中必然欣喜不已,只是装作漠不关心等待着胡良柏对他低头罢了。 “钱钱,别这么着急,看你着急我心里不舒坦。”胡良柏也像是看不见钱辰似的,就在这未来小舅子面前跟钱缱谈情说爱起来。 钱辰攸地睁眼,撇唇道:“要恶心请去外头,我房间里懒得打扫。”言下之意――他快吐了。 “二哥!”钱缱难得生气了,伸手就掐了钱辰胳膊一把,斥道:“二哥你够了吧?现在事关胡家村这么多条人命,不是儿戏,你不要再玩了!再说了,之前你骗我说那番伤害良柏的话,让我和良柏互相伤害了这么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是有仇,现在也该报了,不准你再欺负他!” 钱辰揉着被掐痛的地方,连连摇头哀叹:“真是世风日下啊……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我家这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向着其他人了,我这心里头……可真是不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 钱缱眼一瞪,看穿他的刻意便又想开口斥责他,不过钱辰很聪明的继续说话了。 “美狐王,你是不是真想我帮你一把?”钱辰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看着一脸温柔面朝钱缱的胡良柏,问道。就是因为这只臭狐狸,害得他跟小妹流落到这异世,白白遭受了六年的苦!试问这仇,他不报报心里怎么舒坦? 胡良柏依旧看着钱缱,似乎漫不经心,又似乎是有意的道:“钱钱,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在街上为救一个遭枪杀的男人,而中枪死去甚至连尸体也被黑党抢走的事?” 钱辰攸地瞪眼,身子也一下子坐直了。 “良柏,你说的事情……”钱缱低呼了一声,也同样有些不敢置信。如果这话放在以前被她听见,她肯定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但现在…… 那天她问起二哥所爱的女子,结果二哥告诉她之后,她才知道二哥曾经跟一个叫‘灵灵’的女子相爱过。这个灵灵很温柔很可爱很天真,当然也很美丽。二哥当时正因经济上的原因陷入了帮派之争的漩涡中,为了不累及灵灵,所以他就没有让灵灵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是金屋藏娇了。 谁知道有一天,二哥被卷入枪战之中,差点命丧当场。原本应该在别墅之中的灵灵却突然出现,挺身为他挡去了那一枪。二哥痛不欲生想要抢回灵灵,但警察赶到,黑党纷纷逃窜,连灵灵的尸体也在混乱之中被黑党带走了。之后二哥用尽了方法,却还是没有找到灵灵的尸体,也没有人用这件事情来要挟他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她想,或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二哥才变了,变得冷冰冰,不信任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但是,胡良柏怎么知道……这件事? 面对钱辰的异常,胡良柏倒是无动于衷。但面对钱缱的哀求水眸,他却是不可能不说了。他故意拉近了钱缱,低声说道:“其实吧……我就是不小心听见你们说话,然后突然想起我认识这么一个姑娘而已……” “那她还活着吗?”钱缱心里紧张起来,要是二哥能得到幸福,她也很开心啊。不过她随即哼了一声,因为她看见了胡良柏眼里的狡诈,顿时明白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跟她二哥一样也是欲擒故纵的。 她转头看向钱辰,又有些不忍心。虽说二哥是喜欢跟胡良柏作对,可是胡良柏用最让二哥心痛的人来要挟……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我答应,不过我要知道她的下落。”钱辰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向胡良柏时眸子里有着跳动的火焰,也有着似箭的寒冰。 胡良柏微微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却见钱缱眼里有着威胁。他耸耸肩,无可奈何的叹了声,对这对兄妹投了降:“其实,她远在你天边,近却在你身边。” “远在天边,近在身边?”钱缱前后看了看,却只看见她、他、他三个人在场,不由得迷惑不解起来。总不可能,是她吧?啊……她知道了!这个‘身边’,指的是二哥身边? 钱辰霍地站起,一双眼睛也明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他看了胡良柏良久,吐出一句:“她当时没死,对不对?” 胡良柏微微蹙眉,但仍然是轻轻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这样一来可能会给某人造成一些麻烦。 于是,在钱缱不解的目光中,钱辰抿唇坐了回去,脸色如霜。 第七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0-12-31 半夜,钱缱躺在胡良柏怀里看星星,看着看着她就笑了,觉得那星星好像在冲她眨眼似的,很好玩。但一想到二哥之前的表情,她又笑不出来了,心情蓦地沉重起来。 胡良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大手磨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其实,被骗也是一种幸福。以狐类来说,当时她还是一只幼狐,可能现在她都忘了,当初还做过这么一件好玩的事情。当然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没接受过狐狸精教育,否则当时你二哥不会只损失一颗心。” 钱缱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容重回了脸上:“虽然她伤害了我二哥这么多年,但是我觉得她很好,我很喜欢她。如果二哥能够放下过去,好好想办法得到她的心……我想,二哥不会孤单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突然她仰起头来,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对了良柏,我二哥的毒……” “放心吧,娘这几个月以来的精心治疗不是假的,他的毒基本上清除了。”胡良柏伸长了腿,揽着她一同躺在了草地上,嘴角噙着笑:“当然,在我不知道他就是那讨厌鬼之前,我动用过法术治疗,毕竟他是你很疼爱的‘弟弟’,我那时是毫不吝啬的。” 钱缱也笑:“那知道他是我二哥后,你难道还不给二哥治?我不信。” 胡良柏不说话了,微眯着眼看那一眨一眨的星星,享受着有她在身旁的宁静与幸福。他想,他之所以会被她迷上,也许就是因为她和他一样爱安静。与世无争归隐山林,是他一直想要过的生活,但一个人却是太寂寞了。如今有了她,他方才觉得世界完整。 “也不知道二哥能不能原谅她……”钱缱还是担心,又叹了口气说道:“之前看二哥脸色好难看,我也不敢劝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二哥这人什么都好,只是别人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好不了了。我怕他……”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们就去看看好了。”胡良柏知道她此刻是无法静下心来了,毕竟钱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于是他说完这句话后,感应了一下钱辰的气息,找到钱辰所在的位置后,他便揽着钱缱施展轻功往钱辰所在的方向掠去了。 钱缱在他怀里低头看脚下,一阵晕眩后赶紧又闭眼抬头闷进他怀里,心想这么摔下去可是死的很难看。不过想到她将要去偷窥人家小两口说话,她又有点难为情。当然,她知道胡良柏是绝对没有这种顾虑的,他会认为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不一会儿胡良柏便带着钱缱到了钱辰所在的地方,他手指一伸,在离钱辰不远处划下无形屏障,然后才与钱缱一同站在了屏障之后,对视一眼后转头看着屏障之外的钱辰。 这是在离胡家约有两里路的一个小山坡下,而钱辰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他面色沉静的慢慢来回踱步,又往胡家的方向不时看上两眼。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夜幕之中。逐渐走近后才能让人看清――是胡曼的二女儿、也是钱辰的名义妻子,胡静雨。 “阿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胡静雨小步跑到钱辰面前站着甜甜的笑,左右看看后觉得很奇怪,这里似乎没什么好玩的。 钱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等到胡静雨不解的又问了一遍后,他才反问道:“你认识一个叫‘灵灵’的女孩儿吗?你认识一个叫‘总经理’的男人吗?” 胡静雨呆愣了好一会儿,蓦地睁大眼,看怪物似的看着钱辰:“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她的确认识过一个叫‘总经理’的男人,而且还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只可惜,后来她灵力虚弱,不能再在人间玩儿了,只好救了那男人一命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当然她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回山里之后就继续修炼灵力,没有再偷跑去人间玩儿。再后来她就跟着狐王二哥到了这里,但是如果今天钱辰不提起,她差点都忘了她曾经在人间有过那么一段很好玩的经历。 可是,钱辰怎么会知道呢? “看你的反应……”钱辰黑眸里冒出了怒焰,完全不能容忍自己竟然为了一只狐狸伤心了这么多年!而这只狐狸,甚至不像胡良柏那样有人性!他咬牙切齿地道:“看你的反应,你应该就是灵灵,对不对?!!” 胡静雨吓了一跳,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所吓着,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你这么凶……做什么……” “因为我就是那个总经理!”钱辰的心一阵阵抽痛,原来她那天籁般的呼唤声,全都是骗人的。她骗过就算了,他却活在回忆中醒不过来,除了她就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 ――“奇怪,你为什么叫‘总经理’呢?” ――“因为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你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对我来说就是天籁之音。” ――“总经理,总经理……灵灵喜欢总经理……” “你知不知道,我亲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有多内疚?!”钱辰失控的抓住胡静雨的胳膊,用力的摇晃着:“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会有多伤心痛苦绝望无助?而你竟然只是在骗我,你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屏障后的钱缱看见场面失控,急忙便要冲出去劝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看出胡静雨似乎是无心的,因为胡静雨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还有迷茫。 胡良柏却伸手将她拉住了,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等待下去。他认为钱辰不是会伤害心爱女人的男人,但是钱辰需要发泄。任何一个男人知道这种真相,第一时间都会接受不了,所以他才会在告诉钱辰这个消息后,立刻拉着钱缱离开。他知道,钱辰需要跟胡静雨对话。 钱缱只好忍了下来,继续静观其变。 “阿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是……会是那个总经理呢???”胡静雨本来脑袋就很迷糊了,现在被他这么一摇晃,更是痛苦的皱起了小脸。 钱辰发觉自己太粗暴,一下子停手了,放开她转身背对着她直吸气,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胡静雨揉着自己疼痛的胳膊,再傻也知道钱辰是处在愤怒崩溃的边缘了。她先在脑子里将事情理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辰,你的意思是……你也跟钱钱一样,是那个世界的人么?所以,你认识儿时的那个我,也就是灵灵。所以,你就是那个曾经陪我玩了一个多月的那个男人,总经理?” “玩?”钱辰背对着她,凄然一笑:“原来那一个月对你来说,只是在玩……” 胡静雨心里一痛,她不为那个总经理痛,她为阿辰痛。她忙上前两步,急急的解释道:“阿辰,你听我说,那时候的我,也就是灵灵,才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幼狐。我变成人形,是因为贪玩,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但是我愿意道歉。阿辰……你别生气,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听见她的声音逐渐哽咽,钱辰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么多年的爱、内疚、自责、痛苦,怎么能够以她一个‘玩’字而终结?他不能接受他付出全部感情而她却只是因为年幼无知与他玩乐的这种结论,他甚至发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愚蠢,竟没有发现一个女孩儿是‘无知’而非‘纯真’。 他当时要什么女人没有?太多女人争先恐后爬上他的床,而他却百般的珍惜她,不敢亵渎她一丝一毫。他以为她是纯真,谁想到她是压根不懂,她不是人…… “阿辰,你别走!”胡静雨见钱辰丢下她一个人往胡家走去,便急了。她追上去,跳上了钱辰的背,呜咽道:“我不准你走,你要陪我看星星,晚上还要哄我睡觉……我不知道总经理受了什么委屈,我也不想理会,但是我不准我的阿辰受委屈,我不想让阿辰难过……” 钱辰不动了,静静的这么站立着,任她无尾熊似的趴在背上,心里百味杂陈。 “怎么会这样呢?”屏障外的钱缱见钱辰像失魂似的站着,好久也再等不到钱辰的反应,便回头不解的看向胡良柏。说实话她很难了解这个二哥,她压根看不出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如果二哥和小雨有可能的话,为什么还要这么闹别扭呢? 胡良柏轻轻一笑,揽住她的腰飞身离去,在空中擦着她的耳垂低语道:“爱情本来就不是对等的,两个人极少有可能同时爱上对方,但是结果相爱就行了,对吧?狐王先爱小姐,钱缱才爱胡良柏;总经理先爱灵灵,小雨才爱阿辰。这有什么不同呢?只是钱辰现在很难接受而已,他没有我大度。” 听着他低沉悦耳的轻笑声,钱缱诧异极了,脱口道:“良柏你越来越像哲学家喔……但是还不忘损别人捧自己。” 说完,她听他在她耳边笑的更大声,于是她自己也吃吃的笑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半夜面圣 更新时间:2010-12-31 自那晚东埔垭的妖狐事件发生之后,朱霖兴的军队似乎做了很大调整。胡家村这边,钱缱等人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计划,而朱霖兴也在妥善安排那一千名伤兵之后,犹豫着是否要以火攻下胡家村,烧死那妖狐。 对于一个志在天下的野心家来说,胡良柏的存在的确是个威胁。更何况,军中义士一致认为一千名弟兄残废的太惨,也太无辜,此仇不报枉为义军。朱霖兴在公心与私心的双重夹击下,最终还是决定三日后对胡家村采取猛烈攻势。 但是,没等朱霖兴将这命令传达下去,胡良柏已经带着钱缱与钱辰,在半夜现身于他的营帐之中,打算与他谈判了。 “你、你想做什么?”朱霖兴纵然再镇定,在得知胡良柏并非普通人类而是一只狐狸之后,心中还是有些惧怕的。更不提,对方是堂而皇之进入了他的营帐之中,要取他性命是易如反掌之事。 此刻他心中惶惶然不已,不知这妖狐半夜将他给扰醒,所为何事。但随即他在能够视物之后看见胡良柏身旁还有两人,而且那名女子就是之前他救下的女子时,他又稍稍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有这女子在这儿,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他能看出这女子心肠并不狠毒,且那日也曾制止胡良柏对他动手。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助皇上一臂之力。”钱缱微微一笑,往前一步做好了撒谎的准备。她在来之前便与胡良柏和钱辰说好了,此事由她开口,胡良柏和钱辰辅助即可。 “皇上?”朱霖兴愣了愣,伸手取过了一旁的外袍,搭在肩上后笑道:“莫非你们跑错地方了?我朱霖兴虽然大小也是个义军首领,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称呼我为‘皇上’。” 尽管朱霖兴很快恢复了镇定,但钱缱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锐光。于是她拱拱手,以诚挚的语气说道:“我没有跑错地方,也没有叫错人,皇上的确是真命天子,未来的皇帝。皇上那日听了我与胡二的对话,应该知道我并非这个世界的女子,胡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朱霖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不说那番对话的真伪,那日他的确看见胡良柏使了妖术,应确是那妖狐无疑。 “既然皇上相信,那事情就好解释了。(..info)”钱缱便继续往下说道:“这是我二哥钱辰,学富五车,计谋多端,善用兵法。皇上别看他年纪比我小,实际上他在我们那个世界已经有二十八岁了,只是到了这里,身份不同罢了。” 朱霖兴依言望去,见一年轻后生,不过十二岁左右的年纪,只是那双眼里却透出与年纪不相符的犀利与威慑,让他有些暗暗吃惊。 倒是因为钱辰在胡家村养了好些日,面色红润了些,身体也长胖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再遮掩自己的光芒,露出了本性。若是以前那病怏怏的模样,这朱霖兴怕是压根也不会信。 “原本我与二哥,还有身为狐王的胡良柏,都各自平静的生活在原来那个世界里。”钱缱开始撒出弥天大谎:“结果突然我们三人同做一梦,梦见一位老神仙对我们说――你们将要去另一个世界,完成你们应该完成的使命。你们要找到真命天子,让钱辰辅佐真命天子登基,一统天下。最后我们醒来,便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世界,而是到了这里。” 朱霖兴脱口道:“那日你不是说……” “不错,我跟胡良柏之间是有些渊源,但那只是我们阴差阳错的儿女私情。”钱缱面不改色地解释道:“皇上请想:上天有可能因为一对男女懵懂的感情,让我们这么多人同时来到这异世吗?而且这男人还是一只狐狸?除了上天要帮助真命天子登位之外,是不会这样安排的。” 朱霖兴笑了起来,指着她道:“你该不会是说,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辅佐我?”虽说他也有这野心,但这女子说的话未免也太荒谬了些,他还是小心为上,以防有诈。 “我们只知来这里是为了辅佐真命天子,但并不知这个真命天子究竟是谁。”钱缱不在意他不信任的轻笑,又道:“所以胡二一直都在寻找这个真命天子,但也没有结果。直到前几天,胡二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与皇上发生了争执,这才发现原来皇上就是那个真命天子。” “如何发现的?”朱霖兴这回倒是有些好奇了。 钱缱心下暗笑,这想做皇帝的人就是与普通人不一样,他喜欢听一些吉利的话。于是她神情紧张地问道:“皇上可记得当日胡二他用法术召唤了一道闪电劈向皇上?” “嗯。”朱霖兴点头:“的确是这样,当时我以为必死无疑了,谁知那道闪电并没有劈中我。” “那是因为皇上身上有另一抹灵魂在庇佑着皇上,皇上是天上帝星下凡,这抹灵魂也就是皇上的神仙灵魂,可以保护皇上不受妖魔鬼怪的伤害。”钱缱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激动起来,仿佛事情真是她说的那样似的,“之后胡二他设下结界,但皇上仅凭一把普通的大刀便砍消了那层结界,说明皇上本身是能对付妖魔的。胡二他有法术,也就时时有点预知能力,当下便猜到皇上就是我们要找的真命天子。” 朱霖兴细细一想,当时也确实有几分古怪。难道他真是真命天子?想到此,他不免有几分得意了。如果他确实是真命天子,又有了这胡良柏的法术相助,要让那施暴政的皇帝下台,便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胡良柏却是有几分不耐了,这朱霖兴虽是真命天子,可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他家钱缱肯说这么多,这朱霖兴就该感恩戴德了,却还怀疑东怀疑西的。要不是之前早已跟钱缱说好了,他定然不会在这里听这番胡诌乱语。 第七十六章 劝说成功 更新时间:2011-01-01 胡良柏不耐烦的那么一动,朱霖兴心里便一紧。 于是朱霖兴脸上还是镇定自若的,但也同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看胡良柏,然后冲钱缱问道:“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胡二公子会助我一臂之力,对付那昏庸无道的暴君?” ‘妖狐’之称很快改成了‘胡二公子’,旁人不难听出朱霖兴态度的改变,但朱霖兴心里虽是有些高兴终于得到胡良柏的相助,但他同时也有了一丝警戒。这胡良柏到底是非人类的妖物,如果他真的能够破胡良柏一身法术的话,将来必定要寻找机会除掉胡良柏。否则妖狐在世上兴风作浪,到时候怕是国难安宁了。 钱缱却摇了摇头道:“不,我跟良柏无心世事,并不想参与这些俗事纷争之中。有我二哥从旁协助皇上,皇上必然能成大事。至于良柏,还请皇上高抬贵手,让我们隐居胡家村,不受世事打扰。” “他?”朱霖兴惊讶的看了一眼钱辰,随即失笑道:“我绝不是怀疑姑娘这位二哥的本事,我也并非不能识人之人。不过,你二哥如今毕竟才十二岁,不论我将他放于军中何种地位,众位将士都会不服,恐怕这事……” “我不需要任何官职。”钱辰冷冷的道,但想到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他日后要仰仗的贵人,便又拱了拱手:“我只在皇上身边做个闲人,等皇上成就大业之时,再稍加提携,如此便够了。” 朱霖兴闻言,又打量了钱辰一会儿,但终究是没吭声。不过也难怪,在他心里头,胡良柏肯定要比钱辰厉害许多倍。只是他又在心里想道:这钱辰是那姑娘的二哥,看样子关系密切的很。如此一来……就算只有钱辰在他身边辅佐,但真正到了非得借助胡良柏妖法的时候,胡良柏怕也是难以置身事外。 “良柏他的确武功高强,也略懂法术,但是皇上不可靠他上位,想必原因……皇上心中应该清楚。”钱缱看出了朱霖兴的心思,便又开口说道。她挽住了胡良柏的胳膊,笑对朱霖兴道:“皇上本是真命天子,上天赋予皇上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重责,切不可被良柏的身份坏了名声。届时,天下百姓纵然得了皇上的好处,怕也是无法心悦臣服,反而认为皇上与妖魔为舞的。” 说到这里,她转头歉疚的看了一眼胡良柏,为她用了‘妖魔’二字。 胡良柏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微微勾唇表示自己不介意。他知道她若不将道理与朱霖兴说明白,朱霖兴未必肯这么容易放过他。既然已经知道朱霖兴是那真命天子,他便不可逆天行事。 “姑娘此话是说的有理。之前我的确想邀胡二公子加入我义军之中,但如今我已知晓他并非常人,是断然不可再用他的。”朱霖兴听了钱缱的话心中一凛,顿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一眼胡良柏,又道:“更何况他还伤了我一千弟兄,杀了忠心护我的一名侍卫。” “那一千人并没有性命之忧,良柏完全可以用法术替他们接上手筋脚筋,皇上无须担心。”钱缱笑道:“至于那名侍卫……皇上有所不知,良柏之所以杀他,其实是因为他是陶风早些年安排在皇上身边的奸细。所以明知皇上不想伤我,但他还是背着皇上做出了那种事。” 说到此她微微躬身,谢道:“我要谢谢皇上救命之恩,不然此刻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无法再在这里侃侃而谈。” 她又握紧胡良柏的手,叹道:“也无法再与我所爱的人相守在一起。.info[]所以,我和良柏都要谢谢皇上。” 朱霖兴暗自高兴,心想这姑娘倒是落落大方知情识理,不枉他当时救她一命。紧接着他便见胡良柏也微微朝他点头示意,似乎是在表示感谢,不免有些讶异。这胡良柏可是骄傲的很,能得这么一个道谢的点头,倒是不容易。 于是朱霖兴说道:“既然姑娘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便暂时相信姑娘,将姑娘的二哥留下来。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他无法助我对抗朝廷,我会将他安全送返胡家村。” “多谢皇上的信任。”钱缱再次躬身,直起身子后又说道:“皇上此举是英明的,因为我很了解我生命中这两个男人。二哥他志向高远,不肯屈就于小小村落,而且偏又有雄才大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至于良柏他……” 她低声笑道:“良柏他虽然在武功和法术方面是要比二哥强,但是他无心俗事,只想跟我在青山绿水间厮守一生,恐怕会辜负皇上的一片信任。再者他只懂以武力取胜,并不知以计谋制敌,这方面二哥就要比他强上百倍千倍。另外,他前日曾在将士面前露了身份,若相助皇上,会使得皇上落下不好的名声。但相反……” 朱霖兴听的连连点头,突然听她话锋一转,而且笑的有些令人觉得莫名期待,便不由得追问道:“相反什么?” 钱缱俏皮的笑道:“皇上不觉得,若良柏与陶风走近,便会有传闻说良柏投靠了朝廷,使得皇上部下军心大振么?要知道,他可是妖狐呢,所以皇上可借此机会使朝廷的名声更加下滑,也更加激起老百姓对朝廷的厌恶与憎恨。毕竟一个朝代的灭亡,归根究底是老百姓怨声载道了,所以新君才有理由推翻前朝,才不至于让老百姓觉得新君只是为了个人权势,而非爱民。一旦天时地利人和,皇上何愁大业不成?” 朱霖兴一下子眼睛就瞪圆了,只觉得这女子心思缜密,确实懂得利用时机。若这女子便有如此之才,那她那位二哥能得她如此夸赞,必然更加能令他刮目相看。这般想着,他的神情间便多出了几分飞扬。 “另外,陶风此人武功不弱,背后也是世家撑腰。皇上可想得此贤才?”钱缱又问道。 “当然想!”朱霖兴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又皱眉:“此人倒不是对朝廷忠心之辈,据我打听,他是双亲落入了朝廷之手,他不得不……” “皇上觉得,此事交由良柏去做如何?”钱缱眉开眼笑地道:“虽然良柏不愿出面,但暗地里帮帮朋友是无可厚非的。陶风的妹妹陶颖对我也有恩,于情于理我都该劝良柏帮陶风这一次。只要陶风的双亲被救出,那陶风便不会再受制于朝廷。至于陶风会不会归顺皇上,那就得看我二哥的本事了。” 她转头看向胡良柏,却是但笑不语。 胡良柏轻哼了声,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你吩咐的事情,我敢不做吗?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我是为你才出手的,不是想管闲事。”说完,他特地看了一眼朱霖兴。 朱霖兴心里自然明白,只不过他还有些替胡良柏扼腕。按照胡良柏的本事,那是怎么也不必在胡家村这与世隔绝之地委屈一辈子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女子,胡良柏不会在众人面前泄露‘狐王’的身份,也就可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不过,他却是看明白这对小儿女的心思了――他们就想厮守终生,不被人打扰。虽说他不理解这种情感,但他多少有些相信。若不是为了这女子,胡良柏不会隐居胡家村这么多年,直到此次朝廷与义军群涌而至,才不得不…… “姑娘,这次的事情倒是我鲁莽所致,让姑娘受惊了。姑娘今日一席话,我真是受益匪浅,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与姑娘秉烛夜谈。”朱霖兴微微点头,和蔼且歉疚的笑着对钱缱说道。 “道歉和感谢都行,秉烛夜谈就不必了。”胡良柏眼神一冷,伸手便将钱缱揽在了怀里。听说当皇帝的男人都性好渔色,见到让之感兴趣的女人通通不放手,他可得防着这老不羞对他的女人起歪心思。 朱霖兴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都说狐狸狡猾无比,现在一看果不其然。不过胡二公子未免有些太过了,我、我对钱姑娘可是只有父女之情啊……哈哈哈……” 钱缱嗔怪的看了一眼胡良柏,脸色不免有了几分赧然。不过她很快想到了正事,于是便先打趣地道:“皇上莫怪,良柏他就这性子,所以皇上要挑助手可千万不能选他,会被他气得连饭也吃不下的。皇上是万民之所依,可千万得保重龙体。” 说着她便将钱辰往前一拉,话锋一转:“皇上,很多事情二哥都会与皇上详谈,我和良柏不便久留,这就回去了。” “好,姑娘请放心,我一向是惜才爱才,只要钱辰他的确是个人才,我就不会亏待他。”朱霖兴也频频点头,对钱辰也颇为满意。 钱缱吁了口气,看了看钱辰后,便冲朱霖兴说道:“那我跟良柏就告退了,皇上见谅。”说完她朝胡良柏身边靠去,很快便被他揽在了怀里。 随着绿光一闪,胡良柏和钱缱两人消失在朱霖兴和钱辰面前。 第七十七章 顺利求婚 更新时间:2011-01-02 点点繁星缀染天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在路的尽头出现,从胡家敞开的大门透出的微弱烛光映上两人的身躯,柔和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是为了这难得的宁静,钱缱和胡良柏两人手牵手从乔河边一直走回了胡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并肩漫步,偶尔对望一眼,微笑不语。她和他都各自明白,两人喜欢的就是这份宁静,互相陪伴着并不孤单。 只是离门口还差一段距离时,这份宁静便被打破了。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胡明淑语气很急,脸色也不太好。见二人迷惑不解,她便快步走上前拉了两人往屋里走:“快去看看老祖宗,也不知怎么地,一个劲儿的睡,怎么都叫不醒。” 一听,两人便迅速进屋了,果然见到胡圣兰闭眼在正座上,神情安详,一动不动,似乎压根不知这屋里有这么多人围着她,尽管胡宁等人在不停的呼唤着。 “娘把过脉了?”胡良柏询问了一句,转头看向他娘。 “当然,但是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胡明淑神情不安,表明她着实被吓了一跳,“我刚开始以为……” 她顿了顿,明显松了口气:“幸好,脉动还有,呼吸也还有。” 胡良柏明白了,人类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老祖宗毕竟年纪大了,娘是怕老祖宗就这么老去了,再也不会睁开眼。他点头表示懂了,接着便用法术在胡圣兰额头上射入一道光,心想只有用简单治愈术先试试,毕竟他也不知老祖宗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众人眼睛都亮了。但是与此同时,除了胡良柏和钱缱两人,众人都往后退去了,生怕某人生龙活虎之后再下‘毒’手。 “怎么?一个个都围着我,不让我睡好觉?”胡圣兰感觉本睡的香甜,但突然就这么清醒了,有点火气。不过她在看到钱缱和胡良柏肩并肩站在她面前后,又高兴起来。这小两口,终于和好了! 她一下子便拉住了钱缱的手,左摸右摸后咧嘴笑道:“丫头,二小子终于知道你的心意了?这就好,这就好……”总算,没让她在离开之前还有心愿未了。 钱缱没觉得难为情,只是对胡圣兰的睡功表示了明确的惊讶:“奶奶,您怎么睡的这么沉,满屋子的人叫您都没叫醒?还是说,奶奶是装睡的?”嗯,以胡奶奶老顽童的脾气,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呃?”胡圣兰惊异的看了看其他人,见众人都是一脸肯定之色,心中不免有几分怅然。但她很快便笑道:“奶奶就想看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之前出去的时候个个脸色凝重,也不跟奶奶说发生了什么事。好吧,奶奶赌气故意不问,现在是憋不住了,只好跑到这里来厚脸皮求教。” 钱缱顿时失笑,心想自己这几天的确一直都在跟胡良柏还有钱辰商量对策,所以没有顾及胡家其他人。她便挨近了胡圣兰,柔声道:“奶奶别气,我以后都陪着奶奶,哪儿也不去了。奶奶想知道什么事,我都告诉奶奶,好不好?” 现在二哥在朱霖兴那儿效力,而她也相信朱霖兴的爱才之心,更相信二哥的本事,所以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专心的陪伴胡圣兰。她知道老人家都是很寂寞的,即使胡圣兰也只是一只狐狸,但也会有孤单的感觉。她会多多陪着胡圣兰,就是……这位胡奶奶不经常整治人就好了,弄得她偶尔也挺尴尬的,好像帮凶一样。 “呐,这可是你说的!”胡圣兰立刻就站了起来,拉着钱缱就朝自己屋里走,还故意冲胡良柏挤眉弄眼:“我现在就要你跟我回房去说说你们做的好玩事,全部说完才准你回房。至于其他人,哪儿好玩就去哪儿玩吧,嘿嘿……” 钱缱抿唇而笑,知道胡圣兰这点小把戏于是边走边回头对胡良柏歉意的笑了笑。(..info)方才进屋前,他还说他毫无睡意,要跟她在庭院里观赏夜景呢。但是现在…… 胡良柏轻哼,却也拿这位奶奶没办法。再者,他异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让他觉得……这位奶奶似乎有点不对劲儿。至于是哪里,他隐隐有些感觉了,只不过他心里明白若真是那样,他也无能为力。 轻叹了声,他打算回屋换身衣裳,至于他的小爱人――自然待会儿才能去逮了! 几个主角一离开,胡家其他人便也悻悻回屋,只是那胡静雨怅然若失的,她娘胡曼叫了很多遍也没反应,怏怏不乐的往房里去了。 胡曼思忖了一会儿,决定懒得去管。但胡宁平日与胡静雨感情好,便赶紧的追随胡静雨而去,闪身进入胡静雨房中追根究底。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事跟未归位的钱辰有关,但具体内幕还是不为几人知晓的。 片刻后,胡良柏换了干净衣裳出来,在庭院里背手站立着,时不时来回踱步。他耳里尽是钱缱在胡圣兰房里的轻言细语,偶尔夹杂着轻笑声,心里便如猫爪在抓。他蹙眉,她可是他一个人的,为什么现在要伺候这么多人? 但他却不敢得罪这位脾气古怪的奶奶,他倒不怕她对他如何,只是怕自己的小爱人遭殃。毕竟他不可能日夜守在钱缱身边,万一有个疏忽便要被这位奶奶见缝插针。最诡异的便是奶奶会利用钱缱给他下毒,他防谁也不会防着钱缱。 这般思忖着,胡良柏便只好继续在庭院里踱步。不过耳尖又有些异能的他,过了一会儿后又听见了胡宁和胡静雨两姐妹的对话。胡静雨在说着那令她十分迷茫的回忆,他便怔然了一会儿,想到了他往日与钱缱相处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良久,他便轻叹:想想还是他较为幸运,遇上钱缱之后便倾心以对了。像胡静雨就比较懵懂,在钱辰心里刻下了痕迹,却因为她自身年纪小而未动情,伤了钱辰也伤了如今的她自己。 虽然钱辰对胡静雨冷淡至极,但同样身为男人,他也能体会钱辰的心情。毕竟深爱了这么多年,甚至自责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在耍弄自己――胡静雨幼时的行径差不多等于‘耍弄’了。这样的结果,任哪个男人也受不了。 若钱缱现在突然消失,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告诉他说――之前所有的快乐都是她一时兴起,觉得‘好玩’的,他想他一定会疯。 “你在想什么?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熟悉的声音响起,好像就在眼前。胡良柏猛然惊醒,眨了眨眼后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脑海里的人儿,钱缱。但他又连眨了好几下眼,是想确认一下她没让他如钱辰那般难受,于是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惹得星眸也在闪烁。 钱缱心中一颤,竟觉他这动作太过迷人,心脏有些负荷不了。她尽量维持镇定,挥手在他眼前晃动,轻笑道:“请问先生是在等我吗?要是再不邀我赏月,我可就回房了。” 说着她便转身,但瞬间就被他从身后抱住了。这一次,颤抖的是她整个人。 “我在等你。”胡良柏在她耳边低语,心里有着害怕失去的感觉,内心的渴望便使得他脱口而出:“嫁给我吧,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样我才不会整日害怕弄丢了你。” 这次换钱缱眨眼了,她听出了他语中的真诚,心里便感动非常。原来他竟时刻担心着这个,但是……她低声笑道:“我是不排斥啦,但是某人好像说过――成亲了也要分房睡哦?” “不分了,我可是堂堂狐王,自制力一流。”胡良柏也低笑起来:“但是你得习惯,半夜也许会有一条长长的白色的狐狸尾巴挠你痒痒……”此次求婚比较顺利,他很愉悦。虽然他听钱辰说求婚要戒指鲜花下跪什么的,但是他觉得他的小爱人不会喜欢那一套,他用行动爱她就好了。 “咦?可以随时召唤出来当枕头吗?”钱缱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那一丝丝的担忧,明白他尽管知道她已接受他的身份,但还是会担心她害怕。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怕,而且相当期待,只是她希望新婚夜再见到那神秘的尾巴,然后好好研究研究……那尾巴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她伸手捂嘴偷笑,心想幸好他看不见她表情。 “坐下吧,站着好累。”胡良柏有些抱怨之意,挥手变出一条长凳,上边铺着白色毛毯。然后他揽着她坐下,扣住她的肩紧紧挨着,头微微上仰看那被皎洁月光照得发光的参天大树。 “谁让你在这儿等,可以去我房里先睡一下嘛。反正我会回房,你一定等得到我的。”钱缱嘴上是这么责备,但她也知道自己跟胡圣兰聊了多久,于是便有些心疼的伸手去替他揉着结实修长的腿。 “上次的事情将我吓坏了,所以我现在半刻看不见你,我都会担心。”胡良柏偏头磨蹭着她的头,低声轻喃:“钱钱,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相处的那一个月?” 钱缱先是愣了愣,然后失笑:“我发现你好没安全感耶,一般来说应该是女生没有安全感的。”不过她比较幸运就是了,她又赶紧在他不悦之前回答了:“当然记得了,我怎么可能忘记?” 她善意的取笑道:“自从知道你就是那只倔强的小狐狸之后……我经常会偷偷的将那时的你与现在的你做比较,看看哪个更让我喜欢一些……” “结果呢?”胡良柏眼里也有了笑意,对答案十分笃定。不管怎么说,作为人的他还是比较讨女人喜欢,许多人都证实了这一点。 钱缱坏坏的眨眼:“当然是――那只小狐狸了,他比较可爱。” 某人不满了,于是开始威逼利诱了,但某某人却下了决心了,就要逗某人一辈子…… 【求票票……】 第七十八章 回忆一 更新时间:2011-01-03 几颗流星自天边划过,两个人影在夜空下相互依偎,月光静静的洒在两人身上,折射出美丽的光,却滑出了很远的距离…… 回忆,它在两人心里。 “……嗯,是我……二哥……我好像迷路了……对,我就是在那座山里……”钱缱无言的看着前边三条岔路,不知该走哪一条。她不过是出来踏青而已,为什么在心情好的状态下看见几只蝴蝶,于是追了一段路,结果就迷路了? 但是幸好,手机没掉,信号也有。 那边传来钱辰的声音:“站在原地不要动,我派直升机去接你。” “什么?不要啦,你派人来找我就行,我觉得我没走出多远。”钱缱呆了呆,快速的回绝了。开玩笑哦,她们家是有收藏一架直升机,但是不可以擅自起飞的,因为没有飞行证及其他有关证件。擅自起飞会被官老大找去‘谈话’,罚款,还会引起社会的舆论谴责,她可不想成为新闻焦点。 钱辰在那边顿了顿,然后妥协:“好吧,我现在就派人过来,随时保持联络,拜。” “嗯,拜拜。”钱缱收了线后在路边坐了下来,四下看了看。这个岔路口很显眼,只要来找她的人开车经过,就会发现她的。 钱缱刚想在草地上躺一会儿,却听见几声奇怪的响动,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竖耳倾听。这一回,她听清楚了,好像是什么动物的叫声,低低的‘啊呜啊呜’着似乎在忍受着痛苦。 虽然一个人在山里有些忐忑,但她心里又觉得好奇,于是便站了起来,壮着胆子循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她放轻了脚步,就怕惊动了藏着的小东西。 钱缱到了一棵树前头,听见声音就是从那长长的杂草里传出来的,于是便停住了,小心的用手拨开了杂草――啊,竟是一白一红一大一小两只狐狸! “天,怎么会伤成这样?”她着急的往前走去,同时也看清了这两只狐狸各自都受了重伤,皮毛稀落之处鲜血淋淋,伤口深可见骨。她眼里满是心疼,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两只小家伙了,要是能养在家中给孤单的她做伴,该有多好。 但是现在,她为它们的伤落泪了。真是可恶,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还能下这么重的手?要是她,疼爱它们都来不及呢! “别怕别怕,到我包包里来,我带你们回家疗伤。”虽然知道它们听不懂,但是钱缱还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着。然后她伸手将两只狐狸轻轻移到了她的包包里,小心的抱在怀里往那岔路口走去。 很显然其中那只红色的小狐狸吓坏了,身体簌簌发抖,但另一只白色的大狐狸却眼神凶恶,一直冲钱缱‘啊呜啊呜’的叫,甚至可以说有些呲牙咧嘴。只是它们都伤的太重,无论是想要逃跑还是想要反抗,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不起,这里什么药也没有,我只好让你们再痛一痛,等回家再说。”钱缱也知道这么抱着它们,又让它们挤在她的包包里,它们会又痛又不舒服,但是现在她也没办法,只好一边走一边向它们道歉。 刚走到岔路口,一辆轿车急驰而来,钱缱认出那是她二哥钱辰的司机王胜,立刻就叫出声来:“喂,王大哥,我在这儿!王大哥……” 轿车停了,王胜赶紧的下来帮忙打开车门,见到钱缱怀里两只狐狸不禁有些无语。等钱缱上了车,他也上了车开始发动之后,才低语了句:“小姐,二少爷会不高兴的。” “王大哥不用担心,开车吧。”钱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所以面带微笑:“我只要告诉二哥说,我之所以能走出深山,都是这两只狐狸的功劳,那他就不会反对我养着它们了。” 王胜再无语言,只好尽快将车平稳的开回了钱家别墅。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王胜帮钱缱打开车门,钱缱便快速的下了车。 “谢谢王大哥,再见。”钱缱平日里总会跟王胜多说会儿话,但这会儿她却匆匆道别,抱着怀里的‘伤患’便往自己的房间奔去,只留下王胜在原地摇头叹气。 “王妈,王妈,快让卢叔叔到我房间里来,他有任务了,快点哦!”钱缱一边上楼,一边对愕然看着她的王妈吩咐道。 其实钱缱口里的卢叔叔,是个动物医院的医生,专门替动物治病的。不过后来因为钱缱去他医院次数太多,钱爸爸钱妈妈就索性将卢医生给请了回来,专门替他们的宝贝女儿治疗受伤的小动物。所以卢医生跟钱缱的感情非常好,钱缱也非常赞同卢医生每天抽空回他自己的动物医院一趟,处理电话预约的客户。 王妈则是王胜的母亲,对钱缱这唯一的爱好是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小姐是一个人孤单寂寞,而老爷和夫人又不准小姐出去抛头露面,所以小姐只能跟动物们为伍。想到这里她赶紧跑去叫卢医生了,不想让钱缱等太久。 钱缱匆匆回到自己房里,先将装着两只重伤狐狸的包包给放在了床上,然后就赶紧将平时卢医生会用到医疗台给推出来,放上了消好毒的白色纱布,又去准备消毒液、毛巾、水盆等等。 一红一白两只狐狸,一边因疼痛而喘气,一边用贼溜溜的眼睛一直注意着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忙得团团转的身影。 等钱缱差不多准备好了,卢医生也到了。 “卢叔叔,它们受了好重的伤,不知还能不能救活,请卢叔叔一定要尽力!”钱缱绞着手,泫然欲泣地看着卢医生,哽咽道。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它们喘气得厉害,她心里越疼得厉害。她也喜欢过很多其他跟她有缘的小动物,但是没有今天这么喜欢,喜欢得她心里好疼好疼。 “小姐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力的。”卢医生见她这样子,倒是吓了一跳,又见她这次救回来的竟是两只狐狸,更是感觉有些怪异。平时小姐都救一些兔子、猫啊狗什么的,这一回…… 他收敛了心神,走过去想将两只狐狸抱上医疗台去处理伤口,但那只白色大狐狸瞬间不客气的咬住了他,痛得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将那狐狸给甩出去。 “卢叔叔,别伤害它!”钱缱急忙扑过去,按住了卢医生想要甩出去的手臂,又以手去撬那白狐狸的嘴,一边哄道:“别害怕别害怕,他是医生,他可以治好你的伤。快松口,不然我不喜欢你了。你松口的话,我给你这个吃。” 卢医生惊讶的发觉手上的牙齿松了,但是他随即被钱缱弄得哭笑不得――钱缱拿来诱惑白狐狸的食物,是狗粮。 白狐狸似乎有些不甘愿,不过红狐狸此时‘呜呜’叫了两声,再加上钱缱一直在试图撬开白狐狸的牙齿,白狐狸便松了口。 “还挺凶的,不过似乎有些人性,幸好不是母狐狸,不然我还以为是狐狸精而吓跑了。”卢医生头皮有些发麻,但拿人钱财也必须得工作,于是缓和气氛的说了这么句玩笑话。接着,他便将两只狐狸移到了医疗台上,开始给它们缝合伤口。 钱缱呆愣了一会儿,因为她好像看见那只白狐狸有点人性化的反应――眼睛斜了卢医生一下,那眼神好像在说……谁说这世上没有公狐狸精? 她赶紧眨了眨眼,心想自己是想太多了,于是便凑过去给卢医生打下手,递递药水纱布什么的。 不一会儿卢医生满头大汗的完成了工作,就剩收拾现场了,于是他抬头问道:“小姐,这两只狐狸带过去与其他动物住在一起么?” “这……”钱缱不知为什么有种预感,不能将它们跟其他动物关在一起,所以她考虑了一下后说道:“算了,它们受伤很重,又是刚进家门的,我怕那些动物趁机欺负它们,还是让它们住在我房里吧。” “住在小姐房里?”卢医生愕然,随即摇头:“不行,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一定会责备小姐的。” “没关系,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说,反正他们顶多说我两句。”钱缱有些失落的耸耸肩,不甚在意被骂。接着她便对卢医生说道:“卢叔叔,我们一起将它们抱上沙发吧。” 卢医生没办法,也只好听她的,便与她一同将两只狐狸移到了软绵绵的沙发上。接着他才去洗手给自己擦药,之后忙着处理现场,又笑道:“小姐这一次救了两只狐狸回来,下一次……该不会要救两只老虎回来给我治吧?” 钱缱一下子窘迫了,讷讷地道:“不、不会……老虎那么凶,我不喜欢,也害怕……”她又不是慈善家,她就是舍不得看着她喜欢的小家伙受伤而死啦。所以凡是她喜欢的动物,她都会出手救它们,而之后它们就可以跟她做很好的朋友。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事业,只有她很孤单很寂寞,谁也不知道,所以她只好说给动物们听…… 第七十九章 回忆二 更新时间:2011-01-05 夜色温柔如水,少女趴卧在地毯上,忘了回床休息。她面前的沙发上,闪现了微弱的绿光,在那红色毛发的映衬下又有些发红,红绿交加显得有些诡异。但最终光芒弱了下去,少女也未曾因发觉异样而醒来。 沙发上的小东西动了起来,但似乎有些无济于事,挣扎的声音响了几下后,沙发上便殷红了一小块儿。 “啊,怎么了怎么了?”钱缱被声音惊醒了,随着她的惊呼,房间里灯也亮了起来。她看见那两只狐狸似乎想挣扎,但因为这样便流了些血在沙发的布套上,看着有些让人触目惊心。 她慌忙伸出双手摸着两只狐狸的头安抚它们,口里也软声说道:“别怕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我保证……” 两只狐狸只安静了那么一下,立刻又挣扎起来,身躯还微微颤抖。钱缱见它们的反应,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便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只红色小狐狸,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对那白色大狐狸说道:“你比它大,要忍忍喔,我先带它去解决。” 一直到了卫生间的马桶边,钱缱心里还十分不解――她干嘛跟狐狸说话?平时她虽然是喜欢对小动物们自言自语几句,但一般说的都是她的心事,不会真的像人与人一样对话啊。可是这一回……她怎么老是忍不住要跟它们说话呢?就好像,它们真能听懂她说话似的。 红色小狐狸十分容易搞定,钱缱移过一个与马桶般高的凳子,将它放在了凳子上,然后拍拍它的头,转过了背。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也并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等水流声音渐弱然后彻底消失,她就转身将红色小狐狸轻轻抱起,将它放回到了沙发上。 但是当钱缱去抱那只白色大狐狸的时候,却得到了不友善的待遇。(..info)它‘啊呜’的直叫,眼睛里充满了敌意,还呲牙咧嘴的,让她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将它抱了起来。 “好啦好啦,都说不会伤害你了,干嘛还这么凶?”钱缱一边数落着,一边往卫生间走:“再乱动的话会流更多血喔,而且你看红宝宝那么乖,你要是不乖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么一路训斥着,钱缱也将白色大狐狸抱到卫生间、放在了凳子上。然后她照例转过身,等着这家伙自己解决。她现在都比较有经验了,不会再像刚开始盯着狗狗一样还跟着狗狗到处走,弄得狗狗压根不敢嘘嘘。 想到第一次救回家的狗狗不肯嘘嘘后来憋不住嘘在她身上的事情,她‘噗哧’一笑,笑自己当初可真够傻的。幸好只是一只动物,而不是人,否则一定会笑死她。 然而钱缱这么一笑,她身后立刻传来了抗议的‘啊呜’声,她也因为等了好久没听到白色狐狸嘘嘘的声音,于是转过身瞪眼道:“你又怎么啦?” 奇怪,她怎么觉得这只狐狸好像比狗还通人性?它似乎……脾气很别扭,而且还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噢,她一定是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嘛! 但是感觉真的好像……钱缱弯着腰,视线与白狐狸平齐,竟然真的觉得自己看到了它在抗议。她挠挠头,不会这么邪乎吧?这白狐狸好像不愿意她在这里站着,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不过我想你可能不喜欢我在这里,那我去外头好了。”钱缱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自己也一惊,但却果真看见白狐狸眼里的敌意消退了些。她不由得怔然了半晌,再听见那‘啊呜’声时,才赶紧直起身子转身往卫生间外走去。 钱缱将门稍稍带上,留了一丝缝隙。她站在门外好半晌才听见里头有水流声响起,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白狐狸真的这么通人性哦?她刚刚不过是试试它,没想到它还真是不愿在她面前嘘嘘,即使是她背对着它。 挠了挠头,钱缱竟有点尴尬的感觉,但随即一想到人狐有别,尴尬感又慢慢消失了。怕什么嘛,路边狗狗亲热的时候她也曾看到过,虽然满脸通红的跑过…… 再说她又不是母狐狸…… 想到这儿,她又差点忍不住‘噗哧’了,幸好给忍住,免得打扰了白狐狸嘘嘘。 等到里头没声音了,钱缱才咳嗽了一声推门进去,然后边走边想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把一只狐狸当成人来对待? “看吧,又流血了,都让你别乱动了。”钱缱刚将白狐狸抱起,便见到它的后腿上白毛又被鲜血染红了,不禁心疼的轻斥了几句。 接着,她便很快抱着白狐狸走到卧室,将它放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它,也没敢再碰它。卢叔叔说伤口刚缝合上,不要碰着它们的伤口。她还以为它们会嘘嘘在沙发上,打算第二天让佣人换一下就可以了,谁知道它们这么爱干净,挣扎着不肯在沙发上…… “呀,都四点了!”钱缱不经意地看见了墙上的挂钟,不由得轻呼了一声。她急忙的奔到阳台前,看着那含苞欲放的昙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错过开花。想了想,她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两只狐狸,于是吃力的将昙花一步步拖到屋里去。 终于大功告成,她也出了一些细汗,一下子便跌坐在地毯上,笑着对那一直盯着她看的红狐狸说道:“我要守着它开花,不过我也要守着你们,所以就只好搬进来了。你们可要小心哦,不要碰到我的宝贝。”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就见那红狐狸将头埋进了一旁的软抱枕后头,等她说完话后,红狐狸才敢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看了看她。她再次讶异于自己的发现,心想莫非狐狸真的比狗狗通人性哦?不过她没养过狐狸,也无从比较,但是狗狗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眼神的啦。 “瞧我说的,你们现在伤成这样,也不会上窜下跳弄坏我的宝贝。”她托腮看着红狐狸,依旧笑的如沐春风:“不过你不用害怕,就算你不小心弄坏我的宝贝,我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然后她眉头一皱:“顶多……我会很伤心吧,我会哭鼻子喔……” 红狐狸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了,但眼神还是很胆怯,钱缱不知为何看见这种情景觉得心里一疼。她感觉红狐狸似乎很胆小,于是她脑补了无数种可能,譬如说红狐狸被白狐狸欺负啦,红狐狸从小就饱受凌虐什么的…… “可怜的红宝宝,好像比我更可怜哦……”钱缱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摸着红狐狸没受伤的头部,软软的毛发让她爱不释手,但动作却还是放柔了。她看了看还没有开花迹象的昙花,于是趴在了沙发上,侧脸枕在手背上,与红狐狸大眼瞪小眼,嘴角噙着笑。 “比起你们来,我是真的要幸运多了。”她眨了眨泪眼,也不知是为自己哭还是为受伤的狐狸哭:“这么多人都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伤害,但是你们却被伤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伤害了你们,但是我很喜欢你们,所以以后我保护你们。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们了。” 白狐狸的前爪动了动,勉强侧过了个姿势,好跟红狐狸一样看着钱缱。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苦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钱缱看着它们,又轻声叹气:“也许温室呆腻了,我好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整天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说悄悄话……真的好孤单。” 红狐狸怯怯的用头磨蹭了一下她的手掌,但是身躯又在她手掌下颤抖了几下。 钱缱有些欣喜,但也没有过于激动吓着这小可爱,于是笑道:“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跟爸爸妈妈大哥二哥解释我的想法,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能够听懂我说的话耶。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也许是我太想要一个能够陪我懂我的朋友了,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很高兴能够跟你们认识。” 她闭了闭眼,再度睁眼后饱含希冀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异想天开呢?但是我还是好希望你们别再怕我,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天,她真是疯了……她竟然一边跟红狐狸说话,一边还朝白狐狸望去,就好像……实际决定权在那只白狐狸手中似的。钱缱心里很忐忑,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她就是会拼命拼命的朝那方面想…… 她想:她一定是看太多小说了,所以她竟然真的希望这是两只懂法术的狐狸精,然后把她从这令人窒息的家里救出去…… 下一刻,钱缱有些呆愣了。她亲眼看见红狐狸怯怯的看向那白狐狸,而那白狐狸则很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后,微闭起了双眼,狐狸头搁在两条前腿上像是睡着了。然后,红狐狸眼睛比之前大了很多,好像还有点高兴的样子。 这、这难道是代表……它们同意了?钱缱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觉得有点……诡异。 第八十章 回忆三 更新时间:2011-01-07 “别闹,别闹我……”钱缱忙的不亦乐乎,一边抵挡着小红狐狸的撒娇,一边尽量维持两手平衡敲打着小本本。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两只狐狸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连卢医生都说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当钱缱请来卢医生给两只狐狸做最后的检查时,却得到了非常不友善的配合――完全是将家里弄了个乱七八糟。最终,这‘最后的检查’没能成功,钱缱看在它们已经行动自如的份上也只好算了。 因为钱缱的悉心照料,那原本非常胆怯害羞的小红狐狸,也就是钱缱口中的‘红宝宝’,非常非常的黏钱缱。不管钱缱走到哪儿,它都要跟着。 另一只白狐狸则正好相反,态度依旧傲慢,不过却也不会对钱缱龇牙露凶态了。它平时没什么活动,只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钱缱和小红狐狸玩耍,偶尔眯眯眼打个盹儿。 “都说别闹我了啦……”钱缱无奈的揪住了小红狐狸的两只耳朵,但它却趁机跳上了她的大腿,蹭着她的手臂撒娇。她咯咯直笑:“红宝宝,你越来越可爱了喔,但是我现在很想聊天嘛,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谈得来的网友。我就聊一会儿,你乖乖的在一旁好不好?” 小红狐狸却不肯罢休,好像不愿让她跟网友聊天,一直霸占着她的双手。 “咦?”钱缱讶异的瞪大眼,忘了跟小红狐狸玩闹了――怎么会突然接了视频?屏幕上出现了正在与她聊天的网友的图像,但是她没发视频邀请啊……因为爸妈不让她跟人视频,卸掉了本本上的视频驱动,所以她从来都因为‘相互关系’而不要求看别人的真面目。 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对方‘啊哇哇’的一声大叫,然后看见了对方慌忙去拔电源插头的情景。她愣愣的半晌回不了神――他不是告诉她说他才二十五岁吗?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有四十岁的样子哦? “奇怪,为什么要骗人嘛,我只是想找个聊得来的朋友而已。就算他告诉我他四十岁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而不跟他聊天啊。”钱缱有点生气,摸着小红狐狸的头,自言自语。 沙发上的白狐狸藏住了隐隐有些绿光的前爪,然后用轻蔑的目光斜了钱缱一眼,似乎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如果有人告诉钱缱说狐狸会哼声,打死她她也是不信的。 不过这样一来,钱缱是没了上网聊天的兴趣了。她推开本本,躺在床上跟小红狐狸玩耍,欢笑声一直不止。 小红狐狸也很开心,还时不时的偷偷去瞄那沙发上的白狐狸,目光还似乎有些感激。不过白狐狸不理会它,它时不时的又有些黯然。 “过来一起玩嘛,个性真孤僻,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狐狸。”钱缱顺着小红狐狸的视线看见白狐狸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假寐,于是笑闹着往沙发上扑去,一把揪住了白狐狸的尾巴,将它往地毯上带。 小红狐狸眼睛蓦地瞪大了,但随即兴致也被钱缱带动了,扑上去就将白狐狸压住,口里‘啊呜’两声制止了白狐狸的反抗。它连连以爪子顺着白狐狸的毛发,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央求。 白狐狸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犹豫了片刻后终究是没有反抗,任由钱缱将它的身体翻来翻去。只是在钱缱挠它痒痒时,它低哼着抗议起来,爪子刚巧不巧搭上了钱缱丰满的胸脯――还收缩着试探柔软度。 钱缱愣了一下,‘啊’的一声往后退去:“你这只色……”话没说完她后脑勺一痛,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两只狐狸‘嗖嗖’两声跃到了钱缱脑袋旁,见她后脑勺撞到了床脚,还流了些血。 小红狐狸眼里开始出现盈盈水光,竟发出了人一样的声音:“狐王,救救她……” 白狐狸哼了一声,白尾巴竖起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绿光过后白狐狸却变身为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是他还是它?总之少年用左手在钱缱后脑勺上一摸,顿时鲜血不再,他又用双手将钱缱抱了起来,轻轻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小五,你喜欢她?”少年白衣似雪,却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幻化为这么个一身白衣的人。他从前也幻化过人,但却都是一身黑衣,难道是因为……她喜欢白色么? 他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裙少女,眼里闪过一丝迷惘。 小红狐狸躺在钱缱身旁,亲昵的蹭着她的脸,小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但是我不怕她,我喜欢跟她在一起……” 少年有些诧异,他很了解小五的个性,从小到大除了他之外,小五|不信任任何人,即使是他们共同的父母。所以小五只依赖他一个人,对其他人都是一副胆怯无比的模样。但是现在,小五竟然愿意跟这个人类女子亲近,不得不让他感到吃惊。 或许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人类女子似乎对他也产生了影响。否则,刚刚他为何不推开她,而任由她戏弄他? “人狐有别,我们不能在此久留。”少年眼神清冷下来,伸手将小红狐狸提了过来,抱在怀里,看着钱缱道:“也许现在就是我们该走的时候了,这样也好,免得她以为见了妖怪。” 小红狐狸急忙挣扎:“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她,狐王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快离开好不好?” 少年蹙眉,不喜小红狐狸为了一个人类忤逆他,但看着小红狐狸拼命的挣扎叫喊,不知为何他心底信念在动摇。 “狐王,这次我们吃了大亏,山里肯定有变化。算算时间才半个月,它们有动作也不会这么快,我们为什么不等等再回去,让他们以为我们死了,然后再抓他们一个正着?”小红狐狸灵机一动,立刻拿出了杀手锏,然后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少年。 少年目光一寒,想起了这次身受重伤的原因。不过小五说的对,他应该等山里情况发生逆转之后,再回去杀它们一个片甲不留!竟敢篡位,还敢设下陷阱与结界来对付他们,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少年沉吟一会儿,没作声但却松了手,使得小红狐狸能够重回床上,跑去少女身边躺着了。 “谢谢狐王。”小红狐狸暗自高兴,这样它就可以跟这个少女一起生活了。它好喜欢她,她简直就是它梦想中的温柔仙女姐姐,能够让它心情愉悦的有法术的仙女姐姐! 门外传来声响,少年攸地一转身,再度变为白狐狸,悠闲的躺在床上摇着白尾巴。 进来的是王妈,她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好像还是男人的声音,不免心中疑惑,于是上来查看。但叫唤了几声之后屋里没有应答,她便推开门进来,却见屋里除了她睡得正沉的小姐及两只狐狸之外,没有其他人。 随后她视线落在打开的电脑本上,然后会心一笑,走过去将正在放电影的电脑本给关了。她看了唇角噙着笑的钱缱,摇头叹道:“小姐真是的,这样睡着也不怕着凉。” 说着她便拿起一旁的毛毯,替钱缱盖上了。王妈又看了一会儿两只无法无天跑到小姐床上去的红白狐狸,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它们肯定不懂,于是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 王妈走后,小红狐狸又说话了,但这次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很多:“狐王,她真的好漂亮喔,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类呢?” 看见小红狐狸眼里的惊叹,白狐狸不由得将视线移到了少女脸上,这一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是很好看。但是漂亮的脸他看得多了,这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只是讶异这少女怎么会敢救他和小五呢? 他记得他当时很凶,而且试图攻击她。要不是因为他身受重伤,无法施展法术,她现在早就死在山里了。但是当时她没有被吓到,而是好言软语的哄着他,让他无奈的放弃了对她的反抗。 奇怪的是,他现在竟然很庆幸――自己那会儿没有法术。不然,现在她就已经死了。 白爪子在少女额前一拂,白狐狸若无其事的躺了回去。 钱缱悠悠睁开眼,先眨了两下眼然后猛然摸向自己后脑勺,却丝毫不觉得痛。她心里正奇怪着,又看见自己身上盖着毛毯,顿时惊呼出声:“天!你们还会给人盖毛毯???” 白狐狸嗤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懒得看这笨蛋。 小红狐狸则蹭着她的手臂,心里顺便替她叫屈――她又不知道有人进来过,肯定以为是它们帮她盖的啦,狐王也太小看她了。 “噢,你这只臭狐狸,刚刚居然吃我豆腐,我掐死你……”钱缱看见白狐狸嚣张的眼神,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来了。她扑过去将白狐狸捉在手里,掐着白狐狸的脖子却并未用力,但一直在趁机揉那白白的毛发…… 小红狐狸趁机也上去恶整白狐狸,白狐狸则在心里嗤道:幼稚! 【呃,这几天感冒了,冷的要命,于是偷懒,全勤都放弃了,呜呜呜……】 第八十一章 回忆四 更新时间:2011-01-09 事实上,在红白狐狸进入钱家别墅的当天,也就是钱缱救下两只狐狸的那一天,钱爸爸钱妈妈就飞去欧洲旅游了。.info[]也正是因为这样,钱缱才乐得跟两只狐狸在家里玩疯了,甚至有时还带着狐狸到公园去玩。 happy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后,某天钱缱刚带着两只狐狸回到了家,就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钱家二少爷要回来了。 “什么?二哥要回来喔?!”钱缱顿时苦了脸,跌坐在沙发里头托腮烦恼起来:“这样的话,我又要挨骂了,不知道这次二哥的心情好不好。”最要命的是二哥一回来,她就不能跟她的新朋友们这么疯狂的出去玩了……唉! 王妈笑着说:“小姐,二少爷已经派了司机过来,让小姐去分公司接二少爷一同回家,顺便可能要吃顿饭什么的。小姐现在还是先换衣服,然后跟王胜出门吧。”说着她就走过去轻轻拉钱缱的手。 钱缱无奈的任由王妈拉着往楼上走去,一边对跟着她上楼的两只狐狸挤眉弄眼:“我下午要去哄我们的二当家,你们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凯旋归来吧,我一定不会壮烈牺牲的!” 小红狐狸在心里闷笑,白狐狸则对那个‘二哥’没来由产生了讨厌的感觉。总之,让她不开心的人肯定也都不是好人,他偏执的认为着。 钱缱很快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她提上白色小包包,摸了摸两只狐狸后才笑着说‘再见’,然后将两只狐狸关在了她的房间内。她非常喜欢它们,因为它们实在太聪明也太爱干净了。洗澡、上厕所全都不需要她操心,只需要把水和地方给它们准备好,它们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小红狐狸趴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轿车徐徐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轿车里的少女,它才转过头来看着已经变身为少年郎的白狐狸:“狐王,我们要跟过去看看吗?” “当然,我看她那个二哥很有问题。.info[]”少年一拂袖,变出一个咖啡色的包包挎在胸前,然后伸手一捞将小红狐狸捞了起来,放进了包包里,只露出了一个小红狐狸头。 “好吧,我也有点担心。”小红狐狸虽然觉得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的哥哥不会是什么坏人,但考虑到狐王一向都是正确的,也就同意了。再说了,它好舍不得离开她喔,它恨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绿烟散去,一人一狐消失无踪,空荡荡的房间里顿时没了声响,紧锁着的房门也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不一会儿,少年带着小红狐狸出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他们是直接瞬移到了一个无人的电话亭内,然后走到这大街上来的。据少年的感应,那少女的二哥应该是在这家公司里上班的。 “好大的公司喔……”小红狐狸发出了赞叹声,脖子往外伸长了,窥探着人间的全景。 路人都以为那声赞叹是少年发出来的,不由得通通回头观看,一边暗笑少年没见过世面,一边又被少年的俊俏模样给震撼。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难得再看见一个这么清秀俊俏、浑身散发着干净气息的美少年了。 少年蹙眉,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于是阴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公司大门,将一干路人扔在了身后。 “请问先生有预约吗?”一听说对方是来找总经理的,漂亮前台小姐脸上的微笑有些挂不住了。女人来找总经理的就已经不少,没想到连这样的美少年也缠上总经理了,真是暴殄天物呢。(..info无弹窗广告) 少年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下,试图压抑心中的怒气,谁知这时却听见那只不知死活的红狐狸替他说了句:“其实我骗你的啦,我只是想找个洗手间上厕所,麻烦你告诉我好吗?” 漂亮前台小姐讶异的挑了挑眉,看着少年俊俏的脸蛋只犹豫了几秒就妥协了:“往这边走,上二楼,靠左手边就是洗手间了。” 少年放下手,不客气的打了红狐狸的头一下,微微僵硬地冲那漂亮前台小姐说了句:“谢了。”说完他就转身顺着刚刚被指明的方向走去,脸上愠怒可见。 到了洗手间,少年一把扼住了红狐狸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再开口说话,我让你在这些人面前说个够。”如果不是人类去他们的地盘惹事,他们对人类使用法术是有违天条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人类听见狐狸说话,从而将他们当成妖怪要烧死他们,然后他不得不用法术反击违反天条。 小红狐狸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心想它可是为了漂亮少女牺牲了它自己呢!平时它哪儿敢跟其他生物说话呀,这还不是为了找到她才壮着胆子代狐王吭声嘛…… 少年思忖了一会儿说:“我看这么走进去不是办法,还是用隐身术吧。”说完他伸出指尖,等指尖上聚集了一个淡淡的绿光圈之后,他快速在小红狐狸以及他自己身上划了个符号,然后和小红狐狸旁若无人的走出了洗手间,径直朝最高楼掠去。 少年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人,但却站在了门口蹙眉没有进去,小红狐狸一连拽他好几次,他也没有回过神来。 此刻钱缱正跟钱辰撒娇,说着她养了两只狐狸的事情。不过钱辰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让她回家之后立刻往王胜将两只狐狸送去动物园,或者是扔回那座山里。毕竟狐狸不是狗啊猫或者兔子,太野性的东西他不许她接近。 “不要嘛……它们真的很乖啦……”钱缱不满极了,但碍于家里她最小最没说话权,只好低声下气的求钱辰。其实二哥对她真的很好,爸妈还有大哥也都是,只是不要这么保护到她快窒息就好了。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出去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我们一起去大哥那儿吃下午茶。”钱辰摆摆手,让钱缱先出办公室去。 钱缱瘪瘪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出了办公室,看着不断跟她微笑打招呼的人也回以微笑,但心里则愤慨着:大小姐大小姐,你们以为在拍古装戏喔?我没有名字的吗?我、叫、钱、缱! 钱辰也知道自己这小妹不喜欢公司里的人对她低声下气,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这次审查的工作,拿起西装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钱辰揽住嘟嘴的钱缱,温柔的笑着哄她:“好了我亲爱的小妹,大哥还在那边等着呢,有什么牢骚待会儿让大哥评理,好不好?”他无视公司里掉落满地的下巴,继续露出温柔的微笑,破坏着他‘冰山’的刻薄男形象。 “二哥都这么说了,我哪儿还有什么牢骚可发……”钱缱是从不肯将心事说给其他人听的,因为她小时候抗议过很多次,却都没有效果,久而久之她就不奢望家人会懂她了。 少年看着两人相携着坐电梯离开,心里不知为何像哽了一根鱼刺,非常非常的不舒服。直到小红狐狸提醒他,他才镇定了心神,抱着小红狐狸飘然下楼,跟上了先一步离开的那一男一女。 钱缱和钱辰到了目的地――一幢高档小区的套房内,却没有看见他们两人的大哥,不免心中觉得奇怪。正在这时钱辰的手机响了,钱辰一接才知道他们的大哥临时有事离开了,现在没办法赶来跟他们相聚。 钱辰关掉手机,无奈的耸肩:“没办法,小妹,只好我们来个甜蜜二人聚餐了。”说着,他低头在钱缱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早已进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少年,攸地握紧了双拳,双目冒出了熊熊火焰。内心的愤怒按捺不住,他攸地变身为白狐狸,同时以法术去除了他和小红狐狸身上的隐身效果。 钱缱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大一小两个东西跳进了她怀里,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怀里的一大一小竟然是应该乖乖呆在她家里的红白狐狸时,‘啊’的一声惊叫出来:“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天呐,二哥它们……” 钱辰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认为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跟两只浑身臊臭的狐狸呆在一起会是什么好事。他手往外一指,沉声说道:“小妹,把它们丢出去!” “什么?”钱缱还没从上一个震撼中恢复过来,又陷入了下一个震撼中,呆愣了半晌才下意识的拒绝,还退后了几步:“不要,它们肯定跟着我的车跑得很辛苦很辛苦才找到我的,我怎么能把它们这样丢出去呢?” 她不仅仅是高兴,更多的还是感动。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这么依赖她,也这么有本事能一路跟到这里来,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幸好半路上,没出什么事,不然她会伤心死的。 钱辰确定他看见那只白狐狸好像刻意跟他作对似的,放肆的用爪子在他最疼爱的小妹胸脯上划拉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提起两只狐狸,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将它们扔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谢妖狐小北亲亲,我最近状态是有点不好,天气一冷啊感冒什么的就偷懒了,不过马上就会恢复了,谢谢,谢谢,忽忽。】 第八十二章 回忆五 更新时间:2011-01-10 小红狐狸浑身打了个冷颤,竖立起来紧紧的贴着墙壁站着,目露恐惧看着它亲爱的狐王二哥……天,那男人真有种啊,丢它出来就算了,竟敢丢狐王…… 白狐狸早在被丢出来的时候就顺势一滚,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他变成了原先的美少年。(..info)他单手撑着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冷冷勾唇一笑:“该送份什么大礼给他呢?”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小红狐狸,不过小红狐狸没那么傻在这时候去搭腔。它就是胆战心惊的想着:不会闹出人命吧?这可是违反天条的,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突然,少年一手捞过小红狐狸站了起来,抬头直视着那黑漆漆的针孔摄像头――听说这东西能时光倒流,看见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那么他刚刚变成人形时……他微微摇头:“可惜了,原本我只打算小惩大诫,这回却是不行了。” 一人一狐再度消失,只剩一缕青烟在飘散。不多时,这所高档小区里有尖叫声响起来:“失火啦!快来人救火啊……” “狐、狐王……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我们可不能弄出人命啊,万一弄出人命就……”小红狐狸在角落里簌簌发抖,它是被少年身上的戾气所吓成这样的。.info[]然后它突然想起重要事情,大叫一声:“天!她还在上头,她还在上头啊!” “不用鬼叫,这火烧不死人。”少年淡淡地瞥了小红狐狸一眼,打消了小红狐狸的担心。而且他只烧外围,楼道口暂时是烧不着的,上边的两兄妹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 少年继续动用了隐身法术,带着小红狐狸在安全出口等着那两兄妹下来。直到整栋楼的人都被惊动,纷纷逃窜下楼后,他才看见那将他丢出去的男人抱着满脸气愤的少女出来了。 钱缱拍打着钱辰的胸膛,含着泪叫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红宝宝和白宝宝,它们一定还在这栋楼里,它们要找我的……” “好了小妹,这么大的火,你不要再胡闹。”钱辰难得对钱缱板起了脸,很轻易的钳制住了她,快速走到安全的地方,“那两只狐狸不傻,肯定已经逃出来了。”当然,他希望它们逃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跟他这小妹碰面了。 少年看着那少女脸上的眼泪,心脏狠狠抽|缩了几下。他没有片刻迟疑,飞快的抓起小红狐狸闪身到了无人的地方,成功幻化为白狐狸后,又立刻跟小红狐狸配合默契的朝少女奔过去。 “啊,有狐狸!”不知是谁尖叫了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钱缱一听,忙挣脱了钱辰的怀抱,果然见到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朝她屁颠屁颠的奔来,她顿时泪如泉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它们居然这么喜欢她……等她抱得狐狸在手,就不断的跟它们互相磨蹭脸颊,一时也忘了自己这会儿是在火灾现场。 因为火灾发生的太突然,闻讯赶到的警察对最先发现大火的几个人做着笔录,其他人也都围在安全地带看着消防队员灭火。虽然火势很大,但最终火还是被灭了,不过下边几户人家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 大火被扑灭后,钱辰就带着钱缱离开了,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当然他一递给警察他的名片,警察立刻就放行了,在他冷冽的视线下连攀谈的话也没敢说两句。 钱辰厌恶的看了一眼后座的两只狐狸,对王胜命令了句‘回家’后,王胜发动了车子。轿车扬长而去,现场的警察还在做着调查,要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 回到家里,钱辰扯下领带丢在地上,皱眉看着钱缱:“小妹,不是二哥要说你,你这一回的确是不像话。养狗养猫我们都不反对你了,但你却养起了狐狸,还是从深山老林里捡回来的野生狐狸?!” 他指了指那白狐狸,突然感觉它像是要咬他,赶紧快速的缩回手,又愠怒不已:“你好好看看它,它一脸凶残,哪天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二哥你放心,它们很听我的话,不会伤害我的。”钱缱忙挡在了两只狐狸身前,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也做出了让步:“最多……最多我不让它们住在我房里了,让它们去跟猫猫狗狗住好不好?” 钱缱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的典型儿,本来钱辰还不知道这事儿的呢!不过白狐狸在听见她这番话后轻哼了声――要他去跟那些猫啊狗啊住在一块儿?没门儿! “你让它们跟你住一间房?”钱辰危险的眯着眼睛,一步步朝钱缱走近。他牙齿咬得有些响,他觉得他对这小妹是太过纵容了,反而是害了她。最起码,她是人吧?人跟畜生有区别吧?一个好端端的风华正茂的漂亮姑娘家,怎么能跟两只狐狸同居一室?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是两只狗还好了! “啊,二哥我突然有事,王妈你帮我招呼二哥,我上楼去了。”钱缱扭头就朝楼上跑去,也不管钱辰在下边咆哮。顺便她甩了两个媚眼给她的两只宝贝,果然是心有灵犀,它们很快跟着她上楼了,她心下窃喜。 至于她那爱碎碎念的二哥,她相信王妈会帮她搞定的啦! 一人二狐溜到房里躲着,钱缱反锁上了房门,喜滋滋的朝自觉跳上沙发的两只狐狸走过去,眉开眼笑的:“暂时逃过轰炸了,二哥从来不进我的房间,肯定不会上来找我麻烦。” 然后她微微皱眉:“不过我总是要下楼吃饭的哦?” 想了半天,她又摆手安慰自己:“哎,算了!明天的事情嘛……明天再说吧。” 小红狐狸亲昵的蹭着钱缱的手,却抽空朝白狐狸投去了哀怨的目光,似乎是在说――看吧,搞出多大的事情! 白狐狸懒洋洋的躺在了沙发上,斜眼看着少女跟小红狐狸玩耍,并没将小红狐狸的哀怨看在眼里。在他看来,那场大火都算是极轻的惩罚了,当然还是看在那男人是她哥哥的份上! 第八十三章 回忆六 更新时间:2011-01-11 钱缱反锁着门,任外头将门敲破了她也不管。(..info)刚刚二哥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大楼失火被判定为非意外事故,警察查不到纵火元凶竟然诬陷当时在场的两只狐狸,还说什么要将它们带去警察局让专家化验!就因为在可能出现纵火犯的地方,发现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毛发! 拜托,随便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是赤果果的栽赃陷害好不好?哪儿有那么大的火还烧不干净几根狐狸毛的? 钱缱将沙发坐进去一个凹陷,摸着两只宝贝狐狸,哼哼声的说道:“肯定是那帮警察抓不着真正的纵火犯,所以才编造这么个连小孩子都不信的鬼话,想让你们把这罪给顶了。” 小红狐狸亲昵的蹭,借此抵消心中的罪恶感。唉,这件事情不是它愿意的啊,那是狐王做的决定。 白狐狸躺在柔软的臂弯,目光显得有些若有所思。他倒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但是现在这少女二十四小时呆在房里,他也没办法瞒着她出去办事。那帮警察……果真怀疑火是他放的么?就凭几根狐狸毛?当然他自己心里是清楚,那火烧不到他和小五所站的地方儿去,有狐狸毛也是很正常的。 正在钱缱不断咕哝的时候,房门砰然倒塌,吓得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门口出现的警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没、没这么严重吧?警察居然为了两只狐狸闯到家里来了? 白狐狸和小红狐狸顿时弓起了身子,像是蓄势待发一样紧盯着来意不善的警察们。当然,就算会暴露身份,他们也是不会让警察伤这里任何一个人的。 钱辰现身在门口,警察们倒是没将他怎样,他们的任务只是要带回两只狐狸,不是得罪钱家人。 钱辰挥手散去门口的灰尘,皱了皱眉:“小妹,将那两只狐狸给警察带走吧。本来办案人员怀疑我们唆使狐狸纵火,不过好在大哥也是小区住户,我们当时也在楼里,又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以我们暂时不会被带回警察局,但这两只狐狸是要被带走进行检查的。” “有没有证据?”钱缱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冷冷的问那群警察。然后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跟我说狐狸毛!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养了两只狐狸,当时它们也都在那栋楼里,楼里怎么可能没有狐狸毛?你们想破案我能理解,但请不要冤枉好人,即使是动物也不行。” “怎么回事?”一道严厉的问话声传来,为首的警察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钱缱如释重负,立刻就扑了上去:“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的房门都被他们给拆了,他们还说是我们唆使狐狸纵火,现在要将我的宝贝狐狸带走呢!”一边说着,她一边冲钱辰挤眉弄眼――臭二哥,你不帮我,我自有大哥! 钱家老大钱仲良,知名警校毕业,前身是特警队高级长官,后因行动负伤离职,余威犹在。如今是全市最大的股票交易公司幕后老板,控制着千万人的生计,黑白两道通吃。 钱仲良看都没看房里的情形,一脚踏上了被摧毁的房门,揽着钱缱打量那两只狐狸。良久,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怀里的钱缱,神色不定。这两只狐狸……似乎真有古怪。 “长官,我们很抱歉……”为首的警察知道钱仲良的大名,也知道就连他们的局长都对钱仲良礼让三分。再说到这次行动,他也实在有些汗颜,毕竟抓这么两只狐狸回去也没办法对那些住户交差。现在住户们都是说,有人唆使狐狸纵火,但他们没想到这狐狸竟然是钱家千金饲养的……这个问题,就有点不好牵扯了。 “我已经不是长官了,你们不用担心。”钱仲良虽然嘴上这么说,表情却一点没有放松。 为首的警察紧张的伸手擦起汗来,这可真是个吃力不讨好又得罪人的差事啊…… “你们有搜捕令么?如果没有的话,这算是私闯民宅,而且扰民。”钱仲良将钱缱推入钱辰的怀抱,转身往外走,不容置辩地说:“你们都跟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件案子。” “是、是……”为首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其他警察都纷纷跟着他一道儿出去了。这钱仲良发话了,那还不等于是他们局长发话了?不听,也得听啊…… 一群人走后,钱缱示威似的冲钱辰努努嘴:“哼!还是大哥疼我,二哥靠边儿站!”说完她就转身去哄两只狐狸了,不停的安慰它们让它们别怕,不过她好像弄错了――其实该怕的是人类,而不是狐狸。 钱辰哭笑不得的摇头,这小妹,有了大哥就没有二哥了。他这万年不变的表情,可从来都在她面前保不住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别墅里还算安静,但时不时能听见从楼下大厅传来的低沉的谈话声,明显来自于钱家老大钱仲良。 终于那声音停了,钱缱略有些紧张的偷偷在门口看,结果见到警察全都离开了,顿时欢喜的跳了起来:“耶!大哥太厉害了!” 不过她只兴奋了一会儿,钱仲良就上楼来了,脸色严峻的看着她,将她拉进了房里。 “大哥,怎么啦?”钱缱有点不妙的预感,大哥很少会这样的。 “它们必须送去警察局,因为我觉得它们有问题。”钱仲良对白狐狸伸出一根手指,看见白狐狸不但不退后反而还状似挑衅,于是收回手站直了身体,看着钱缱神情认真:“小妹,你跟它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它们太骄傲了?” 他转头看了二弟钱辰一眼,继续说着:“从二弟的叙述来看,这两只狐狸被他丢出我的家门不到五分钟,大楼就着火了。现在我亲眼看见了这两只骄傲的狐狸,我想……这场大火很有可能就是它们的报复。” “大哥,它们怎么可能纵火?虽然它们是很聪明,但……”钱缱还想说什么,却见钱仲良举起了手,制止她往下说。 “你可以不信你二哥,但不能不信我。警察并不只是单凭几根狐狸毛就定罪,而是查到了确实的证据,并有一个小孩亲眼见到大火发生之后,有两只狐狸在旁边冷眼旁观。最开始发现大火的人,也是那个小孩。”钱仲良摸了摸钱缱的头,换了种口气:“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是,因为这件事情,你的入学申请被拒绝了。刚巧住在三楼的人,就是学校校长。” 白狐狸眼里寒光一闪,颇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办事能力。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看见了,看来那个孩子还没有脱离‘光眼’范畴,能够看见一些异象。 “不过大哥已经让那些警察离开了,所以大哥可以答应你的就是――我能让这两只狐狸安然无恙,前提是你不得再饲养它们。”钱仲良又看了那白狐狸一眼,隐隐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些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不过目前看来不是,毕竟这两只狐狸就是显得人性了一些,倒没有什么异象产生。至于纵火的事情,动物有时也确实可以办到的。 “大哥……”钱缱泫然欲泣的想要再度撒娇,但却看见钱仲良轻轻摇了摇头,顿时知道这次说什么也没戏了。 “小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钱仲良目光放柔了,摸着钱缱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以前我们将你当成小孩子,是因为我们家庭条件太特殊,有太多的坏人打我们的主意。就连你二哥,上次也差点被黑道上的人枪杀了,更何况是你一个女孩子?现在你已经满十八岁,我们也不能再困着你,你想上学的事情我们全家都通过了。难道你要因为这两只狐狸而放弃吗?” 钱缱顿时语塞,犹豫不决起来。大哥说的也对啊,她是人不是狐狸,总不可能为了两只狐狸连学也不上了,然后一辈子呆在家里与狐狸为伴吧? “现在这事闹的很大,你知道大哥一向也不喜欢以权势压人,这次完全是为了你。”钱仲良继续说着:“它们是狐狸,本来就该生活在深山野林,你却将它们困在别墅里,未必不是对它们的一种残忍。所以如果你真的长大了,就该做大人做的事,不该再闹小孩子脾气。” 不是啊,我们很喜欢被困在别墅里,一点也不残忍……小红狐狸‘啊呜’的叫了起来,希望能挽回漂亮少女的心。它又用爪子去碰白狐狸,目露哀求:狐王啊狐王,难道我们就这么离开吗? 白狐狸也是在思考,一出来就是三个多月,山里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按理说,他们是该回去整顿狐族了。虽然挺舍不得这少女,不过大不了等狐族的事情忙完,他再带着小五出来找她就是了。 这么一想定,白狐狸就没动,静静的看着少女不吭声。 与此同时,钱缱含着泪光也决定了,一咬牙便转过了身,闷着声音说:“大哥,你做主吧!” 第八十四章 回忆终结 更新时间:2011-01-12 通往x市一个没什么人问津的风景区里一座山的山路,突然被山脚下村落里疯狂的村民给封了。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原因,记者前去采访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因为地处偏僻,也没有更多的人来关心这件事了。 后来陆续的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是有村民见到山里血流成河,死的不是人,而是狐狸。好像满山遍野都是狐狸的尸体,缺头缺腿的。那情景叫一个恐怖! 更恐怖的是,那村民一直说他看见了一只通体纯白的狐狸,高傲的眼神,凶残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当时他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那只白狐狸就一直朝他走近,目光令他胆寒。直到他逃出山去,白狐狸才没有再跟上来。 “要不是为了对付这帮叛徒,我怎么会丢了她……”恢复了平静的深山里,重新掌管了狐族并让狐族所有背叛者全都丧命的狐王――白狐狸,正踏着轻盈的步子在山洞里来回的走。淡淡的语气里,是对叛徒的痛恨,以及找不着他要找的人的哀伤。 小红狐狸不敢出声,乖乖的呆在一旁,时不时的看看狐王,又看看父母兄弟姐妹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天,它和狐王被那个‘大哥’派人送回了深山,狐王用五天的时间解决了狐族的纷争,将所有叛徒都用法术困在了山里,打算困叛徒们三五载以示惩戒。 紧接着狐王带着它去原来的别墅找那个漂亮少女,谁知道短短五天时间,那别墅已经人去楼空了。狐王用法术进行追踪,却发现整个中国没有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一家人的踪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再之后…… 小红狐狸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敢往下想了。总之狐王|震怒,回到山里就拿叛徒们开刀了,化身成人形拿着刀疯了似的杀狐。一天之内所有叛徒都被狐王杀了个干净,山间的树怪精灵们都将狐血吸了个饱。 最后狐王差点连家人都给杀了,幸好狐族里的老人们联手用法术制止了他,才让他恢复了冷静。但是狐王还是不够冷静,每天就这么呓语着,念念不忘认识了几个月的那位少女。 “我去找……”白狐狸化身为少年,脚步匆匆地朝另一个山洞走去,他坚定了信念:“我去找千年狐狸精。” 小红狐狸一听就吓着了,狐王所说的‘千年狐狸精’,可是狐族里最懂奇怪法术的母狐狸。而且这只狐狸精因为使用那些歹毒的法术太多,遭到天谴失去了全部法力,现在只能在山洞里等死。狐王去找她……做什么呢? 少年一离开,小红狐狸立刻前往狐父狐母身边,焦急的问道:“怎么办?狐王二哥真的失去理智了,他竟然要去找千年狐狸精!” 狐父狐母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可奈何。半晌后狐父沉声说道:“由着他吧,谁能阻止他呢?各安天命,让他去走他的路。”说完狐父就带着狐母转身走了,虽然狐母明显不愿意。 小红狐狸顿时不高兴了,怎么都不管二哥呢?要是二哥被那个千年狐狸精给害了怎么办?它可不要二哥被千年狐狸精教一些奇怪的法术,遭到天谴。 想到这里小红狐狸飞快的转身狂奔,往那千年狐狸精的山洞跑去了。它要阻止二哥可能会做出的傻事,跟二哥好好讲道理,因为那个少女肯定没死,还有希望找到她的。 等小红狐狸到了千年狐狸精的山洞,却看见白狐狸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放进去了,它凄厉的叫了声:“狐王二哥!不要!”但它冲过去,只见到千年狐狸精的笑容,以及白狐狸眼里的决然。 “心咒果你已经吃下了,我尊敬的狐王殿下,只要你心中默念我刚刚教过的咒语,心咒很快就会生效了。”千年狐狸精微微笑着说道,“你想见到的人,会见到的……” 听出千年狐狸精话里的蛊惑之意,小红狐狸怒不可遏:“你这个坏蛋!你让狐王做什么?!” 千年狐狸精媚笑道:“我能让狐王做什么?是狐王自己说要见到他的心上人,我只不过是帮狐王一个小忙而已。” “我知道心咒!那是很恶毒的法术,会让两个人都受苦的!”小红狐狸生气的吼道:“二哥你怎么会给自己下心咒?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有生之年不能碰见她,你就会魂飞魄散?要是她碰不到你,她也会一辈子遇不到爱人的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没有她,我生不如死;如果她爱上了别人,我也生不如死。与其这样,我不如下心咒绑住她。”白狐狸眼里泛起寒光,不再理会小红狐狸的阻挠,闭上眼睛在心里念起了咒语。 千年狐狸精很‘好心’地提醒道:“忘了说,心咒会自己决定你们相遇的地方,所以你待会儿可能会离开这里,到另一个世界去。至于你的心上人,当然也是会跟着你一起去的。呵呵呵……” “你好卑鄙!你肯定是挟私报复!”小红狐狸大怒,但转头一看却见狐王陷入了心咒的光圈中,完全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担心不已。 在千年狐狸精的尖笑声中,狐父狐母带着其他狐族出现在山洞门口,看见这情形都冲了过来围在白狐狸身边。 狐父狐母怒不可遏,以法术终结了千年狐狸精的生命,然后想用法术将他们的二狐儿救出来,却在一接触到白狐狸的身体时便被吸住了。 “怎么回事?”狐父狐母讶异,紧接着其他狐狸来帮忙,也都相继被吸入了光圈之中。 最后一个被吸进去的,是小红狐狸。它跟它同族的狐狸在一起,正感觉到安心之际,却突然觉得浑身剧痛,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与此同时,其他狐狸也都在痛苦呻吟,唯有白狐狸一脸忍耐,一声不吭。 终于,光圈变小,消失,山洞里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了千年狐狸精带血的尸体…… 第八十五章 诉衷肠 更新时间:2011-01-13 【抱歉,最近是有点慢,箫箫忏悔,从明天起还是日更5000或者6000。兄弟姐妹们要砸票喔,忽忽……】 还是那温柔如水的月色下,男人以宽阔的手臂环住娇小的女子,五指紧扣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喂,你怎么没哭啊?”胡良柏自己被感动到不行,却见钱缱眉眼都笑弯了,不禁十分不满。那时他找不到她,真的整个人都乱了,从来没有过这么害怕失去的感觉。她却在听了他的痛苦过往后这么开心,他不得不有点郁闷。 钱缱收起笑容,手指戳戳他的胸膛,以控诉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乱下这个心咒,害我和二哥吃了多少苦啊?那时候我们刚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兵荒马乱的又不敢从王家逃跑,只好忍受王家夫妇的虐待。”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二哥的身子骨你也看见了,就是刚开始来的那模样,连下床的能力都没有……而我为了保护病弱的二哥,每回都在王家夫妇打我们的时候抱住二哥,经常都是遍体鳞伤,身上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最后,还差点被王家夫妇打死……” 她抬起头来,眼里满含泪水:“所以你受的那点苦跟我和二哥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你还有武功,还有法术,谁也欺负不了你。而我和二哥呢?从小娇生惯养,一丁点苦都没受过,你却害得我们挨饥受饿,受尽虐待与羞辱。我、我……我以前是连地也没扫过的大小姐,现在倒成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下人……” 胡良柏听得心里一阵阵绞痛,将她纳入怀里按着她的头沉声道:“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在他和钱辰达成共识之后,王家夫妇就已经得到了应该有的惩罚,但他不会告诉她。(..info)钱辰说的有道理,有些男人的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 钱缱过了好一阵才平复了稍微有些激动的心情,在胡良柏的帮助下擦干了眼泪。她将手放在他的大手里,有些埋怨地说道:“你不是有法术吗?当初怎么不用法术找我呢?你要是那会儿找到我,我和二哥就不用背乡离井了。唉,我都不知道爸妈还有大哥多么伤心我和二哥莫名其妙死亡,妈妈肯定哭过很多次了。” 幸好爸妈身边还有大哥尽孝,这也是二哥一直用来安慰她的话,她也觉得爸妈会因为还有大哥的关系振作起来,否则她真的会内疚而死。 胡良柏顿时有点心虚,他确实只顾自己对她的爱,而忽视了她的感受。琢磨了很久,他还是不想骗她,便低声说道:“我只能通过你们留下的气息寻找,但我之后一路寻找,发现到了一个很大的跑道上就没了你们的线索……” 钱缱惊呼一声打断他:“啊,大哥把你们送走之后,大楼失火的事情影响很大,闹的很厉害。远在美国的爸妈知道了情况,于是让我们立刻坐飞机去美国暂避风头。你说的那个跑道,一定是飞机起飞的地方!” “嗯,你们的气息总不会留在空中还不散去的,所以我也就没办法查到你们的下落了。”胡良柏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后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直接用召唤法术将你召唤到我身边来。但是……” “召唤哦?我又不是宠物……”钱缱见他停住,赶紧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但她又觉得好奇:“你干嘛不召唤,反而用那种折磨人的法子去给自己下什么心咒还害人害己?” 胡良柏微微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声音愈见低沉了:“我回到山里的确想过,但我……我不知道那样做了之后,该怎么对你解释……” 钱缱讶异,见他神色越来越不自然后,方才明白他的担心。她动容的看着他,问道:“你怕我会吓到对不对?你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从此不理你、远离你,对不对?”是了,之前二哥骗她说出‘害怕狐狸精’的时候,他不也痛苦的无法自抑?他必定是忍受不了被她害怕,所以才宁愿丢掉他的狐族,与她一同到了这个地方。 胡良柏垂下眼,他的确是没有勇气。他原本打算平息狐族里的叛乱后,带着小五在夜晚以狐狸的身份接近她,白日则以人的身份接近她。等她慢慢爱上作为人的他之后,他再选个恰当的时间告诉她,有关于他真实的一切。但那时候他却找不到她了,他又没有勇气使用法术将她召唤到他身边,因为他没有把握她听了之后不会尖叫发狂…… 与其打没有把握的仗,他宁愿选择痛苦一点,和她到另一个世界。他那时想着:到另一个世界后她就举目无亲,心中必然会很茫然,而他正好出现以安慰她。谁知道…… “我等了你很久,也找了你很久,我以为那千年狐狸精是骗我的,你压根没有到这个世界来。”胡良柏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寻找了很多地方,直到在乔河镇遇见那一株昙花,我几乎确定你就在这里,因为我相信有它的地方就有你。虽然那时我并不知它叫昙花,但我希望在它开花的时候,你能来到我身边。” 钱缱听着他近乎于表白的深情话语,不知不觉心里挣扎成了两种意见:一种是――他这么爱你,你又那么爱他,难道你能因为亲人而不与他厮守终身?另一种是――就因为他的自私,导致了你和你二哥离开父母与大哥,让亲人伤心欲绝,难道你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跟他在一起? 胡良柏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后来你果然来了,但我却不认识你。我一方面被你吸引得再度动心,一方面却要坚守我对‘她’的爱,我挣扎不已。直到心咒被你激发,我又因你而醒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等的那个‘她’――就是你。可当时因为昙花的事情,我伤害了你,知道这一切后我恨不能杀了我自己向你谢罪。幸好,一切都没有迟……” “世上就没有你这么痴情的傻狐狸……”钱缱尽管心中挣扎,却仍然心疼他的痴情,伸手环抱住了他。爸、妈、大哥,希望你们真的如二哥所说的那样,只要我幸福就能原谅一切……否则,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钱钱,我很抱歉我擅自下了心咒,让你和你二哥来到这里,还受了那么多苦。”胡良柏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太自私,完全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 他知道她重视亲情,心里一定会因为她与钱辰离开让钱家其他人伤心而感觉愧疚。但他除了对她更好之外,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弥补了。 “我不能说我一点也不怨你,”钱缱感觉他身躯僵了一僵,微微笑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就像二哥说的那样,爸妈和大哥也都希望看见我幸福。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这么幸福,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顿了顿,她更加抱紧了他,笑道:“如果不经历这些事,我想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温室小女孩,不知珍惜身边值得珍惜的人和物。而且……而且我的二嫂也在这里,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安排给我们的命运吗?我与你的缘分,二哥与小雨的缘分,或许是早就注定了的――我们注定要在这个世界相遇相知相爱,再续前缘。” 胡良柏喟叹一声,也紧紧抱住她:“好一个‘再续前缘’,钱钱,你说的好美,我都动心了。” “咦?你才动心吗?我以为你早就动心了。”钱缱故意歪曲他的意思,而她眼里的泪水,早就干了。 “何止动心,我简直爱惨你了。”胡良柏太过放松,狐狸尾巴不知不觉伸了出来,很自然的卷住了钱缱的腰。 钱缱感觉两边腰身痒痒的,不由得低声笑:“什么东西?好痒……”晕倒,貌似是他的尾巴哦?她想摸摸,但是又想留到洞房花烛夜好好糗他一顿,怎么办呢……好挣扎! “没什么。”胡良柏顿时有些紧张,‘嗖’的一下就收回了尾巴,模样十分正经。他不知道她准备好见到他另一面没有,他并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觉得她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钱缱‘噗哧’一声就笑了,但她却没揭穿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的靠在他怀里继续赏月。安静了一会儿她感觉他慢慢放松下来,才轻声叹道:“良柏,你说二哥和小雨什么时候才会合好呢?”长幼有序的话,应该二哥也幸福了,她才能毫无愧疚的幸福下去吧? “别担心,钱辰他总会想通的。”胡良柏挨着她的头,想起之前听见的女子之间的对话,便笑:“小雨也早晚会发现没有钱辰的日子有多难熬,她会主动去找他的。” 钱缱闻言便轻轻点了点头,淡淡的笑了。其实若说到‘长幼有序’,她现在应该才是‘姐姐’吧?二哥应该……在她之后呢,呵…… 第八十六章 麻烦 更新时间:2011-01-14 清晨,阳光无限明媚。 “什么?奶奶又睡不醒了?”一声惊呼自钱缱嘴里发出,她愕然看着前来通知她的胡良新,心里开始惴惴不安。最近老是这样,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胡良新也是一脸沉重,点头道:“二哥已经过去了,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二哥的意思,就是让你试试看能否从奶奶口里套出什么话来。” “好,我这就过去。”钱缱顾不得长长的头发还没梳,直接转身去屋里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赶紧出了门。 胡圣兰房里的人全都退出来了,为的就是让钱缱方便跟胡圣兰‘聊聊’。钱缱走进胡圣兰房里时,胡良柏和胡良新便站在庭院另一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那一头如丝般的秀发,随着她急急的动作随风飘荡,真是美极了,也令他心动极了。胡良柏心里赞叹着,眸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旁边的胡良新瞅了他二哥半晌,终于不给面子的‘噗’了出来,取笑道:“在二哥眼里,那就是出尘脱俗;但在我们这些人眼里……那可就是披头散发的女鬼啊……” “小儿不知情,亦不知情之美也。”胡良柏鄙夷的以人类话语还击回去,转身潇洒离去。他得去帮胡小杏两姐妹的忙――端菜上桌,免得等会他那宝贝出来,又要自告奋勇辛苦劳碌。 “咦?什么意思?”胡良新挠头想了好久,也只感觉到二哥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而且还有点怜悯的意思,便也不再难为自己冥思苦想了。 但二哥这种改变他是喜欢的,纵然不是和蔼可亲,却也总算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胡良新嘻嘻笑着,快速跟上胡良柏的身影追了过去,大喊道:“二哥,等等我呢!” 等胡良新追到胡良柏的时候,看见胡良柏已经开始动手摆碗筷了。他稍稍一想,立刻就明白了他二哥的用意――肯定是心疼钱钱啦!他笑眯眯的走过去,也开始帮他二哥的忙。 一大一小两个美男动手帮忙,让胡小杏胡小英两姐妹受宠若惊,两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红透了。两姐妹在心里暗暗羡慕钱缱,那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家,慢慢得到胡家老二的青睐的呢。 于是两姐妹将剩下的希望放在了胡家老三老四身上,至于那个老大,还是算了吧,就算嫁给了他也是挨打的份儿。更何况,那么虎背熊腰的……做那事的时候她们应该会被折磨死吧? 胡良柏和胡良新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均不知这两姐妹在想什么,一个劲的偷笑,还不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喂!你们在做什么???”胡良新忍不住了,伸手就点上了胡小英的额头,因为她笑的最恶心。哎,看来看去还是他家钱钱笑的可爱,一笑就让人感觉骨头都酥了。 胡小杏和胡小英顿时惊醒过来,忙红着脸退后往厨房而去,嘴里欲盖弥彰的说着:“没、没有……我们没想嫁进胡家……” 胡良柏微微挑眉,胡良新则是张大了嘴巴。看着两姐妹浑然不自知说了什么,慌不择路的跑掉,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心想这两姐妹一定疯了。 “女人,哼!”老三胡良琪鄙夷的哼了一声,一掌拍上了桌面:“这都是被那女人带出来的!要不是她,这些女人怎么敢痴心妄想!” 胡良柏眸光一寒,嘴唇微动欲说什么,但转念一想他忍了下来。老三还在为当初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只要老三不跟钱缱过不去,他就只当是弥补了。 “这根本不一样嘛,她们是痴心妄想,但钱钱可是被痴心妄想的对象喔。(..info好看的小说)”胡良新见他二哥不作声,便猜到了内中原委,嘻笑着替他二哥站了出来:“要不是二哥抢了先机,我可是很乐意跟钱钱来一个姐弟恋的。” 胡良新话音刚落,钱缱便从内院走了出来,见一家子都坐在桌上,菜也上了几盘了,便笑问道:“什么‘姐弟恋’啊?”她只听见这么三个字,于是将眼光投向了胡良新。 走过去摸了摸胡良新的头,她取笑他:“嗯?咱们小新弟弟将来要找个比自己大的姐姐做新娘子吗?” “要你管喔!”胡良新被当场抓包,恼羞成怒,瞪了钱缱一眼便走去他四哥胡良紫身边坐下了。 “还闹脾气,呵……”钱缱不以为意,笑了笑后对坐在中间的胡正夫妇说道:“爹、娘,奶奶说她换套衣裳就出来吃饭,让我先过来告诉大家一声:她想要云峰山脚那块地,建一间房子。” 胡正和胡明淑均蹙起了眉,不约而同问道:“老祖宗想要房子?”家这么大,老祖宗怎么会想要再折腾一间房子,而且还是在云峰山脚下呢? 钱缱点头:“嗯,良柏和良新让我去跟奶奶聊天,聊着聊着奶奶就说到了这个。至于奶奶爱睡的原因,奶奶说是误吃了一种药,而她正在研究克制这种药性的法子,相信很快就有办法了。” 钱缱一说完,胡家人就陷入了沉默中,各自在心里想着他们老祖宗这话有几分真实性。 还是胡明淑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这样,大家就先坐下来等老祖宗出来吧。老祖宗出来的时候,菜也都上齐了。”奇怪了,她这心里怎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她真希望,是她多想了。 主母说话了,其他人自然都照办,不一会儿大桌子就围满了人,就剩老祖宗胡圣兰一个位置了。 钱缱挨着胡良新坐了下来,这使得胡良柏皱起了眉。他只停顿了一下脚步便转身去了胡良新后边,一把将胡良新提了起来放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然后堂而皇之的占了胡良新的位置,与钱缱紧挨着坐了。 “有异性没人性!”胡良新大声嚷道,怒气冲冲。 胡良柏危险的眯起眼,侧头瞥向胆大包天的胡良新。 “钱钱教我说的,不关我的事。”胡良新忙将炸药包丢给了钱缱,埋头用筷子戳着空碗,叮当响。他可没冤枉钱钱,的确是有一回他被二哥气到,找她哭诉时,她教他这么说二哥的。 胡良柏又转头看着钱缱,只是危险意味变成了满满的询问意味。 “呵……呵……”钱缱尴尬的笑,她那时只是为了讨好胡良新嘛。感觉其他人都看着她,她便悄悄伸手拉了胡良柏的衣角,略带央求的让他不要再气势凌人。以前他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但现在他每回一欺负人,她就觉得所有人在怪她。 她现在就好像嫁了人的媳妇,只要丈夫跟婆婆吵嘴,婆婆就会觉得是她在背后怂恿了丈夫的。这感觉,怎么说呢,好别扭好郁闷好无辜…… “菜怎么还没上齐?”胡良柏若有似无的将话题转开,算是满足了钱缱的小小要求,不过他决定待会儿从她身上全部拿回来。似乎他跟她在一起之后,其他人都骑到他头上来了,好像抓住了他的王牌似的。他感觉挺不爽,自然得让她来抚平这不爽。 “不然我去看看吧。”钱缱硬着头皮说道,她快挡不住那老三胡良琪的强烈敌意了。她实在不明白,胡良琪怎么会这么讨厌她,她好像没惹到过他啊。就算他讨厌女人,但也没见他对胡小杏胡小英这么讨厌过啊…… 钱缱刚想站起身,胡小杏和胡小英却端着最后几盘菜出来了。两姐妹殷勤的放上桌后,甜蜜微笑着站在了一旁,等待这一大家人开动。于是,钱缱又只好坐了回去。 胡明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不时的看向通往内院的大门,心想老祖宗怎么还不出来?终于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大家说道:“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老祖宗。” 说完胡明淑便进去内院了,原本钱缱也想跟去,却被胡良柏给按住了,只好没动。 这下子,桌子上便空出了两个位置,气氛突然诡异起来,就好像随时会空出更多的位置一样――在吃饭之前。不齐全的一家人围在桌旁,等待着另两个人将空位补齐。 胡明淑进去了很久,也没有出来,正当各人心里都有了点异样的感觉时,突听内院传来胡明淑的大喊:“老二,老二!快来看看,快来看看啊……” 所有人心里一惊,全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往内院奔去。胡良柏则大手一伸,将钱缱抱在怀里施展轻功先其他人一步掠进了内院之中。钱缱还非常懵然,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胡圣兰的房门大敞着,胡良柏和钱缱最先到达时便听见了胡明淑的哭声:“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娘……” 胡良柏蹙起了眉,平稳的放下钱缱便往床边走去,拉开了胡明淑,沉声道:“娘,让我看看。” 胡明淑含着泪让开了道,胡良柏便坐在床边试图以法术唤醒胡圣兰。 钱缱怔忡的看着这一幕,只见胡圣兰神态安详,身上换着崭新而贵气的衣裳,像是睡着了,却又……却又怎么都无法胡良柏的法术唤醒…… 第八十七章 面对死亡 更新时间:2011-01-14 当胡良柏离开床边站起身时,众人都呆愣在胡圣兰的房间里,只因为胡良柏那沉痛的四个字――奶奶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走?死? 除了钱缱已经开始扑过去大哭之外,其他人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们的老祖宗是寿终正寝的,这具身体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九十岁高龄的老人去世,据说是不该哭而该笑的。这样的老人,死了也能变神仙。 但是……他们狐族中的任何一员,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人类的这种‘寿终正寝’。他们曾经是有法术的灵狐,生命可以根据法力的强弱延续上千年甚至得道成仙。除了法术太弱或落单被强敌杀死之外,根本不必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衰老死亡。 现在胡圣兰的死,唤醒了胡正家所有人――他们不再是有法术的灵狐,也不能再活上千年、得道成仙。几十年后,他们会如胡圣兰一样,逐渐衰老,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胡良琪突然上前,一把拽起了正伏在胡圣兰身上哭泣的钱缱,用那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盯着她,冲她大吼:“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狐族那么多弟兄不会死,老祖宗不会死,我们全家更不会死!” 扬起手,胡良琪狠狠的煽过去。.info[] 钱缱表情一片木然,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承受这一巴掌的疼痛。是她的错,她要是不将胡圣兰一个人放在屋里就好了,也许……也许良柏还有办法救胡圣兰…… “老三,别太过分了!”胡良柏一勾钱缱的腰,带着她离开了胡良琪面前,冷声警告道。 胡良琪一巴掌落了空,不由得气红了眼怒吼道:“二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们的二哥,是不是我们的王?!!” “我当然是。”胡良柏将钱缱交给了胡良新牵着,上前一步走到胡良琪面前,沉声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你要明白――那跟钱钱没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决定。自始至终,她都是受害者,也遭受了莫大的苦楚。你要怪,怪我好了。” “哈哈哈……”胡良琪头一回在人前落泪了,大笑完后他嘶哑着声音道:“人说‘红颜祸水’,此话果然不错。你现在完全被她蒙蔽住了,为了她你可以牺牲你自己,也可以牺牲我们,就像当初一样。我算是……” 胡良琪缓缓转身,脚步跄踉地往外走去:“算是……看透了……” 胡良柏看着胡良琪凄然的背影,心底有什么被触动了。他喃喃唤了声:“老三。”但可惜胡良琪已经走出了房门,听不见他这一声低低的呼唤了。 “你不该拦他的。”钱缱流着泪说道:“让他打打我,我心里会好受些。是我的错,我要是不这么大意……奶奶应该还有救的……我该死,真的该死……呜……” 她蹲了下来,捂面低泣,连哭也不敢大声哭,怕惹了众怒。 胡明淑也忍不住频频落泪,但她明白事理,她知道老祖宗是故意不让他们知道的。她走上前将钱缱抱住了,低低的安慰道:“别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老祖宗恐怕早就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了,只是她不想让我们大家难过,所以才一直瞒着。要不,她怎么会告诉你,她想要云峰山脚下的那块地呢?她是想借你的口告诉我们……她要我们将她埋在那儿啊……” “对,云峰山脚下那块地……”钱缱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子被胡明淑给点醒了。她挣脱胡明淑的怀抱,飞快的朝门外冲去――她要亲自给胡圣兰整理埋葬的地方,她要赎罪…… “钱钱,你去哪儿?”胡良柏见她神色有异,也不敢贸然将她拉住,只得转头对胡明淑吩咐了几句,然后快速跟上了钱缱的脚步。 钱缱一个劲的往云峰跑,不多时胡良柏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闪身上前将她给紧紧抱在了怀里,不许她再拿她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样没命的狂奔。 钱缱则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放开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能冷静下来。”胡良柏本身个性就比较霸道,此刻更是关乎她是否会伤害到她自己的事情,他更是一点不肯松口:“奶奶她已经九十高龄,寿终正寝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并不是你的错。你若因为听了老三的胡言乱语,一个劲的自责,那就不是我所爱的有主见的女子了。” 钱缱顿时安静下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说得对……她的确是被胡良琪的话给搅乱了心神,好像胡圣兰的死全是她造成的一样。不不,钱缱你要冷静下来,人有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很正常的…… “想明白了?”胡良柏稍稍放松,见她没反抗便彻底放松了手。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奶奶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我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倒比你们容易接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生老病死是做人不可避免要经历的过程,你、我、任何人,都会经历。所以,为此难过也很正常,但无须太过而伤了还活着的人。” “良柏……”钱缱忍不住又落了泪,埋头在他怀里低泣着。她都明白,都明白呵……只是,胡良琪那番话太针对她,而胡良琪又是他的弟弟,她当时很害怕他心里也这么想。 胡圣兰的确是一早就知道死亡临近的,其实包括她在内的胡家人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谁也不愿意相信。胡圣兰可能自己也不愿意面对死亡,所以才至死不愿跟家人道别,一个人静静的死去。 “乖,别再伤心了。奶奶生前那么疼你,她在天有灵看见你哭,她会不高兴的。”胡良柏抬眼看了看天空,心想奶奶这回恐怕又得重新投胎做人了。要不是他……唉! 钱缱不出声,只尽情在他怀里哭泣。要她不哭怎么可能?奶奶那么疼她,总是带给她很多欢笑,她和良柏能重修旧好也多亏了奶奶,她想到这些就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第八十八章 古怪 更新时间:2011-01-15 没有太多的眼泪,胡圣兰安静的长眠在了她生前指定的地方。钱缱的难过在这几天内也已经发泄完毕,还算平静的看着胡圣兰被下葬后,与胡明淑一样默默的在坟前揩泪。 胡正揽过自己的妻子无声安慰着,眼里却闪过一丝担忧,但面对妻子的眼神询问,他什么也没有解释。他有妻子的陪伴,儿女成群,即使为狐时也没有过太多的念想,如今即使知道自己再过几十年会如人类般死亡,内心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震撼。 但其他人呢?胡正不动声色的一一从各人脸上看过去,心里再度叹息。看来,大部分人都是接受不了这短暂的生命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担心呐――担心此事过后,这宁静的家就会发生什么令人不安的改变了。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是我错怪你了。”胡良琪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钱缱,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甚至还带了一丝温柔。 钱缱瞪大眼睛看着胡良琪,虽然眼里的泪花还未完全消去,但此刻她的惊讶大过了内心的难过。这是……胡家老三吗? 也难怪钱缱这么惊讶,不止她,其他胡家人都是一脸怪异之色。要知道自打钱缱进了这胡家大门,胡良琪可就没有给过她一次好脸色。胡良琪本来就十分讨厌女人,在知道钱缱就是那个让胡良柏舍弃一切的女子之后,更是将对她的厌恶表现在脸上、话语上、行动上。 胡良柏顿时心生警觉,上前一步从胡良琪手中拉回了钱缱,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胡良琪,迟疑着道:“老三,你这是……” “二哥,昨天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的确是我钻牛角尖了。”胡良琪叹了一口气,表情诚挚地说道:“我看到这么多人之中,除了娘和钱缱之外没有人为奶奶流泪,我就知道钱缱她的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info[]” 胡良柏微微蹙眉,心里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老三讨厌女人的毛病,真能被钱缱改变过来?但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他也不好太过武断的判定老三有鬼,便暗暗提醒自己要时刻警惕,面上却不作任何表示。 “钱钱,以前我对你诸多刁难,你心中必有怨忿。如果我往后尽量弥补,不知我们是否能和睦相处?”胡良琪见胡良柏不吭声了,便转头对钱缱微笑着问道。 钱缱愣了一下忙摆手道:“不要这么说,我们……我们算得上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会计较那么许多。”就算她现在不是胡家任何人,但起码钱辰也和胡静雨有名分吧?所以她还算是胡家的人,而且不久的将来…… “谢谢,你果真是心地善良的姑娘,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你,连脾气古怪的奶奶都不例外。”胡良琪看着她直笑,那笑容被阳光一照,颇显温暖。 钱缱不敢直视胡良琪那太过温暖的笑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胡良柏,但见胡良柏微蹙着眉,一直在打量着胡良琪。见她看向他,他才给了她一抹安抚的笑容,于是她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不过……胡良琪还是有些太奇怪了,她觉得他不是这样温暖的男人,更不是个会对女人微笑的男人。人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难道真因为胡圣兰的死,胡良琪就大彻大悟想要享受人生了么? 钱缱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胡良柏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些她自己,脸上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是陷入爱情中了没错,但她面对其他人时智商还不是零。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让老祖宗安息。”胡正暗叹一声,好像担忧立刻就成真了。他说完便牵了胡明淑的手,带头往家里边儿走去。 胡明淑也是察觉到了氛围有些奇怪,于是跟着胡正走了一截儿后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不必多问了,静观其变吧。就算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所以还是应该让儿孙们自己去面对。”胡正淡淡的说道,说完便紧握了一下胡明淑的手,紧抿着唇不再开口说话了。 胡正和胡明淑将胡家其他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而其他人也各自都不言语,沉默着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依旧那般怪异。 突然胡良琪又开口说话了,但这次不是对钱缱开口,而是对胡曼的小女儿胡静雨。只听他问道:“小雨,钱辰离开胡家村也有一段日子了吧?” 犹如一记闷棍,胡静雨霎时被狠狠击中,心里疼痛得像是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呆呆的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胡良琪,嘴唇蠕动了两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钱辰也是个厉害角色,此去叛军军中必然大有前途,想必他也是不会再回胡家村的了。”胡良琪笑笑,感慨似的说了句:“人生苦短,不知还有几个年头可以浪费呢……” 胡静雨幡然醒悟,是啊,她都已经十七岁了,按照人类的规矩该嫁人生子了。既然她现在已经是人了,只有短短几十年生命,她为什么还不敢踏出这一步呢?以前她做狐狸时犯下的错,就让作为人的她来弥补吧! “二哥,我想去找阿辰……”胡静雨疾步跑上前去,拉住了胡良柏的衣袖,哀求的说道。她知道她想要去找阿辰,必须取得二哥的同意才行,因为只有二哥才能带她去军营里,她才能见到阿辰。 胡良柏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反对胡静雨去找钱辰,但他奇怪的是老三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事来了。不过面对胡静雨的哀求,以及钱缱在他手心的暗示,他还是点了头:“二哥带你去,你好好跟他谈谈。” “我二哥他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是他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好好跟他说清楚,他会原谅你的。”钱缱拉住了胡静雨的手,含笑鼓励道。虽然她也跟良柏一样怀疑胡良琪有另外的意图,但她很乐意见到胡静雨想通,这样她和二哥就都幸福了。 “我……我会的。”面对钱缱,胡静雨还是有点歉意。她也没想过她幼时的一时兴起,会对钱缱的二哥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她甚至都忘记了那位‘总经理’,因为那时的他很霸道很冷淡,她也太小而有些惧怕他。直到后来,她才喜欢上了身子不太好、需要她照顾、能陪她整晚不睡觉的病弱少年,阿辰。 “还不晚,二哥爱了你那么多年,没办法说放手就放手。他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毕竟他为你的死尘封了他自己。”钱缱看出了她的歉疚,笑着再度鼓励她。 “我知道。”胡静雨这才露出了一丝丝笑容,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小雨,我陪你去如何?”胡良琪揽住胡静雨的肩膀,淡淡的问道。 胡静雨讶然回头:“三哥……” “二哥虽然能够带你到军营里,但以他目前的身份不太适合被其他人看见,否则钱辰的地位不保。”胡良琪解释道,“所以三哥陪你一起去,万一钱辰他脾气上来了,我还可以从旁劝解几句。” “这……”胡静雨转头看向胡良柏和钱缱,神色有些迟疑。 就目前来说,胡良柏的确不适合出现在朱霖兴的军营中,因为他‘妖狐’之名早已被军中将士所熟知。即使他已经治好了那些被挑断手脚筋的士兵,但他的残暴还是留在了众人心中。更何况,钱缱将钱辰留在朱霖兴军营时,献出的计策是以胡良柏的‘妖狐’之名击垮朝廷的威信。如此,他就更不能与钱辰有丝毫的纠缠了。 胡良柏和钱缱顿时对望一眼,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他们与钱辰的关系只有朱霖兴才知道,其他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于是便各自朝对方轻轻点头。 “这样也好,小雨身边是该跟一个人。”胡良柏原本也可以隐身不被其他人看见,但他实在不想再管除了钱缱以外的事情,免得惹上麻烦,便同意了胡良琪的要求。毕竟那朱霖兴对他既垂涎又忌惮,要是知道他再次去军营里,恐怕会怀疑他的动机。 “谢谢二哥,谢谢三哥。”胡静雨心里十分感动,为有着这么多亲人关心她而感动。奶奶走了,虽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是她却发现大家都懂得了生命短暂的道理,都开始珍惜为时不多的生命了。她,也不例外,她不要再浪费生命在踟躇上,她要去找她所爱的男人,告诉他――她爱他。 一席话既已敲定,众人便稍稍摒除了之前的悲伤,各自脸上都带了一些笑容,时不时交谈几句着往家里走去。 胡良紫咬了咬嫣红如血的下唇,心里轻轻叹息。三哥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怕三哥这大转弯的变化,有古怪吧?看来,又有好戏上演了,他且静观其变,能帮那小丫头的时候,就帮一把吧。毕竟,那小丫头看起来挺可爱的。 绽放出一朵迷人的笑花儿,胡良紫轻移莲步跟了上去。 第八十九章 营帐里的事儿 更新时间:2011-01-15 当天夜晚,胡良柏便将胡静雨和胡良琪二人带到了东埔垭钱辰所在的营帐内,同时发现了朱霖兴的部署有所调整,似乎随时准备着应战,不免心中有些奇怪。他吩咐胡静雨和胡良琪二人呆在营帐内不要作声后,便隐身着前去找钱辰了。 钱辰此刻正与朱霖兴秘密讨论着对敌之策,胡良柏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在他身后说道:“小雨在营帐里等你,你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以免她被别人发现。” 正在说话的钱辰身子一僵,有了片刻的失神。 朱霖兴见钱辰脸色有异,以为是什么地方有疏漏之处,忙倾身问道:“军师,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钱辰回过神来,勉强镇定着说道:“主公勿忧,我只是想到陶风家人毕竟是被胡良柏所救,若要陶风以‘平妖’之名率兵反朝廷,恐怕他会有所抵触。不过我已经想到应对之策了,只要胡良柏出面对陶风表明态度,陶风必定会为大局着想。” 小雨来这里做什么?她是一个人还是……钱辰心神不宁的想着,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容易就去见她,毕竟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她。她的欺骗她的捉弄让他愤怒难堪,但她所有的好却始终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每个夜晚都会为那惹人怜爱的脸而失眠。 “原来是陶风这厮……”朱霖兴先是微微蹙眉,后听钱辰说了应对之策后便放缓了神色,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总之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了朝廷有妖狐作祟,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有了陶风在前,再加上你坐阵指挥,必然大获全胜。陶风的问题,就交给你去解决,不过那胡良柏……肯再次出面么?” 钱辰闻言笑了笑:“就是为了我妹妹,他也得出面。再说他这回似乎有求于我,恐怕就在这几日便会赶来见我,如此他便不得不帮我一个小忙。(..info好看的小说)” “哦?”朱霖兴很是感兴趣,讶然道:“他还没来,你就知道他有求于你了?不知是什么事情,使得他不得不对你妥协?” 钱辰无视肩膀上抓得他吃痛的狐爪,泰然自若地说道:“不瞒主公,我与胡良柏的妹妹……有那么一段露水姻缘。至于这将来如何,怕是要看我二人的缘分,以及胡良柏的配合程度了。” “哈哈哈……”朱霖兴一拍手掌,大笑道:“果然不愧是我朱霖兴的军师,原来你早就捏住那胡二公子的软肋了!这胡二公子的心上人钱姑娘是你妹妹,你的心上人又是胡二公子的妹妹,有趣,有趣之极,哈哈!” 胡良柏轻哼了声,要不是念在钱缱希望她二哥幸福的份上,他哪管胡静雨和钱辰这档子破事儿?不过钱辰还真是阴魂不散的要与他作对,他偏生又因为钱缱…… 没关系,日后总有钱辰来求他的时候,他等着。 钱辰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拱手道:“天色已晚,明日我再与主公商讨作战细节问题,还请主公保重身体,尽早歇息。” 朱霖兴愣了愣,一看窗外方才知道已是二更时分,便又笑了几声,说道:“与军师一席话,时间竟是弹指便过,实在难以尽兴。不过军师说的对,天色已晚确实是歇息的时候了。就请军师先去休息,明日我再召集众将士听军师吩咐出战。” “是,主公。”钱辰微微倾身,放下手后便退了出去。出门时他微顿了一下,感觉跟在他身后的胡良柏闪身出去了,方才放下了帘子。 走到僻静处,他四下张望了会儿,低声道:“刚刚的事情,如何?” 胡良柏哼了一声:“你别以为你是要挟我成功了,我是不想让钱钱难过。老三和小雨都在你营帐里,老三你给我放回来,至于小雨就留在这儿陪你,不然钱钱会不放心。” 顿了顿后他极不情愿地道:“我现在就去陶风那边儿。”说完他便‘嗖’的一声消失了个没影儿。 钱辰知道胡良柏离开了,便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营帐,果然见到胡静雨和胡良琪二人在营帐里来回走着。碍于胡良琪在场,再者不想让外头人发现营帐里多了两个人,他便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并放下帘子走了进去。 “阿辰!”胡静雨却不似普通少女那般羞于表达,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钱辰便叫着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钱辰就开始诉说这些天来的思念:“阿辰我好想你,每天晚上我睡不着,不想喝茶不想吃饭,钱钱说我整个人都瘦了,是因为得了‘相思病’。钱钱她说的对,我喜欢上阿辰了,虽然总经理被我忘了,可阿辰在我心里,是一样的……” 钱辰双手摊开,不知该如何是好,着实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她说的那意思……是‘茶饭不思’吧?不过,她又说她忘了总经理,心里只有阿辰,这怎么让他听着既喜又涩呢?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那么年幼的时候去勾引你,害你挂念了我那么久……可是二哥也亏欠了钱钱许多,钱钱都不计较,因为二哥说会用剩下的一辈子时间去弥补。那……”胡静雨只想着快点得到他的原谅,根本忘了这里还有‘胡良琪’这么号人物,可怜兮兮地道:“那我也用剩下的时间弥补你好不好?我发誓我会对你很好,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你让我坐着我就不躺着……” 钱辰更加哭笑不得了,就算是从前他对灵灵,也没这么霸道过吧?但他此刻比较感兴趣的是――那向来以‘讨厌女人’而著称的胡家老三胡良琪,怎么面带微笑看着他们、而不是厌恶的表情呢? “小雨,你三哥还在这儿呢,我想我们的事情可以放在待会儿再说。我们以后的时间很多,不是吗?”他笑着将胡静雨的双手掰开,牵了其中一只手往胡良琪走去。 胡静雨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他们人类总是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卿卿我我的,而且也听出钱辰话里‘留下她’的意思了,于是便欣喜的顺从了钱辰。 “谢谢你送小雨过来,我会留下她,因为我已经跟主公说过她了。不过,你该知道私闯军营是多大的罪,所以恐怕要委屈一下你了,我得将你乔装打扮将你送出去。”钱辰敏锐的察觉这男人似乎开始不安于室了,便想着尽早将胡良琪送出军营,免得夜长梦多。 胡良琪欣然答应:“没问题,我之所以跟来,不过是担心小雨一个人在这儿等你,遇上什么危险罢了。现在她安然无恙见到了你的面儿,我自然是可以回去的了。” 钱辰松了口气,转头拍拍胡静雨的肩膀,低声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哪儿也不要去知道吗?我很快回来。” “嗯。”胡静雨乖巧的点头,然后又对胡良琪说道:“三哥你保重,我大概有很久不能回胡家村了。” “那是,嫁鸡随鸡嘛。”胡良琪难得开了句玩笑,眼睛眨了眨似是取笑。 胡静雨咯咯的笑,钱辰心里却是异样感倍增,便当即去外头拿了套士兵的衣服,进来给胡良琪换上了。紧接着,他让胡良琪扮成他的侍卫,外出去巡逻――他在军营里是可以随意走动的。 胡良琪眼里精光一闪,低下头跟在了钱辰身后,眼角余光则随时打量着周遭情形。走出军营了,却始终没碰上人来查问,他脚步便放慢了,心想莫非老天爷也不帮忙? 钱辰察觉到胡良琪越走越慢,心中更加警觉,便伸手想去拉住胡良琪。谁知正在这时,一名副将匆匆忙忙跑过来,脸色焦急提着裤子看来是急着上茅厕。 胡良琪顿时暗喜,身子一侧便挡住了那副将,而那副将刹不住脚与胡良琪撞了个正着,‘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当然,胡良琪也趁势往地上摔去,顺便扯散了帽子与头发。 那副将摸着摔疼的屁股爬了起来,定睛一看却是个奶油小生而且陌生得紧,不由得大声骂道:“你他妈怎么走路呢?老子走这边你还能跟我撞着?活得不耐烦了故意找茬是不是?” 钱辰看着这一幕,顿时修眉紧蹙,心里忖度着胡良琪是否故意的,而这‘故意’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时间却不容他再想,已经有一群巡逻的士兵因副将的大喝声围了过来,他知道胡良琪这下是出不去了。 更不巧的是,离这儿不远的朱霖兴在营帐里听见动静,也出来瞧个究竟了。 朱霖兴越走越近,钱辰却没办法带着胡良琪再躲,再躲就显得做贼心虚了。果然朱霖兴走近一瞧,顿时讶然看着钱辰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这次跟着朱霖兴出来打仗的士兵们,那都是朱霖兴十分熟悉的亲信,自然没有他不认识自己的兵的道理。钱辰知道瞒不过去,便假装有些尴尬地挠头说道:“请主公恕罪,他是我……三哥。他来送、送他妹子过来……” 朱霖兴先是一愣,总算明白了‘他妹子’是什么人了,也知道钱辰营帐里肯定多了个‘他妹子’。想明白过来后,朱霖兴不由得哈哈大笑,并上前去伸手将胡良琪拉了起来。 胡良琪眼里泛过一丝寒光,瞥了瞥钱辰后在心里冷笑道:任你对我怀疑有加,也不敢自拆戏台。因为不论从哪一边关系来说,咱俩都是自家人,有罪当连坐! 钱辰察觉到胡良琪的神色,眯了眯眼顿觉不妙。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陪胡良琪演下去,心里则想着不知胡家村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他待会儿得好好问问小雨。 第九十章 开始了 更新时间:2011-01-16 “啊!” 一声尖叫,钱缱自噩梦中醒了过来,坐在床上竟发现自己浑身已然湿透。她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梦见了胡圣兰,目光里满是担忧之色,好像要对她说什么但却又被人掐住了喉咙而无法说出口。正在她打算上前去问个清楚的时候,一双诡异的红色眼睛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只看得见这双诡异的红色眼睛,后来竟直直的往她双眼冲去――吓得她放声尖叫,没命的逃! 拍了拍胸口,钱缱暗暗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没事的。 等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才发现天已大亮,便翻身下床换掉了一身汗湿的衣物。她拉开门走出去,迎面扑来的清新空气让她感觉舒畅了许多,好歹是去掉那诡异的梦境了。 原本钱缱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却在走到庭院门口时听见外头似乎挺热闹的,便改变了主意,往前院走去。刚走到院门口,她就听见正堂里传来胡家几人的对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使得她惊喜不已。 那圆润未脱稚气的嗓音,明显是她二哥钱辰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不过主公也有主公的顾虑,我希望你能暂压不满,先解决内部矛盾。”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听那朱霖兴的――从此受制于人?”冷冷的声音,自然就是胡良柏的了。 “二哥!”钱缱欢喜的跑了进去,扑过去将钱辰抱了个满怀。她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钱辰了,自然是想念的紧。 “小妹,你还好吧?”钱辰笑着也抱了她,不过怀里的人很快就被‘某人’给抢走了,他只好隔着距离问着‘某人’怀里的她。 “我很好,小雨前日去找二哥了,二哥跟小雨合好了吧?”钱缱说完便在胡良柏怀里不依的挣扎着,控诉抱紧她腰的胡良柏:“你别这么霸道啦,我想跟二哥叙叙旧……” “不许你跟他叙旧。”胡良柏哼了一声,制止着她的挣扎,又一记冷眼朝钱辰射了过去:“因为他这次不是专程来跟你叙旧的,而是替他主子跑腿儿的。” 钱缱一愣,停止了挣扎,看着钱辰讶然问道:“二哥,良柏说的……是怎么回事?”她相信良柏不会骗她,而且刚刚她好像也听见了二哥跟良柏的对话,是有那么一点怪异――什么‘主公的顾虑’,什么‘内部矛盾’,什么‘受制于人’的。 钱辰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些,微顿片刻后才如实对她说道:“是这样的,小妹。前日胡良琪带着小雨去军营找我,之后我让胡良琪乔装打扮着离开,却被主公撞见了。主公很喜欢胡良琪,后来让我回营帐,与胡良琪深谈了一整夜,第二日……主公便命我率兵将胡家村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而且胡家村的所有事情都由村长胡成德全权负责。” “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们出去?”钱缱心里有些不满,她的男朋友和哥哥那么帮助朱霖兴,朱霖兴为什么还这么对她? “据主公所说,他是怕胡二的身份泄露出去,对我有影响,对胡家村的你们也有影响。目前胡家村以外的人都知道胡二就是狐妖,只有胡家村的村民因为外头两军驻扎没有出村而尚不知情,所以最好是维持这种现状。”钱辰勉强解释着,说到最后苦笑了下,因为连他自己也不信这解释。 钱缱稍稍思忖了下,看着钱辰猛然明白了什么,便也苦笑了下:“是……是胡三想要对付我们吧?如果不是这样,二哥不会束手无策,也不会这么为难。”小雨跟胡良琪的关系比较铁,而胡良琪又到底是胡良柏的弟弟,二哥会觉得为难也是很正常的。 “既然他动了这份心思,我们想阻止也是阻止不了的。与其把他逼急去想其他法子,不如将计就计,顺着他的招数见招拆招。”钱辰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他这聪明的小妹,便索性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到底我还在军营里,有什么事情也好应付着给你们通风报信。” 胡良柏表情阴鸷的听着,知道钱辰这是实属无奈的做法。毕竟让胡良琪在军营里捣鬼,钱辰可以如他自己所说‘见招拆招’,如果让胡良琪在外头去设计陷害,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好吧,就算我们能够不出胡家村,但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听胡成德的?”钱缱心里有些气愤,毕竟那胡成德曾经带着人对她做出那种羞辱的事情,她想不介意都难。 “小妹,既然是有人出招了,自然会挑你不喜欢的人来与你针锋相对了。我想,你得有点心理准备。”钱辰说完看了胡良柏一眼,又冷声道:“当然,如果有人说我可以利用手中权利宰了这人,我乐意之至。” “不行!”钱缱当然知道钱辰所说的‘某人’,就是胡良琪,当即便否定了。虽然她不敢说她所爱的男人是个大好人,但她至少了解他并非完全无情。对于胡家任何一个人,他都是有感情的,只是藏在心底罢了。 所以她怎么能让他为了她,跟胡良琪反目成仇呢?她见胡良柏嘴唇紧抿隐忍着怒气,不由得心疼的握住他的手,暗暗安慰着他。 她微微笑了笑,对钱辰说道:“其实也没多大事情,反正我们也一直没出过胡家村,自然也不需要出去。至于村长那边儿……不过是受些冷言冷语罢了,料他也不敢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来。” 钱辰赞许的点点头,这也正是他放心之所在――军中有他照应着,村里有胡良柏保护着,按理说不会出什么事。至于这胡家各人突如其来的古怪,他之前也跟胡良柏私下说了,让胡良柏注意着点儿,应该很快能查出来。 胡良柏面上没作声,却在心中暗暗发着誓:不管是谁,要是敢碰他女人一根汗毛,他绝对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天先2000,因为我白天抽空去陪妈妈到医院做牵引,谁知道星期天人家根本不做,抹汗!结果最后被妈妈带去同事家玩儿了一天,晚上11点才被送回来……我明天会补足欠下的3000字的,所以明天会三更,谢谢大家见谅。#^_^#】 第九十一章 她的变化 更新时间:2011-01-17 自从胡良琪也投身军营之后,胡家村就有些热闹起来。因为朱霖兴对胡成德的‘任命’,胡成德便时不时的到胡正家中训训话,特别是对钱缱――十分的冷嘲热讽。 胡良柏几次都想出手教训那胡成德,但都被钱缱和胡明淑给劝阻了。毕竟胡成德是朱霖兴任命的人,现在又正好朱霖兴的军队占了上风,打的朝廷节节败退。 但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夏季清晨,胡良柏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形一闪,手里已经抓住了胡成德衣领,将胡成德整个人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中,危险的眯着眼睛沉声说道:“你有胆再说一遍试试?” 胡明淑这一次没有上前去阻止,因为她也觉得胡成德实在太得寸进尺,欺负人过了头。他竟然在这大清早的上门来说――胡良新的休书不算数,钱缱生是胡良新的人,死是胡良新的鬼,所以要替二人重新置办婚礼! 总之,胡成德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钱缱与胡良柏成亲,所以才硬要将胡良新扯进来。不过按照胡家村的规矩,他也的确言之有理:胡家村还没有改过嫁的媳妇,更别说丈夫还没死! “你别乱来,既然主公让我好好管理胡家村,我当然要维持胡家村千百年来的规矩。”胡成德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话语却是力持平稳。看来,有了朱霖兴在背后撑腰,他的胆气也增加了不少。 “主公?”胡良柏阴狠一笑,鄙夷地道:“既然你这么效忠你的主公,我不妨行个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送去皇宫大内见当今皇上如何?” “你敢!”胡成德脸色有些苍白了,他知道这胡良柏做的到。若他真的被扔进了皇宫大内,皇上如何会放过他?只怕到时候谁也没有证据说是胡良柏做的,他只能冤死。 “你看我敢不……”胡良柏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从内院走出来的钱缱拍了一下手。他不自觉地便放松了手劲,眼睁睁看着胡成德忙退后到安全地带,尽管他随时能将那变成危险地带。 “我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大家大动干戈,却原来……”钱缱眼神莫名的让众人感觉陌生,但笑容却又还是那么熟悉。她转身看了看胡成德,点头道:“村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事情不可能。” 一句话,让为她神情而蹙眉不解的胡良柏松开了眉头,也让胡家其他人吁了口气。 “虽然再嫁给小五这事儿不可能,但是我可以退一步。所以――村长也退一步,咱们皆大欢喜,如何?”钱缱出乎意料的在胡成德发威之前,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胡成德说道。 “怎么退?”胡成德知道这是一场难打的仗,不过他不想输给一个小姑娘,更不想输给想撼动胡家村千百年来规矩的人。 “村长不奢望我答应再嫁给小五,我也不要求村长同意我与胡二成亲,如何?”钱缱伸手拍了拍胡成德的肩,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你……”胡成德心里一惊,总觉得这小姑娘有哪里不同了,但具体他却也说不上来,只得‘你’了一下愣在了当场。潜意识里,他希望自己答应她,也似乎知道待会儿他就会同意她的提议。 “爹,这事儿就这样,挺好。”胡成德的二儿子胡二顺赶紧开口打圆场,又频频朝他爹使眼色。他们原本的用意就不是让钱缱嫁给胡良新,而是要阻止钱缱嫁给胡良柏。现在既然目的达到,就没必要再将这一家凶恶的人给逼急了。 胡成德回头看了胡二顺一眼,心里暗道:儿啊你怎知她这不是缓兵之计?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纵然是成功逼迫钱缱嫁给了胡良新,那以这家人的行事作风――再休一次妻,他们也是做得出来的。与其这样,他不如就依了二儿子所说的话,卖钱缱一个人情。 想到此,他便勉强笑了笑:“还是钱姑娘你识大体,我也并不是一定要逼你嫁人,只是这胡家村的规矩……唉,我这村长难当啊。”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钱缱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扬头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质。 胡成德又是一呆,半晌后才见其他人也如他这般呆了呆,便赶紧回过神来笑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先走了,大家慢聊。”说完他便拉着胡二顺等人离开,心里直犯嘀咕:这钱缱…… 目送胡成德等人离开,钱缱这才转过了身,见众人都神情异样的看着她,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 “你刚刚说,不跟我成亲?”胡良柏脸色不善,伸手握住她手腕,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异色。脉象好乱! 他曾跟娘学过几天把脉功夫,现下便知她身体有恙,于是心下的恼怒也消失了,尽数转为满满的担忧。他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脸,蹙眉问道:“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脉象这么乱?” “有吗?”钱缱缩回手,自己搭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无辜:“没有啊,很正常啊。良柏,你不会诊脉吧?” 胡良柏伸出手去再搭,不以为然地道:“怎么可……”他刚想说他自己‘怎么可能不会诊脉’,但这一搭她的脉,他就愣住了。之前明明很乱的脉象,怎会突然一下子奇稳无比?难道,刚刚真是他的错觉? 胡明淑听见二人奇怪的对话,便上前去也搭了钱缱的脉。片刻后她冲胡良柏笑道:“老二啊,我看你是担心钱钱过了头了,这脉象再正常不过了,她身体好着呢!” 胡良柏不语,收了手看着钱缱陷入了沉思之中。 “刚刚我说不要成亲的事情,是暂时稳住胡成德的。”钱缱唇角微勾,绽放出一丝近乎冷笑的笑容:“既然他想玩,我不陪他玩怎么能行,良柏你说对吧?呵……” 胡良柏握了握拳,压住心里奇异感受,不理会钱缱而转身进了内院――他去她房里检查检查。 第九十二章 跟踪 更新时间:2011-01-17 仔仔细细地,胡良柏将钱缱的房间检查了个遍,但纵使动用了法力也依旧没发现任何异样。他一再回想之前钱缱异于平时的谈笑举止,不禁陷入了沉思,神情有些凝重。 “二哥,你在找什么?”胡良新跟随胡良柏而来,在门口看着他二哥四处查探房间的每一寸,但却不知原因,便开口问道。 胡良柏早看见门口的胡良新了,也因此而更加觉得不妙。若换作以往,他这般突然离开前院到这儿,钱缱怎么着也会如胡良新一样跟他过来,瞧个究竟。然而这一次…… “钱钱呢?她去哪儿了?”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转头问胡良新道。 胡良新撇了撇嘴,答道:“我让她跟我一块儿来看你在做什么,但她说她想去陪陪奶奶,所以她去奶奶坟前烧纸了。”其实他也蛮想去的,不过他一方面好奇二哥在做什么,另一方面钱缱反对他去,所以他就选择了跟二哥在一起。 这又倒像是她会做的事,但是之前……胡良柏心头被蒙上了一片乌云,生性多疑的他实在难以将之前发生的种种异样抛在脑后置之不理。他不由得一声轻叹:钱钱啊钱钱,为何你看着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呢…… “对了二哥,今天钱钱很奇怪喔,她怎么会对村长做出让步呢?而且,她最后那个笑容好恐怖,我看了都怕怕的。”胡良新心里藏不住话,便径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钱钱一向是很温柔的笑,但她那个笑容却让他觉得,她比二哥还可怕。 胡良柏心里一紧,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发现这种异常了,钱缱的确是有问题。他紧蹙着眉头,深深的担忧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她转变如此之大?她的脉象――如果他没有产生错觉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二哥?二哥?”胡良新说了一大串才发觉他二哥正在神游太虚,便不满的连声唤着。 “我去看看她,我不太放心。”胡良柏没功夫跟胡良新耗着了,身形一晃便朝云峰脚下胡圣兰的坟前奔去。 “喂……”胡良新原地跺脚,暗恼不会武功就是受人欺呀! 没过一会儿,胡良柏就逼近云峰山脚了。为了探听到事实的真相,他刻意隐去了身形,而且设了结界将自己的呼吸给隔在三界之外,这才无所顾忌的往胡圣兰的坟前飞去。 临近,钱缱那浓浓的哭音也传入了他的耳朵,令他整颗心都为之揪紧。 “……奶奶,我好想你……”钱缱跪在坟前,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烧着冥币,眼泪顺着脸颊默默的淌:“奶奶,你走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二哥他不再只有我一个小妹了,他有了小雨,他不会什么事情都从我的角度去考虑了……” 尽管胡良柏心里正扯得生疼,但听了这话也免不了有些微微讶异。她一直都以钱辰的幸福为第二目标,也极力的撮合小雨去找钱辰,这会儿又怎么会觉得――钱辰有了小雨便不疼她了,并且因此而难过呢? “胡三他……他不喜欢我,看不惯我,讨厌我……现在也联合了外人要来对付我了……”钱缱继续哭着,声音刻意压得很小声:“胡成德让我嫁给小五,摆明了想继续侮辱我……还有胡曼姑姑她们,她们都变了,奶奶走后所有人都变了……” 胡良柏咬牙,忍耐着上前去拥住她的冲动,想继续听个明白。为什么是‘所有人’都变了?他呢?他可曾变过丝毫?他从不曾变过啊…… “奶奶,我知道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但是奶奶放心,我会跟奶奶一样坚强的活下去,即使没有他们的照顾,我也可以活得很好!”钱缱猛然扬头,赤红的眼珠子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只可惜,胡良柏背对着她,没有看见。 “奶奶,我会再来看你的,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不被任何人伤害。”钱缱站了起来,神情恢复了自然,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没错,谁也伤害不了我,任何人……” 胡良柏看着她转过身来,脸色平静无比,还夹杂着淡淡的微笑,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刚刚压根没有哭过一般,不禁愣住了。 钱缱左右看了看,心下有些生疑,不过未发觉异样便踏着平稳的步子往胡家大院走去。她得赶回去,给她的心上人煮一锅好吃的粥,亲手喂他吃…… 微风送来一声叹息,似无奈也似心痛。但风中的那个男人却十分清楚,既已知她异常,此时出面无疑火上浇油,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因此等前方倩影消失,他也去了结界,慢慢朝家里走去。微风抚过大地,风中再无人的气息。 胡良柏比钱缱慢了几乎两炷香的时间到家,因此一进大门便碰上了似乎有些垂涎欲滴的胡良新。他拍了一下胡良新的头,随口道:“等着吃饭也不必流口水吧?” 胡良新赶紧擦了擦嘴角,一脸谄媚地道:“二哥,我跟二哥那感情可真是没得说,所以待会儿美食上桌,可千万别忘了我那一份呐。钱钱好久没下厨了,今天特地在给二哥煮粥,里面加了好多东西,我估计是以前那世界的煮粥方法,香喷喷的馋死我了!” “粥?”胡良柏心里一暖,很自然的就想起了那时他和小五都身受重伤,不能进食只能吃粥的时候。她知道他们爱吃肉食,便给粥里煮了很多肉末,熬得十分黏稠后一口一口的喂他和小五吃。 “我去看看。”他暂时收了心里的担忧,含笑朝厨房走去,当然后边跟上了胡良新。胡良新是觉得反正厨房里还有胡小杏两姐妹,他跟着去也是很正常的,不算是当电灯泡。 但到了厨房后,令胡良新讶异的是――这里压根没有胡小杏和胡小英两姐妹,只有钱缱一个人,静静的看着锅里冒热泡的粥发呆。 “还要等一会儿喔。”钱缱也没有侧头看两人,神情专注的熬粥,慢慢展开一丝笑容。 胡良柏和胡良新对视一眼,还来不及觉得怪异,便被那扑鼻而来的香气给勾引着上前去了。 第九十三章 下药 更新时间:2011-01-17 “哇,好香,好香哇!”胡良新已经受不住的跳了过去,黏在钱缱身边往锅里探头,贪婪的吸着那香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钱缱柔柔一笑,眼里些微精光――加了一些奶奶留下来的东西,自然是香气扑鼻的了。她抽出空来拍了拍胡良新的头,说道:“别急,这么一大锅,全家人吃都够了。” 转过头,她甜蜜一笑:“良柏,我记得你和小五以前都最爱吃这种粥了。今天正好心情不错,我就占了这厨房献献丑。” “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的。”胡良柏略微有些心疼,上前帮她将袖口放了下来,以免蒸气烫伤了她。他一边吹着锅上方的蒸气,一边随口问了句:“胡小杏呢?”这种事情,其实钱缱可以从旁指挥,让胡小杏去做的。 胡良新正捉着钱缱的手腕在锅里搅拌着粥玩儿,却在胡良柏问完话后突然间感觉――手心有一股寒气直往心里钻去。他诧异的朝钱缱看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丝寒光,再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 “我让她出去了,我不喜欢她。”钱缱说了这话,特意的看了胡良柏一眼,脸上仍旧带着笑。 “不喜欢她?”胡良柏微微一愣,转头朝她看了过来,半晌后发觉她是认真的便笑道:“她为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饭菜,大家都习惯了,要是换人恐怕不便。不过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 “不必换人了,她做的很好。”钱缱撇开眼光,握着锅铲的手微微用力。 胡良柏发觉,每回在她刻意打断他说话之后,气氛就会陷入一种诡异之中,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知道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但是他却不得而知,也不知该不该逼她对他坦白。他怕,过于逼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情,结果会适得其反。 “拿碗呀,愣着做什么?”钱缱笑着伸手扯扯他的头发,手里的锅铲像是随时都要招呼上去了。 胡良柏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拉过胡良新便一同去拿碗盛粥了。 不一会儿,在三人的努力下,厅堂里桌上被摆放了满满一桌香喷喷的盛满香粥的粥碗。这香气,也很快引来了胡家其他人围观,然后就不肯只是围观,而要品尝了。 “本来就是做给大家吃的,大家一起吃吧。”钱缱最后一个坐了下来,见众人都不开动便首先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她眼角余光微微瞟向胡良柏,心想是他不让众人先吃么?既然他那么怕她毒死他,她就先吃给他看好了。 事实上的确是胡良柏不准其他人先开动,因为他觉得钱缱辛苦忙了这么久,应该等她到桌前坐下后,大家才能一起开动。不过他若知道他的体贴换来了误解,他恐怕会呕血不止的。 “好好吃喔……”胡良新拼命的吹着烫烫的粥,心急却又不敢太快去吃,只能一点点学人类的方式刮着吃。唉,可惜他才这么点年纪,不然他一定娶钱钱做媳妇儿,然后天天都能吃这么香这么美的粥了。 钱缱见胡家所有人都吃了,便隐隐含着微笑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在这之前,她已经吃了奶奶留下的解香丸了。 谁也没有怀疑,胡家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美味的肉粥。直到…… “我好……”钱缱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素手往额头上一扶,另一手挥掉了桌上的粥碗,晕倒在桌上。 随即,吃得最多的胡良新接着倒了下去,昏睡前连吭都没吭一声。 “钱钱!小五!”胡明淑大惊,刚刚站起身却自己也跄踉了两步,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胡良柏最后的意识就是――唯一没吃粥的就只有胡小杏和胡小英两姐妹,也许钱缱讨厌她们是对的。只可惜,他看不到后边的精彩一幕了。 胡家人几乎是没相差几秒就相继倒了下去,良久之后钱缱才从桌上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愕然神情的胡良柏,哼笑了一声。她听见从内院传来脚步声,立刻便站起身来躲到了门后。 “啊,这是怎么……”胡小杏和胡小英两姐妹同时冲出来,看见胡家人东倒西歪不由得大吃一惊。但一句惊问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人均感觉颈上一麻,便同时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钱缱怔怔的看着胡小杏那姣好的面容,喃喃道:“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 顷刻之间,钱缱平淡无奇的面孔逐渐变得妖冶起来,苍白的脸色不断加深着红润。一对漆黑的眼珠子,忽闪忽闪发着诡异的红光,显示着她正处于悲伤或愤怒的边缘。 她狠狠一掌拍下去,但却在距离胡小杏脸庞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端详了胡小杏半晌,她收了手,轻轻摇头:“不,留着你还有用。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维护你。” 钱缱没什么表情的环顾四周一圈,最终视线在胡良柏身上停留了一小片刻,却是冷冷一笑后转身大步出了胡家大门。她将大门关上,足尖一点便往东埔垭飞去。身材轻盈的她,在旁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竟越过了那宽阔的河面,最后稳稳落在了东埔垭军营的一个营帐之中。 她环顾了一下,唇角逸出一丝苦笑。看来,这就是二哥与二嫂的甜蜜小窝了,果然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二哥啊二哥,你是再也不需要我这个小妹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讶异的声音传来,钱缱回过头一看,却是那胡家老三胡良琪。 “我……”钱缱暗暗一想,不能这么快露馅儿,便‘我’了一下,猛地捂面哭泣起来。 胡良琪倒是被她弄得一愣,但却知道她能在这儿,胡良柏必定也在,否则她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瞒过外头士兵直接到了这里。于是他换上温和的面孔,走过去蹲下了身:“你怎么了?二哥了?” “呜……”听见营帐外有了动静,钱缱眼中精光一闪,趁着钱辰进入营帐之前,她猛地扑向胡良琪,抱住他低声啜泣。 第九十四章 变本加厉 更新时间:2011-01-18 胡良琪下意识的用力推着钱缱,想让她离开他的肩头。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近他的身,这让他厌恶不已。但他发现钱缱力气大得吓人,他用力了几次也没能让她离开,不禁心里有些惊讶。 钱缱明白胡良琪的意图,面上继续哭着,心里却冷笑不已。他再怎么装,讨厌女人的本性却是伪装不了的。不过这会儿她没功夫对付他,且让他得意一阵算了。 “小、小妹?”正与怀中女子有说有笑的钱辰,一进营帐便愣在当场,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抱着胡良琪哭泣的女子不是他小妹,又该是谁? 钱缱这才一把推开了胡良琪,含着眼泪冲向钱辰,这回是真的有些伤心了:“二哥……我好难过……”如果她对二哥坦白,二哥应该会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吧?她的心柔软了几分,神情也恢复到钱辰所熟悉的模样。 胡良琪被她推得跌坐在地,再次讶然。他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她力气实在有些大。 钱辰忙放开了胡静雨,将钱缱抱在怀里,不停的抚她头安慰着:“别哭,别哭,小妹。”说实话他了解他小妹不是个轻易能跟其他人接触的人,所以他还没从刚刚她偎在胡良琪怀里的震撼中走出来。另外,他也有些被她吓着了,记忆中她从未这么一脸悲伤绝望的哭过,还是在其他人面前。 但他怎么安慰也止不住钱缱的眼泪,知道有另外两人在场她也不会说出为何事哭泣,只好侧头使了个眼色给胡静雨,示意胡静雨将胡良琪带出去,让他好好跟钱缱谈谈。 “三哥,我们先出去吧。”胡静雨会意,赶紧从地上扶起了还在发愣的胡良琪,很快就消失在营帐之外了。 钱辰这才将伤心哭着的钱缱扶去桌边坐下了,边替她擦眼泪边问道:“小妹,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会这么难过?跟二哥说,二哥帮你拿主意。”虽然嘴上是这么问着,但他心里十分明白――目前只有一个人会让她这么难过,那就是胡良柏。 不过……她一个人哭着跑出来,胡良柏居然没有跟着她,倒叫他有些奇怪,也有点生气。 钱缱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掉,但勉强是将事情给说清楚了:“他跟胡小杏……他跟她在林子里……做、做那种事……呜……” 饶是钱辰一向镇定,这下子也身躯猛然震了震,脱口道:“不可能!”紧接着他看见钱缱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太过武断,忙改了口:“我的意思是说,小妹你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是看错了?” 不是他要胳膊肘往外拐,而是这压根不可能!试想那胡良柏历经多少艰辛才与他这小妹有了开花结果的机会?他虽然是跟胡良柏不怎么对盘,但对于胡良柏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和信任的。现在钱缱告诉他说胡良柏跟认识不到半年的胡小杏有染,他确实难以相信。 “我没有误会,也没有看错!”钱缱猛地推开钱辰,脸色一沉,挂着泪珠低吼道:“我看的清清楚楚,的确是他跟胡小杏两人!为了怕看错,我还特意接近他们,直到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为止!” 钱辰伸手欲重新拉住她,却见她退后了几步,心下不免有几分怪异感。小妹很少会这样激动到不可理喻,莫非说……她看见的事是真的?但是……他轻叹一声,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胡良柏应该跟他是同一类人才对。 “他没有穿衣服……胡小杏也没有……”钱缱哽咽着诉说胡良柏的罪状,眼里恨意甚浓:“我看见他对胡小杏露出那种笑容……那种只有面对我时才会露出的温柔笑容……他还跟胡小杏说,他喜欢的是原来那个漂亮的我,而不是现在瘦巴巴一点也不好看的我……只是因为心咒的关系,他才不得不让我呆在他身边……”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说那话时的轻蔑眼神,简直像利箭般穿透了她的心脏。.info[]原来她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像个傻瓜一样被他用甜言蜜语给哄着,以为得到了世上最美好的爱情。实际上,他却是在利用她――因为他身体里有被她牵制着的心咒,生死掌握在她的手中,所以他才要她这么傻傻的爱他! “好,既然你说的这么言辞凿凿,二哥这就去帮你问问他,看看他是否做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钱辰也动了怒,心想或许是他看错了人,毕竟小妹这说的太过真实了。就算小妹会看错,总不可能连声音也听错吧? 他上前一把拉了钱缱的手,往营帐外走。 “不!”钱缱轻而易举的挣脱了钱辰的手,抹了脸上泪痕坚定地道:“我不准二哥去跟他对质。”她紧盯着钱辰的脸,心中开始怀疑他并不完全相信她所说的。否则他怎么不考虑着为她出口气,而要去先跟胡良柏对质呢? “怎么?”钱辰转过头来疑惑地问道,却见她怪异的神色仿佛视他为陌生人,更是心中疑惑。小妹今天好像……他上下打量她片刻,只觉得气质方面有些改变了――有些咄咄逼人。以前,小妹不是这样子的。 钱缱轻哼了一声,愠怒地道:“他如此伤害我,难道我还要去他面前自取其辱?我绝对不会给他和胡小杏机会,羞辱我丝毫!” 她缓缓转过身,双拳紧握着看向微动的帐幔,怨毒地说道:“他未曾问过我意见,擅自设下心咒,害得我们兄妹流落异世,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虐待。我将整颗心交给他保管,他却如此待我!他既然骗我在先,就不能怪我无情,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小妹,你到底是怎么了?”钱辰被她话中的浓烈恨意弄得胆战心惊,不由得上前去握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扳正过来对着自己,好言劝道:“事情尚未完全清楚,你何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再说你一个弱女子,要怎么跟他斗?” “解释?”钱缱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头大笑了几声,复而盯住钱辰的眼睛冷嗤道:“如果二哥亲眼看见胡静雨跟其他男人做那苟且之事,二哥会不会听她解释?!你是相信她的解释,还是相信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小妹你……”钱辰有些生气,气她不该拿她的嫂子打这种比方。但面对最疼爱的小妹,他却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哼!”钱缱挣脱他的双手,冷眼看着他道:“怎么?心疼了?呵……也对,她现在才是你唯一的宝贝,而我,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钱缱说完便转身朝营帐外走去,心里疼痛着明白:她这回找错人了。就如她之前所料,二哥不会相信她说的,也不会帮她出头。也许跟胡良柏对质后,他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劝她原谅胡良柏,跟胡良柏和好。 “钱钱!你今天很不对劲,你不能走!”钱辰沉下脸,无法理解他一向乖巧懂事得他疼爱的小妹怎么会这般不可理喻,竟连他这个二哥也被她视作敌人。他上前拉住她,不许她往营帐外头去,他担心她盛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钱缱攸地转身一挥手,冷眼看着钱辰倒在了地上。顿了片刻,她对那微动的帐幔处低喝一声:“胡良琪,听够了,还不出来?!” 半晌后,帐幔被掀开了,胡良琪慢吞吞走了出来,眼神怪异的看着她。刚刚钱辰说她是弱女子?他看她敲晕钱辰倒是一点不弱,让他刮目相看。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钱缱哼笑一声,逼近胡良琪几步。她不怕被他们听去什么,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告诉给胡良柏。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胡良琪发觉自己心里有了一丝丝怕,虽然不明白但却跟着直觉走,想问她个明白。说实话他跟钱辰一样,也不信胡良柏会背着钱缱跟那胡小杏乱来。不过钱缱的样子……确实像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毋庸置疑一样。 “是真的,他的确背叛了我,你可以开心了。”钱缱淡淡一笑,微微扬头,五指捏的清脆直响。 胡良琪忍不住退后了两步,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想做什么?”对了她刚刚是趁钱辰不备才偷袭成功,还是……他心里又是一惊――不对,她一个人怎么悄无声息进这军营里来的?! “不想做什么,只想让你忘掉刚刚听到的一切,也让你忘记现在所看到的。”钱缱说完,霎时眼眸暴睁红光迸发,嘴里念着什么,手也朝胡良琪眉心正中按去。 胡良琪确认自己是想躲的,但他却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的便失去了意识。 钱缱看着他倒下,快速抹去了眼泪,又以同样的方法对钱辰施法,然后像从来没有来过似的,悄无声息离开了军营。 第九十五章 扑朔迷离的一幕 更新时间:2011-01-19 胡家静悄悄的,大门虚掩着。(..info) 得到消息的村长胡成德,带齐了人往胡正一家人的地方儿赶过来,脚步一刻都没有缓。但到了大门前不远处,十来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那虚掩的大门没敢过去。 胡成德想了一下,觉得军营的士兵不可能骗他,于是也顾不得这也许是个圈套,壮着胆子往前去慢慢推开了门――他瞬间松了口气,正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轻咳一声,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道:“估计消息是真的,现在大家都往内院儿去,动作轻点儿。” 剩下的人都点了点头,等胡成德率先走进去之后,便都纷纷放轻脚步进了门。不一会儿,十来人便各自往房间里去检查了。 胡正、胡明淑以及其他人陆续被冷水泼醒了,这才一个个飞快的出了门,检查看有没有其他人受伤。他们不约而同回忆起了之前那一幕――他们中了迷药! 人马分成了两路,很快便有两阵惊呼声响起:一边来自于胡良柏的房间,一边来自于钱缱的房间。 胡良柏房间里,胡明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胡良柏竟然跟胡小英睡在了一块儿!而钱缱房间里,胡良新等人也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钱缱与胡良沛睡在了一块儿!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胡成德自然是在胡良柏的房里,看见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时便转过身严肃的看着胡明淑一干人等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胡明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村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总之我们是被下了迷药……”突然她一皱眉,问道:“不对,村长怎么知道用冷水泼醒我们?” 胡成德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刚刚怎样都叫不醒你们,我便用了这下下之策,没想到你们真是中了迷药。” “既然村长知道我们是中了迷药,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胡明淑虽有疑惑,但能得胡成德承认她这一家人都是中了迷药,便觉得也算是平息了此次事件了。 “且慢。”胡成德手往空中一扬,面色严肃地说道:“你这话就错了,我不仅要追究这件事,而且要你们负责。” “怎么追究?怎么个负责法?”胡明淑一边问着,一边使了个眼色让老四胡良紫上前去把胡良柏和胡小英弄醒。(..info) 胡良紫心领神会,抄过桌上一壶茶便往床边疾步走去,在其他人拦住他之前将冷茶泼在了胡良柏和胡小英脸上。 “追究,自然要追究这下药的主使了。至于这负责嘛……自然是要你们家胡良柏娶了我们小英了。”在胡良紫动手的同时,胡成德也将心里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当胡成德发现胡良柏已经醒了的时候,不自觉地便往后退了几步。而胡良柏则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脸色阴沉的下床开始朝胡成德走去――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看清了屋里所发生的一切,也听清了胡成德刚刚说的‘追究’和‘负责’方案。 “我回答你三个字。”胡良柏被胡明淑拉住,站在离胡成德十步之遥的地方,冷冷的说道:“办不到!” 突然胡良柏眼睛一眯,伸手便拨开了胡明淑拉住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门口站着神情极度不自在的钱缱,身上衣裳似乎刚刚穿好。他眼眸里喷着怒火,不消想什么也能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必然是跟他一样的情况! “还差了一个人,胡小杏。”钱缱抢在他前头说道,满目忧心忡忡:“良柏,你说她会到哪儿去了?刚刚小五也说没见到她。” 钱缱这么一说,所有人似乎都记起这么一号人物来了。众人在心里想来想去,发现当时所有人都喝了肉粥,就胡小杏与胡小英没喝。现在既然胡小英也昏迷在床,而胡小杏又不见了踪影,那这事肯定跟胡小杏脱不了干系了! “我说村长,该不会是你设下的这个圈套吧?”胡良紫看了看屋里的人,只找到这么一个解释。他媚笑着上前,掐了胡成德一把:“说吧,你把胡小杏藏哪儿去了?你想拆散我二哥和二嫂,也犯不着用这样卑鄙的法子吧?你怎么不趁我们昏迷,干脆烧死我们一劳永逸算了?” “你别信口雌黄!”胡成德恼羞成怒,瞪眼道:“我是按照规矩办事的人,一村之长,不是你口里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确是看不惯钱缱勾引男人,不过他只会依据事实来处理,而绝对不会做出卑鄙的事情来达到目的。 钱缱看了一眼盛怒边缘的胡良柏,小小声地道:“我觉得……小杏不是这样的人……再说只要找到她,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谁知道她在哪儿?”胡良紫翻了个白眼,随即将目光放在胡良柏身上,顿时明白并非没人知道胡小杏在哪儿的,最起码他这个有法力的二哥就知道! 还没等胡良柏开口,胡成德赶紧说道:“我不管这个药是谁下的,但你们必须给我听清楚――小英名誉毁在胡良柏手里,胡良柏必须得娶她,这是我们胡家村的规矩!还有钱缱,原先她已经是胡良新的妻子,但后来被胡良新给休了。现在她又跟胡良沛同睡一张床,自然就得嫁给胡良沛为妻了。” “闭上你的嘴!”胡良柏忍无可忍,一声暴喝后放开了钱缱,警告胡成德道:“我现在就带你一起去将胡小杏给找出来,倘若她真的是被你藏在什么地方,而这整件事情又是你策划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胡成德,点了胡成德的穴道便飞奔往外而去。 “难道说,真是小杏这丫头做的?”胡明淑喃喃自语,心里边有点不太相信。不管怎么说,小杏也在这个家里呆了这么久了,与大家的感情虽然比不上钱缱,但也还是有的。 钱缱听了,只在心里冷笑着,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待胡良柏与胡成德找到胡小杏后归来。 【我想码很多很多字,但是……抓狂,扯头发,卡文啊啊啊!!!痛苦……要过年了兴奋,没状态码字,呜呜呜,大家要原谅我,给我点时间纠正状态吧。】 第九十六章 善恶挣扎 更新时间:2011-02-10 【过了个年,终于爬来更新了,我知道大家其实都有玩的很开心,哈哈,所以别抽我哟。.info[]另外11年我也有纵横币送给大家,当然是需要大家一点鼓励的,看作品相关就明白了。#^_^#】 胡良柏的轻功了得,加上捉人心切,没过一会儿便找着了胡小杏的下落――果然在一个地窖中,而那地窖正是村长胡成德平时用来囤积粮食的地方。 胡正一家人均正襟危坐在正堂里,等待着胡良柏与胡成德归来,只是心里各自琢磨着此事的利害关系。碍于这气氛,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正当众人想的出神之际,‘砰’‘砰’两声响,两不明物体已经从门外直接飞了进来,落在地上,将众人吓了一跳。 待各人定睛看清后,方才知道那两不明物体便是村长胡成德以及恰巧失踪不见的胡小杏。一看这情形,众人便都明白胡良柏果真是从胡成德的地方找出这胡小杏的,于是便在心里暗暗好笑――胡成德以为藏住胡小杏便能瞒住胡良柏,那就大错特错了,毕竟胡良柏不仅仅是有武功,而且是有法力的。 钱缱微微眯了眯眼,心念一转便起身上得前去,将胡小杏扶了起来,一脸关心地问道:“小杏,你去哪儿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但见胡小杏一脸惊惧之色,半晌开不了口。许是许久之后发现钱缱是在关心她,她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做对不起二公子的事情,钱缱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没有……” 众人一听便明白了,敢情胡良柏已经斥责过胡小杏了,不过看样子胡小杏并不承认。 “我们都知道,都知道,你先起来再说。”钱缱一如既往的温和,边安慰边将胡小杏拉了起来。顺便地,她用眼角余光瞟了瞟一旁冷着脸的胡良柏。 胡良柏见两人靠得太近,愠怒的上前去推开了胡小杏,将钱缱护在身前,虽怒但尽量压着心底的火气,沉声道:“钱钱,别相信这个女人,她跟胡成德是一伙儿的。” 当然,胡良柏怎么也不会怀疑到钱缱头上去,因此一股脑儿的将罪名推到了胡小杏身上。谁让他确确实实在胡成德的地盘发现了胡小杏呢?这整个胡家只有他一人有功夫,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将胡小杏掳走。而他不会掳走胡小杏,那么胡小杏就一定是自个儿跟胡成德串通了,下了迷药之后再躲去胡成德那地窖中。 再者,胡成德这次来的未免太巧了,刚好在他们中了迷药的时候来到,任谁也会怀疑到他跟胡小杏是早有预谋的――就是为了拆散胡良柏和钱缱这二人!胡成德对钱缱有意见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众人这么想也顺理成章。 “钱缱,我真的没有,我没有跟村长串通什么……你相信我,帮我跟二公子说句话吧……”胡小杏知道如今只有钱缱才就得了她,因为胡良柏谁的话也不会听,只会听钱缱的。因此她哭跪下来,扑到钱缱脚边扯着钱缱的裙摆央求着。 “我当然相信……”钱缱话没说完,脚下往胡小杏的方向一滑,身子便往后栽去。 “小心!”胡良柏原本以为拉住她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因此长臂一捞便想将她捞起来。谁知他明明看清楚了目标,但实际上伸出去的手却与钱缱的腰擦着过去,他心里一惊诧反应便慢了半拍,眼睁睁的看着钱缱倒了下去。 “唔……”钱缱闷哼一声,暗暗咬牙忍住了痛。她身后便是桌角,而她角度算得刚刚好,因此这么一撞,头必然流血了。 胡良柏怔怔然,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感受,不断回忆着方才那一幕。 但钱缱没有给胡良柏太多时间,手往头上一摸便是满手的血迹。在众人的震惊下,钱缱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再刻意抬头看了看胡小杏吓得惨白的脸,随即镇定的隐去了慌张。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勉强笑道:“我……” “钱钱!”先跑过来的却是胡良新,当然他以为真是胡小杏害的,并未如胡良柏那般心存一丝丝怀疑。他抓住了钱缱的手腕,惊叫道:“你流了好多血!”随即他转头便唤:“娘,娘,快来给钱钱看看!” 胡良柏再也想不到什么疑点不疑点,只被胡良新抓住的钱缱那沾满鲜血的手刺痛了心,也刺红了眼。他转头一掌便朝胡小杏拍去:“该死!我杀了你!” 钱缱不可察觉的勾了勾唇,她就知道胡良柏一定会失去理智杀了胡小杏的,这样也避免了她自己去杀人灭口。但随即她心里大为震惊!不,不对,她怎么知道胡良柏会失去理智? 完全不对,完全不对……他不是跟胡小杏……那他怎么可能因为她受了一点伤,就杀了胡小杏? 突然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颗,各自有着各自的见解,让她目光变得犹疑不定起来。 眼看着胡良柏那十足内力的一掌便要震碎胡小杏的心脏,钱缱突然睁大眼睛――不行,她怎么能害死胡小杏呢? 可……可是,胡小杏跟胡良柏做出那种事情……她为什么不能害死胡小杏?她为什么不能替自己报仇?她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之中…… 突然她惶惶然的想到――就算胡小杏抢了她的男人,但说到底不也是胡良柏自己没有守住心防,才让胡小杏趁虚而入的?就算死,该死的也是胡良柏!对了,就是这样! 钱缱漠视了心底那块柔软的地方,为那莫名其妙的善良找了最好的借口。如此心念一动,她的法术也暗自动了。 众人都在大骇之际,却见胡小杏突然反手一掌,与胡良柏那掌对了个正着。而后,两人各自被震开,均立于原地一脸惊异。 “原本我还有所怀疑,现在一看……”胡良柏很快收起了那抹惊异,充满讥讽的看着胡小杏道:“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阁下武功还真是不错。” 胡小杏自己也是震惊无比,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身体里多了个指挥她动作的人?方才……方才她明明以为自己快死了,但是好像潜意识里有人命令她出掌,于是她的手就真的不听她自己指挥的迎上了胡良柏的那一掌。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竟然会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满屋的人都将胡小杏紧紧盯住,连村长胡成德也暗自讶异。胡小杏两姐妹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胡小杏有能够匹敌胡良柏的武功!!!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心里是深深的得意。 这时,连胡明淑的脸色也变厉了,清晰的咳嗽一声后沉声说道:“身怀如此武功,却藏匿于胡家村,又在我胡家为奴为婢,不知有何企图?”原先她还怀疑胡小杏是受了陷害,现在一看……唉,果然还是人类太狡猾了。 “不……不……不是我……”胡小杏被吓呆了,双手连连挥舞着往后退去。见鬼了,她一定是见鬼了! “想跑?得先过了我这关!”胡良柏一声沉喝,脚步移动双掌逼近了胡小杏。原本他还想不通胡小杏下迷药的真实目的,最多也就想到她是受了胡成德唆使罢了,而今一看胡小杏竟怀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那她的目的就不止如此了。他得将她拿下,看看她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又为何要害他们! 钱缱心里明白,这种驱人之术太过消耗体力,而且久而久之容易让胡良柏发现端倪,于是便想着速战速决。她紧紧盯着胡小杏,操纵着胡小杏出手化解胡良柏凌厉的招式,最终她瞅准机会将胡良柏的周身大穴全然封住了。 至此,众人目瞪口呆,而钱缱也稍稍喘了口气,靠着胡良新休息。 胡良新奇怪的看了一眼钱缱,总觉得她观战的人比参战的人更加劳累,心里想着她可能是太过担心他二哥所致,便也就没有多加留意。 “还不快逃?我救了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钱缱嘴唇未动,但传入胡小杏耳里的却是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胡小杏一惊,这才明白她真是见鬼了,有人居然能够操纵她的双手双脚与胡良柏对战,而且……还赢了!她当下大叫了一声,没命的往外跑去。她一边跑一边惊慌不已的想着:老天爷啊,怎么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到底那个女人是谁啊? 屋里子的人也全都清醒过来,纷纷围到胡良柏身边问东问西。谁也不肯相信,胡良柏居然会输给胡小杏!要知道,那胡小杏不过是个凡人而已,而胡良柏可是有法术的人呐! 胡良柏现在全身穴道被点,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出,真可谓是有苦无法诉,只能怒瞪着一双眼睛寻找着钱缱的身影。 “良柏,这事情……”钱缱眼里跳跃着难以理解的复杂光芒,声音却依旧那么清澈动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小杏她居然……” 未尽之语都只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谁也不知她是何意,但众人却也无法深想,更无从深想。 末了,钱缱抹着泪说道:“没人能解良柏的穴道,那还是将他扶去床上躺着吧,这样站着可多么辛苦?” 她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恍然大悟,老大胡良沛和老四胡良紫便架起胡良柏自然而然的往钱缱房里走去了。 钱缱一直陪在胡良柏身边一块儿往房里去,胡良柏则在心中微叹着:还是她最关心他啊…… 第九十七章 爱恨纠缠 更新时间:2011-02-10 往事一幕幕,情也还在,只是心却十分彷徨。阳光自窗棂缝隙洒了进来,照落在一坐一躺一男一女的身上,淡淡的有些隔离的味道。 钱缱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刚刚被她哄睡过去的胡良柏,目光扫过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记忆中温存的感觉那么熟悉,但她却不敢贸然贴上去,甚至拼命压抑着心中想要用手指去碰触他面容的想法。 蓦地她眼神冷冽起来,周身也散发着一股冰天雪地的气势――她不止记得曾经的温存,更记得他是如何背叛了她! 那沉重的熟悉的喘息声,那像刀子一样划着她的心的嘲讽声,那不堪入目的两句身体交缠的景象……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出现,疯了般的啃噬她爱他的心! 良柏……良柏……你怎么可以背叛我呢?即使我没有胡小杏那般灵慧美丽,但我们所经历的,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你千辛万苦将我带来这个世界,我们终于重逢,相认、相知、相爱,难道你都忘了?你曾说过……只爱我的人,而不是其他呵…… 钱缱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心里一遍遍问着不可能问出口的责问,如水的眼眸里有泪光渐渐浮动。 一声轻微的叹息自床上的男人口中发出,而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此刻也睁开了,将钱缱带着泪光的眼睛抓了个正着。他静静的看着她,并不开口,尽管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冲破了几处穴道,可以开口说话了。 “你……”钱缱眨了眨泪眼,知道已经隐瞒不及,便也不慌着抹去眼泪,只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她猜想,这会儿他也应该能说话了。看这天色,再过一两个时辰他便能下床走动了。 不过那时候,他也无法找到胡小杏了――她方才趁着胡明淑将她叫到另一间房包扎头上伤口的机会,包扎完伤口便去寻到了胡小杏的下落,将胡小杏囚禁在了云峰山腰的结界之中。就算胡良柏用法术,也决计找不着胡小杏的下落。 胡良柏依旧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后才又微叹一声道:“你有心事,我如何睡得着?” 心中的怪异感受实在无法抹去,但他却无法联想到任何事情,更不会允许自己怀疑到她身上去。他宁愿是自己本就狐性多疑,而非她有了什么变化。譬如说……后悔与他在一起了。 “我能有什么心事……”钱缱含着泪光微笑,不一会儿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心疼的表情,却真的落下泪来。她无法解释心中的隐痛从何而来,但此时此刻她却是不得不亲近他,于是她慢慢趴了下来,趴在他胸口看着窗外,低语道:“良柏,我很怕……” 胡良柏微吐一口气,总算又冲破了一个穴道,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能动,便就势环上了她的肩,轻轻拍着轻轻问着:“傻瓜,有我在呢,怕什么?” “我怕……”钱缱身躯一震,肩上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温热感,却使得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令她愤怒得要杀人的肮脏一幕。她咬了咬唇,听得自己的声音说道是:“我怕会有人想分开我们,以后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良柏,要是我们真的没办法再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你……你会怎么办?” 不,她不该说这些话的,她是怎么了?钱缱心里翻腾不已,惊诧于思想不受她控制,原本她是要劝他去从军的啊…… “没有任何人能分开我们!”胡良柏手臂一紧,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脸庞,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无论是谁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都会杀了他以绝后患!除非……” 听见他停住了,钱缱微微仰头:“除非什么?” 胡良柏看着她,微微一笑:“除非你喜欢上了其他男人,那我不可能杀了你的。若是杀了他,你又会伤心,所以我只好退出,只要你快乐。”不过他的钱钱是不会喜欢上其他男人的,她只会为他哭为他笑,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他才能拥有。所以这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 钱缱微愕,一刹那的感动过后,她心里却有了新的打算。她那日之所以没去自杀,就是因为她要留着这条命报复!如今胡小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就是胡良柏了。 但胡小杏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能让胡良柏伤心难过,反而却对她关怀如昔,这点让她十分迷惑。不过仔细想想,她有些怀疑……有些怀疑胡良柏是否只是与胡小杏逢场作戏,而心里头其实还是喜欢她钱缱的。 不!就算只是逢场作戏,也依旧是不可原谅的背叛!她眼眸一寒,放在胡良柏胳膊上的紧了紧,随即勾动唇角――既然他还喜欢着她,她怎么能不利用个彻底呢? “怎么了?”胡良柏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一觉察到她抓紧他的胳膊,立刻便问道。 钱缱掩饰的笑过,而且还刻意再抓了抓他胳膊,嗔道:“听得你说这样的话,没有哪个女人会不感动,用这样的甜言蜜语来哄我开心,你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可惜,她再也不会上当了,她为他所受的苦,她要通通讨回来! 胡良柏温柔的笑了笑,索性坐起身来将她拥在怀里。原来她是感动的,只是他并非哄她一时开心,而是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会选择让她快乐。他不许任何人伤害她,破坏她的幸福,包括他自己。 钱缱唯一迟疑,还是放纵自己靠在了他怀里,任他抱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忍不住去拨弄他黑亮的长发,口里问道:“今日回来,如何没见着三哥?” 胡良琪,本就想要挑拨她与胡良柏的关系,而且前日里竟出乎意料的对她那般温和,想必有鬼。既然他想耍花招,不如她便耍在他前头! 胡良柏皱了皱眉:“老三?你忘了么?他先是护送小雨去见钱辰,后来便耍了花招留在了钱辰那儿,只怕现在还想着怎么对付我们呢!” 经钱缱这一提醒,胡良柏倒也真想起了这号人物,心里便想着寻个机会去将胡良琪劝回来。到底是他的亲弟弟,从前做狐狸时不觉着,但现在既为人类,不论如何也得论点手足之情的。 “呵……我还怕你心有芥蒂,所以不敢直接说出来呢。”钱缱笑了笑,又道:“良柏,我想去接他回来,顺便将他对我的敌意化解,你看好不好?” “不行!”胡良柏当即否决,察觉口气有些冲便缓和了语气说道:“钱钱,他这人性子执拗,而且现在他既然走出这一步,就是下了决心要对付你。这种情况下,你不适合再去触怒他,或许我去见他,他会收敛一些。” 钱缱从他怀里离开,晶亮晶亮的眼睛瞅着他,继续劝说:“我倒觉得你去见他不合适,因为他会觉得你在帮我,他会更加气愤,也就会更加恨我。如果我亲自去接他回来,多少他也能感受到我的诚意,而且他到底是你的亲弟弟,你觉得他有可能对我不利吗?我想,他无非是不想让我嫁给你罢了,所以他才会跟村长联手嘛。” 胡良柏一时语塞,觉着她说的也有道理。胡良琪不会傻到去威胁钱缱的生命安全,到底钱缱也算是胡家一份子了。 “良柏,你放心吧,你只需要送我到军营中,其他事情我会处理的。胡良琪对我的意见本就是因你而起,若你在场反而坏事,就让我这个嫂嫂出面解释,我想他见我诚心诚意,会领情的。”钱缱说完见他目光仍犹疑,便一抿唇,横了横心凑上前去啄了他嘴唇一下。 胡良柏心里一暖,热切的目光便停留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他哑声道:“钱钱……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许久没亲过他了,也未让他亲过,他见她心情不好便从未强迫,现下…… 瞧着他就要凑过来,钱缱忙伸出手指竖在他唇上,嗔怪地道:“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她心里一阵犹疑,真的……要让他亲么?想到他曾一边亲着其他女人一边羞辱她,她心里便一阵翻涌。 “原来你是故意诱惑我的,你这坏心肠的女人……”胡良柏故意哀怨的看着她,见她抿唇而笑便也笑了:“看在你这么活色生香的份上,我答应就是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别惹怒他。” 钱缱刚一‘嗯’完,便见他勾住她下巴吻过来。仅仅只是一片刻的犹疑,她的两片唇瓣便被他的舌分开,长驱直入而纠缠起来,像是在索要着什么。 心,莫名其妙慌了起来,她握拳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连着整副身体也在颤抖,却被热烈吻着她的男人当作是她情动之兆。她缓缓闭上眼睛,心里微叹一声算了吧,拒绝的太明显,一定会被这个狡猾的男人发现。 她脑海里好像一直有种意识,将他当作敌人,但她此刻却不由自主抛开了脑海里的意识,与他共赴情海…… 第九十八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1-02-11 依依不舍的将钱缱送至河畔,远远的便瞧见钱辰派来接应的士兵在前边等候着,胡良柏和胡良新同时伸手将钱缱的手给抓住了。 “钱钱,你要快点劝三哥回来哦,我不习惯家里没有你的。”胡良新那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似在撒娇。 钱缱莫名其妙觉得心暖,待压下那股涌动暖意后,她才笑道:“小五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三哥带回来的。”没有胡家老三的配合,这戏可怎么继续下去才好?她这几日都彻夜不眠的想着,想要看看胡良柏所说之话是否为真。 “你……”胡良柏眼神有些复杂,看着这个他应该非常熟悉但却渐渐给他陌生感觉的女子,好半晌才尽量平静地说道:“你要多加小心,再者军营不宜逗留太久,毕竟你是女儿身。” 其实有钱辰在军营里,他应该不用这么担心才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确是忐忑不安的。自从胡小杏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感觉钱缱与他的距离似乎在无形之中渐渐拉远。即使他不断的用与她的亲热来弥补这种距离,但他天生多疑的性子还是感觉到了异样。 “我尽量在十日内带三哥回来,兴许也用不了那么久的,你们都不用担心我。”钱缱不意外地看见胡良柏那眉目间的忧愁,右手五根手指紧了再紧,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去抚平他微锁的修眉,安慰道。 胡良柏发觉自己竟如此容易满足,只要她微主动一些安慰他,他便觉得心安许多。情不自禁地,他不顾胡良新在场,低下头去擒住她的唇,虽是短暂却也让胡良新连声咳嗽了。他再放开她时,便见她眼里有些愠怒,不由得笑道:“人说小别胜新婚,虽未到重逢之时,但分别在即我亦是情不自禁。(..info无弹窗广告)” 钱缱嘴唇微动,竟是找不出话来指责他,只得压下心头怪异感,低语了句:“我走了。”而后便转身朝接应她的士兵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觉着茫然――她怎会时而恨他咬牙切齿,时而又觉得他并非那般负心? 突然身体内一股气流上窜下跳,钱缱猛然挺直了腰板,再抬眼时双目已是微红,脸上那仅有的一丝柔情消失不见。她微微拂袖,神情傲然地朝目的地走去。 这番变化,却是未曾被她身后的胡良柏及胡良新看见,只不过…… “二哥,你跟钱钱是否又有了嫌隙?”胡良新嘻笑着戳了胡良柏胳肢窝一下,却是这不经意的一句话惹得胡良柏皱起了眉头。 “你怎会有这种感觉?”胡良柏心里跳了跳,看着钱缱远去的背影眉头越锁越紧。连小五也有这种感觉,看来他跟钱钱之间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胡良新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吗?娘说男女之间总会吵吵闹闹的,这几天钱钱总是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所以我还以为你们又吵架了呢。” 有……心事?胡良柏依旧未将视线从那渐渐走远的娇小身影上撤回来,眼神变得深邃,神情也若有所思起来。 从哪一天开始的呢?应该……是他们一家人中了迷药的那一天?胡良柏闭了闭眼,缓缓以右手撑住额头,细细的想着这其中的奥妙。但这事跟他和钱缱有什么关系呢?那胡小杏有武功是不争的事实,众人亲眼所见,且比他还厉害…… 突然他睁开眼,放下右手,自言自语道:“她既能封住我周身大穴,使得我连法术也施展不出,又何以仓皇逃去,未趁机下手呢?” 胡良新刚开始没听明白,但仔细一想又恍然大悟――二哥是想到那胡小杏身上去了吧?是以他忙附和道:“二哥说的对,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阴谋?胡小杏明明可以为所欲为,但她却跑了,还跑的那么急,看来她并不想加害我们。” 胡良柏听得胡良新之言,心中更加清明,当即以左手施法掐算,但刚松开的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他喃喃道:“怎会如此?我竟算不出胡小杏如今所在之地?” “咦?”胡良新也同样讶然:“不对啊,二哥,那胡小杏就算武功高强,但她毕竟是凡胎肉体,不可能逃过二哥法术的啊!” “除非……”胡良柏再凝神算了算,依旧无果,便神情凝重起来:“除非她并非凡人!” 胡良新吓了一跳,心道不会吧?刚来这世界时,二哥不是全都算过了,说这世界并没有修炼一说么?所以那些植物动物,都是不可能如他们以往那般有法力的。如今,怎地又跑出一个不是凡人的妖精胡小杏出来? 胡良柏又摇了摇头:“此说法也不通,倘若她非人类,近我身这般之久我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我向来对同类有着异常敏锐的察觉力,但胡小杏之前给我的感觉的确是凡人一个,只是她有武功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可是二哥现在算不出她的所在?”胡良新着急的挠头,心里也开始有点不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体内那不亚于胡良柏的敏锐,争先恐后的冒了头,与胡良柏一同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小五,你说……”胡良柏欲言又止,再抬眼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前方,终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问道:“你说我该不该跟上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胡良新一下子怔住,半晌确定他二哥口中的‘她’,就是钱缱。他瞪大了眼睛,心尖儿微颤,许久后才喃喃道:“二哥竟然……竟然怀疑钱钱?”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钱钱早已跟二哥互许终身,而且真真正正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操纵这些事情? 胡良柏只觉得心脏像被匕首一样狠狠|插中,小五问的意思他懂,他怎么能怀疑她?他随即摇头:“不,我没有怀疑她。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她。”说罢,他转身大踏步朝家里走去,心里的疑云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多少。 此刻,他尤其痛恨自己的多疑性子,他怎能怀疑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他千方百计才将她带来这个世界,她为他受了那么多苦却毫无怨言的将终身托付于他,他怎能怀疑她会对他不利? 胡良新原地怔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发觉胡良柏已经走远,便急忙追了上去多嘴道:“二哥,虽然我也不愿意怀疑钱钱,可是最近她真的很奇怪。这一次她主动去劝三哥回来,二哥觉得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不怪他心眼多,其实怀疑钱钱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可是他不希望他的家人受到伤害,特别是他一直敬爱的二哥。 “小五。”胡良柏未多说,只这么沉声唤了句,立刻让胡良新闭了嘴。 胡良新微微侧目,将胡良柏的挣扎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便蓦地沉重起来。二哥从来都是最厉害的那个人,没有人能打败二哥,但是这次若对手真的是钱钱――二哥是否还能从容以对? 他撤回视线,低头安静走在胡良柏身边,左手不知不觉缠上去抓住了胡良柏的手。他不知道二哥怎么想,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有古怪,而且他也同样担心钱钱。她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莫非……他心里蓦然一惊――莫非钱钱遇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麻烦? 想到此他急忙转头:“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钱钱遇到麻烦了?” 胡良柏顿住脚步,侧头看着胡良新,眼里一片沉静:“先稍安勿躁,回去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既然她不想对我们坦白,我们即使去逼她,她也不会说。且先看看……看看她想做什么,再说吧。” 胡良新一怔,总觉得他二哥眼里除了沉静之外还有一丝哀伤,就好像……好像快要失去什么了似的。他蠕动嘴唇,欲言又止半晌终是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得在胡良柏又开始踏出脚步时伴随左右。 他知道,如果对手是钱钱,二哥一定会……坐以待毙…… 所以……二哥才这么哀伤。 胡良新忍不住回头看了钱缱所在的方向一眼,心里盼望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其实钱缱没有变,什么也不会变,如开始那般美好。 而此时东埔垭,朱霖兴军营中,钱辰正揉着酸涩肿胀的眼睛,打算休息片刻后继续指定最后的作战计划。 突然他听见有异动,立刻机警的将桌上的作战计划书藏匿于下边早已设置好的暗格之中,并迅速的站了起来,低喝道:“谁?出来!”如果是自己人,应当不会弃正门而在帐篷外侧,是以他才如此紧张,毕竟他不会武功。 钱缱早已将那暗格瞧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明白那里头必然有重要的东西。不过为了避免钱辰唤人进来暴露她行踪,她还是很快的现身出来,巧笑嫣然地看着她曾经敬爱无比的二哥,笑道:“是我,二哥。” 第九十九章 各怀鬼胎 更新时间:2011-02-11 听见熟悉的声音再看见熟悉的面孔,钱辰一下子就放松了神情,眼神也柔和下来。他离开案几,上前去迎接钱缱,口里笑道:“原来是小妹你,良柏应该也一同前来了吧?” 昨日他便接到了胡良柏的消息,知道小妹今日过来,于是派了人去接。只是他没想到没有士兵通传,小妹便进来了,是以他以为是贼人。 钱缱眼光微冷,但随即隐去那抹冷光,柔柔一笑将手放进钱辰手里,说道:“他只送我到军营门口,毕竟这次我是为了劝三哥回去,有良柏在场不太好。” 上一次的事情,钱辰经钱缱施法之后,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包括胡良琪也是。这下子再见到钱缱,钱辰心里也没有什么异样和怀疑的感觉,反倒是一如既往的亲热。 “来来,先坐下说话。”钱辰十分高兴,疲惫的神情也因见到最疼爱的亲人而有所缓解。他拉着钱缱在榻上坐下,仔仔细细的将钱缱打量了一会儿后,微有些心疼地道:“小妹,你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良柏欺负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钱辰本是一句玩笑话,因为他知道胡良柏是不会欺负钱缱的,但这番话听在钱缱耳里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上一次她对钱辰坦白胡良柏与胡小杏有奸情的事情,钱辰未能百分百站在她这一边,已经使得她对钱辰的感情淡了不少,此次更是不可能重蹈覆辙。 她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二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呀?良柏对我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我呢?二哥要是说我胖了,我才不高兴呢,说我瘦了我便开心。” “哈哈哈……”钱辰难得开怀一笑,拍拍她肩膀道:“那倒也是,你们女孩子家就怕长胖,不过小妹你还是应该胖一些,你现在太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了!钱缱眼睛微眯,听见外头响动后便作势垂下眼睑,以法术探看外头情形。片刻后她在心中嗤笑――果然是胡良琪那厮! 很快地她便抬头,眸子里满是忧愁:“二哥,其实……” “怎么了?”钱辰见她笑容忽敛,像是心事重重一般,不由得也停止了发笑,关心地问道。 “二哥……”钱缱欲言又止几番后,终于是说出了让帐内帐外两人都震惊不已的话语:“二哥,其实我瘦了是有原因的……我好苦恼,我喜欢的人应该是良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三哥投身军营不再归家之后,我便茶不思饭不想,以至于良柏问我为何日渐消瘦,我竟答不出……” “什么?!”钱辰瞪大了眼,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帐外的胡良琪也是一下子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他心里一阵作呕,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了二哥还不够,居然把心思打到他头上来了!他早就说过二哥不值得为这女人牺牲那么多,二哥偏不听,看二哥这回怎么面对! 钱缱眼里逐渐形成了泪雾,声音也渐渐哽咽起来:“二哥……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怎么也受不住这颗心,二哥,我该怎么办?” 钱辰呆如木鸡了好半晌,才失神的重新坐了下来。小妹怎么会……他眉头深深蹙起,再一联想到性傲如胡良柏那般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会有的反应,不禁更是心烦意乱。 按理说,那胡良琪并没有与小妹有过多的交集,且十分讨厌小妹。莫非是因为如此,小妹才特意注意到了胡良琪,从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不过,小妹与胡良柏的感情却是有底子的,他想来想去也觉得可能是小妹的一时糊涂。(..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此,钱辰便十分严肃地问道:“小妹,你真的理清自己的感情了吗?会不会――你对胡家老三的感情不过是好感而已,是你自己弄错了?你要知道,你跟良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他体内还有心咒,你若是爱上了其他人,他的性命堪忧啊……” 钱缱一下子哭出声来:“二哥,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我才会这么痛苦。莫说三哥这般讨厌我,就算是三哥喜欢我,我也不能放着良柏不管。” 钱辰见状不禁摇头叹气,事情怎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沉吟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小妹,如果你真的觉得你爱的人是胡家老三而非胡家老二,这心咒也并非完全没有对付之策。” “难道二哥知道心咒的解法?”钱缱迅速的抬起了头,心里是真正的有些讶异。若是心咒被钱辰解了,那她此计还有什么用处? “解法倒是没有,但折衷的办法是有一个的。”钱辰叹了口气,低低地道:“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小妹呢?我也只好帮你想个法子,这法子就是……你切莫亲口告诉良柏,你喜欢上了其他男人。因为心咒被催动只有一个可能――中咒者的心上人亲口严明对其无意。”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想,只要小妹不当面告诉胡良柏这事,心咒就不会被催动,只要胡良柏看清楚一些事情,自动放弃小妹就可以了。 “这样……可以吗?”钱缱心里吁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暗暗在心里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是不错的办法――她可不会让心咒被激发,胡良柏真的陷入昏迷中!那样,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钱辰看着她犹疑但惊喜的神色不免叹了口气:“如果你确定你爱错了人,这个法子就可以。” “爱错人?”钱缱心头一跳,说不清的奇异感受又在心头滋生,但她很快的就压了下去,苦涩一笑:“的确是……爱错人了。” 钱辰见她神情,又不忍再刺激她,便岔开话题问道:“小妹,你这趟来就是为了劝胡良琪回去么?若是这样,我命人去将他唤来。” 钱缱点了点头,绞着手指道:“嗯……我希望……他能跟我回去……” “来人!”钱辰冲外头喊道,与此同时帐外的胡良琪蹑手蹑脚的往自己帐内走去。 一边走,胡良琪一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头到尾他和钱缱就没有什么交集,偶尔的碰面他都是恶声恶气,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女人。既是如此,钱缱怎么会突然说她喜欢的原来是他而非他二哥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帐内坐着,等待钱辰派来的士兵进来禀告。实际上他的思绪也是被钱缱搅成了一团乱麻,不过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钱辰那法子行,只要钱缱同意,他便可在不伤害二哥的情况下,使得二哥离开钱缱。 这个女人,二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说变心就变心,果然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不可靠。既然如此,他又怎能再眼睁睁看着二哥继续执迷不悟? 随即他眼前一亮,对了!就这么办! 反正只要钱缱不亲口跟二哥说,二哥的心咒就不会被催动,那么他现在就回去跟二哥说清楚,让二哥离开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二哥是绝对不能容忍背叛的人,所以一旦二哥知道钱缱背叛了他,就一定会与钱缱一刀两断! “胡三公子,军师有请。”正在胡良琪两眼放彩的时候,钱辰派来的士兵在帐门口出声儿了。当然因为胡良琪身份古怪,也未立过什么战功,是以军中将士都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 胡良琪此刻正高兴着,却也对这不敬未曾留意。他当即应了一声,起身随那士兵往钱辰的营帐走去。钱缱啊钱缱,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嚣张!要怪,就怪你不知死活喜欢上我吧! 胡良琪进入钱辰营帐中时,钱辰正一脸的烦躁,而钱缱则在看见胡良琪后略有些娇羞。他心里冷哼了声,却堆出笑容上得前去问道:“不知军师大人唤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钱辰略微不悦,不过转头看见钱缱,又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一挥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虚与委蛇的,直接叫我‘阿辰’好了。”自从到了营里,胡良琪一直是这般略带着讽刺叫他‘军师大人’,他说过多次胡良琪也不听,弄得小雨在中间十分为难。如今,又得加上他小妹,他更不能对胡良琪过多排斥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胡三,你到这军营里也有一段时日了,你家里人都惦记不已,所以才派了钱钱过来接你回去。依我看,你在军营中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就跟她一同回去吧,你看如何?” 胡良琪早知道是这样,却面露难色看着钱缱道:“这恐怕不行,她毕竟是我未过门的嫂嫂,我这般与她同行回去,有所不便。” 钱缱微愣了片刻,很快明白过来了胡良琪的如意算盘。她腼腆一笑,做出让步道:“虽然很多事情未必有结果,不过三哥说的也对,目前来说我的确有这样的身份。” 她转头对钱辰说道:“二哥,我看,不如我在这里多陪小雨几日,就让三哥先行回去吧。” 胡良琪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哼,等我一回去,二哥明白了所有事情,你就乖乖呆在军营里永远不要回去了! 钱辰听得是钱缱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又看了看胡良琪没反对,便颔首道:“如此,也好。” 胡良琪和钱缱,不约而同都笑了。 第一百章 前往求证 更新时间:2011-02-12 胡良琪前脚一走,钱缱便对钱辰推托说是身体有些不适,先想休息一会儿之后再去看望胡静雨。(..info)钱辰见她脸色的确有几分倦,便关心了几句,也安排了她临时居住的营帐。 钱缱虽是先回了钱辰安排给她的营帐内,但等那领她进来的士兵一离开,她便闪身去胡静雨营帐里了。 之前她听钱辰说胡静雨此刻正在午睡,现在一看果不其然,不过似乎是有转醒的迹象,她当然不会让胡静雨醒来。胡静雨一醒,必然会前去找她,那她的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是以钱缱掠至胡静雨榻前一挥手,便见原本要悠悠转醒的胡静雨又陷入了香甜的梦里。 只要胡静雨不醒,钱辰此刻军务繁忙必然不会理会到她的存在。想到这里,钱缱冷冷一笑,施展法术离开了军营,不动声色追上了胡良琪。 这会儿胡良琪已经到了胡家大门口了,钱缱稍稍思索了片刻,直接越过屋顶到了后院去等着了。她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因为她觉得对胡良柏的能力不能有丝毫大意,这是她心里莫名执着的直觉。 “二哥、二哥……”果然不出钱缱所料,胡良琪一进家门便风风火火的四处找他二哥,而钱缱早已算到胡良柏此刻还在房间,是以早早找了个藏身的地方。 胡良柏有些慵懒的从榻上撑起头来,原本以为是胡良新的他,在见到闯入房间的胡良琪时,眼里蓦地迸发出一股惊喜来。他忙坐起身,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呢?” 胡良琪自然明白他二哥口里的‘她’必然是钱缱无疑,便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睥睨着胡良柏道:“二哥就这么忘不了她?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 胡良柏原先的欣喜消失无踪,脸色在顷刻间便沉了下去,霍地上前揪住胡良琪衣襟,低喝道:“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动你!你再说她一句不是,试试?!” 胡良琪恍惚又看见了当日在山林中的狐王,不由得心神一凛。他暗自斟酌了下,觉得自己不该意气用事,还是该将事情说个清楚为好。想到此他便缓了声音、换了神情,以很明显‘为你好’的语气说道:“二哥,其实这次回来,是因为我想告诉二哥一件事情――跟钱缱有关,跟二哥有关,也跟我有关。二哥听了之后也许会难过,或者想杀了我,但是为了二哥着想,我还是得说出来。” 他会难过、甚至会难过到杀了老三?胡良柏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手上的劲道不自觉的加重了:“说!”他倒要看看,这老三能做出什么让他难过的事情来。不过至少他可以确定,钱缱现在是安然无恙的,否则不会只有胡良琪一人回胡家村――至少还有钱辰在钱缱身边。 “二哥,钱缱她变心了,她喜欢上了我,这是她亲口对钱辰说的,刚好被我听见了。二哥,你不要再被她迷惑了,我看她不是真心对你的。”胡良琪平日里虽在女人面前不可一世刁钻跋扈,不过此刻为了拆散胡良柏和钱缱,倒显得急切可爱了些。 “胡说八道。”胡良柏却是笑了,松开了胡良琪的衣襟,微拂了下衣袖转身走到塌边重新躺下了。他还以为老三会耍什么花招,结果闹了半天是离间计。看来老三是忘了,他才是最会耍计谋的那一个吧? 若说钱缱受伤了或是被人掳走什么的,他倒还会紧张一番,但说到她变心,他却是不会相信,除非她亲口承认。不,就算是她亲口承认,他也会怀疑她是有苦衷的。毕竟前世今生,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她并未对除了他之外的哪个男人有过男女之情。何况,这人还是老三呢? 她那性子多傲,老三平日里那般对她,她哪里会对老三有什么情愫产生?便是他以往,得罪了她几回,也差点吃她的闭门羹呢!所以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老三的挑拨的,还是安稳的休息几日,等钱缱探望亲人归来吧。 “二哥你别不信,她真的是这样跟钱辰说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钱辰问个清楚!”胡良琪有些急,心中暗道生性多疑的二哥对那女人还不是一般的信任呐,可惜那女人辜负了二哥难得的信任。 胡良柏若有所思地看着胡良琪,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欣然同意:“既然你说的如此言之凿凿,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虽然才离开钱缱这么一会儿功夫,但他已经开始想念了,正好胡良琪给了他借口,他就去探探也无妨。 “嘎?”胡良琪肚子里还准备了许多劝说的话,但此刻似乎全都用不上了,不由得惊诧在原地看着胡良柏发呆――他是没想到他二哥如此容易就答应前去找钱辰对质了。直到胡良柏束好衣物拍了他脑袋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钱缱藏匿于自己的结界中,忽然间就被胡良柏束衣物的动作给刺痛了眼睛。她微喘一声,伸手揉着,心中不解。为何……为何她会有股想要下去见他、帮他整理衣物的冲动? 她只恍惚了那么一刹那,不知从何涌出的对底下那俊美男子的敌意便将心中原本的感觉给抵退了。她狠厉的看了那正往外去的两名男子一眼,悄无声息地先二人一步往军营里飞去。 胡良柏突地停住脚步,蹙眉往四周张望了下,掐指一算却无结果,忍不住问身旁胡良琪道:“老三,你方才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胡良琪愣了愣后,摇头道:“没有啊,只有我们二人,哪里有什么其他动静?” 微一沉吟,胡良柏压下了心头的怪异感,举步往外继续而去:“既是如此,那就走吧。”刚刚有一刹那总觉得……觉得有谁很怨毒的盯着他,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胡良琪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铁定又是想起那女人了,不免轻哼了声,但也未再开口说出什么讥讽的话来。 有胡良柏在,两兄弟到军营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等两兄弟出现在钱辰的营帐里时,钱辰再一次迅速的收起了他的机密要件。 “两军交锋在即,我怎么觉得这大营里谁都能来去自如呢?看来,我当初还是不该答应小妹,让你这妹夫置身事外的。”钱辰虽郁闷自己做机密之事时一再被人打断,却也不是不知胡良柏本事,只得站起身来迎向二人,并若无其事开了句玩笑。 原本钱辰的确是与胡良柏有些看不对眼儿的,不过现在钱辰心里头有了点愧疚的感觉,倒没有如以往那般咄咄逼人故意挑衅。说到底,钱辰还是打心眼儿里欣赏胡良柏这男人……不,这狐狸的。 何况他的小妹在与胡良柏互许终身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爱上了胡良柏的亲弟弟……这不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一个男人的失败与耻辱。身为男人,他自然能体会这种心情,因为他也有胡静雨作陪。倘若是胡静雨爱上了别人,他一定会愤怒的想杀人! 胡良柏一听有点小讶异,毕竟钱辰还从未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过。他侧过身依着钱辰的指引选了帐内仅有的两张凳子其中之一坐下了,微微一笑道:“你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前来探望亲人罢了。你如今贵为军师,这军营里的事情,还得仰仗军师大人你呢!” 钱辰闻言一晒,这小狐狸也知道说说人类的客套话了,想当初可狂傲得很!不过胡良柏这点客套是多余的,他前世今生都不会抛下这个最让他疼爱的小妹,所以他不管日后官居何位,都会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朱霖兴就算做了皇帝,他也有法子让朱霖兴饶了‘妖狐’及‘妖狐之妻’。 只是……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就不知那时小妹身边是否还是这‘妖狐’了。世事多变化,小妹今日又表现得如此……唉,他也实在是难解女人心,更不敢妄下断言,只能以自家小妹的幸福为根本考虑因素。 钱辰心里虽是东想西想着,嘴上却也没忘了应付:“我分内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好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盯着胡良柏问道:“我这个小妹板凳还没坐热,未来妹夫便追到这儿来了,还是和这原本该回去的人一道儿来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呢?” 胡良柏想了想,婉言道:“我想见钱钱,这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嘛……三哥说了件与她有关的事情,所以我才与三哥一同来问她几个问题。”这么说,待会儿问完那无聊的问题,两兄妹也应该不至于接受不了。其实他并不想问,只是来时已与老三说好。况且他不问,老三也会问,如此的话还不如他自己亲口问,至少能将气氛弄得轻松些。 钱辰一愣,刚想问个为什么,却见帐帘被掀开,胡静雨亲热的挽着钱缱的胳膊走了进来。他随即站起,心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第一百零一章 信任大过天 更新时间:2011-02-13 一见钱缱进入帐内,胡良柏立即起身迎向她,旁若无人的牵起了她的手。但他正欲开口,却见她有些掩饰的自他手中将手抽走,并快步走到钱辰身前去了。 “二哥。”钱缱低唤了声,流露出些微担忧的神色。 钱辰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见她稍稍定神与同样上得前来的胡静雨一同在一旁站着了,才笑对胡良柏道:“我如今有了小雨,倒也理解你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不过钱钱她到底从未与我分开过这么久,这回我就想多留她几日,也正好给小雨做个伴。” 胡良柏立即蹙起了眉,大概是没想到钱缱会留在这里很久。不过钱辰没给他拒绝的时间,旋即又问上了话。 “对了,你方才说有问题想要问钱钱,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了,你要问什么便问吧。”钱辰自然是不知道胡良柏偷听了他与钱缱之前的谈话,是以也未将这两兄弟的到来与其他事情联想到一块儿去,便没有生出‘回避’的念头。 “我……”胡良柏看了一眼钱缱,见她并未抬头看他,不由得有些郁结在胸,微动了下嘴唇将后边话纠正了:“没什么要问的,我只是来看看。见她平安无事的,我这就要走了。” 明明早已与她互诉衷肠,如今却不知为何,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他甚至觉得他与她的感情深度连钱辰与胡静雨都比不上了。若说她有奇怪之处,她又为何只字不肯对他提起?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胡良柏虽是看着钱辰,眼角余光却还一直注意着钱缱,唇边不自觉地逸出一声叹息。他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不过是问她两句话而已,却总在看见她那令他不安的眼神后自动放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许……也许他真是怕,怕一旦问了之后便似乎有什么要改变了吧…… “没有?”钱辰见胡良柏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觉察了几分异样。他暗想胡良柏不会是怀疑到什么了吧?不过按理说……这胡良琪先钱缱一步回去了,应该没什么值得让人怀疑的才是。除非…… 除非在钱缱此见胡良琪之前,胡良柏就已经怀疑上了。不然,他要来看钱缱一个人来就是了,何必带上刚返回胡家村的胡良琪? 这么一想,钱辰便望向胡良琪开始试探了:“胡三,你不是刚回去胡家村么?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这良柏……不需要你护送吧?” 胡良琪心里的确是有些急的,但碍于某些颜面,他又不好先胡良柏说出有关钱缱喜欢他的事情,说到底他也是‘偷听’来的消息。此刻见钱辰一问,他便伸手猛地拉了胡良柏衣袖一下,口里答着钱辰的话道:“我二哥要问她的话自然是私密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问得出口?” 胡良琪这一句话倒的确将钱辰给噎住了,钱辰很久没作声,只是神情淡然地看着胡良琪,眼里有着审视的意味,也在忖度这胡良琪到底知道些什么。胡良琪这么一抵他的话,他倒是看出胡良琪明显就是陪同胡良柏来‘兴师问罪’的了。 按理说胡良柏怀疑的若真是这事儿,而胡良琪也知情,那么胡良琪就应该自觉的回避才是。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胡良琪都没道理陪着胡良柏来质问钱缱什么,可他的的确确来了……那么…… “阿辰,二哥和三哥都在等你的话呢。”胡静雨却是没看明白这内中的波涛汹涌,见钱辰老半天不搭理她三哥,便凑上前去有些不依的摇着钱辰手臂,嘟嘴提醒。 钱辰没能脱离那份稚气,这画面看着便有些不协调,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钱辰宠胡静雨、胡静雨依赖钱辰。是以钱辰微按了按胡静雨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开口管这事儿。 只可惜胡静雨虽收到了他的暗示,但却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她认为她二哥三哥同时在场,再说这也的确是她二哥和钱缱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算钱辰是钱缱唯一的亲人,也没有权利不允许钱缱与她二哥单独见面。 “阿辰,我看我们跟三哥先出去,待会儿再进来吧。”胡静雨不由分说拉起了钱辰往胡良琪走去,再一手抓住胡良琪的手,将钱辰与胡良琪带出了营帐。 女儿家的心事,男人哪里会懂?她暗暗笑着,心想她的阿辰也有扰人姻缘的时候,却忘了他自己每回都会抱怨主公打扰了他与她的卿卿我我。 钱辰与胡良琪均是很无奈的才离开了营帐,而钱辰也没错过胡良琪转头冲胡良柏使眼色的一幕。这更让钱辰有些怀疑胡良柏知道了什么,却弄不懂胡良琪这个人――即使他想要拆散小妹与良柏这对鸳鸯,也得避嫌他自己就是这三角恋中的关键人物吧? 帐内就只剩下钱缱与胡良柏两人,这会儿钱缱却开始盈盈笑着走向胡良柏了――她就是要让他慢慢的发觉……慢慢的发觉…… “你也真是的,我们不过才分开一会儿嘛,就这么跑来让二哥看笑话了!”她似嗔似怪地埋怨,手悄悄的勾上了他的手指。暖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时,她心脏猛地一抽|缩,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依旧是两种心情在作祟,一种占了上风,她却浑然不知所觉。 “你是喜欢我的吧?”胡良柏反客为主,紧握住她的小手,拉了她到身前,这回他发觉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心里稍稍镇定了些。原本他是不信胡良琪之言的,但到了这儿他却见着她在躲他,两相结合之下他到底还是产生了些担心。 钱缱低低地笑出声来,半晌才道:“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问这个么?”早在那一日被他诊出脉象杂乱的时候,她便防了他又防,所以他才在屋子里一无所获。否则的话……发生了这么多应该令他起疑的事,只怕他不会一如既往这般信任她。 当然,他绝对想不到,被他轻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个弱小平凡女子,居然会有本事与他抗衡。呵…… 胡良柏见她熟悉的笑颜,心里更是深感安慰,轻轻拥她入怀,在她耳边呢喃道:“是……跑了这么远,就为了这颗定心丸。钱钱,我们相识于前世,相爱于今生,当是没有什么力量能再分开我们的,对吧?”他们二人,再见面时已互不相识,该算作是重新投胎了一回。她两世为人,他一世为狐一世为人,这才能冲破阻碍在一起呢…… “只要你不负我,我们就永远在一起。”钱缱笑眯了眼,声音愈发的轻柔。只可惜,你已经负了我!胡良柏,我要你也如我这般痛苦!尽管,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奶奶给的,但奶奶也是帮理不帮亲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胡良柏揽她更紧,心里一块大石终究落了下来。只是心里头还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往外冒头,他却压着没让其扰乱他心神。他不愿怀疑她什么,那是对他自己的怀疑,也是对她的侮辱。 本来钱缱闭上眼打算就让他抱一阵儿,谁料过了片刻后她身躯猛然一震,好像连心都差点抖了出来。她赶紧凝神静气暗暗调理体内气流,也知道胡良柏放开了她正诧异地看着她。 她只停顿了几秒的时间,立刻就做出嗔怪的样子说道:“既然你这么一会儿也不肯放我在这军营里陪二哥,我只好跟你回去了。怎样?我们三人一同回胡家村,你高兴了吧?” “真的?”胡良柏原本听了钱辰的话以为她会在这里陪胡静雨多一些时间,谁知她此刻却主动说今日就跟他一道回去,自然是十分高兴。至于方才她那一抖,他便暗想该是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才有这般反应吧。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就去跟二哥说好了。”钱缱怕他怀疑,拉着他就朝外头走去。 胡良柏唇角翘了起来,虽然性子好像没以前那么可爱了,不过应该还是他的钱钱没错。他跟着她走出去,见着钱辰等人在帐篷外不远处坐着聊天,便又随她一同过去。只是他却未开口说一句话,话都让钱缱给说完了。 钱辰虽然紧蹙着眉头觉得他这小妹既然还没确定心意,不该跟胡良柏回去面对这两兄弟,不过屡劝几次后见钱缱执意要离开,便也妥协了。他委婉的说了几句只有钱缱才能听懂的话,便与胡静雨一同送另外三人出去。 胡良琪几次想开口说话,均胎死腹中,不是被钱缱巧妙的转移开了话题,就是被胡良柏凌厉的眼神给逼得开不了口。他暗自生气着,心想二哥不知道怎么问的,或许根本没问,或许……这女人没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她既然喜欢上了他,又还敢跟二哥回胡家村,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这女人好看!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钱缱与胡良柏两人身后,眼里有着算计的光芒――钱缱,你别得意,这回我一定让二哥发现你其实水性杨花!! 第一百零二章 无意撞见 更新时间:2011-02-14 三人一路行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天色忽然阴了下来,自东南方向飞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让人一颗心猛往下沉。略懂天象的胡家两兄弟不由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风雨。”胡良琪先胡良柏一步移开目光,望向天边那形状诡异的乌云,沉声说道。乌云压境,自然是要有暴风雨的了,但他和二哥都已看出此次暴风雨不小,恐怕人间又有灾难了。 胡良柏也顺着胡良琪的视线看去,低叹了声:“战乱四起,是该有这样的天象的。”只希望这暴风雨一过,该做皇帝的做皇帝,其他人好好过日子,这天也就晴朗了。只有到那时候,他才能与自己心爱的女人真正归隐,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清静日子。 钱缱放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暗叫不好,因为每至下雨她便会觉得体内有烈火在焚烧。前两次小雨倒是不会太难捱,但这一回似乎是极为狂烈的暴风雨……她不敢小觑,心里便想着此刻不能再与他们同行了。 “怎么了?”胡良柏侧过头来见她神色有异,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便关心地问道。 钱缱定了定神,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件礼物没交给二哥,我这就回去送给二哥,然后让二哥派人护送我回胡家村。” 胡良柏明显一愣,看着她的眼神便有些莫名其妙。其实钱缱知道这理由很蹩脚,不过她身体已经开始不适,当即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好了你们快走吧!”钱缱有些不耐烦了,看向两人的眼神也较平时凌厉了些。她甚至伸手推了两人各自一把,力道也忘了控制。 胡良柏稍微后退了一下,而胡良琪则是差点一个跄踉,幸好胡良柏伸手扶住了他。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再次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那你小心。”胡良柏淡淡的说完这句,拉着胡良琪便继续往前走去。 钱缱目送两人消失在她视线之中,刚要离去但转念一想又觉不放心,因为胡良柏答应得太爽快了。她微一沉吟,伸出左掌往掌心吹了吹――她手掌中顿时出现一只翅膀透明的、身体小小的蝴蝶。 蝴蝶很快飞离钱缱的手掌,扇动着翅膀徘徊在钱缱眼前不走,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 “去跟着他们。”钱缱又以手指在蝴蝶周身划了个圈,隐去了蝴蝶的气息,这才低声命令了句。只要他们去而复返,她会在第一时间内收到蝴蝶传来的讯息。 等蝴蝶翩翩飞去找胡良柏、胡良琪两兄弟后,她才紧蹙眉头往云峰掠去。 云峰有许多大大小小隐蔽在山中的山洞,而胡小杏就一直被钱缱囚禁在其中一个山洞中,也只有钱缱才能破了结界进去。平日里胡小杏的饮食也极为简单,一点野果子而已。 “你、你想做什么……”消瘦不少的胡小杏正在暗自垂泪,突然见到钱缱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不由得骇然后退。钱缱抓了她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真正有问题的,是钱缱!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女子,实际上有着歹毒的心肠,将她软禁在这里不许她出去,还将罪名都推到她身上! 而且,这女子会妖术!实在、实在是太可怕了…… “闭嘴。”冷冷的两个字从钱缱嘴里蹦了出来,她伸手往胡小杏的方向一指,随即揪着胸前衣襟低声喘息。 胡小杏被钱缱定住无法动弹无法开口,就剩眼泪争先恐后往外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于求生的本能,她拼命以眼神哀求着钱缱不要伤害她。但她随即就睁大了眼睛,因为她看见钱缱倒了下去,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着,好像非常痛苦。 胡小杏不知道的是,此刻钱缱身体里正在天人交战,原先属于她的思想已经被新生思想吞噬了一大半。每临雨前,她便会更加迷失本性,而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如今连她自己也无法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 “狐……狐……”钱缱低声呢喃,太多一幕幕回忆像是电影片段似的飞快在眼前闪过,但却快得让她抓不住。头痛欲裂与心脏抽|缩的感觉更是让她放弃了原本的坚持,逐渐昏沉在这折磨之中。 但她还有常人的思维,而且她并不后悔受此折磨。早在接受胡奶奶的好意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受到这种折磨了,只是为了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她宁愿付出如此代价。 那是在她前来给胡圣兰烧纸的那一天,她竟听见死去的胡圣兰对她说话了!胡圣兰让她去前方林子里看,语气十分的歉疚以及打抱不平。具体说了些什么她都忘了,但她却还没忘了她去林子里之后看到的那一幕。 胡良柏与胡小杏联手欺负她,连胡家老祖宗都看不过去了,站出来帮她擦亮眼睛看清这一切……她是感谢胡奶奶的,因为若不是胡奶奶,她也学不成这一身本领,没办法替自己讨个公道。 钱缱迷迷糊糊地这般想着,思绪又飞到了那一日――她撞见胡良柏与胡小杏奸情之后到这个山洞里来大哭的那一日。 她哭得好伤心啊,因为她是真的爱上那个狐狸男了,爱的真真切切深入骨髓。即使来到这世界为他受了如此多的苦,放弃了千金大小姐的舒适日子,她也从未后悔过。他的背叛,差点让她无法再继续呼吸下去…… 她有一瞬间万念俱灰,甚至想就此死去看看能否回到她亲爱的爸妈大哥身边。二哥有小雨作陪,而她有谁呢……留在此地,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是胡奶奶,胡奶奶让她重新振作了起来,还教了她一身不逊于胡良柏的本领。虽然胡奶奶说了,修炼狐仙的法术能治愈她心中的伤,只是会让她这凡胎肉体受些折磨,不过她能忍受――只要……只要心不那么痛的话…… 她不能辜负胡奶奶的一片好意,因为,胡奶奶连自身的丹元也给她吃下了。据胡奶奶说,那是身为狐狸的本命,一旦失去那丹元,胡奶奶便再也不能投胎转世重新做狐了。 狂风刮进了山洞,钱缱忘了她之前破开结界后便没有再结下。一阵阵的狂风掀起了山洞里的尘土,一时间飞沙走石,胡小杏的眼睛都不得不紧紧闭上了。 不一会儿,好似有拳头般大小的雨点不断的砸在地上,钱缱因这暴风雨太大而更加头痛欲裂了。她无意识的在地上翻滚着,口里不断呻吟:“痛……痛……” “哇,好大的雨,我得找个地方躲躲!”山洞外,借着狂风的相送,熟悉的童音传了进来。 胡小杏目露惊喜,而蜷缩在地上的钱缱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未曾发现结界出纰漏的事情。 随着一阵跑步声,湿透了的小小身子出现在山洞门口,紧接着又朝里头跑来――胡小杏没听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正是胡家老五胡良新! 胡良新刚顿住脚步,紧接着就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瞧瞧他看见了谁?! 他不过是到奶奶坟前来跟奶奶说说话,谁知道遇上暴风雨来不及赶回家,于是只好来这里躲躲罢了。怎么会……怎么会遇见钱缱、啊还有――胡小杏? 胡小杏拼命的冲他眨眼,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掉。笨蛋,快点救我出去啊,等那女魔头醒了,我们就都完了! 只是胡良新并不懂胡小杏的‘眼语’,径直忽略了胡小杏而跑到钱缱身边扶起了钱缱,一双眼里写满了担忧:“钱钱,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手一触及那具身体,他顿时低呼了一声――天!好烫! “糟了,你发烧了,我这就带你回去让娘诊治。”他来不及细想,伸手就要将钱缱拉到他背上去。不过当他努力了半天之后,他终于发现钱缱好像长胖了,而他完全无法将她弄到背上去。 其实以胡良新的身手,是完全可以将钱缱背回家的,想当初云峰的悬崖边上,也是他救了钱缱一命呢。只是这时候钱缱已经察觉到胡良新发现了她,但她此刻使不出太多法力来,只得继续装病,顺便动了点手脚使自己身子沉沉的,所以胡良新才没办法挪动她。 “对了,二哥一定有办法!”胡良新懊恼了一小会儿,立刻就想起了他无所不能的二哥,顿时高兴起来――只要二哥到这儿一来,那钱钱的病不是马上就会好了吗?二哥可是有法术的呢! 想到这里他忙摸了摸钱缱的头,温言说道:“钱钱,你再忍耐一会儿,我这就去叫二哥前来,你不要乱动喔。”说完,他就跑了出去,不顾瓢泼大雨的往家里冲去。 回来……回来啊……明白其中真相的胡小杏不断的在心里呼唤着,但却换不回胡良新急匆匆的身影。 于是胡小杏脸上明明泪痕未干,但却已经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第一百零三章 瞒天过海 更新时间:2011-02-15 【新的一周了哇,没人发评拿奖么?一周要是只有一个人发评,那就肯定是这个人得1000纵横币啦!\(^o^)/】 不要过来…… 胡小杏见钱缱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心里拼命呐喊着,甚至全身都已经冰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良新这个笨蛋,居然以为钱缱是病了!这下可好了,他一走,钱缱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这件事情的真相。会不会……会不会杀了她灭口?天呐,她才十五岁,她不想死啊…… 钱缱按住疼痛不已的额头,一步步朝胡小杏走近。她迷蒙的双眼里夹杂着一丝冰冷――胡良新已经发现了胡小杏,她不得不杀了胡小杏灭口,否则她的事情就全穿帮了。 胡奶奶说过,在她没有完全练成狐族法术之前,她不能与胡良柏撕破脸皮。虽然她如今的法术已经能瞒过胡良柏许多事,但真较量起来,她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姿色还、还不错……难怪……能得到他的欢心……”她微微喘息着,手慢慢搭上了胡小杏细嫩的脖子,看着胡小杏那花容月貌她绽开一抹冷艳至极的笑。 钱缱的手一用力,胡小杏顿时感觉到无法呼吸,不由得睁大一双眼睛拼命哀求。她自认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情,为什么会落了这样的下场? “哭什么……”钱缱看见胡小杏斗大的泪珠不停滚落,不由得松了手劲,勾了勾唇角伸手在胡小杏眼前轻轻一挥。而后,她扶着胡小杏的肩膀站稳,轻哼道:“有什么遗言就说吧,说实话……我也不想就这么了结你……” 胡小杏张了张口:“我……”顿时她欣喜若狂,虽然不能动但好歹能说话了,她得让钱缱改变主意啊! 她慌忙哭着求饶道:“钱小姐,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不将你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知道,就算是村长问起,我也绝对不会说你有武功有妖……有法术。钱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钱缱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微微喘气。真可笑,原来胡良柏喜新厌旧,喜的竟是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女人! 胡小杏被她笑到心里发毛,惊悚着一颗心看着她,不知道她这笑为何意。 “胡小杏啊胡小杏……”外边的雨小了些,钱缱精神也骤然恢复了许多,她轻轻用指甲刮着胡小杏的脸颊,讽刺的勾唇道:“你有胆跟胡二公子偷情,却没胆为他献出性命呢?” 随即她温婉一笑:“不过也对,男人嘛,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你要是当真了,最后受苦的一定是你自己,但是可惜啊……不管你当真还是作假,我都不能留你性命。” 她甩了甩手,冰冷的视线锁住了胡小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胡良新回去需要一段时间,但胡良柏过来可是不需要时间的――她得在这段时间里杀死胡小杏,然后离开。 瞧见钱缱的手又朝自己伸来,胡小杏慌忙大叫:“我没有!我从来没跟胡二公子偷情,这是天大的冤枉啊!”原来钱缱是为了胡良柏才要杀她,可她要是偷了,钱缱这么对她她倒还能有点想头,关键是她没偷啊……她这么死了,岂不冤枉? 钱缱却只当胡小杏是临死前的狡辩,压根不听,一手捏住了胡小杏的脖子,骤然用力。 “不……你就算……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放过……你……”胡小杏绝望了,呼吸渐弱之前她迸出了这么一句。.info[] 原本胡小杏只是慌乱中这么随便一说,当然她不会真以为胡良柏等人会为了她而去对付钱缱。不过她这句话出口没多久,便给她换来了一线生机――钱缱松手了。 钱缱此刻神智清明了些,真真切切地将胡小杏的话听进了耳里去。她森冷的看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胡小杏,微一蹙眉便晃动了一下手掌让胡小杏醒了过来。她一把揪住了胡小杏的头发,身子顿时跃起往外奔去,口里说道:“你说的没错,要是你死了,我倒真不好找理由将今日之事搪塞过去。看来,你这条命还是有些用处的。” 醒过来的胡小杏头皮疼痛不已,但却又为保住性命而暗自高兴。高兴之余她又继续忧心,她知道钱缱将会继续藏住她,那她……何时才能逃离魔掌啊…… 钱缱带着胡小杏瞬移到离原先山洞起码百里之外之地,而后设下结界将胡小杏困住,照例只给胡小杏一些野果子充饥。四下观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后,她才看着胡小杏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此刻只有暴风雨之后的雨点在淅淅沥沥的轻叩大地,钱缱撑着依旧不适的身子回到了原先的山洞之中,掐指一算胡良新只差一小片刻便能进胡家大门通知胡良柏了,于是她就着之前的姿势侧趴在山洞里,等待着胡良柏与胡良新的到来。 在这空隙里,她喃喃自语默念了几句,脸蛋便红艳艳起来,身上的温度依旧如之前那般滚烫。只是,她体内诡异的气息自动藏匿了起来,她自是没有发觉。 持续的高热下,钱缱真觉着有几分乏意了,下一会儿便神智迷糊起来,在这冰凉的地上好似要睡过去了。 “是这儿?”山洞外传来胡良柏沉声但掩饰不住担忧的问话,再伴随着一声肯定的‘嗯’字童声,他已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自然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子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将钱缱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以最快的速度替她诊脉。 “二哥,她没事吧?”胡良新是被胡良柏抓着来的――他都怀疑要不是他知道地方,二哥都不会带他来。 “看这脉象倒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发热。先别说这么多了,她现在半昏迷着,我先将她背回去。”胡良柏诊脉之后自己也放心不少,说完便蹲下身,示意胡良新将钱缱扶上他的背。 “快,二哥用法术把她治好啊,娘替她看那得要很久呢!”胡良新舍不得让钱缱受一点苦,立刻就催促他二哥道。 胡良柏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能治还不给她治么?你那时年纪小未修炼过法术,是以不知道法术只能治愈外伤内患,至于这人类的病痛,是无法治愈的。” 胡良新噎了一下,幽怨地冲胡良柏撇了撇嘴――没学法术这不是他一生最大的痛么?偏生只有狐族才能修炼那种法术,如今他身为人类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不过他很快便抛开了杂想,帮着将钱缱扶上了胡良柏的背。 “拽住我的胳膊。”胡良柏吩咐道,见胡良新很机灵的像藤缠树般将他给缠住了,便运用法术顷刻间回了胡家的庭院中。 都听说了此事的胡家众人在钱缱房门口聚集了,知道胡良柏会将钱缱直接带来这儿。当胡良柏背着钱缱拖着胡良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便都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帮着将钱缱抬进了屋、放上了床。 “娘,快给钱钱看看,她烧得好厉害!”胡良新推搡着胡明淑上前去,一脸的焦急。说实话他是不敢骂二哥啦,要是别人的失误而使得钱钱成了这副样子,他肯定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胡明淑摸摸小儿子的头,很快上前去床边给钱缱诊脉了。 胡良柏看着钱缱躺在床上,一张小脸苍白无比,不由得在心里深深自我责备。他不应该由着她使性子,如果他等她一同回家,她就不会弄成这样了。随即他眉头一皱――她怎么会一个人到了云峰那山洞之中?她不是……去军营找钱辰了么? 想到此他转过身,一脸凝重地问胡良新道:“小五,你发现钱钱的时候,她一个人么?” 胡良新这时才想起他还没来得及跟他二哥报告的事情,忙用力挥手道:“不,还有一个人,就是那可恶的胡小杏。不过我进去之后只注意到了钱钱,没功夫跟胡小杏说话,她也一直站在那儿没动。” “你太大意了!”胡良柏当即猜测钱缱是在回来的路上被胡小杏给抓去了,再带到了云峰的山洞里,不由得轻斥道:“你有没有想过钱钱很可能是被胡小杏抓去的,而你竟然在发现她之后又离开了,完全没去注意那胡小杏做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钱缱知道!只是,她不肯告诉他罢了。 “我……”胡良新一时羞愧,说不出辩解的话来。事实上他此刻也后怕了,万一……唉,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胡良琪看不过眼了,上前将胡良新护在臂中,冲胡良柏皱眉道:“二哥这样责骂小五是不是有些不讲理了?小五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法术,而那胡小杏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你――就算那胡小杏真的对钱缱有什么加害之意,难道你要小五陪她一起死不成?何况,胡小杏不也没加害她么?” 胡良柏不语,瞥了一眼胡良琪后转身看向床上的人儿,只见钱缱微一呻吟,渐有转醒的迹象。他心一喜,忙凑上了前去。 第一百零四章 你敢杀了她么? 更新时间:2011-02-16 钱缱将他们的话都听进了耳里,适时的悠悠转醒,睁眼便见到了一脸担忧的胡良柏。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身来,胡良柏就到她身后将她扶起,让她靠在了他胸前。 因着这姿势,钱缱的眉头不可察觉微皱了一下――她开始讨厌这种接触了。不过她将心事藏得极好,虚弱地问道:“我……我怎么了?” “你发了高烧,不过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即可。另外,你沾地气太久,四肢有些气血不畅,我也已经替你针灸过,相信过一会儿便会好了。”胡明淑一边收针,一边对钱缱笑着说道。只是她心里头有些疑惑,总觉得方才扎针的时候好像受到了某种干扰,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谢谢……谢谢娘……”钱缱又呻吟了一声,感觉自己真像是生病了,眼皮子沉重的很。 “傻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呢!”胡明淑慈爱的看着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真是她多心才好。 胡良柏知道这会儿不该问她什么,但他心里又始终悬着放不下来,便还是低头问道:“钱钱,小五说他碰见你的时候,你跟胡小杏在一块儿,是么?” 钱缱暗道一声‘来了’,接着便轻轻点头道:“嗯……当时胡小杏的确……也在。” “你怎么会……怎么会与她碰上呢?”胡良柏从头到尾想着,既怀疑是胡小杏抓了钱缱去那山洞之中,又因胡良新撞见胡小杏但胡小杏没有伤害胡良新也没有伤害钱缱而觉得不该是胡小杏所为。 “她……”钱缱便知道他要问这个,一下子声音哽咽了:“她……她抓了我去山洞里,告诉我一些……一些关于你的事……” “乖,别难过,告诉我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胡良柏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泪水,轻声诱哄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说……你喜欢的人是她,让我死了跟你成亲的心,而且她还说……说我毫无长处,没资格跟你在一起……”钱缱颇有些委屈地哭着,眼皮却不住的往上抬,想看见胡良柏眼里的心虚。 “她简直是胡说八道!”胡良柏骤然动怒,眼里冰寒至极,只是当他低下头去想宽慰钱缱几句时,却见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洗礼似的,不由得心里骇然起来。 “这是怎么了?”胡明淑也发觉不对劲了,刚想走上前去替钱缱诊脉,却来不及惊叫便见钱缱一掌拍向胡良柏胸口。她下意识的往胡良柏被震退的方向而去,却被胡正一把给拉住了。自然的,倘若她这么一去接住胡良柏,恐怕自己也要被震伤。 胡良柏好容易才稳住身形,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出手伤他的女子,喃喃道:“你……你怎么会……”话没说完,他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无法再起身。 这一掌用尽了钱缱十成内力,胡良柏又没有防备,自然是受创巨大。再加上,他受创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但实际上连钱缱也被吓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么出去的,又怎么会……真的有杀了他的念头…… “你这妖女!”胡良琪愤怒的上前去想揪住钱缱的头发,他身旁的胡良新等人没拉住他,但钱缱却轻易一推将他给推得跌倒在地上。 只是紧接着,钱缱也半跪在了地上,捂住胸口神情痛苦不已。好、好难受……好像心被分成两块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胡良柏单手撑着地,微微喘息着问她。(..info)他在争取时间自我恢复,不管她为何会变成这样,他都必须治好她。他心头有些苦涩,原来这些日子以来的怀疑并不是他多心,而是真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钱缱仅存的一点自我意识一遍遍问着自己,却连最初的恨都无法找到了,她感觉身体里有另一个‘她’正在打压真正的她。她揪着衣襟,痛苦的呻吟,最终不敌那股力量的纠缠,倒了下去。 “钱钱……”胡良新犹豫着想要上前扶她,却被胡明淑紧紧的拽住了。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钱钱她很痛苦,我们……” “先看看再说吧,她现在很危险,你过去会被她伤着的。”胡明淑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却不敢十分肯定,只能使眼色给小儿子,并朝胡良柏努了努嘴。 胡良新顺着胡明淑的视线往他二哥的方向看去,这才明白过来,顿时也不作声了。现在钱钱这个样子,也只有等二哥恢复过来才能制服她了。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相信曾经那么爱护他和二哥的钱钱是不会出自本意要伤害他们的。 “哈哈哈哈……”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原本软绵绵躺在地上呻吟的钱缱却站了起来,精神抖擞看着胡良柏尖声狂笑,神情眼色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了。 胡良柏凝神进行着最后的治疗,不动声色拖延着时间:“你不是她,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哈哈哈哈……”‘钱缱’的长发微微浮动起来,她一步步朝胡良柏走近,阴笑道:“是谁不顾违逆天意,帮你到了这世界来寻找你的爱人?又是谁被你利用完之后,再被你灭口导致永世不得超生?” 胡良柏猛然站起,瞠目道:“你是……那只千年狐狸精!”天,这该死的狐狸对他的女人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亏狐王大人还记得我这小小狐狸精。”‘钱缱’优雅的拢了拢头发,冷笑着说道:“当日我被你们毁去元神,幸得好心狐弟帮我重新聚齐,这才保住了狐族丹元,我也才得以暂存于丹元之中。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你们的所在,又怎么能错过安排一场好戏的机会呢?哈哈哈哈……” “你笑的真难听,不过你现在已经原形毕露了,二哥一定会收拾你!”胡良新夸张的作势挖了挖耳朵,讽刺的斥道。 所有人都看向胡良柏,但胡良柏却没动。他按捺住不安的情绪,沉声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必须得确认的是钱钱的安全,但他有种预感――这次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只怕这个世界将有大劫。 难怪,前些日子他夜观天象,发觉帝星竟有殒落的迹象,现在看来果然事出有因。 “没做什么啊……”‘钱缱’妩媚的一摸纤细腰身,娇笑道:“我只不过是让她看了一出你与胡小杏偷情的好戏,然后再假扮胡圣兰教她狐族法术,并哄骗她吃下我的丹元而已。” “你!”胡良柏额上青筋直冒,心中悔恨的无以复加。他应该早些看出来的!但他一直没有发现自己心爱女子的异样,错过了最佳对付敌人的契机。 “怎么?之前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现在即使发现了也要因为顾忌她而下不了手,后悔了吧?哈哈哈……”‘钱缱’娇柔的拍着手掌朝胡良柏走近,一边拍一边笑道:“你可以杀了我,即使如今我已占了她大半副身躯,不过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尽管可以出手杀了我。放眼当今世上,也只有你能杀了我了,动手吧,嗯?” “卑鄙!”胡良新代替他二哥狠狠的骂了一句,吐了一口口水在一旁。当然若不是顾忌着那是钱缱的身体,他就已经朝那狐狸精吐过去了。 ‘钱缱’仿佛是不打击胡良柏便不甘心似的,笑着又给胡良柏重重的一击:“其实你应该反省反省,你跟她之间真的是爱情么?你瞧,我就耍了一点小手段,立刻使得你与她成了今天这副模样,所以这不是我的成功,而是――你的失败!你失败了,你明白么?” 胡良柏闭了闭眼,跄踉着往后退了两步,心痛如绞。狐狸精说的没错,若钱缱对他多一点信任,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若他能多关心钱缱一些,早些时候发现她的异常,他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她这么多日以来的小动作。他错了……错得离谱啊…… “二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要让你伤心难过的。”胡良新眼里噙满了泪水,上前扶住胡良柏,一双泪眼恨恨的看着‘钱缱’,恨不得上去将那狐狸精给揪出来一顿暴打,再让它魂飞湮灭一次。 胡正和胡明淑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之色。如今这事情还真有些棘手,若按那千年狐狸精所说,它选在今日出来,必然是有了十足把握克制住钱缱原本的意识。所以胡良柏若此刻击杀它,就等于是连钱缱一同给杀了。 这种事情他们不消去问自己的二儿子,便知道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个二儿子为了钱缱,狐王不做了,宁愿到另一个世界做他最讨厌的人类,就为了与她重逢相爱,又怎么可能亲手杀了她呢? 恐怕,让他自己死,还来的快一些吧? “怎么?不敢了吗?”‘钱缱’时不时的发出刺耳的笑声,也依旧在挑衅着。 胡良柏咬了咬牙,缓缓举起手掌…… 第一百零五章 必死之心 更新时间:2011-02-18 在胡良柏举掌的那一刻,‘钱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钱缱’将自身的丹元隐在身体背面,悄悄将真正的钱缱推到了身体的正面,如此只要胡良柏一掌命中,伤的死的都是他的心上人。而到了那个时候,‘钱缱’就真的可以占据这具身体,灵神合一与胡良柏斗上一斗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胡良柏的右掌已经拍向了‘钱缱’胸口。与此同时,‘钱缱’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阴险笑容。 “二哥,不可以!”胡良新想冲过去阻止,却被胡正与胡明淑同时按住了肩头动弹不得。他心急如焚,二哥怎么能伤害钱钱呢?她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是二哥唯一爱过的女子啊…… 胡曼、胡良琪等人,便在心里有一丝丝高兴,这个‘祸害’终于要消失在他们眼前了。 只不过下一刻,闹的不闹了,欢的不欢了,得意的也更是得意不起来了。‘钱缱’目露诧异,只觉得身体里两股气流迅速的展开了斗争,让她颇有些心力交瘁。 “你以为,我真会出手杀了你?”胡良柏翻掌上去,用手指轻轻划着属于他的女人但却暂时被其他人占领的脸庞,见‘钱缱’眼里满是惊愕便笑道:“虽然我不知你将她藏在何处,不过我想……你与她现在应该已经完全分离了,而你刚才那番为我解释的言论她也应该听见了。” ‘钱缱’愤然瞪他,心里暗觉自己棋差一着,让他给定住了身。不过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制服她,那也未免太小瞧她千年的道行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封我一辈子!”‘钱缱’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你别忘了她只是个凡人,她若超过一月不吃不喝不动,恐怕就是死人一个了!只可惜,你我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封得住我一时,封不住我一世!” 胡良柏微叹一口气,伸手将他女人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语含深情地说道:“钱钱,我帮你封住她十日,这十日里你一定要努力,冲破她的封锁,出来见我。你现在知道一切都是千年狐狸精的阴谋诡计,我并没有背叛你,也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所以你要坚强,知道吗?” “闭嘴!”‘钱缱’大怒,没想到胡良柏打的是这如意算盘。不过她不会让他如意的,她有绝对的信心在这十日里将钱缱的本元压下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只要钱缱心急如焚到处乱窜,她就越能控制大局。 此刻‘钱缱’感受到身体里另一股力量对她的冲击,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胡良柏,专心致志的与钱缱对抗。 胡良柏心知不能给钱缱太多压力,便没有再说话,只轻柔的将钱缱的身体抱去了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让她休息。这是他暂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钱缱要面对的是道行高深的千年狐狸精。何况,现在千年狐狸精已经占了上风,钱缱就算有心怕也是无力抵抗。 “二哥……”胡良新原本以为事情有了解决的法子,但他尚未来得及高兴便见他二哥深深蹙眉,不由得担忧的唤了声。二哥这般模样,莫非是事情有什么变数? “我们先出去吧。”胡良柏望向胡宁,轻轻点了点头后见胡宁顿悟并上前去钱缱床边坐下了,才赶着其他人出了房门。 现下在胡家的女人,除了他娘之外,他也就相信胡宁不会害钱缱了。对此他感到深深无力,若是以往身为狐王的他……即使是狐族之人对钱缱不敬,他也能狠下杀手。但做人这么多年,他发觉自己竟有了一丝人性,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从没想过杀死他们。 除了胡宁留下来照顾钱缱之外,其他人都随胡良柏到了正堂。大概是知道胡良柏会有话说,便纷纷都各自找着位置坐下了。 待所有人都坐定之后,胡良柏才淡然的开口道:“十日之内,大家都去做朱霖兴的贴身侍卫吧。” “什么?”胡家几兄弟同时诧异的开口,没想到胡良柏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但――为什么? 胡良柏苦涩一笑,又重叹了声:“我想,以千年狐狸精如今的道行,钱钱不可能冲破千年狐狸精的封锁。所以我封住千年狐狸精十日,只是想让你们大家有时间躲开罢了。” 胡良新闻言大失所望,小手一拍扶手,以痛恨的语气嚷道:“都是那千年狐狸精惹的祸,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他不信,二哥那么本事,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对付一只小小的狐狸精呢? 若有别的法子……他怎会不用?胡良柏瞥了胡良新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胡明淑心中了然,见胡良柏不语便开口道:“胡二做出这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我看大家就听他的吧。” “但为什么要我们去做朱霖兴的侍卫?他会肯吗?我们又有什么能力保护他?”胡良新依旧不解,看着他二哥继续追问。 胡良新这一问,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有一样的疑问。如果连胡良柏都治不住那千年狐狸精,那他们这些人也不能,何况还要保护一个朱霖兴? “帝星虽已殒落,但毕竟未完全消失,我想这也许是老天注定的一场劫难。”胡良柏缓缓开口解释,“我曾与朱霖兴交过手,所以我知道朱霖兴就是真命天子。既然他是真命天子,妖物便无法近他的身伤害他。你们只须在掌心沾染朱霖兴之血,再护在他身边引动他的正气,千年狐狸精便无法伤害你们。”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胡良柏是想用朱霖兴来制服那千年狐狸精。 “但你们须得记住:不可对外人泄露此事,否则朱霖兴必将有难,你们也难逃天谴!”胡良柏脸色一正,十分严肃地警告道。 众人又纷纷点头,自然明白此事若一泄露,那到时候全天下的人便会去争抢朱霖兴的血护身了。到时候,就算有一千个朱霖兴,也保不了全天下人的性命。 “依我看,还是杀了钱缱,方为上策。”胡良琪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住,脱口而出:“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去换她一个人的性命,二哥真觉得值?更何况,千年狐狸精已经霸占了她的身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了,她也未必能与二哥长相厮守。” 胡良琪一语,使得众人都看向胡良柏,但却没有任何人敢附和他的提议。胡良柏对钱缱的感情,谁都看得出来,所以这个法子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可行。除非……除非谁能制服胡良柏,然后杀死钱缱! “没用的。”出乎众人意料的,胡良柏并没有发怒,只淡淡地有些哀凄地说道:“现在就算动手杀了她,死的也不是千年狐狸精,而是她。到了那时候,千年狐狸精更加无所顾忌,只怕连我也对付不了。” “怎么连二哥也……”胡良琪大为诧异,没想到那千年狐狸精如此厉害,连狐王也对付不了。 “你莫非忘了?我如今只剩小部分法力而已,并不能与她对抗太久。”胡良柏瞥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现在属于钱缱的元气还在她身体里与千年狐狸精抗衡,千年狐狸精的法力与我一样未达到最高境界。如果钱缱一死,那么千年狐狸精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胡良柏一席话,打消了不少人心中的恶念――为大部分人而牺牲钱缱一人的恶念。当然也有人怀疑胡良柏这番话的真实性,但没有人敢去冒这个险去试探真假。 “我说的都是真的。”胡良柏重叹一口气,见胡曼等人不信便索性说了个透彻:“我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况千年狐狸精绝不会放过我们。若杀了她就能对付千年狐狸精,我会亲手杀了她。了不得……我与她共赴黄泉便是了,又何须看她活受折磨呢?” “二哥,我们信你。”胡良琪被他语气中的悲哀所震动,忍不住头一个表明了心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听你的。但是二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你一定不能有事!知道吗?” 胡良柏低声笑了起来,半晌才止住笑,摇头道:“你们现在已经是人类了,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这回大劫之后,我与钱缱怕是不能留得性命。所以……爹娘就拜托你们了。” “不,二哥……”胡良琪、胡良琪、胡良新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不敢置信胡良柏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争取到这十日给他们的。 “不必再说了,你们都去准备吧。”胡良柏微觉疲惫,以手撑住头闭目小憩。 三兄弟还想说点什么,但胡明淑的上前将一行人拉出了正堂,以眼色示意三兄弟她有话要说。三兄弟心领神会,这才没有再上前劝说胡良柏,而是跟胡明淑离开了正堂。 第一百零六章 与敌谈判 更新时间:2011-02-20 【==!悲剧啊,活动都没人参加的,抹泪,真冷清啊……】 却说胡良新等人跟着胡明淑到了外头,久等之下也不见胡明淑开口说话,不禁心下存疑。更有胡良新耐不住性子,急切地问道:“娘,您不是有法子吗?你倒是说啊?” 胡明淑一屁股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叹气道:“我哪儿有什么法子?我这不是让你们别去打扰老二么?他那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我们是改变不了的。”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看着二哥……”看着二哥陪钱缱去死吗?胡良新没法将后边的话说出来,一双大眼睛里头已经有了泪花儿。一个是他敬重爱戴的亲人,一个是他喜爱感激的恩人,两个他都不要他们有事…… “未必吧。”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大胡良沛,慢吞吞的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扯着一旁的草根,表情沉稳。 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胡正,也轻按妻子的肩头,似肯定似安慰地道:“人类有句话是说――邪不胜正。眼下千年狐狸精虽然占了上风,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谁也不能改变老天爷的安排。” 就像当初老二大开杀戒一样,他从不过问,因为他心中有数。老二命里注定有这一劫,就得为这劫数付出相应的代价。千年狐狸精今日的纠缠,未必不是当初他们自己种下的‘恶因’。 “人类也有一句话是说,人定胜天!所以就算老天爷要二哥和钱钱死,我也绝不袖手旁观!”胡良新一跺脚,转身飞快的往军营方向跑去。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二哥陷在对钱钱的感情泥沼里无法脱身,看来他只有去找钱辰想办法了。 胡明淑知道胡良新将去哪里,便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这一团糟叹气不已。当初过来时她还以为从此有清闲日子过了,谁知自从老二与钱缱重逢之后,麻烦事就一桩接一桩。现在天意如此,恐怕他们不再有清闲日子过、这战乱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 胡良新一跑,大家便都不作声了,在微风的轻抚下各想心事。 正堂里,将外头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胡良柏又默然坐了半晌,才起身往庭院里走去。这十日里,他会陪着他的女人,若实在不能逼迫那千年狐狸精出来,他也只能先去与钱辰等人会合。届时胡家人必然都在朱霖兴身边,许多事情离了他怕是也不行。 单说护住朱霖兴这一条,便是不可小觑的重担子。那千年狐狸精虽不能伤着朱霖兴,但她若在丧心病狂之下可以让凡人下手,那真命天子朱霖兴便要遭遇不测了。一旦到了那时候,天下大乱,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都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他和钱缱的未来就堪忧了! “二哥……”胡宁见胡良柏进来了,便怯怯的迎上去,低低的唤了声。她很怕这样的二哥,神情凝重一丝笑容也没有。她宁愿看见平日里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的二哥,也总好过这样反常的二哥,让人心惊胆战。 “出去吧。”胡良柏虽无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只是这样却更让胡宁哆嗦了一下。他瞧见了,不过他视若无睹,侧过身子绕开胡宁,朝床边走去。 胡宁欲言又止,但见胡良柏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且执起钱缱的手,她便轻叹一声,转身出去带好了房门。 被封住了周身大穴的‘钱缱’浑身软绵绵的,即使知道胡良柏握住了‘她’的手,也没办法用上劲儿挣脱,只攸地睁开眼睛,嘲讽的盯住胡良柏,似在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心上人。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毕竟若不是你,我和她也不可能重逢,更不可能相爱。”胡良柏未将‘钱缱’仇视的目光看在眼里,淡然自若地执手缓缓诉说:“只不过当初我也给了你报酬,不是吗?” 当初千年狐狸精答应帮胡良柏与钱缱相恋的条件,便是要身为狐王的胡良柏将狐王的灵印赐给她的狐弟。胡良柏见钱缱心切,不疑有它的完成了约定条件。但千年狐狸精怕他得到那个人类女子之后反悔、重新夺回狐王之位,便用了‘心咒’来使得胡良柏离开原来的世界。 胡良柏早已看穿千年狐狸精的心思,但他为了见心上人,顾不得许多所以才任由千年狐狸精施法。岂料当心咒施下之后,胡正等赶到,识穿千年狐狸精的诡计后便出手杀了千年狐狸精。 所以这一切,实际上怪不得胡良柏忘恩负义的。若不是千年狐狸精暗害胡良柏在先,胡正他们又怎么会怒从中来、出手杀了她泄愤呢? 但千年狐狸精可不管这些,差点灰飞烟灭的经历使得她如今再不像从前修炼时那般平心静气,被困多年的她更是将一切都迁怒于胡良柏。 “哼,想用这一招来说服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莫非堂堂的狐王,如今就剩这点本事了?”‘钱缱’虽不能动,但却看着胡良柏诡异的笑了起来,“呵呵……狐王,不如我们玩点有趣的?” 胡良柏眼一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仍是忍不住低喝道:“你想做什么?!” ‘钱缱’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心道她原先想要他的命,不过现在看他对这女子的情深――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想到此她森森的看着他怪笑道:“狐王,看来你对这女子情深得很,不知……可能忍受她与其他男子交|欢呢?” 她可是狐狸精出身,不知吸了多少男子的精元。现在倒好了,她有了一副女人的躯壳,虽然这钱缱不美,不过在她的媚术之下愿意拜倒裙下的男子也定然不在少数。届时,这高贵的狐王可还能沉住气、当真不动钱缱一下? 该死的狐狸精,果真是恬不知耻的!他怎能……怎能允许她那般羞辱他心中纯洁无瑕的钱钱?胡良柏紧盯着‘钱缱’,怒气瞬间迸发,他猛地出手掐住‘钱缱’脖子,凑近她的脸警告道:“你要是敢羞辱她,别怪我带她与你同归于尽!” “我巴不得你出手杀了她,你尽管来吧!”‘钱缱’早就知道他不会用劲儿,便更是无所畏惧的嗤笑道。他只要一动手,这副身躯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了,而且她就可以恢复至原先法力的六成――对付胡良柏绰绰有余了! 胡良柏冷笑道:“我不会用普通方法杀你,而是以我体内那丹元杀了你。你身为修行千年的狐狸精,就应该清楚――我以自身与你对抗的结果,便是我们三人同归于尽!” 虽然现在钱钱不能跟他对话,但他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她心中所想与他无异。她必然也不愿受这狐狸精的羞辱,所以他宁愿与她共赴黄泉,也不要她屈辱的活着。 “你!”‘钱缱’惊了惊,没想到他竟然要放弃身为狐王的最后权利。要知道他若保留狐王丹元,那么不论经过多少世,他依旧是血统高贵的狐王。如果他放弃……那他就只能做万物众生中最低等的人类了。 “不信你就试试。”胡良柏微笑着威胁,缓缓放开了手,好整以暇坐回了原来姿势。本来他还打算试试看千年狐狸精还有没有一丝能够劝降的可能,但现在听了她的言语,他心里清楚劝降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只有等十日之后,他要想办法与这狐狸精周旋了。 暂时的威胁,不过是为了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对付钱缱本身罢了。但他几乎能够猜到,千年狐狸精必然会做出挑衅他的事情。现在最有可能利用的,就是这天下的局势,更何况钱缱的二哥钱辰正在为朱霖兴效力。恐怕千年狐狸精十日后走出的第一步,就是投靠那朝廷皇帝! 胡良柏轻声叹息:果真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好,我可以放过她,她跟我也实在没有什么仇怨。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被你们一家人破坏千年道行的事情,我自会找你们一家人算!”‘钱缱’转念一想不可逼急了胡良柏,便做出了让步,“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最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家人身边,否则我随时会出现,取他们狗命!” 胡良柏深深的看着她,直到她抵抗不住的闭上眼睛,他才轻吐一口气:“放心吧,只要你不伤害她,我愿意陪你玩一把。至于谁输谁赢,我们都拭目以待好了。” 只要钱钱没事,他便能全心全意的打起精神来对付这只千年狐狸精。虽然千年狐狸精一旦效力朝廷便会有大批朝廷人士为她所用,不过他也并非孤军作战――钱辰以及朱霖兴那边的人马,应该都能由他调遣。 ‘钱缱’不再答话,因为她感觉到方才因为这一番对话,使得这身体内被她压住的那钱缱的真正意识窜了上来,且力道有些强劲,所以她不得不卯足精神与之对抗,避免被那股意识反噬。 第一百零七章 吓退村民 更新时间:2011-02-21 除了胡良柏日夜守在钱缱床前之外,其他胡家人都陆续的离开了胡家村,去了朱霖兴的大营之中。 经过胡明淑等人艰难的解说,钱辰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震怒不已。不过震怒归震怒,他身为凡人却是没办法解救他疼爱的小妹的。所以他将怒气压了下来,斟酌了许久的用词,前去朱霖兴跟前分析了有关此事的利害关系。 朱霖兴乍一听之下自然是惊异非常,但他早已知道胡良柏的真实身份,也亲眼见到过胡良柏的法术,所以不多时他便相信了钱辰的消息。他瞬间起了杀念,要牺牲钱缱一人而保天下苍生,不过却因钱辰后来转述的胡良柏的解释而生生打消了。他当然不想冲动的杀了钱缱,然后让那千年狐狸精的法力更加高强,到无人可挡的地步。 经过几日几夜的讨论之后,朱霖兴勉强同意原定的攻城计划无限期延后,也同意在十日后滴血护胡家人。再一想想他不免后怕,毕竟要是那千年狐狸精一出来,天下人得知他的血能够抵挡千年狐狸精的攻击,那他岂不是…… 正因为这层顾虑,所以除了钱辰这边的人之外,朱霖兴没有将此事告诉他身边任何一名亲信。对他来说,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要不是因为钱辰那边的人是一个整体,他也不会让如此多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在胡家村这边,村长胡成德及村里的老人们都觉得非常奇怪。前几日东埔垭的叛军都针对着胡家那娶进门而被休了的媳妇儿,而现在好一段时间了却没了后续动作,谁也不知这其中是什么缘由。为了让胡正一家继续遵守胡家村的百年规矩,也为了得知失踪已久的胡小杏的下落,众人在一起讨论后,决定前去胡家探探风声。 进了胡家大门,胡成德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感觉这里十分冷清,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了似的。众人稳住心神继续往里走,才见到胡小英被绑在柱子上,口里塞着布团,看见他们则‘呜呜’直叫。 “替她松绑。”胡成德又是一怒,心想胡家村的规矩在这胡正家中真是一点也没有了的。虽说胡小英的姐姐胡小杏犯下大错,不过罪不及其妹、胡小英是无辜的啊! 胡成德身后的村民们赶紧上前去给胡小英解了绳索,扯了她口里的布团,然后看见她不停的比手划脚,指那庭院里西侧的一间房。 “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说什么?”胡成德不耐烦的一挥手,没兴趣听胡小英的哑语暗示,径直问道。 胡小英憋了好半天,才以无比细微的声音哼哼道:“胡二公子……在里头……”所以她才让他们不要这么大声啊,要知道那里头两个都不是人,是妖怪啊…… “其他人呢?”胡成德见胡小英脸色十分异常,且惊慌无比,心下便逐渐生了疑。什么事情能让胡小英吓成这样?胡正他们又为何将胡小英绑在这庭院里,而这胡正的家中为何如此冷清? “都逃了,有、有……妖怪……”胡小英终于颤抖着将事情说了出来。 “妖怪?”胡成德一皱眉,心想这胡小英是不是被吓傻了?她姐姐胡小英原来是个会武功的高手,她恐怕也是吃惊不小吧。想到这里他便往前走去,没再理会胡小英的胡言乱语。 胡小英到底是胡家村人,自然不希望看见村里的村长及村民们受到伤害。她一见胡成德往里闯便急了,跑上前去大声劝道:“村长,不要进去啊,他们都是妖怪!我亲眼看见的,那钱缱是千年狐狸精,胡二公子胡良柏也是狐妖。村长,我们也快逃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胡成德震惊不已,但仍只当胡小英是胡说八道的。当然在他看来,钱缱那种弱质女流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狐狸精。否则上一回他们对她不敬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报复他们,但当时她只能等着别人来救她,哪里有反抗之力? 胡成德觉得胡小英可能是疯了,一把扯开胡小英就要往房间里走去,却突然觉得眼前有白色的东西晃了一下,速度快的让他觉得眼花。他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胡家二公子胡良柏,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胡成德认为胡良柏本身就有武功,速度这么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便往身后与他同来的村民们看去,却见村民们都瞪大双眼、表情震惊,就差口吐白沫了。 “你们这是……”胡成德刚一开口,便见村民们朝他身后胡良柏的方向指去,而且方向微微斜向下。他疑惑的转身,顺着村民们所指的方向看去,也同样瞬间震惊、瞪大了双眼――那、那是……狐狸尾巴?!! “看够了没?”胡良柏摇着毛绒绒的白色尾巴,轻佻的往胡成德脸上扫了两下,然后优雅的收回狐狸尾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 胡成德跄踉着倒退了几步,幸亏身后的人挡着,他才没有摔倒在地。天、天呐,原来这胡正一家都是狐妖!难怪那年胡正一家人到达胡家村的时候,结了好久的冰雪就融化了,想必是他们使了妖法! 那、那难道胡小英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名叫‘钱缱’的女子也是狐妖?那他们得罪了这些狐妖,以后可怎么办?胡成德的脑袋嗡嗡直响,看着胡良柏俊美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不滚的话,我不介意吸点人类精元。”胡良柏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来,五指轻轻抓了抓,语带威胁地道。 “快走!”胡成德脑袋里下意识的有了这个决定,同时口里也命令出声,转身便带着同来的村民们逃之夭夭了。当然,其他村民其实比他更先一步往外逃窜而去。 胡良柏鄙视的哼了一声,收回手转身准备回房。反正这身份早晚也是要泄露的,不如就让这些村民将消息传出去,让能逃的人就各自逃难去吧!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胡小英原本也往外逃去,但她想起自己的姐姐,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再一想到她在胡正家伺候了这么久,怎么也觉得胡二公子不像是坏人,最起码他没伤害过她啊。她想,就算他是狐妖,可能他也还有一点人性吧。 就冲着这仅有的一点信任,胡小英又掉头跑了回去,‘扑通’一声跪倒在胡良柏的身后,壮着胆子磕头哀求道:“狐仙大人,求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姐姐吧……” 当然胡小英也并不是傻子,现在胡良柏等人的身份一暴露,她立刻就联想到她姐姐是被陷害的。她也是在纳闷儿,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居然会武功、而她几乎日夜陪着姐姐却不知道!现在一想,她立刻就知道是这些狐狸在捣鬼了。 胡良柏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看着胡小英勾起一抹赞许的笑容:“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胆量。” 不过若不是这丫头壮胆求他,他也还真把那胡小杏给忘了。胡良柏心里这般一想,便伸指一算,微微皱了皱眉。 “算你姐姐幸运,千年狐狸精被我封住了十日,你又恰巧在这时求助于我,所以……我勉强算出你姐姐在何处了。”胡良柏上前几步,蹲下去在胡小英的左手掌里写了一个‘开’字,“你到云峰脚下,云涧旁三块怪石处,用你这左手掌去叩开封闭你姐姐的结界。你只需要将左手掌挨个碰触三块怪石即可,快去吧。” 胡小英愣了愣,差点溺在胡良柏那好看的笑容里。紧接着她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磕头谢恩:“谢谢狐仙大人,谢谢狐仙大人,我这就去……” 说完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跑,跑了一段路之后还回头看看胡良柏有没有反悔追她要吃了她。待看见胡良柏那依旧柔美但忍俊不禁的脸之后,她这才放心下来没命的往云峰脚下跑去。 “还好……她不怕我……”胡良柏想起那日狐狸尾巴露出,钱缱笑闹他的情景,微微弯了弯唇,轻声感慨。 叹了一声,他转身走进钱缱房中,继续坐去床边陪他的心上人。只是这一握手,再一对视,他发觉她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双眸含水,凝望于他似要滴下泪来了。 “你……”胡良柏心里一‘咯噔’,旋即有些小心翼翼的欣喜若狂。莫非,他的可人儿终于战胜了千年狐狸精? “良柏……对不起……”一声轻叹自钱缱口里逸出,她满眼的心疼,眼泪随即跟着滑下脸庞,“是我不好……我不该为那狐狸精所骗,错怪了你……对不起……” 胡良柏一下子觉得心酸难耐,紧紧握住她的手连声呢喃:“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怪我没能给你太多信心,怪我没早些发现你的异样,怪我还是没明白真正的爱情。我不怪你,因为我……我让你吃太多苦了……” 话到此处,胡良柏眼里也逐渐湿润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终于开始了 更新时间:2011-02-22 在胡良柏那一滴珍贵的眼泪滴下来之时,钱缱仿佛想伸手去替他擦去,不过她此刻动弹不得,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良柏,你帮我解开穴道,我想……我想抱抱你……”钱缱说的楚楚可怜,神态语气都让人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要求。 只是…… 当胡良柏下意识的伸手去解钱缱身上他以特殊手法设下的定身结时,他却突然停住了手,眉头一蹙紧紧锁住了钱缱的视线。不太对劲,按理说钱缱醒来最关心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个。以她的性格,多半连话也不会说,只会看着他一个劲流泪才是。 “差点被你骗了。”胡良柏瞬间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衣袖轻轻往眼前一拂,眼角晶莹便跌入衣袖中,消失不见。他冷笑一声,看着‘钱缱’嗤道:“如果你能忍住,少说两句,或者不要这般快要求我替你解除定身结,我兴许真的上你的当了。” 这个‘十日’,本就是他为了让钱辰等人安排好一切而故意腾出来的宽限之日,若被千年狐狸精提早溜出去祸害人间,只怕钱辰那边会措手不及。 ‘钱缱’见行迹败露,不由得狠狠‘呸’了他一口道:“果然是老奸巨猾!不过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她出现的!” “是吗?但你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淡淡的飘渺之声仿似透过云雾穿越过来,将‘钱缱’与胡良柏都惊了惊。 “钱钱,是你吗?”胡良柏心头狂跳,颤声相问。他确定方才没有见到‘钱缱’开口,所以后边这句话……应该是钱缱自己发出来的!但是,她在哪儿? ‘钱缱’怒不可遏,睁着眼睛喝道:“该死的,你藏在哪儿?”不可能的,这具身体现在由她掌控,那钱缱怎么还可能发出声音来? “狐狸精,你封锁住了各大关口不让我反逆,但可惜你忘了锁上心门。现在我的本元已经汇聚到心脏周围,牢不可破,你是打不散我的了。”钱缱现在可以说只是一缕魂魄,被压迫在她自己的身体内,不过身体虽然不完全属于她,她却能依附在这具身体里将胡良柏看个清清楚楚。 当然若不是千年狐狸精方才的一时示软,钱缱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想到这个法子。她是想到有一晚做梦时,曾梦见了胡家老祖宗胡圣兰,而当时胡圣兰一直不停的对她轻声呢喃着:“唯心而已,唯心而已……” 所以她想,可能胡奶奶是有话要对她说,为她指明了一条路。就这样她东闯西闯之下,竟真的找到了心门之路,得以保留本元,留守身体内。 “胡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钱缱’大声喊叫,果真是怒到了极点。但喊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安静下来,又冷笑道:“就算你留在那儿,又有什么用?我想做的事情,你依旧拦不住。” 钱缱那显得有些空灵的声音又再度传来:“我是拦不住你,但良柏他可以。”她话锋一转,恳求道:“良柏,现在我还能勉强说话,但这千年狐狸精一旦获得自由,恐怕就不会准许我开口了。到时候她以我的名义去祸害苍生,岂不是我的过错了?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我也不要成为千古罪人,所以你如果真的爱我,就让我死吧。” 胡良柏之前那番威胁千年狐狸精的言论,钱缱是听见了的,她只不过无法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对于她来说,她宁愿跟胡良柏一起死,也不愿胡良柏因为心疼她而使得千年狐狸精利用她祸害苍生。(..info好看的小说)更何况,这样下去,也是不会有什么转机的。 只是她仍然感觉愧疚,因为这样一来便会使得胡良柏的狐王丹元消失。她感应到了当时千年狐狸精内心的震撼,也明白了若胡良柏这么做了,以后每一世就再也不能做高贵的狐王,而要成为普通人类经历生老病死了。 “你不必说了,除非到了这狐狸精敢伤害你的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胡良柏一口回绝,尽量忍着心里的伤痛,露出对钱缱情深意重的模样来。 她哪里知道?当时他放出此话来威胁千年狐狸精,不过是为了让千年狐狸精不敢动她一根汗毛而已。而实际上,此法只能解救苍生,而不能解救她! 若他真的那么做了,损失的不仅仅是他狐王丹元而已,而是……而是她啊!!!以她凡胎之躯,怎能承受他狐王丹元的致命一击?届时,她不是死,而是灰飞烟灭,从此三界之中再也找不到她这个人了…… 试问他如何能下得去手,让自己永永远远再也见不到她? “可是,天下苍生……”钱缱声音渐弱,她知道自己是以魂魄发音,自然损耗元神,便不再开口。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明白,要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极其困难的。她不禁有流泪的冲动,但魂魄又如何流泪? 当初她若能像现在这般相信他,她也不会被千年狐狸精蒙骗并趁虚而入了。可叹她到现在才明白爱他便一定要信任他,可似乎却已经……太迟了…… 胡良柏轻声笑了起来,天下苍生与他何关?他在乎的,只是她是否平安。他看了看‘钱缱’,嘲讽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听她的,因为你很清楚――我在乎的只有她而已。” ‘钱缱’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当初选择的报复方式没错,这的确是能够重创胡良柏的最佳手段。她笑了笑,假装很意外的看着胡良柏,赞道:“你总算,有一处令我比较欣赏的地方了。天下苍生不管,只管她的死活,你果然够狠,难怪当初那么多狐族兄弟姐妹死在你手中!” 他狠,所以她得比他更狠,才能战胜他!何况他再狠,钱缱不也是他的软肋?而如今的她……她得意的一笑,如今的她可是全然没有弱点的――这一次胡良柏必败无疑! 胡良柏知道钱缱这样说话十分损耗元神,所以没再开口与她说话,尽管他十分想与她互诉衷肠。何况两人间还隔着一个让他们无比憎恨的千年狐狸精,他就更不可能在第三者面前坦露他的心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良柏依旧陪在钱缱身边,大部分时候也并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钱缱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他只是想这么陪着她而已,让她感觉到他还在她身边。所以尽管时常虚弱着,钱缱还是觉得十分满足,更多的却也是愧疚,因为如今之事完全是由于她的被利用所造成的。 到了十日之限的最后一天,胡良柏神情凝重的一再打量‘钱缱’,最后略微苦涩的失望一笑后,说道:“看来我要恭喜你了,你防守的很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各为其主,一争天下吧。” 说完,他伸手解开了‘钱缱’身上的定身结,转身背对着她。 ‘钱缱’旋即起身下床,看着胡良柏的背影犹豫了许久,终是觉得自己非他对手而未曾出手。她知道她要杀了胡良柏不容易,不过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胡良柏不会伤她,因为她的身体是钱缱的。只要她留着这一个保命符,那么最后惨白的一定是胡良柏! “其实,那日你完全可以杀了我。”胡良柏淡淡的瞥了身旁是她又不是她的女子一眼,微笑着指出:“你十成内力的威力极大,你若不给我自我疗伤的机会,那么现在你已经赢了。” ‘钱缱’一噎,心里暗骂道老娘当初也是想杀了你,不过可惜那钱缱跑出来捣乱,害得老娘两气冲突,没法紧接着下手!她重哼了一声,嗤道:“我不杀你是对的,仅仅要你一条命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你看着你关心爱护的人,不断在你眼前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哈哈哈哈……那才是大快我心之事!” 胡良柏微叹一声,果然,他猜想的没错,千年狐狸精要走的下一步棋的确是这样。他转身看着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想清楚,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当真要牵扯去天下苍生?” “笑话!我修行千年只为成仙,却被你们一手破坏,差点魂飞魄散。既然我已无可能成仙,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钱缱’目露精光,厉声道:“天下苍生算什么?天上神仙都不在乎,我一小小狐狸为何要在乎?即便是我杀光天下人,神仙也不会为凡人出头!所以你大可不必拿‘天下苍生’与‘神明’来威胁我,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怕!” 说罢,‘钱缱’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胡良柏。 “当真是……你我劫数到了?”胡良柏喃喃自语,视线仍旧未从已经消失在前方的钱缱身上撤回。 良久,他收敛心神,往东埔垭朱霖兴的大营赶去。 第一百零九章:打探虚实 东埔垭军营,朱霖兴营帐内。 “怎么样?”钱辰见军中大夫退下来,忙上前询问道,不过眼角余光倒是看见床上朱霖兴的眼睛微微睁开了,心中大石也落下了。要是这位真命天子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大夫摇摇头道:“无妨,主公只是受创后失血过多,现下血已止住,再吃几副补血益气之药即可。” “那好,烦劳大夫去开方子抓药吧。”钱辰拍拍大夫肩膀,稚嫩的脸庞透着成熟稳重让人折服的气势。说罢他便走到床前看朱霖兴,但却见朱霖兴原本微微睁开的眼睛此刻却紧紧闭着,心下便了然了一切。 钱辰虽是明白朱霖兴的小动作,却也没有揭穿,只替朱霖兴将被子的两角掖了掖,然后转身离开了。不管怎么说,这回朱霖兴也是贡献了自己的血,即便是有存心装病让他们感恩戴德的意思……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些古代人嘛,都是如此,只差没将‘你要誓死报答我’这种话放在嘴上说了。 钱辰出了朱霖兴的营帐,径直回了自己的地方,意外的看见除开原先那些胡家人之外,胡良柏也到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胡良柏衣襟,厉声喝道:“我小妹呢?!” 胡良柏看了他一眼,也不隐瞒、照实答道:“去见那皇帝了。” “混蛋!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那地方?”钱辰气极,挥拳就想揍胡良柏。对他来说,这男人有够混账的,连自己的女人出了那么大事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胡良柏火气一下子往上冒,易如反掌的捏住了钱辰的手腕,斥道:“够了!你明知道那千年狐狸精上了她的身,即便我,也是无法困住她的,你还闹什么闹?!再说了,当初她也到了你这军营见你,你何时发现了她的异常?” 钱辰一下子不作声了,悻悻的挣脱胡良柏的掌控,痛心疾首的重重一拍桌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就不该让她跟你过多亲近。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让她等小五长大了!” “你!”胡良柏气得指尖颤抖,终究是念在钱缱的份上将这口气给忍了下来。半晌后,他才缓了语气,转过身背对着钱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利用朱霖兴的军队与那狐狸精周旋。那狐狸精必定会帮助朝廷对付朱霖兴,但朱霖兴才是真命天子,所以我们万不能让那狐狸精阴谋得逞,逆天行事。” “哼,说的轻巧!”钱辰瞥了胡良柏那紧绷的侧脸一眼,哼声道:“我自然是不准你去伤害我小妹,即使她身体里有那什么狐狸精。这样一来,相当于她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是被动挨打,一开始就处于劣势。而且,朱霖兴也没那么好的耐性,让你去跟皇帝慢慢周旋。” 一旁其他人听了,均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钱辰分析的极有道理。这场战,还真有那么点不好打,不,应该说是非常棘手。 “如果你不配合的话,”胡良柏这次也不客气了,一把揪住钱辰的衣襟,顺手将钱辰给提到了半空中,撂下狠话:“我不介意陪钱钱一块儿死,与她一同灰飞烟灭。只不过从此上天入地,你就再也找不着你小妹这个人了。” 钱辰在半空中呆愣了片刻,终于是清醒过来,羞怒道:“放我下来!”他小妹可是毁在这该死的狐狸手里的,所以,就让他这当哥哥的骂几句怎么着了?居然当着……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小雨的面,让他这么难堪,该死的狐狸! 胡良柏稳稳地放下了钱辰,一点也不明白钱辰的尴尬,只是警告道:“你不疼她,我疼她。所以,你最好是乖乖的跟我合作,不要跟我唱反调,以便——顺利的救出她。明白了没?” 钱辰瞪了他半晌,但却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只在静谧的可怕的时候将话题转移开去了:“说到这营救,你打算用什么方法?” 胡良新挣脱他娘的阻拦,急急的也上前问出大家心中的疑惑:“对啊二哥,就算我们能借朱霖兴的军队抵抗朝廷,但钱钱呢?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那只千年狐狸精离开钱钱的身体?” 众人齐齐的望向胡良柏,都等着一个答案,毕竟其他都是次要的,怎样营救钱缱才是重点。 胡良柏一一扫视了众人一圈,好一会儿才似乎有些冷笑的说道:“此事你们不必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只怕是这最后的法子也不管用了。” 钱辰刚想动怒,却突然明白了胡良柏的意思,于是忍一忍便下去了火气,也不再追问。人多嘴杂的,就怕哪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又刚好被那狐狸精给算着了。再说了,胡良柏这意思他懂,说的就是胡曼、胡良琪他们那些视钱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虽说他也看不惯胡良柏那拽拽的作风,不过在救小妹这一事儿上,他还是愿意配合的。 想到这里,钱辰便再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探一探皇宫里的情形,看看那皇帝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先了解他们要做什么,我们才好布置、防范。”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回来了。”胡良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往门口看去。虽说此人是个外人,不过眼下缺帮手的时候,也不得不如此了。幸好,此人还算是识时务,只听他的安排却并不问其中缘由。 “哦?”钱辰没料到他手脚如此快,不禁奇道:“谁?” “嘿嘿……就是我。”一阵笑声过后,男人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帐内来。 话音刚落,陶风便进了帐,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辰低低的‘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如此。现在军营里能与千年狐狸精抗衡的就胡良柏一人,不过陶风若有了朱霖兴的血印作法宝,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看来,胡良柏是把陶风也拉下水了,只是不知事后这陶风还有没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