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坐朱栏钓美男》 第一章 春节红包 主题 更新时间:2013-02-09 新年新春第一启动计划! 扒掉主角光环大作战! 所谓主角光环,通常为主角定律的副产物,出现在形容由主角定律引发的不合理现象的时候。例:享受超强运气或是主角不死定律现象。 “看看爷们的名字:初云、千寻、狐爷。很明显,我们爷们仨儿乃作者之分身,会法术、开外挂,那是再正常不过。可是!” 天下就怕有个可是…… “为什么我们爷仨儿全是配角!千寻更是凄惨到只能露个面打个酱油!怎么?爷们设计的千寻美人不好看咩!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咩!” 也不知道是谁说青丘第一美男是蓝郎…… “啪!”的好大一声响!泪珠立刻在眼眶里转悠。娘唉~激动之下拍桌子拍疼手了。初云拼了命的揉手,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的,还真有份可怜。 “不要进了番外就这么2,很丢我们两个人脸的。”舔着爪子那一副漫不经心,狐爷窝在千寻的臂弯里,九条尾巴就可以当做扇子,扇凉外加臭美。逗得千寻都忍不住抬袖抿唇而笑,三分文雅七分妩媚:“狐儿,又要顽皮。” 红发金眸多美的一个人啊~ 初云满足之余越发不足:“喂,臭狐狸,你怎么还是原形?番外就不能变个人形看看咩?”作者这家伙本身就已经很懒得写美人――美丽的女人。它身为作者在文中的替身,居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知道好生利用,真真儿是暴遣天物。 从千寻怀里窜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桌上,狐爷爪子点点面前的作战计划,提醒初云这个傻妞儿,他们齐聚一堂是有正事要做的。 “不要以为过节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摸水,本狐爷如果只是因为放节就放过你们,要不要这么天真?”四爪着地走的铿锵有力,九条尾巴竖立缠绕着颇有妖鬼之诡异风范,狐爷一双琥珀眼夺走世间万千光芒,“同志们,新的任务已经摆在你们面前。现在!统统!给本狐爷打起精神来!” “新年第一策划企案,正式启动。” 停停停停! 活力行动派第一人洛岚率先跳出来抗议:“你们三个不要仗着自己有后台就完全自说自话。而且,就算要说也请说清楚。什么新年第一策划,给个解释先,拜托!” 萧韵和安紫清这对姐妹花最是乐于起哄,异口同声道:“就是啊,先给解释。” “不需要你们两个做复读机。”跺跺两只前爪,狐爷呲牙威胁的……很有点儿萌物的味道。 这两个人啊……由于初云和狐爷都很缺乏为人之耐心,在人界与天界都混了那么久的精怪千寻悠然走上来,纤长手指点点狐爷的头顶,提醒它不要那么嚣张。双手抵额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若论礼数便是人中君子也无千寻这般秀雅翩翩:“今日之事还要拜托各位多多尽力,千寻在此先行谢过。” 谢过自然是不够的,事情还是要说。“千寻但见各位姐妹都看君澈这位男主主角光环大开,不仅运筹帷幄更是运气极佳,很是不顺眼。便想出了今天之策划……” “欢喜!”言贵惜金,写意肯开口就已经实属难得。而若想听得懂,还要再听无痕公子一句:“欢喜?君澈那小子,滑溜的堪比泥鳅,本座很不欢喜!” (吃不进嘴的豆腐永远是烫的――藜朵朵言。) 有人表态自有人跟风。“我也不欢喜,凭什么所有男人都会喜欢他!” “哪有全部?” “反正以现在的势头,很危险了!” 停停停停! 初云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喧闹压下去,而从一开始就闪人躲着旁坐喝茶的千寻再度闪回,妩媚眼神波动如水,微笑间开口继续:“不管欢喜还是喜欢,总之,新年企划的主题在此,各位还请照做才是。” 主题―― “誓将君澈踩在脚下!” 第二章 春节红包 染染 更新时间:2013-02-10 开玩笑,将君澈踩在脚下,就等同于将主角绝对压制。这种逆天事件的出现概率……完全取决于作者的一时脑抽程度。而她们这些姐妹现正天天看着作者大人在青丘里面,仰天狂喊:“我不要徒弟了,不要棠棠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让我睡了君澈吧!” 这么标准的脑残粉,怎么可能会脑抽。 但是面对着青丘绝对势力的狐爷,众姐妹集体选择了聪明的沉默,所谓枪打出头鸟,不出头便…… 揪出来一只做出头! “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 用“兵”字做开头,其意犹为明显,其人呼之欲出。想来本该如此,能够被千寻拽出来做当头炮而不会遭到任何埋怨,也唯有此一人,永不变。 “染染,全权拜托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心里清楚这胡闹之事怎能少了她,染染爽利的不做推辞。只将臂上缠绕着的荆棘鞭取下仔细查验,更是把话说在前面:“你们仨儿可要想好了,小爷我眼中除了姑娘们,管他是难,天皇老子该抽绝不手软。” 那意思就是,不管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欢喜这个祸害,她染染出马,必以武力压制,而武力吗……见血什么的千万别大惊小怪。 青丘背后大当家狐爷将九条尾巴铺展成屏,琥珀眼冷冽将众多含义不明的视线如若无物,下令:“抽丫的!” 有人下令就等于有人抗责任,染染欢欣鼓舞而去,乃曰:有恃无恐。 而君澈在何处?众人密谋独缺何人,秦宫小倌是也。君澈与何人交好?其实吧,他这种人精,跟谁都不会交恶。只是要做到肝胆相照……恐世间无此人。这句实话怎么可以说出来,无视……无视掉。重说!君澈与何人交好?自然是他一心想拉拢过来不知去做何事的蓝郎。(说句题外话:他不会真的对蓝郎有个什么花花心肠吧。棠棠语:作者你丫再存腐女心思,你就圆润的远离老子视线!) “春节已至,你个有亲人的,怎么还和我们这些飘泊孤零人厮混在一处?”如何能说不嫉妒,团圆夜下,火炉浅酌。同类同伤,不同类,请两旁。 蓝郎这是种什么心态?同为虚构人物,就算有个亲人设定,自己还不是一样被扔在秦宫里面,只能对着他大眼瞪小眼。君澈也懒得辩驳,干对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没事做还不许休息,哪里有这种老板。本书作者绝对不是亲妈! 两人正无语间,忽闻窗外一阵劲风,蓝郎尚还在不明不动,君澈早就起身奔向窗口,无人可敌的敏锐。果见窗户炸裂,染染只将长发高束马尾,齐眉勒着萱草云纹抹额,利落干脆模样,单指喝令:“君澈,今日定要你下跪投降!” 这是什么状况?主角光环尚还波及不到未卜先知的领域,君澈此刻是真的一头雾水。他可从未与染染结下什么仇怨,可是为什么听她的意思,自己早已与她缠斗已久的意思?开玩笑,这青丘之中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就算是去招惹初云那只妖狐,也千万不要招惹染染这头犀牛。否则那可是,不动则已,动则伤身! 容不下时间再给他想,染染身形大展已经追上来。君澈只得逃命为上。却又听见那位活祖宗呵斥号令:“把君澈给小爷抓住,跑了,小爷扒你们的皮!” 染染的号令在秦宫中就是夺命圣旨,一时间秦宫中门户纷纷大开,小倌们褪袍短褐而出,眼尖之人早已扑上来。 万料不到这秦宫本就是陷阱重重,君澈低头旋身,外披浅黄金线绣缠枝云纹锦绣褙子在日光之下旋成灿光辉煌,直花了旁人眼。但这宽袖外衫对于逃跑实在是个大累赘,没躲过几下,早有人抓住袖子…… 便旋转缓退,将白皙玉手从被紧抓不放的衣袖中悠然退出。再一回身,另一只手臂自下而上,将整件浅黄绣袍铺上那人头面。 这人怎么会在被围捕之时还这般秀雅闲适。 旁人俱是一愣,君澈早便纵身从围栏之上一跃而下,却又被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染染堵个正着。 方才贸然而入,只觉得他外衫辉煌夺目,却不想其内深褐暗蓝团花箭袖,束腰红黑交织宫绦,出乎意料的冷峻沉稳之色,居然十分得染染欢心,下巴一扬:“跪下,我只抽你三百鞭!” 第三章 春节红包 易云 更新时间:2013-02-13 呵,想让他君澈下跪?这青丘里面的姑娘要不要这么异想天开。(..info)知道今天是怎么样也逃不掉了,反倒不急起来。向楼上招手,让方才那人将褙子扔下来,只将层层衣衫整理齐整,君澈才对着今日格外精神的染染笑言:“大当家,我自认并没有招惹到你,不过青丘姑娘有多不讲理,到也早有耳闻。” “只是,你若想让我乖乖屈服,怕是注定一厢情愿了。” 不讲理就不讲理,染染向来信奉有时间磨嘴皮子,不如一招over的爽利信条,荆棘鞭耍开,铿锵声音如金属撞击:“谁管你服不服,反正打到你倒地不起,染染我也算是功德圆满!” 仓皇躲开,君澈这才确定。我靠啊!原来这才是这位纯爷们的真正用意!这秦宫大堂有多空旷,荆棘鞭长凌厉,他疲于逃命就已经很是吃力,哪里有时间去想其背后的缘由究竟为何。 墨瞳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好容易找到目标。险之又险的躲开一鞭,腾身踹柱为力,翻空几周落在人群中,死抓住才想要转身的句儿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青丘、秦宫的消息问句儿再不会错! 句儿可没想到自己都混在人群里面这么低调了,还是没能躲开这位祸害。苦了脸,拔去毒牙的毒蛇缩起身子做可怜状:“我一直呆在房间里,出了何事不要问我。” 呸!会信你才怪! 可是那鞭子如影随形而来,实在是自己今天这身华服太过光彩夺目,人群中一眼也只能看清他。君澈毫不客气的将句儿推到自己面前做挡箭牌,口中急喊:“大当家,你可是不顾自己手下的容颜了吗?” 容颜?染染心下盘算:也对啊,若是别处还则罢了,这些小倌们要是脸上不小心被鞭梢带到,毁容了可就彻底废了。将荆棘鞭收回臂上,手掌伸出就要将句儿从君澈处抢回来。 亲人哪~句儿见染染竟然肯将鞭笞君澈放后,抢先来救自己。顿时双眼热泪盈眶,憋屈起小嘴好委屈:“染染殿~句儿最爱最爱你了~”乍开双手,”要抱抱~“ 意犹未尽,将嘴唇撅起来嘟嘟做萌物状,好长一声:“mu~~~ma~~~” 天雷啊!万里晴空不知何处天雷一道,正中染染天灵盖。瞬间全身过电千万条,从头木到脚,定格化石! 还傻乎乎咋呼着的句儿完全没注意到染染被迫定型化,才闭起眼做陶醉样,惊觉臂肘处刺痛,不受控制的一拐一弯,直袭木鸡状的染染前胸。 嘶――围观人群不约而同转头不忍再视。染染平日里就算男装示人再如何雷厉风行的模样,她是个女人绝对是不争的事实。而女人嘛…… “把句儿给小爷吊起来!爷抽不死他的!“ 逃出生天的君澈再不去管秦宫里面如何的鬼哭狼嚎、沸反盈天,只拍拍衣服,就又是道貌岸然的君子一枚。走在大街上,处处都是红红的年味,既然秦宫回不去,青丘也绝对不能进。谁知道那些姑娘们还憋着什么坏,绝对不能自投罗网! 可是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无意识的拿起街边小贩摊上的春联,其上墨笔粗糙,所题也不过是春节时日最为常见的词语。不觉看愣了,从前在家中,哪里见过如此平常言语。可是,为何还是会看的心中生出几丝暖意。 也不知道爹他老人家,在老家过得如何,身体是否康健……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原本也与君澈毫无干系,可是偏偏那马上主人街上那么多人不管,就对着他一句:“喂!你!“ 嗯?回过神,君澈看上马上之人,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行礼:“不知公子唤在下何事。“此人与自己从无交接,不知今日为何会找上自己,想来不会有好事。 锦白绣袍之上金线绘以龙纹滔天,彰显其无上皇室身份地位,本是朗眉秀目、唇弯自成俏的纨绔子弟,此刻却皱紧了眉头。抖袍下马,站到君澈面前,开口,冷若刀剑冰霜:“明黄之色,你可是想要找死吗。“ 什么?君澈赶紧看向自己的褙子,浅黄色而已,至多,算个擦边球吧。但是,在这位皇家子弟眼里,也是犯了礼制。 没办法。只能对着对方再度弯腰行礼,先讨好总归好说话:“七殿下安陵易云,果然不负盛名,人比花娇。“ 第四章 春节红包 非羽 更新时间:2013-02-15 安陵易云本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颊。什么叫做人比花娇!这句本是用于形容女人的称赞之词,此刻却用在了男人身上,只代表了一个含义……他在羞辱他! “竖子敢尔!” 老子还就敢了!初见算是一时不明,但细想想,还有什么想不到。“除夕佳节,七皇子不在宫中皇帝陛下面前承欢做团圆盛世样,却出现在这烟花巷中。其中寓意,可还需说?”君澈抖抖身上衣袍,君子坦荡荡。 没想到这身破衣服还有这么多的功用,靶子,罪证……他现在有兴趣的很,很想知道这衣服还能引来什么事端。不过,如果只想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便想要逼自己低服。 到底是谁的智商低。 哎呀,轻松了。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安陵易云将外罩那件纹龙绣袍两下扔开,露出里面橙黄箭袖,其上唯有团花缠枝暗绣。(..info)再看时傲视逼人的气势已然尽去,少年扬唇一笑,灵动风华,意气飞扬。 双手抱拳,堂堂皇室七皇子率先行礼道歉:“早就听闻太子侍读中,非羽诡暗,君澈机敏。今日方见一人便已经领略一二。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长见识。” 闻言别的还不如何,单只那句“非羽诡暗”令君澈眉梢抑制不住的微挑,抬袖掩唇,笑出那一派诡异:“非羽那朵烂桃花,居然在人后有如此评价。我竟是头一次听说,稀奇~稀奇~” “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直视不移君澈眼神分毫,安陵易云清朗通透的双眼却显见着无知而无辜。 两个人便是这般相笑僵持。.info[]安陵易云觉得这可不是办法,自己特意被拽出来毕竟另有目的。便一抖袍角,亮出手中亮银枪,无奈而叹:“别问我这枪是从哪里来的,也别问我为什么一上来就挑衅。有人说了,番外什么都不必认真。” 就知道从今天一觉醒来自己竟是坐在蓝郎屋中与他大眼瞪小眼,这事情走的就是诡异风。不过安陵易云既然话说得明白,什么都不让问,那就不问,接招便是。 凌空后翻,转瞬间躲开极远,君澈好言好语的打商量:“不管是何人派你前来,可不可以万事都别太认真?”既然已经什么都不必认真了,那么又何必把背后之人的命令也那么认真看待,阳奉阴违的什么的,不是更省力气吗。 啧啧摇头,安陵易云将手指左右摇摇,那叫一个神气:“不行啊,难得今日是杀死主角无罪日。为了今后的安稳日子,不管能不能做到,到底还是试一试比较有趣。”而且…… “君澈可是忘了?我是真的很爱玩的~” 靠之!七皇子你个无耻的,明里暗里都被你说尽了,处处都有理!天底下还有人比你更无赖吗。 君澈但觉今生初遇对手,也知道安陵易云那副欢喜的模样可不是假装的,顿时头上冷汗一滴。开什么玩笑,染染尚且只是鞭笞而已,安陵易云手中那杆亮银枪可不是玩假的啊。不着痕迹间又后退了几步,匆匆告罪辞别:“七殿下有意与在下切磋,本该荣幸备至。只是今日除夕,在下家中事务繁忙,无缘相配,待有缘相见……” 就算有缘相见,也无缘灭祸了!安陵易云才不会放过如此绝佳良机。不等君澈将话说完,也不上马再占据高度与速度的优势,只徒步追上去,无人可见间,一排枪影子就扎了过去,快准狠,端的精妙。 好在君澈立刻掉头只顾着逃命,脚下再不敢慢个半分。听背后风声袭来,算计着绝躲不开,就地翻滚,将将勉力逃过一劫。 哼!安陵易云心里就不信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规定主角光环之下他的运气就能好到不得了。一击未中,更有着狠绝的后招等着他。 反观君澈自知这一仗绝无侥幸,翻滚开后无有丝毫停顿,纵身而起单手攀住街旁店家招牌,眼睛急寻,迅即一掌拍向招牌,借这一掌之力凌空翻身从安陵易云头顶越过。目光所视,易云追击而来的亮银枪枪尖几乎是贴着鼻尖划过去,只要再提一口气,枪高竖三分,君澈本就毁了半张脸的面容这下可以一分为四了。 一人心存戏弄,一人拼力而逃,心理操控行为,行为决定后果。安陵易云转身再追时,君澈早抢了他骑来的白马绝尘而去。 第五章 春节红包 月棠 更新时间:2013-02-17 一路逃出阊城,君澈环顾四周,自知若是作者那个脑袋秀逗中的小白痴坚决不肯放过自己,他逃到哪里都没有用,便干脆利落下马。 放任让那匹白马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自己漫不经心的在林中慢走,忽见前方一辆马车拉了满满一车稻草,看上去就足够柔软,令人心动。反正下面还不知道要玩什么,何不先享受再论其他。提袍纵身,轻飘飘的落在稻草堆顶,闭目,全然放松沉睡。 至于稻草什么的,无须多问,不问。 将所有警戒全部遗弃的结果就是――冰凉的触感直贴上脸颊,君澈才猛然睁眼,人影尚且模糊:“非羽?”总是熟悉他的。 反观叶非羽却是被吓了一跳,原来这人没中迷药啊。甩手就将湿巾扔到那伪君子脸上,绷起了脸:“下人前来通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既然能认出爷来,看来爷那些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info无弹窗广告)” 拜方才与安陵易云一场恶斗所赐,君澈现在抬手胳膊尚存酸痛之感。皱起了眉头,此刻他对拐弯抹角说话的装13姿态痛恨至极,开口就不客气了:“你丫明说――孙子你干嘛去了,弄得这灰头土脸的,几乎都没人能认得出来。”真是仗着和叶非羽的关系好,什么话说出口都可以不必忌讳。 “你!”被君澈的粗俗言辞又吓到,叶非羽羞愤交加,干脆起身甩袖,背过身去,“斯文败类!” 嘿!君澈还就不信了,扯起嘴角刚想笑出满满痞气,却发现生硬扭转脾气果然是别扭的。便又再度躺回床上,对着叶非羽招手:“你还要与我计较吗,过来帮个忙。” 叶非羽哪里肯,将话冷冷丢回去:“你又没死,也没中毒,胳膊腿脚具是齐全,哪里用人帮。”更是向外走了几步。 “哎哎哎!”君澈真是头疼,这叶非羽没事耍什么性子。无奈直言:“我也不多说,反正从今天一睁眼,一切事情就都不对。我被人追杀到现在,摔得全身酸痛,真的是抬不起手来。”小少爷就是要靠人哄啊,“多年兄弟,帮个忙。” 哼!这种时候知道求人了!“多年兄弟?”拐着弯儿的调高声调,叶非羽半侧身,回头笑的好一番阴险,“我这位多年兄弟,被你欺负得当真是好生凄惨。” 记仇可就没意思了。君澈摊开手,很是无辜的为自己表白:“你我同为鱼肉,只能任由作者刀俎。台词只能照念,剧本可不归我写。你生我的气为什么。”再说了,他叶非羽怎么不说那场戏码方一登场,招惹的那些腐妹纸争相爱之。 他捞到的好处大了去了。 终于这段话说动了叶非羽,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看他掩都掩不住的满脸疲惫,满身灰土从未有过的狼狈。到底叹了口气,只能转回身坐在他面前,伸手。 将湿毛巾拍进叶非羽手里,君澈闭目后倒,完全是任人宰割之态,对叶非羽总是万分放心。 可怜我为什么永远都是苦力?心中哀叹,叶非羽只能挪身再离君澈近三分,一手捧起他脸,一手轻柔擦拭,倒是不多时,白皙肤色回归本位,这张秀花容,已是多日不见。“你这一身脏,何不沐浴一下。”好好的绣床锦榻,若不是他,再不肯尘土沾上半点儿。 可是这也并不代表叶非羽就忍了君澈这痞赖可以一直肮脏下去。话说他是遇见了多大的事儿,今日就瘫成了这样。 身子往床里面窝窝,除夕这么百无禁忌的日子,君澈才不要玩什么英俊潇洒、俊美无敌,就让他一直赖下去吧。“你也知道我也就有个三脚猫功夫,两次逃出生天要有多累人还需要再说?你就让我睡吧。”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叶非羽绝对不会容忍污秽之物在自己眼前碍眼,自行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硬是把君澈揪拽起来,剥光了算。 可是才将他身上的外衫脱去就需要把人架起来抽出衣衫下摆。叶非羽看着这滩烂泥,那叫一个头疼。紧抱住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好费劲儿才将这死沉死沉的猪给抬起来,却是没作提防的一口气吹在耳根,霎时炸了某人毛。 “你个忘八端!爷就知道,你这家伙对爷贼心不死!时刻惦记着戏弄爷!” 第六章 春节红包 云州 更新时间:2013-02-19 唔,需要说实话吗。(..info)君澈懒洋洋的支起身子,侧过脸去的模样又狡黠又魅惑:“你才知道我就是这么喜欢逗你吗?”从小到大多少次了,他哪次不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哦,对了,色诱倒真是最近才有的事情。都怪作者那只狐狸的恶趣味!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给君澈去吐糟那只死狐狸。叶非羽早就恨不得跳了脚。可是每次都被他轻易气到无计可施,君澈也未免太看轻了他,抬高了自己。 他不是躺的很悠哉很自在吗,他就看着他接下来怎么自在。门外小厮敲门,浴桶和热水都已经抬到门前,叶非羽挥挥手,不急着让他们放下,单指住了君澈:“对准了他,照直泼!” 这个……小厮们集体苦笑。君澈君公子与他家少爷的交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人可不是红衣。“少爷,这水可烫着呢。”洗澡水可都是在浴桶中调试水温,若是这一盆一盆的泼上去,褪层皮都可以了。 “泼死他,爷负责。” 这话将君澈惊起三层楼:好嘛,原来自己的青梅竹马也靠不住,分明是要自己命的架势。立刻起身,阻止的义正言辞:“非羽小弟的好意为兄怎么可能拒绝。不过一句玩笑,兄弟你太过认真了。”抖抖衣袍示意自己绝对会乖乖沐浴的,别急~别急~ 待到小厮进进出出忙乱完毕,门窗关闭,叶非羽却还是站在房中,双臂环胸,目光炯炯盯着君澈,令他浑身这叫一个不舒服。勉强将褙子脱了,再解宫绦……终于回身,垂下手,满脸满意的无奈:“可以别盯着我脱衣服吗。.info[]”都是爷们,怎么?难不成他还要一起洗不成? 耸肩,叶非羽阴了一张脸笑:“我信不过你。”其实信不信得过这种事情无所谓。他最清楚君澈不过,这小子要是会喜欢男人那才叫胡扯。他硬是站在这里,就是乐得看他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有多尴尬。 这些小念头,君澈有什么猜不到的。原本他是很不舒服,可是,一旦有的玩,他这人的脾气――就是好个玩~ 便主动走上去,懒到极点的抬手:“帮忙。”脱件衣服也要往叶非羽身上靠,就是要看他能忍到什么地步。 偏偏叶非羽也是一个心思,他还真不信君澈可以将中衣也任由他脱下去。贴着他身解衣,将那件深褐暗蓝团花箭袖脱下来,眼看着就只剩下一件中衣,雪白无绣饰。毫无迟疑,伸手就去解衣带,叶非羽那双艳色桃花眼已经上弯了眼梢,这是期待了多久的戏码啊。 终极大反击! 果然君澈将手覆上叶非羽的手,制止他继续动作。转回头,擦拭干净的半张白皙面容若玉。世人总有一句没说错,他们同是花娇颜,又整日同太子厮混在一处,不引人胡乱瞎想才怪。 “你真的想看我脱个干净?”这小子是一心想要造反吗? 为什么不呢?叶非羽宰相府出身,自小便高人一等,可是这个君澈,可恶透了的君澈,处处都压他一头,他会服气才怪。“同为男人,你不会害羞,我也不会。所以看看无妨。”你越别扭我就越欢喜,多多习惯就好。 “那好。”猛然回身,双臂搭上叶非羽肩膀,君澈勾唇,那笑容才是阴险的鼻祖,“我脱干净了给你看!”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叶非羽又不是看过男人的裸.体,好整以暇的就那么看着,却突然僵了身子。 这……这是什么状况! 一张阴阳脸本就足够诡异,可是眼瞧着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无误的看着君澈的手指直直插进面皮之中,就那样缓缓的将面皮撕开、拉扯! 那里面鲜红的血肉竟是宛若新生! “哇啊!鬼啊!” 也不知叶非羽是怎样的落荒而逃,只有无数人看着他一路跌跌撞撞,似是无头苍蝇,却又似是有着目标。若是有心看着他最终身归何处,才方知,那里原是青丘。 “韩韩~韩韩~呜呜~~” 第七章 春节红包 淳于 更新时间:2013-02-20 原本是坐在千寻身旁闲适喝茶并加着帮忙出坏主意的韩函抬眼看过去,猛然吓了好大一跳,赶忙将叶非羽抱进怀里好生安抚:“好孩子,乖孩子,你怎么了?” 直看到韩函那双深邃不可见底的墨黑双瞳,其淡定从容气度源自那岁月叠加独添了旁人再没有的韵味,从来只要有他在便可安心。终于得以“哇!”的痛哭出声,小傲娇真的是被吓坏了,“君澈……君澈他……他是鬼!他、他把自己脸皮给撕下来了!” “好可怕!呜呜~~”真是被吓得狠了,傲娇不是炸毛,而是毛彻底被炸飞了,坚决赖在韩函怀里死都不肯再冒头。 “什么?什么?”叶非羽哭嚎着冲进来,说的什么旁人根本就没办法听清楚。再加上韩函从未见自家小傲娇能被吓成这样,心痛之下也无暇顾及旁人,便是他已经隐隐猜出出了何事,也没空向人解释。 最后还是千寻无奈之下掐指占了一卦,这才弄明白了来龙去脉。虽然心里明白叶非羽这是借着机会撒娇呢,可是他总是哭哭啼啼的,大家都不得安宁不是。手指在脸颊边轻点两下,笑的文雅:“非羽小兄弟可是忘了?君澈半边脸都是黑色药膏,那本来就不是他的脸皮,撕下来很轻松的。” 唔,讨厌的不识风情的人! 收了眼泪,叶非羽那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越发变本加厉,缠在韩函怀里就是不出来:“我不管,你们非要我去欺压君澈。我现在受了惊吓,需要赔偿。”桃花眼润了水光滟潋,那是多么的凄哀惹人怜惜。 小样的,装成这幅可怜样给谁看,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谁会不知道。千寻和初云都不急着说话,齐转头去看狐爷,直把仍在计划图上比比划划的狐爷看得一愣,前后左右绕了一圈尾巴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就摇着尾巴蹭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在韩函掌心上下磨了好几个来回,掐着嗓音开口了:“韩韩~” 恶――屋中之人齐刷刷好一阵猛抖,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唯独韩函依旧是云淡风轻之态,只因怀里已经有了叶非羽,只能空出一只手揉揉狐爷的脑袋:“狐狐,有何事?” 九条尾巴就缠上去,将叶非羽那怨毒的目光无视掉,反正下一刻他只会感激它:“狐狐要韩韩陪,狐狐要韩韩抱着才能睡。” “可是我今天……”话语戛然而止,韩函看着狐爷眼里马上就要滴下来的泪水考虑再三,终于咬牙下了决心,释然而笑,“十点之后我便没事了。不过现在必须将一些事情忙完,需要提前离开,不介意吧。”毕竟预约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去吧,去吧。”狐爷爽利的放人都快成为轰人了,直等到韩函都已经出了青丘的门,才跳到叶非羽肩上抬爪好好敲敲这个没用的小傲娇头顶,“路都已经为你铺好了,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位大众情人变成你的独自专属,拜托你好好争气努力下吧!” 我……我……还不等委屈的小傲娇抱怨个一两句,一旁早就有个更不耐烦、最是委屈到极点的人掀桌造反。 “你们都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一脚跺在椅子上,一手叉腰,如此猛虎下山之势,除了璧月棠还有谁人可以做到。而此刻这位青丘第一花魁,黑透了脸,正式揭竿起义:“不管当初设定如何,好歹老子也是青丘第一花魁。现在可好,番外里面应有的戏份被人抢了几章不说,就连自己男人也屡遭调戏!臭狐狸,你真当做老子没脾气是不是!” 这嗓子惊到狐爷瞬间蹿回千寻怀中,初云也侧躲在他身后,到底有个神仙做靠山比较安心。而被当作公认的挡箭牌,千寻笑弯了一双灿金眼,人比花再娇三分:“棠棠何来此话。”啧啧,这彪悍妹纸打不得劝不通,最是麻烦,“当初立意之时,棠棠姑娘不就应该最是清楚自己男人本质。现如今才表示不满,未免有些晚矣。” “呸,胡说!”既然论到当初立意,屋中的妹纸们顿时炸了锅。提什么不好非要提立意,也不知道是哪只狐狸说的,写个文欢脱。最后捏!最后捏! “我们要改结局啦!” 改结局?但闻此言,某一黑心人两眼绿光,嘿然冷笑:好啊,爷给你们改结局,保证让你们爽翻天。嘿嘿嘿嘿~ 第八章 春节红包 西楼 更新时间:2013-02-21 单手高举,待染染三声响鞭静场,初云眯起那双琥珀眼,笑出慵懒:“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事可以慢慢说。”瞄准了目标,先把刺头儿解决掉,“棠棠,我看你还是借此机会,提出你的要求比较好。不然……”白玉手在身前摊开挥动成扇,其意不言自寓,“太过嘈杂可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要求?老子的要求从来就只有一条! “老子的男人只有老子才能睡!” 唔,果然是简单、浅显而又易懂的道理啊,只是…… 已经手捧一杯茶喝的自在又快活的叶非羽很是怪异的一眼瞥过来,半嘟囔半提醒:“你想去就去啊,又没有人拦着你。”不知这是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小少爷自行进入今晚的幻想时刻。和韩韩独处,独处耶,该怎么做?会不会痛啊? 唉?是这样吗?傻了眼,璧月棠看着屋中一众姐妹。这才发觉众人多数都已经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数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着白痴一样。终于,终于这个后知后觉的妹纸认知到了一点――新年番外,是随你高兴的。 “哇哈哈哈!” 苍天一声笑~璧月棠犹如脱缰的**一样冲了出去 “咳咳咳。”初云实在是忍不住了,“有必要把这里写的这么狠吗。”到底是自家的妹纸,形象,花魁的形象! 千寻抬笔抵住下颌,左右瞄瞄:“还好啊。你看,多有爷们气概。”还是忙正事要紧,抬头与叶非羽商量,“小少爷,咱们后面要上场的人很多,能不能就直接去你的场子待命,毕竟那要省去不少时间。” “好啊。”正好人多热闹好过年,与其一晚会被父母大人盯着,还不若与他们在一起疯更有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叶非羽欢欣鼓舞的招招手,叫来青丘中的下人去叫马车。 手中墨笔动两动,千寻掩唇媚笑:“哪里用得如此麻烦。”再不做解释,下笔言:宰相府中,青丘众人齐聚,如此良宵佳节,尚有余兴节目,如何能不赏? 四周景色便渐渐改变,青丘众人只见身边突然凭空多了许多人,只是还不待他们作何反应,那些叶非羽专属的侍女已经齐齐惊叫出声,恍若天塌地陷。直吵的叶非羽头疼,赶紧叫停:“别那么没见过世面,快去为客人奉茶,备下酒菜。”吩咐完之后心中尚有疑问,“如果一早就已经决定来我府中,为什么不让月棠姑娘等等一起来?” 这问题还用回答吗?一旁始终睡不醒状的霜林雪都能回答:“因为好玩啊。” 与其始终懒洋洋的状态截然相反,本也是能卧着就绝对不坐着的狐爷突然上窜下跳的极为积极:“你院中哪间房顶正适合偷窥君澈的房间?”他们所来只为看戏,若是无戏看那要有多么可惜。 青丘其他人又何尝不是相同的心思,赘言不必多说,只说在大街上一路狂奔而来的璧月棠终于站到君澈面前。却已是他洗浴完毕,衣着齐整,开窗坐在窗前透风之时。而反观此刻的璧月棠,那真是…… “棠棠?”诧异而笑,其中几分宠溺,君澈忙起身找到汗巾为她擦拭额头热汗,”这种天气,你怎么会一路跑来?“看她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心中竟有几分异样。或许并不是心疼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这样温柔的对待,璧月棠心中没有丝毫感动。他对太多人温柔了,太多太多的人,南宫冥屺、叶非羽、甚至是初云,只要有其目的,温柔不过是手段之一。她如何会不懂他。只是,她却依旧坚定,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我是你的什么人?“璧月棠抬起下巴,倨傲的死倔脾气。 看她眼眸神色,坚毅至那样透彻的美丽。君澈又想笑了,但他选择首先回答,回答的也是那般认真:“你是我的女人,持有者,主人。“ 原来他还记得她曾说过的话,心中终于有了暖意。璧月棠扑上君澈的身,只把这位无所顾忌的痞赖之人震得心脏一颤。空扎着手,一时间君澈还真无法做出决断。璧月棠的青涩他一早便知,所以对她,君澈总有种无能为力之感。只是不知道这位知似不知之人今日又想到了什么:“主人,可是有何事需要我来做?“ “老子要同你困觉!“ 第九章 春节红包 语花 更新时间:2013-02-22 老子要同你困觉。 就不能不在一天之内把所有刺激轮番来个遍吗。君澈实在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可是又不能就这么把这位敏感过度的姑娘一把推开,往日里最是违逆不肯从人的痞赖货,不知哪根筋儿想通了,坦然的抱住璧月棠,一句“好啊”,轻松的就像只不过应了句“喝茶去如何?” 什么啊,这种应承就如何他对叶非羽一样。叶非羽说就是要看,他不愿,亦有对策,所以应的无比轻松,毫无犹豫。 璧月棠不满,非常之不满。她与别人不同,从一开始就不同,她是女主啊。可是为什么,她却连那个大反派叶非羽都不如,都无法在君澈那里得到更多更加温情的对待!这不公平! 都是作者那个无耻之徒的恶趣味,什么故事都喜欢加些不能说的暧昧桥段。问题在于,要不要加的这么直白啊!看得人都知道你是什么心了! 鄙视之!鄙视之!严重鄙视之! 心底吐糟,手上也不闲着,直接将君澈推开。(..info)璧月棠纯爷们从来不稀罕旁人的施舍。可是若让她立刻抬了脚步离开这间屋,她还真舍不得。毕竟这可是此部书为数不多的她与君澈独处的时间,若是此时不珍惜,又要等到不知何时的何地去了。这种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事情,她璧月棠还是不会做的。 百般郁闷,千般纠结,前走不得,后退不得。璧月棠一双腿欲动欲不动之间颤颤巍巍,只让君澈彻底的迷惑了。 “棠棠?”不明白她又怎么了,君澈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抓起璧月棠的手。她的无常,总令他小心翼翼,满是不知所措。思量,她若不说,他也不能逼迫,只能握紧了她的手,笑容温柔:“一路跑来,还是赶紧坐下歇歇……” 什么啊!自己空纠结,君澈这个人精却只说坐下歇歇!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只是不甘心吗!璧月棠是真的怒了,狠命的一跺脚…… 我靠啊!一看璧月棠跺脚就知道大事不妙,狐爷在屋顶上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有的春节番外,璧月棠这个脑筋短路的家伙又哪里不对劲了啊。她难道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不及过多抱怨,眼瞅着璧月棠都已经去开门,狐爷尾巴一拧,白光如电,已经落在了屋门前。只待房门大开,众人只看见一只猫咪通体金黄,唯有尾尖一点白的俏。猫咪小步颠颠,自己跑进屋中这叫个熟门熟路,也不去看璧月棠,专往君澈身上粘,绕着裤腿喵声娇嫩非常,贼心明显啊! 除了变成一只猫,这家伙连身体颜色都没改变,璧月棠还有哪里看不出来。看它这副求包养的小样,心底那股火啊,想压都压不住。可是鉴于狐爷与千寻那说不清道不明的jq……哼,不就想提醒老子别坏脾气碍事吗,领了。 一指门外,璧月棠不管对着谁也敢发号施令:“出去!” 这真是你对得起帮你的人哈。过河就拆桥的没心肝的!狐爷翘着尾巴一路小跑颠儿出去,战略目的达到即可,有什么后账以后再算。 君澈眼瞧着这只猫出现的蹊跷,离去的更是诡异,心中自有定夺。继续维持一贯不变的笑容,那双本就似墨双瞳,更是幽深的毫无光泽。“棠棠,若是不走,便还是坐下歇歇。”到底是不再去握那双手,只是倒了一杯茶,一如既往的体贴,“喝口茶,润润嗓子。” 乒乒乓乓将所有窗户门扇全部紧闭,璧月棠才不肯演戏给外面那些闲杂人等看。哼,他们倒真是来得好快。 “棠棠?”不疾不徐,问的也没几分讶异,“当真不歇息?” 歇息?回身撩袍,璧月棠一派爷们气概:“歇息?当然要!”几步上去勾挑起君澈的下巴,“老子睡了你,就是歇息!” 此时外间众人早已议论纷纷,对着狐爷那叫一个抱怨。“现在门窗尽闭,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狐爷化回原形,抖着九条尾巴好生不耐烦,“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老实在这里等着呗。” 哇!要不要这么无聊啊。原来把大家都聚在这屋里,就是为了见证璧月棠霸王之气上身,终于完成其女主身份早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吗?而且还是“三非礼”状态下见证,无聊,无聊,无聊! 有人尚在思量怎么才能把狐爷说动,毕竟其实有个神仙在,好多东西,其实就算不惊动那两位当事人,同样可以办到。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哇啊啊啊!” 才听到君澈屋中的惨叫声,没有一人尚做得出反应,却见璧月棠扎着双手跑出来,却是衣饰齐整。这么看上去,君澈应该什么也没对他做才对啊。 “怎么了?怎么了?”迅速团团围上去。 双手捂颊,璧月棠满脸通红扭捏着,羞愧几近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可是她这副样子并不代表众人就肯放过去,最终逼得这个只能挤出蚊子声的姑娘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其言曰――“君澈的裸体……好漂亮~” ……这个2! 第十章 春节红包 车轮 更新时间:2013-02-23 没用啊!没用啊!真是没用到极点了! 狐爷跺着脚在桌上乱跳,看着自己这一众手下真是恨铁不成钢:“你们啊你们,说出去也是作者苦心营造出来的,各有各的绝技。君澈他也是个人,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神佛庇护,你们究竟哪里不如他,就这么被压得死死的。” 说得好听,怎么你自己不上阵去教训君澈,只推别人上阵,你就是这么做人主子的吗! 话是不敢说,人却都是这样想。只是还不等人开口,狐爷就已经开始点将,看这架势,是不把君澈逼死,誓不罢休。 “孟云州,你上。” 一袭白衣,眉眼间极为舒懒之人,云淡风轻之态,忽闻此言,只一笑,应承下来毫无违逆:“若是不成功,也已尽力而为。”意思就是别找后账啊! “输者总是抱怨他们已经尽力了。” 哦~用这么经典的电影台词来噎人,狐爷你也真是太狠了!当众人仍旧只是敢腹诽之时,孟云州又是何许人也,哪里肯乖乖低服不作言语。再一笑,唇角眼梢同是温柔的痕纹:“贫道行事不求胜负,只讲因果。若是因缘未到,贫道自是无能为力。” 哎呦!狐爷真想一头倒在桌子上。贫道,真是的,怎么会忘了这家伙是个道士捏,还是个很厉害的道士捏。如果不是千寻就在自己身边,就连自己也要怵他三分的讨厌的家伙! “你就不能别总是贫道、贫道的自称,好老的感觉。”白辜负了作者给他的那一张好皮。 唔……低头沉思,孟云州轻轻一笑渺若烟水:“总之,这里还是用一次吧。我知,他不知。” 只是,孟云州未免太小看了君澈的痞赖。待他站到君澈面前,作揖行礼道出那一声:“无量天尊。”那个伪君子哪管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不是个真道士,同样整衣行礼,肃穆而言:“道长如此仙风道骨,君澈跟了你去做道士可好?” 啊哈?纵使孟云州那样随性而为的潇洒人,也万没料中君澈开言竟是这么一句话。无语凝视眼前这个俊秀花容之人,阴阳脸着实符合道家太极图形,若说他做个道士,自也是极好的。 但是! “施主此等祸害,留在红尘之中,便已是功德无量。” 众仙曰:此乃真相―― “淳于夜,你上!” “噗!”淳于夜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春节回来度个假期,居然也会被派出去坐劳苦力,而且对阵的还是君澈,苦了脸,“不要吧。若论治世之才,我自是不肯输于人前,但要是跟他比旁门左道,我甘拜下风,才不肯自己送上门去被他耍。”看来曾经也是受害人之一。 嘿!狐爷我这个暴脾气的!呲牙咧嘴好一顿炸毛威胁,才有心情将破解之法告知一二:“你个笨!他旁门左道,你只与其品茶相谈治世良方,难道聪明如你,也会顺着被他耍?”这么容易还用它说啊,咬牙切齿! 这么容易他早就去了。淳于夜心知不妙,但也再无话可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去会会这许久不见之人。 不想君澈一眼见到淳于夜,异常兴奋,直接从屋中迎出来,一把便握紧了淳于夜的手:“夜兄,当真是好久不见!” 这叫一个受宠若惊。可是淳于夜似乎听到身后有瓷器瞬间爆裂的声音,原本勉强无奈的笑容,随之一变彻底成了苦笑:“是啊,是啊,君兄也好久不见。” 将他的尴尬苦涩视若无物,君澈只顾着自己欢喜,或者说,也只有他是真的欢喜:“夜兄,想你我自初次相识,秉烛月下多少次促膝而眠,话是说不尽道不明……” 等等!话说不尽也就算了,道不明是个什么意思?心中警铃大响,淳于夜赶忙抬手阻止。却一手刚刚抬起,又被君澈伸手握住,握紧。 “旧友相逢,何不重游旧地。走!喝花酒去!” 什么?“这……不好!不好!” “也对,也对,小弟怎忘了夜兄已在边关成家立业,自是不适合再与小弟胡闹。” “淳!于!夜!”终于有一位姑娘彻底打碎了所有的酒瓶子。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众人观:无语。 “西楼……你上……” 长着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两只耳朵,与平常人再无异样的西楼,其实也是个秀美坯子。只是额间那鲜红蝴蝶额饰太过扎眼瞩目,常常能令旁人将容貌也忽视掉。 举着沙漏走到君澈面前,一句话不说,只死钉钉的开始算计剩余时间。这样硬板板的西楼愣是让君澈一时间无以对策,只能按兵不动,用以静观其变之策应对。 已经开始倒计时,诡异如不动西楼,突然就动作快的无与伦比。似乎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赤.条.条屹立在众人面前。 当然,躲在房顶上偷窥的众多姑娘们还是只能远远的只看个背影。 咳。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虽然都是男人,可是……难不成真的要霸王硬上弓?君澈抬袖掩口,起身后退了几步。可是一思量,自己身后可是床榻,这越是后退就越是不对啊! 想要往前,西楼站在那里跟座山似的!看来,只能夺窗而逃! 心思刚定,却见西楼终于有了反应。此人合指念咒,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嘀咕了好半天,突然大喝:“瞬间消失术!”震得君澈心头跟着一惊,却见其…… 缩肩!窄腰!瘦身!胸扩! “扑哧”一声,某处消失无踪。 “嘿嘿~”傻西楼茫然四顾,乐呵呵一句,“小鸡。” “噗!”某人喷血,倒地身亡。 众人……自家的妹纸自家懂……(速速遁走术!) 第十一章 春节红包 元宵 更新时间:2013-02-24 今日,元宵夜。(..info无弹窗广告) 整整一个春节,最是喜欢出风头、惹事端的“狂毒呆”三人组居然什么行动都没有,绝对出乎众人意料。可是一个白天明里暗里窥视许久,夜晚未来,这三个人在青丘里面无甚乐趣,跑到大街上将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等“百戏”看足了热闹,自是惹不出事。 好容易挨到星河悬挂、花灯齐燃,已是烟花漫天,元宵节最最热闹的时刻终于到来,还有谁人有心思再去关注那三人,一早便呼朋唤友,上街将元宵节玩个尽兴。 但是!御无痕可等到此刻了,可,终于,等到了! 众人都不在青丘,却绝对有人在青丘。而在青丘中的人,自是他的目标。一路大摇大摆的走进后院,熟门熟路的拐进一道隐蔽小径,七拐八拐却始终无法到达目的地之后,从来都是天下第一的无痕公子终于没了耐性,挥手招人:“出来,出来,不许躲在本座身后看笑话。” 写意肩扛着一脸坏笑的藜朵朵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惯常的死人脸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小毒舌藜朵朵若是肯放过奚落她家好主子的机会,那才叫活见鬼。 “板凳?汗巾?还是水壶?”看着她家好主子的憋屈相就欢喜啊,总结式一耸肩,“可惜我们都没带耶。” 那你还说个屁!御无痕本来也没想过一定要到那种地步才将他们二人叫出来,一抖绣袍,手指点点前方路:“来吧,该怎么走。”可怜他只是消息贩子,无一长处也是允许的。 随手往口中丢进一枚酸梅,藜朵朵满口生津吃得有多香甜,只将周围地形看了个遍,摇头摇得很干脆:“这里地形并不特殊,特殊的是种下来的树。说白了就是,这些树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种的,不懂之人最终会被困死在里面。” “那你们还敢跟着本座瞎往里面闯?”御无痕就不信了,真要是会被困在里面,这两个人绝对不会任由他走进来,就更不用说他们两个也贸贸然走进来。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藜朵朵冷撇御无痕,真是瞧不上:“反正青丘姑娘们不可能任由咱们困死在这里,等着她们来就不就好了。”抖落开零食口袋,“酸梅还有很多,你要不?” 辉煌红袍掀展成孔雀尾屏,御无痕就算坐在土地上也是头儿:“楼中手下都可以在这林中进出随意,藜朵朵,你确定欺骗本座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虽然那座茅草屋其中情形是再也探不出来,可是至少他们已经进到这林中深处是不争的事实。 好吧,勉强就算他管理楼中事务了。藜朵朵翻身从写意肩上跳下来:“因为这林中主人还是给人留了一条活路。”得到沉默是金的写意应了一声:“是的。” 赘言不用多叙,藜朵朵后退几步,对着写意直冲过来,凌空踏上几步,再被写意一脚送上去,腾空直冲,顿时将这迷宫之林的中心所在,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这林子范围毕竟有限,而且,主人很好心的特意将茅草屋的位置空出了好大一块,就是为了给人领路是吗? 一路直插进中心地带,御无痕可不是不敢再靠近半步的打探消息的下人。他又不是没见过狐爷真身的人,消息虽然需要悄然寻,但是靠近什么的,他的存活率是百分之百。 “话说你这时候潜进来究竟是要做什么?”藜朵朵就不明白了,都是作者手下的人,谁还有什么秘密不成?“狐爷的本象你都看过了,你觉得还有什么是秘密吗?” 一个响栗敲上去,这丫头怎么突然犯傻?“本座问你,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自然是去闹花灯,吃元宵,玩够也吃够!” 妙哉!这才是元宵节所有人最正常的心思。“可是你知道吗。”手指指向屋中,“狐爷,初云和千寻,这三个人,都没有外出。”这意思,哪里还用再多说。 这三个人都是作者在文中的代入者,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三个人,情节神马的,结局神马的,就算不归他们来写,也是他们才能第一时间尽数知晓。而此刻的同时消失,那岂不是代表…… “下面的剧情?” 嗯哼,到底还是聪明的。御无痕赞赏的拍拍藜朵朵的小脸袋,乖孩子惹人乖巧啊:“好了,不要出声了。接下来听到的,可是名满楼最能卖钱的消息。现在,全部消声。” 藜朵朵哪里不愿意,立刻屏住气息。三个人悄无声息间缓缓挪到茅草屋窗下,那一层又一层的白纱,遮挡住世人眼,却挡不住有心人的耳。 剧情~爷们来了~~ 第十二章 春节红包 继续 更新时间:2013-03-17 茅草屋中,狐爷赖在自己榻上打滚:“好了没啊,好了没啊。你是要饿死狐狸啊?”反正满脸毛,它连脸红都免了。 “催催催!催命啊你个饿死鬼!”本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妖精,这种大好时光不能外出游玩而窝在这茅草屋中,初云本就已经百般憋屈。现在事情都已经做了居然还费力不讨好,自来没规矩的丫头直接翻脸:“就这个,爱吃不吃,我出去玩花灯去了,懒得理你!” 哇啊啊!要不要这么狠毒的说。狐爷扒着碗沿儿,两眼干巴巴瞅着里面唯一的一个元宵,苦了脸:“元宵节你都不让狐狸吃饱饭,太不人道了!这什么啊,你才给我一个!” “七情六欲丸,毒药,专门吃死你的!”声音飘进来,初云人都走远了。 没天理!没天理!狐爷从桌上窜下来,摇身一变重又化成一只猫,翘着尾巴直追出去:“你个爷们的小替身还想甩掉爷,想得美!你买什么去,我也要吃!” 咳,合计着这俩都是吃货。屋里都没人了,御无痕便从藏身处光明正大的走进屋中四处打量。真不愧是狐狸窝,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那一张床可真是十足的奢华,看着就软绵绵。 还有碗里一个元宵,热气腾腾。至于香味嘛,谁听说过元宵有香味的…… 原以为能够趁此时机探听点儿情报可以大卖一笔的御无痕自是满心失落,可是他若是流露个一分半分,肯定会被藜朵朵这个无良小毒舌嘲笑个体无全肤。 罢了,罢了,本座和小女孩子吵架那实在是胜之不武。 无法疏散的郁闷之气最终化成桌案上重重一捶,端起碗来将那颗元宵一吞入肚,御无痕甩甩袖子:“走吧。”哼!总也算没白来。 往日里御无痕的饮食都是藜朵朵以身负责验毒,谁知这次御无痕吃得太快,藜朵朵完全反应不及,一转念又猜到自家主子这反常之举的缘由,掩口偷笑。反正这元宵本来是要给狐爷吃的,有毒的可能性约等为零,便更加的无所谓了。 来的时候在么来,出去的时候自然怎么出去。刚刚落脚青丘后院,御无痕便发了话:“如此良宵佳节,你们去玩吧。本座平日玩够了,今晚想清静清静。”真是过河拆桥,用不到人了就立刻嫌碍眼,好没良心。 好在藜朵朵最是体贴自家主子的心意。他现在有多懊恼,那张脸都摆在了明面上。不去闹他,藜朵朵一拽写意的袖口,两人暗笑着行礼,瞬间便没了踪迹。 靠之!好悬,好悬。现在本座的身体反应若是落到那两个人的眼里,一世清白不保啊! 御无痕此刻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好吧,什么狗屁的七情六欲丸,毒药是不会滴,另一方面……他还真不能说自己是无辜中枪。 初云这家伙的胆子可还真不是一般肥,算计都能算计到狐爷头上。她就那么想看到千寻吃了狐爷?话说狐爷中了招儿,除了千寻那个死神仙,旁人还真是束手无策。 都这个时候了,光想着别人干嘛,自己还进退不能。可是这已经清空了的青丘与秦宫,别说绝代佳人,就连个活人都难找。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他的! 好像只剩下自己动手……呃,光是这个念头就够令他从头寒到脚。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御无痕冲到秦宫大堂中仰天一喊:“有没有人在!”开玩笑,自己如果动了青丘的那些妹纸,摆明了是与狐爷作对。那这阊城,他也就不用待下去了。恐怕就算逃到六国任何一个角落,也躲不过狐之一族的追杀。 他御无痕能活到现在,就算欲.火焚心,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 “何事?” 抬头看向天井中懒懒伸出头的少年,烛火下琉璃美色肌肤,俊俏的眉眼,本该是齐整的衣衫却披在身上,其中内衫领口亦是敞开了一条缝,似遮未遮的那部分,足够将御无痕的理智焚烧殆尽。 便冲上楼,熊抱住少年,一夜数不尽风流。 第十三章 春节红包 发完 更新时间:2013-03-17 蓝郎真是倒霉,再没有比他更倒霉的孩子了。.info[] 元宵节因为狐爷的禁足令被独自留在秦宫就已经很惨了,不过是因为闲极了无聊便早早脱了衣服睡觉,竟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男人作为非礼的理由。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没有道理的事情吗! “混蛋!你放开我!”这人一阵风似的就跑上来,一句话不说,抱起来,扔床上,按住背,这一整套做的行云流水,足可见是个中老手。可是哪有人是这么稀里糊涂就被人上的,脸都没看清。 话说他付钱了没啊!要是没付,自己的初夜费都找不到人要啊!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 御无痕此刻哪里管得了他,一手将蓝郎死按住不让其挣扎,一手撕扯两下,但见衣衫尽碎纷飞落地。少年后背白脂若玉,其后线条高耸,另是一种美妙勾人蠢蠢欲动。 这下蓝郎是真的惊了魂。混蛋这可不像是做戏!难不成这人是采花贼,趁着秦宫无人进来碰运气不成!呸呸呸!这都是什么念头。不管怎样挣脱才是要紧。 “找死!” 红了眼的蓝郎双手重重一拍床板,此力也只使其勉强撑起身,瞬即又被那人狠命按躺回床上,后脖颈被手锁扣住,竟是想使力都不能。手向后乱抓本就艰难,实则更抓不住任何东西;想要蹬脚,对方只一腿压住腿弯,一只腿更是顶得他另一条腿直弯上去才压紧。自己的一番挣扎,反倒令后面门户大开,活脱脱成了待宰之鱼。 “混蛋!你究竟是谁!放开我!你竟然敢动我!你可知我是谁!”嘴上尚能硬气,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蓝郎是真的猜不出有谁可以随手便将他禁锢的动弹不得,“我要杀了你!我发誓!你若敢动我分毫,我誓将你碎尸万段!” 美少年已经就在身下,御无痕反倒觉得下身并没有那么迫切。他如何会不识得身下人是谁,这如冰似雪的美妙人儿若是伤了,总归是让人心疼的。便用空出的那只手打开床上的一只暗格,秦宫之物再熟悉不过。 “你若不死命挣扎,本座必定温柔待你,不令你疼痛分毫。” 本座!本座!居然是御无痕。他的目标不是君澈吗,不然也是棠棠和书生啊! 还没等蓝郎呆愣掉的脑子想明白,鼻下被御无痕抹了一道滑腻腻不知是什么,但闻味道甜腻,抹上之后觉的微凉,别的反应却没有:“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刚喊完,身后便跟着一凉,手指在上面圈圈绕,全身都是一紧,汗毛直立。 御无痕的声音悠闲若是平常:“放松,放松。这还只是外面你就绷紧成这样,如果本座手指伸进去拔不出来……”恶意顿住,俯下身,伸舌在蓝郎耳廓细细舔过,“你可是有多饥渴?嗯?” 这阵酥麻激起蓝郎全身颤抖,头抬不起,只能开口又要一顿痛骂。却不想才张口,等待已久的猎人突然偷袭,只在口腔内卷过,已经偷尝了滋味,甜美! 逼得蓝郎紧闭口不言,却被身后进来的异物破口而出闷哼:“嗯。”迅即下死劲咬牙不肯再出半声。 将药膏里里外外涂抹个仔细,见那私密之处无法自控的一开一合,御无痕哪里还能忍耐。可若是就这么进入,心中还是怜惜身下人的青涩娇嫩,便沾了药膏,手伸到蓝郎身前轻握住,缓慢揉捏,也在那敏感凸起抹了,勾起手指挑逗。 身体才压上去,贴住白玉后背摩擦触撞,御无痕只挑选腰肋两侧最是敏感无法忍耐的肌肤,细细的吸吮啃咬。让本就无力反抗的身体不住颤动,呼吸转为粗重,不多时喘息声已清晰可闻。 坚硬如铁。 这感觉该如何抗拒? 蓝郎不是没有被强硬对待过,在浴室中句儿对他做过的,也不过是仅次于现在了。可是不管这之前还是其后句儿对他做过的一切,都没有现在这般惊彻身骨。 一进一出间还满是厌恶,却不知为何,那冰凉感留在身上,被蹭撞,不停地蹭撞,竟是痒了起来。更不用说身前那人手指灵巧的揉捏,酥麻着痒,一阵一阵,一波一波,如水荡漾全身,逼得人头脑空白,只想随着这波动蹭动起来,蹭掉这痒,要人命的痒! “你看,你是想要的。” 破空之声。蓝郎惊觉那御无痕将自己的丑态都看在眼里,顿时羞愤交加,咬牙张口:“我杀……啊!” 这混蛋等的就是这一刻,诱得自己开口,被那一下疼痛逼得再压不下这一声痛呼。纵是想得明白又如何,蓝郎只能再度咬牙,只疼的一身冷汗。 已经进入,御无痕再不忍耐,这样猛烈的冲撞还是将身下之人伤的不轻。他也只能在摇摆中尽量兼顾着手掌的频率,让蓝郎的一部分注意力得到舒缓。 身体里面有这么一个勃然大物运动,蓝郎又能忍耐多久,终又重新痛骂:“御无痕你个混蛋!我要杀了……嗯……混蛋……恩啊……杀了你……” 好痛!混蛋!痛死人了!那东西……为什么那么大。 “好……本座,等你着来杀……”大口喘息,御无痕突然松手,将蓝郎翻转过来,看着这冰雪少年脸上绯红片片,妖娆堪比桃花,美艳不可方物。便堵住他的口,唇舌交缠,将这到人间美味品尝的淋漓尽致,有一道银色水光蜿蜒而下。 挣不开,躲不离。蓝郎满腔怒骂都堵在嘴里,换成呜咽声只在辗转中溢漏出两三得人听闻:“唔……嗯……哈……” 双手掐紧蓝郎纤细的腰肢,御无痕被这呻吟声撩拨的越发心痒难耐,身下用力冲撞的更是十分用情。 便火热了一室春色,销了谁的魂,合了谁的意,不知更多几番云雨,才能畅了谁人心怀。 楔子 缘起 更新时间:2012-12-28 星云动观天下苍生易变,小狐妖初入世尝冷暖情 “三鹰化鸠,惊雷起。(..info无弹窗广告)风云悸动,山河改。赤地千里,两脚羊。日月星移,八荒乱。乾坤轮转,六合一……” 无风自动,白发白袍随着灵气阵阵波动在空中弥散成莲花乍绽,金色绣饰花纹之上隐隐月光银辉,墨色剔透眼眸,樱唇淡扫胭脂,此人端的绝色。 “长老……”身旁一人伴他观了许久的星象,终不忍开言,“天下之势,终是无法避免了吗?” 隐隐忧患,怜悯苍生之痛。 “赤墨蔽天,贪狼移位,七杀动,破军入主,紫薇终现。.info[]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力不能阻,天意不可违。”一口气尚在胸中憋闷,话未出口。 只怕这天下大乱,我族亦不能避过此劫。 “衰啊~” “衰?”长老怒目瞪向突然出现在祭坛上的娇懒女子,九条尾巴裹在她身上,天然就成了御寒的皮草,最是没个正相儿! “哎呦长老我的大蜀黍~~你跟这神道了半天,不就是一个字――衰嘛。再说了,这天下关咱们什么事啊~~” 抬手将披在身上的一层薄纱拽两拽,女子两条胳膊伸出来,腕间玛瑙红玉镯迎着阳光分外晶然。慵懒娇媚的一个人,偏就满口的不正经:“我可有说错?外间那些人就让他们分分合合去,人世间的纷扰向来与我狐族无关,长老你在忧心什么啊。”这是看见了长老被气得吹胡子,她却不服了。 小娃娃虽然修成人形,但修为不足,狐族天生琥珀眼一眨一眨澄澈清明,却愈发的冷透了红尘,不识人间悲苦。 “这天下即将生灵涂炭,你这娃娃却冷血至此……” 一早便知道长老开口就是教训,女子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撅起嘴来就是要顶撞:“得啦长老,人间可是在这青丘之外,咱们只要安于青丘静修,世间苦难自与我族不相干。真不知道你在杞人忧天些什么。” 心念一转。“还是说~~”玉指掩口这叫一个偷笑哦,“长老你动了凡心,其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下山偷腥吧~~” “你你你!”狐族最是万人崇拜妹纸倾心的长老何时被只小狐狸顶撞过,当下红透了脸,颇有被人看穿不可言说之心只得慌乱遮掩,“滚!” 这一滚,可就真的滚到足够远―― “你根本就是自己想溜出来玩才那么顶撞长老的吧。”染染看着初云几道咒语念出,昨日之断壁颓垣又变作今日歌舞场,真个碉楼大厦,画不尽的膏粱锦绣。只是还不清楚这里只有她和自己二人,要这么豪华的一座宅院做什么,也不怕招人眼红。 初云可没那好脾气,恶狠狠的咬牙:“胡说,外面兵荒马乱还把咱们踢出来,你以为他很好心还是我缺心眼?可恶的家伙,被人戳穿了心思就以公报私,没气度,亏他还是只老狐狸!” 最后随手一挥,这宅院多了块明晃晃的牌匾,亮瞎人眼。 青丘 “你是要做什么?”牌匾都有了,这宅院是有用处喽? “开青楼!” 呃…… “你个闷.骚,居然这么公然宣告这里面都是狐狸精。”青丘盛产九尾狐,倒也与青楼相得益彰。 哼哼~~初云可得了意了,抬手一敲染染额头,训诫:“胡说,爷只不过是宣告自己出身而已。” 称呼都改了……染染看她最后变出的两副对联,彻底没了言语,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入我青丘门,做我青丘鬼。 污我青丘名,唾我青丘地。 苦大仇深 第一章 要饭 更新时间:2012-12-28 棠棠书生义结姊弟,花魁往事众人生悲 某日目测某处,这某处一隅有处曰无名,有城曰阊者,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勾栏街,街内有个八大巷,巷内有个书院,至于称作什么,暂且按下不表。书院旁赫然便是一座宅院,上面亮堂堂两个大字――“青丘”。只是在不知时日内,一旁又多了个小宅院,名曰“秦宫”。其中寓意,不可言,不可表。 清晨,昨夜狂欢刚过,众人尚在修生养眠,一嗓子尖叫却惊得楼上楼下齐齐狂奔而出。 “有人要造反!” 来不及看楼下是何人狂叫,只将这句话听入耳中便换的青丘中众姑娘哀声怨道。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话在青丘里面三天便提一次,造反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不论何时身上自带一股酒香,迷蒙着永是睡不醒状态的霜林雪对吵醒自己美梦的人最是深恶痛绝,“我说书生你啊,总不会是天天请安玩腻了,换套新招来找死啊。(..info无弹窗广告)” 青衣简袍,纶巾束发,抬手行礼皆有规有矩,大堂中所站男子似是知道错了,睁着一双惶恐不安眼,剔透不染风尘的可怜:“给……给姐姐们请安。” 再怎么可怜也绝对是当真来找死的回答。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啊。”得到果然如此答案的姑娘们顿时怒火熊熊。离书生最近的洛岚开始揎拳掳袖,钗松髻歪的美人一脸怒容,另有种娇懒妩媚之态:“说吧,留上面还是下面!” 呃……着实跟形象不符…… 事态还未失控,总算有人及时出面化解。 “书生人小不懂事,还请各位姐姐多多包涵。月棠给姐姐们赔罪了。”薄纱宫扇将娇美容颜半遮半掩,同是一早被书生吵醒,但是攒花步摇金华胜一样不少,端端正正行礼之时随身而动,分外摇曳生姿。青丘当红头牌璧月棠果然不负美人如玉、光华自耀之赞,无论何时都是倾城倾国姿态展露人前。 自家姐妹都已经站出来说话了,众姑娘也只能暂忍下这口气。洛岚无不郁闷的抱怨:“知道你们姐弟情深,我又不会真揍他,你不用紧张啦。” 璧月棠与书生其实并不是姐弟,同青丘里不问出处的姐妹们一样,他们不过是逃荒路上有幸没被饿死的活死人,千里饿殍,相识不过是一句话。 “你家里人呢。” “全都饿死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姐。” 小孩子的豪言壮语负担不起饥荒的沉重。很快这两个无人保护的孩子就被人盯上。彼时“米肉”已是天价,虽瘦骨嶙峋,但小孩子的细嫩,也是某些富人眼中的极品美味。 被抓住,捆绑运送,当街叫卖。可怜的孩子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只剩麻木,无力反抗。 却不想被人抓住脸,端详个仔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问话的女子戴了顶罩纱斗笠遮面,窥不见丝毫容颜。 “要饭的。”咬牙不肯辱了祖名。 果然有趣。“随我走,我不吃你。” 不吃?当即死死拽住身边那比自己还要纤细的胳膊:“买我,也必须买我弟弟。” 男娃子吗?“入我青丘门,只怕,他日你必恨今日多此一举。” “只要不死,绝不后悔。” 琴棋书画歌舞房.术百般去学;饭不能多吃,身材要窈窕;手要套模具,形体必须秀美;层层筛选,苦若地狱。那始终藏在纱幕之后的女子却也不曾将他们囚禁,只道:“青丘之门,我只容你们出去一次,若再逃,则生死与我无关。” 果然有吃不了苦的孩子逃出去,不几日回来,竟再不肯出门半步。是了,灾荒连年,出去,也只是被吃。却也不见那女子何时出去,便将那些惊魂未定的孩子带了回来。若是再跑,永不见其踪迹了。 青丘门,青丘门,门中锦绣,三丈枯骨无处坟。 “姐姐。”书生怯懦懦的一声将璧月棠拉回现实,“我没有胡说,秦宫新进来的蓝郎,他要逃呢,可还不是造反?” 哐啷一杯茶盏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二楼之上飘飘然跳下个妹纸,金线红衫皂色靴,绕臂皮鞭荆棘梢,端的英气非常,俨然如男儿一般。“男人造反?他可当我染染这秦宫当家是死的?妹纸们,走!” “做什么去?”多此一问。 “鞭打孺子牛。” 此等兴事谁人肯落后,只待染染踢开大门,却不想门前居然已有了一人。 榆木板凳古朴甚雅,此人端坐其上仰头望天,四十五度角不知忧伤明媚,但见口角一条银丝,欲坠不坠。入神!入神! 第二章 板凳 更新时间:2012-12-29 西楼无声夜听风雨,东堂美人路遇相知 ……好呆的……妹纸?汉子? 众人齐齐无语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萧韵轻轻触了触这痴呆娃的脸,吓得一惊:“好凉,别是死人吧。” 安紫清满是不屑的狠拍下萧韵的手,一脸嫌弃:“你要是在外面冻一夜,你也凉的跟死人似的。”指甲尖尖颤巍巍的掐一下,“可别真冻死了,可怜见的。” 两下终于将仰头望天之人惊醒,长长的“吸”一声,银丝便不见。那人低头看向众人,嘻嘻一笑。 “板凳。” 啥? 萧韵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他说……板凳?” “你叫什么名字?”安紫清乍着胆子提声问道。 “板凳,嘿嘿~” 这家伙,总不会是问他什么他都回答板凳吧。众位妹纸几个胆子大的都上前问了一番,不幸答案果然是如此。姐妹们立刻傻了眼,看这个人蛮清秀的一张脸,若是施以脂粉,不怕在青丘或者秦宫给他找不到碗饭吃,可是现在……对了,这人是男是女还没确定呢。 将众人轰开,初云掐住那痴呆儿的脸左右看看,再拍拍,一声断喝:“听话不听!” “听!”竟是极清晰的一句回答,顿时把旁人都吓傻了眼。 “听话就行。”也不嫌弃这痴儿尚在傻笑,初云一把揪住他脖领子就往青丘里面拽。突然间觉得四周安静的可以用来睡觉,环顾一番,计上心头。 “青丘里面叫你板凳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古人云:无言独上西楼。既然你让这里这么多妹纸都无言以对,那么今后你便叫西楼好了。” ……这也行…… 见初云拽着个痴儿还能走得一扭三摇,万种风情都在那左摇右摆中看个尽透。安紫清挽了萧韵的胳膊,脆声拿来取笑:“你看你看,偏她个骚狐狸样。都是一样走路,就属她走得好看,怪不得招男人疼。” 抬手对着安紫清的脑门就是一戳,这次换萧韵来顽笑她:“瞧你说的这么酸溜溜,我看啊,是你想男人了才对。”直白戳穿。 “青丘里面不想男人,却想什么。你试试一日不进雪花银,妈妈不揭了你的皮。” “哼!”萧韵再不肯低服的,拍拍胸膛,立时一派大男子之态,“没男人又怎样,我跟楼里的妹纸照旧能过一辈子。”说完也不等安紫清嘲笑,伸手就挽过一旁的妹纸,扬着下巴宣告。 “今晚给爷暖床来,爷在上面。” 却不想身边不知何时却换成了一名白衣男子,将萧韵这大逆不道之言听了个尽数,更兼着光天化日之下被这女子扒上身,很是受了惊吓。一双桃花美目无辜的眨了眨,睫翘如扇,疑似已经起了艳色在眼周慢慢晕开,奇异的漂亮。 短暂无语,萧韵乍然灵光闪现,佛光普照。 美男啊~~ 才想要甩开水袖齐整的道声万福,将自己妩媚一面展露半分,却不想身子一紧,萧小美人儿娇俏俏的跌进美男怀中,鼻尖顶上那双一汪秋水脉脉含情眼,顿时身子都酥了。 一声轻笑,声音低沉着柔和:“酥娘一搦腰肢袅,回雪萦尘皆尽妙。不愧是青丘里面的妙人儿,今夜我去了,你这爷……”手指在萧韵腰上捏两捏,惊得怀中小鸟儿一阵轻颤,又是一笑,邪气的得意,偏是勾魂夺魄。 “可莫要偷懒。夜……长着呢……” 第三章 横陈 更新时间:2012-12-30 搏命郎挟美人不知深浅,勇染染怒鞭笞遍体鳞伤 前话言到,萧韵无端端便在街上遇到“俊俏难描画”,至于那“眼底桃花媚”是否真的前来“罗袜勾人处”,与此刻无关,暂且按下不表。只说秦宫当家人染染带着一干妹纸浩浩荡荡的来到秦宫,才见到此刻这美轮美奂的厅堂,已是何种的遍地狼藉。 当中一人被众男子团团围住,势若疯狂。只是秦宫当家人早就发过话:此人若逃,则整个秦宫都要为之陪葬。所以此刻就算这帮文弱芊芊的小倌们个个遍体鳞伤,但也绝对没有人胆敢躲避空出一丝缝隙。 “让开!” 染染一声断喝,臂上缠绕的荆棘鞭早就抖开待毕。只等人群呼啦散开,抖着花哨一鞭子就朝着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众位姑娘刚想对染染的英姿鼓掌叫好,却不想那人还有点儿本事。随意一抬手,那满是荆棘刺的鞭梢抓握在手,顿时鲜血横流,他却冷笑着连眼睛都不眨动半下。 这次换染染一声冷笑:“臭小子,有本事你就别放手。”语毕瞬间向前凌空三翻,手中那条鞭子一个抖花,波浪般的抽向他。 原还不觉得怎样,只待那道波浪几乎袭到眼前,才知晓其厉害。匆忙放手躲闪,一个响亮的鞭哨在他耳边炸响,“翁”的头都是一疼,脚步踉跄。 四周姑娘们齐齐贺声彩。这下就连旁边那些对染染怕得要命的小倌们也因为方才挨了不少这人的拳脚,此刻跟着叫好。 挥手一鞭在那人身上便是一道鲜血淋淋,鞭鞭下去,不多时那人身上便已经皮开肉绽,溅的遍地血花。染染一双琥珀眼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只是听他咬牙死命隐忍,心里倒也满意:“蓝郎,别以为你不怕打我便拿你无可奈何。要知道,很多时候……” 没想到这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个造反的蓝郎一窜而起,伸手便在人群中将一个姑娘抓住,标准的擒拿锁喉手扣上,那姑娘连尖叫声都发不出。(..info好看的小说) 突生惊变,染染就算想救也晚了,眼睛转三转,唇角微勾:“蓝郎,你若是下的去手,方才也绝对不会只被这些人困住。你染爷可不是吓大的,乖一些,在秦宫没你的苦头吃。”话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没底。 衣服几近撕烂,伤口沁出鲜血红若玛瑙,映衬的肌肤越发剔透,蓝郎一头长发凌乱,几束垂在面前,笑颜癫狂:“你当真以为方才我逃不出去吗,只是逃出去寸步难行,我想要办的事情更是无从下手。你这青丘号称天下第一青楼,日进斗金不过是小意思。现下你一个姑娘在我手上,用一千两银票来换。也算不上我刁难你。” 原来他打的竟是这种算盘,染染只觉得啼笑皆非:“算计的这么精,也亏得你出身不凡,竟比贩夫驺卒还不要脸面。” “你以为出身什么的就能吓唬住我吗?我所做之事早就没了脸面,现在更是什么都不在乎。”想到这里脸上就是一阵抽.搐,蓝郎加重了手劲儿,听那姑娘痛苦的“哼”一声,眼眸不经意的往一旁瞟了下,原来还是不忍心。 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旁边不知哪里劈头盖脸的泼过来一桶水。蓝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原本并没有松手,却不想被泼了满身的泔水,那扑鼻的酸臭,顿时把这个娇生惯养贵人出身的小少爷熏了个脑袋发黑,完全无法忍受的转头就要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被扣住的姑娘抬手一个二龙戏珠,迅速脱了身。 长鞭甩出,从上到下捆成了个遍,确定了蓝郎绝对无法挣脱,染染松了口气才看向一旁。 “哐当”一声将那臭水桶扔的远远的,清茶拍拍手,这一脸的嫌弃。可是见她一身翠绿襦裙飘逸轻扬,脸上唇不点朱眉不染黛,脆生生如清晨茶叶含露待放,分明半点儿污秽不沾身上。 反观另一个姑娘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原本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一名俏佳人,却被泼了这一身的脏水,现在可是怒发冲冠,火到恨不得捅人两刀。 “风凌别气,马上打水给你洗,不气不气。”要知道美女发火也很是恐怖的,周围的妹纸们赶紧哄劝。却不想还没说的几句,风凌三下五除二将身上所穿大袖衫胡乱扒下来,裸露出香肩雪样肌肤,并着锁骨线条优美,越发的诱人。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找死!”只可惜这美人现在成了怒海夜叉,手脚并用,势要将蓝郎置于死地。 怕把事情闹大的众姐妹眼看差不多了才敢忙着拢过来,又是宽慰又是劝,好容易才将人移到房中慢慢清洗。 第四章 沐冠 更新时间:2012-12-30 风凌儿为报仇私下泄愤,书生子哀同命照顾有加 空荡荡的沐浴房中―― 铁链束腕,被吊在半空之中的少年。(..info) 修长墨发卷曲着黏贴在身上,衣衫破烂,少年剔透肌肤如玉,半隐半现之间沾染上鲜红的血,妖艳如荆棘丛中的玫瑰,大朵大朵的绽放。 之前还倔强着的神情已经死寂,唯有那双眼睛微微睁开,墨色眼眸只见寒光暗敛,分明满是不甘。 当头一盆热水泼在头顶,丝丝热气蒸腾,肌肤几近被烫红,钻心的疼,蓝郎咬紧了牙关,觉得水温慢慢降下,疼痛跟着退去,原来这水的温度掌控的刚刚好。(..info无弹窗广告) 抬眼看过去,一片雪色肌肤耀花人眼,其中色彩斑斓极尽艳丽之中却原来是一条赤练蛇纹身,在女子后背之间蜿蜒缠绕。顺着蛇身一路看过去,直等到那女子转过身来才看到,原来那蛇头纹在了脖颈之上,与那女子一同瞪视过来,异常的妖艳。 满是不耐的抖着手腕,风凌只觉得方才身上那股难闻的气息还残存在身上,便对这个吊起来的少年更加厌恶,恨不得上前剥了他的皮。见他醒过来,嗤的一笑,刚好讥讽:“小少爷,好娇弱哦。现在才醒。” 不屑应答,蓝郎就连冷笑一声都懒。(..info) 将他这幅模样看在眼里,风凌自然知晓他自持出身高贵,便是连跟她说句话都是污了身份。她自笑着也不多言,只一句:“此时清高,方才怎么还想要我们这些脏了身子赚来的钱呢。” 一句话戳进心窝里子,蓝郎沉默着无言以对。 他不用大话来为自己辩解,如此磊落态度反倒令风凌欢喜,赤足之上凤仙花染甲,走出点点风情。手指尖尖捏起他身上一根烂布条,骤然扯下,故作惊呼:“这衣服烂成这样了可还怎么穿,快脱了吧。”语毕抬手就又是一条,染血沾皮的扯下。 只能继续忍耐,纵然鲜血重新流出,一时片刻全身上下冷汗淋淋。但在秦宫之中,若还要活着,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这个人也实在太能忍了,不呼不叫不求饶,还满身的酸臭,令行刑者真是……索然无味。失了乐趣的风凌几步退开,皱着眉头下令:“给他泼干净了。” 四周等待着的小倌哪敢迟疑,手中热水一盆盆的泼过去,再能忍耐的人也被呛得咳嗽连连,几乎气都喘不上来。 等他总算有个干净样子,风凌这边也没耐心伺候了。但如果就这么放过他,自己无端端受此一劫又找谁出气去。心里只一思量,红唇勾起娇媚容颜:“句儿何在?” 连忙有一少年越众而出,同样规矩行礼:“给风凌姐姐请安。”此人下巴尖尖,眉目之间有股阴柔之气,虽然同是秀美,可惜阴气过剩。 “这人我就交到你手上了。”风凌只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藏不住的笑容满面,只是还要提醒一下,“这人可是要留着卖大价钱的,下手要有分寸。还有,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就不用我说了。若你敢偷下手,你主子那里便直接剥了你的皮。” “句儿记下了。”虽然还是那张脸,越发的规矩。但那双眼眸精光流转,早便是迫不及待。 起身离开,出门之时听到门内铁链声响,风凌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回头去看。只见蓝郎被放在地上跪着,两手却还是被紧紧拴住。句儿一手抓住他的长发往后狠扯,蓝郎的头被迫向后仰,嘴已经张开。 赶紧回头,细想下满是不安,风凌伸手招来一名小倌,吩咐:“让书生照顾他。” 第五章 风絮 更新时间:2012-12-31 何词赋得一川风絮,阊城巷换浅斟低唱 因为答应了染染会亲自照顾蓝郎,风凌虽然呆在秦宫里很是无所事事,却也还是时不时的派人过去打探。知道事后他非但没有寻死,反倒安静下来任书生悉心照料,风凌一时之间还真摸不清他的心思,只觉得这男人真是奇怪。 不管怎样只要向染染如实汇报便可。不知不觉间天都已经黑了,回去刚好是时候。风凌本可以从秦宫与青丘相连的偏门走,临出门却心思一变,特意从大门出去,自己在众多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大步走进青丘,突然便欢欣雀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晚的青丘才是真正的青丘。虽然这座宅院门前不管白天黑夜都只有两盏红灯笼孤零零的挂着,门可罗雀。但是只有那些专职负责客人车马的小厮才知道,若是他们在夜晚懒上那么一时半刻,只怕这条街都要堵死。原因无他,只因青丘,是六国第一青楼。 战祸连年,早就不该说是六国,但是谁又知道明天会变成几国呢。风凌一双赤足在众多宾客之中穿梭,看看这些沉溺于瑶台琼室,酒池肉林之人,哪里有天下黎民之悲。是了,是了。齐国是天下一地富庶之地,阊门更是将天下灵秀之气集于一身,这里的龟鳖都会随着乐曲摇脖,更何况人哉。 待到柳絮满江川,阊门被雾气拢到白日都见不清人。在吴侬软语间消磨时光的文人骚客齐聚到乌堤江边,点燃一盏花灯,将自己得意的诗句题在上面。顺着江水流入这勾栏街八大巷之中,被巷中女子捞上来。待到华灯初上、江夜漫天,伴着琵琶嘈嘈,软了乐调,甜糯了腰肢,轻灵娇婉中将这诗词字字句句锦绣了整个江山。 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巷中烟花何止百家,世人却只等着青丘女子弹唱。只因青丘,非绝顶诗词不唱。而这又谈何容易,便有绝顶的诗句,或早被他人捞走,或半途沉了江底,又或者混在众多花灯之中顺江而下,无缘得见世人。 所以一城风絮夜,青丘并不年年弹唱。以至于每年此时,青丘女子宁肯只唱青丘词。 烟花之地,赤足裸.背的女子在人群之中也是分外扎眼,早就有人前来硬掳强抱。三拳两脚被风凌推开,倒也没有人敢翻了脸色。 青丘的女子是放肆的,只因青丘女子,从不将世间男子放在眼里。诗词歌赋,十八武艺,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奇门遁甲,丝竹弹唱,琴棋朽厕,飞鹰走狗,蹴鞠射覆,百样技艺百样去玩,从不输于人前。 单单只是这样自然无法保住青丘,好在青丘背后当家好手腕,姑娘们闯个小祸皆能摆平,所以风凌才敢对着客人动拳脚。 还在考虑是直接回庭院休息还是去找星子老鸨碰碰运气,风凌无意间一抬头,却似被人定了身,半步再挪不得。 虽然过了那么多年,可是那人还是白衫折扇桃花眼,众人间再没一人阴柔俊美如他,眉眼都不曾大变,永远一眼就认得出。 毫无意识的跟上去,风凌似是忘了身处何处,只知道指甲刺穿了手心,那么的疼,却哪比得了当年! 第六章 爷呀 更新时间:2013-01-01 贵公子初登青丘地,美娇.娘心喜迎客来 星子老鸨一路领着叶非羽进到厢房,桌上瓜果茗茶早已齐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非羽四下打量,青纱幔帐花梨理石案,案上不设笔砚,只有一个汝窑花囊插满了杜鹃算是房中不多的艳色之一。 “就算不肯与别家青楼相同,但是这房间布置的也着实太过朴素。”桃花媚眼笑出弧度,口中讥讽,“竟是要与大家闺秀相媲美吗?” 星子老鸨可不吃这套,八角宫扇扇出别样风情:“宰相家的公子哥,您若是能掏出相应的价钱,这房间自然不同。”回报以讥笑,“这世家小姐的闺房你可进过?只怕其艳俗,更甚我青丘。” 果然如世间传闻一般,青丘女子就喜爱出口伤人。 知道若是论口舌,自己绝对不是这些久经沙场的女子的对手。叶非羽干脆老实坐下来,心里暗暗纳闷为什么有这么多男人会巴巴的跑过来听一群女子的斥责,貌似还乐此不疲,怪哉。 转身出去,星子老鸨一路摇扇一路想,什么时候叫萧韵过来呢?等她想起来再说吧,那么多客人呢。 第三杯茶下肚,叶非羽只剩苦笑。这些姑娘们要不要报复心这么重,自己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把他独自晾到现在,够狠。窗外忽然一阵嬉笑,几名女子推搡一二,眼神交汇间一切了然于胸。可是还来不及与叶非羽说什么,便被一声娇喝斥退。 “你们这些小骚?蹄子,专在这里等着看爷笑话是不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怒气冲冲含羞带嗔,已经是恼羞成怒了。 一脚踹开门,别的还看不见,唯有那修长而莹润的长腿在火红蚕丝纱裙之间半掩半藏,夺去所有目光。再往上,盈腰不足握,雪脯耀人眼,两只耳坠打秋千。这美人原本出场气势逼人,却又忽然神态一变,水袖抖起,假音提上:“小女子萧韵,给叶公子请安。”娇嫩嫩小女子乖巧如猫,怯生生的可爱。 “噗!”一口茶喷出,叶非羽被咳个半死之后终于明白了这女人的险恶用心。这招真是兵不血刃见血封喉啊! 听窗外又是一阵嬉笑,萧韵体贴的起身将门窗全部关上,转身,言语间神情这叫一个无辜:“叶公子可是对小女子有何不满?”纤细玉指在额头、脸颊、锁骨……一路往下,“小女子究竟哪里不好?公子~~”拉长了声音嗲嗲的唤,直勾的人心底痒痒。 一口气刚提起又沉下,叶非羽将将张口就又是一阵猛咳:“咳咳咳……我……咳咳咳……我没有……”觉得很是无礼,干脆起身后退,手扶住那张理石大案狠狠捶胸。 “哎呀~公子~~”萧韵连忙一路小跑过去,手掌在他胸前轻拍,似触未触,“只不过喝个茶而已,得开心,却完全没提防腰上一紧,天旋地转之后自己已经躺在了理石大案上,花倒瓷碎,屋中顿时一片狼藉。 “你!你!你!你干什么!”心里顿时怕了,萧韵自来了青丘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欺负,刚想大声求救,唇上一凉,口已经被叶非羽堵住。 勾挑厮磨,男性炙热的气息充斥在萧韵的口鼻之间,那唇紧紧压迫着,舌在她口腔细细密密的舔舐,柔韧而极具占有欲,直压到萧韵的舌根,被挤迫,引起萧韵身体一阵酥麻,大脑几近空白。 好容易才一吻结束,萧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嗓子已经暗哑:“你……你不能……” “不能怎样?”已经钓到手上的小傻猫,叶非羽哪里还肯放开,一双含烟带情的双眼,带着勾人心魄的妩媚笑意,“我可是已经遵了您的意特特儿前来被您宠幸,您怎么可以不守信用……”话音还没落,眼中又已经水光盈盈,分外可怜。 “爷呀~~~” 什么叫自己做的孽自己收拾,这就是。 第七章 听房 更新时间:2013-01-01 鸳鸯偶醉红尘巫山一梦,世家仇未雪恨风凌空悲 天塌了,地陷了,青丘的门开到秦宫去了。萧韵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可是才想起身,眼睛直看到叶非羽的眼眸里,那里波光潋滟,幽深的将人直吸进去,挣不脱。 刘海垂在眼前,微微的凌乱,叶非羽笑起来眼眉上挑,桃花眼分外的漂亮:“您还说您要在上面呢,爷呀~~怎么可以不动?我等得好辛苦。” “你……”既然清醒了萧韵连忙论起规矩,“你这不合规矩,快放了我。” 叶非羽好歹也在烟花地混迹多年,如何不懂得这钱若不是使到十成十,便是老鸨将姑娘叫出来也只能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椅中说说话,至多弹首曲就已经是出格。可是……谁规定了他叶非羽就要遵守规矩。 宽衣解带,见这女子脸上两块飞红,真个了娇怯怯不胜的娇羞。朱唇紧抿,侧躲了头,眼中泪光点点,欲拒怎违心。叶非羽低头,高挑了火红蚕丝裙,津津甜唾,关吐舌尖,将花蕊细细品尝。 红烛垂泪,青帐慢扬,唯有清风窥探窈窕杨柳腰间脉脉春意浓,明月听闻莹润樱桃口中呀呀气声喘。一个玉手紧抓,一个啧啧慢舔。嗲嗲唤一声“哥哥你轻些……” “小娘子新嫩不耐触,可不是要苦了哥哥我。”口中调笑,叶非羽将手移往他处,只将她揉.搓出万种妖娆。细长曼妙眼线上挑,在她耳畔轻轻低喃,“白日一见倾心,为见小娘子心急如百爪挠心……”话说得好听,其后另有目的。 “只求小娘子不辞辛苦,将白日里的诺言兑现,以慰在下一片痴心未错付。” 还不等萧韵惊呼一声“什么!”便被叶非羽双臂一举,跨.坐在他身上。“你你你……”再度惊了魂,随即却被另一种销魂滋味夺去了声音,咿呀不能成语。不消片刻,白皙细嫩的肌肤已经赤.裸无缕,裙衫褪落垂挂在臂弯,墨发散乱,蔓延在玉色肌肤之上,随着簌簌而动,扬起凌乱波动如藻。 屋内春光无限,却惊动了屋外两个倩影。“怎么办啊?他们这样不符合规矩。被老鸨知道了,萧韵百分之百要受罚的!”本来只是想前来瞧瞧大家口中传说的那位当街勾搭萧韵的绝世美男的真容,没想到只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却看到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洛岚抓住陪她一同来的清茶,脸都变了颜色。 素来很有主意的清茶想了想,决定走一步是一步:“先去看看星子在做什么,反正一时半刻她不会关注这里,青丘就够她忙得了。”说完又阴险一笑,“不忙咱们可以做点儿事让她来忙。” 两人看得心慌慌,走得更是急匆匆。从头至尾都没发现在另一侧的窗户前,风凌已经站了很久。屋中发生了什么她听得清清楚楚,眼中仇恨几乎成了冰霜,袖口轻轻一抖,一截短笛赫然在手。 放到唇边还未吹响,眼前黑影一动,短笛被抢走,口亦被捂住。连拉带扯的被人拽到一间屋子里,才被松开。“初云你!”想要报仇却被人中途打断,风凌今天已经衰到极点,真想咬死她这个程咬金。 “我怎么样!”双手抱胸,短笛在手中转成一朵花,初云跟染染一个德行,拽得要命,“你明知道萧韵也在里面,却想要吹响短笛,你连姐妹的命也不在乎了是不是!” 一句话将风凌堵死,有话说不出,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硬睁着眼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初云还有的是话要教训:“风凌你也清楚,青丘姐妹们在外人眼中嚣张,但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都知道底线在哪里。我不想知道你跟那个破宰相家公子有何仇怨。但是自从你进了青丘,前尘往事早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怎么一笔勾销!”终于失控,风凌嘶吼着打掉初云手上的短笛,“你知道什么!我与叶家的仇,永世不共戴天!” 第八章 尘埃 更新时间:2013-01-01 忆往事俏风凌灵巧招灾祸,恨无常恶丞相邪从胆边生 奴仆在主家所生子女,被人称之为“家生子”。而风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名家生子。 年少不识愁滋味,更何况在那朱红门外,小巷青石路上,家家皆称羡:“生下来就是宰相府的人家,吃穿不愁还有例钱银子拿。可喜的是生做女儿身,选进府去伺候,比普通人家小姐还要金贵万分。好命!这娃真真儿是好命!” 耳熏目染惯了,风凌便也开始向往自己快快长大,可以早日进得府里,伺候那些千金万贵的小姐。自此之后,再不用吃这些粗糙的硬白米,将那碧粳米、红稻米吃个遍。据说那道垂花门里,世上千奇百怪的玩物都有,更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去处。(..info) 某一日,那道神神秘秘的垂花门中竟然走出来一名小公子,唬的他们这些孩子全傻了眼。小公子一身白衫,银线暗绣,在日光下光亮闪闪,更加上雪色肌肤墨色大眼,笑起来眼线都是弯弯的,比风凌见过的所有孩子都漂亮,比女孩子都更加漂亮! “非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中年男子紧跟着走出来,绸衫华服,自有种万人之上的高贵气度。他很是宝贝那位漂亮的小公子,手揉揉头顶,外露着宠溺。 “爹。” 随着脆生生的一声,早就有大人跑出来胡乱摁着孩童们一起下跪,呼着:“给老爷请安。” 原来这位就是宰相大人,那小公子竟是宰相大人的老来子,最最宝贝的相府小少爷――叶非羽。 他长得可真是好看。风凌傻乎乎的想。 “爹,那个女孩子长的可真是好看。” 众人皆不敢抬头,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指的是谁。便是有那大胆的仆人微微抬头窥视,也只见宰相大人给身旁的管事使个眼色,并无话便带着叶非羽重新回到那道门中。 只是块儿小石子落入水潭,众人也不过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论论家里这位小少爷的天人之貌。没有人想到,风凌更是想不到,叶非羽一句无意间的称赞,余波荡漾开来,带给她的却是何等的灭顶之灾。 白日里众多孩童依旧在小巷间玩耍,一柄风车,引得大家齐齐追逐。却只是拐了个巷口,风凌便永远消失在人前。如一粒尘埃,轻易便可消失不见踪迹。 待到屋中红烛点燃,风凌才看清自己身处的这间房屋,锦笼纱罩,金彩珠光,雕花青砖漫地,处处都是叫不上名字的物件,花的耀人眼。墙上更是画了一幅幅不穿衣服的男女,似是正在打架。 偶尔才能见到一次的府中管事一言不发便将风凌带到里间,那里水汽蒸腾,她只能看清墙上画了别的图画,只是完全看不懂,似乎是狗好像下面又是人的模样。挥了挥水雾气,原来里间中一个浴桶放在正中,这间府邸的主人,人人敬仰的宰相大人正在泡澡。 “给老爷请安。”年纪小小,风凌已经有样学样。 宰相大人笑得很是和蔼:“好个机灵丫头,不愧我儿一眼看中你。”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白衣大眼的俊美娃娃,风凌脸都是一红。 两三下将风凌的衣服脱个干净,管家将她放进浴桶,听到风凌尚在乖巧的说:“我已经洗完澡了。”手一顿,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收回手,迅速退出。 虽然隔了道门,但是里面传出的水响声仍然清晰可闻。管事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一会儿,便听到里面传来风凌的尖叫声,那声音都不是在哭,而是犹如在地狱中受尽酷刑,将嗓子都撕破的恐怖与无助。之后水声扑腾的越发强烈,尖叫声也时断时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一切恢复无声。 “吱呀”门一响,撇下一句“扔了。”管家连忙进来,只见到一桶血水,水面如镜。 第九章 蛇吞 更新时间:2013-01-02 看落花梦里不知身是客,念流水阴阳纵断只关情 青丘虽然总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是星子老鸨掌管青丘这么久,从来都是井井有条事无巨细。.info[]查视过大堂见一切正常,星子在心里盘算也该去楼上再查看一下那些姑娘们的表现了。 躲在角落里时刻关注着星子老鸨动向的两个人迅速展开了行动。洛岚脚步颠儿颠儿的跑下楼在楼梯口将星子堵住,满嘴的蜜糖:“哎呦我的好妈妈~累不累啊~要不要喝口茶?我房里有上好的银针,喝口茶喘喘气吧。” 宫扇在胸口慢慢轻摇,星子眼睛一斜,声调拔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info超多好看小说]”伸手就掐住洛岚脸颊,可着劲儿的捏,“闲呆着没客接,你也知道逃不过妈妈我的毒手哈!有时间讨好我,赶紧下去给我勾搭男人才是正经!” 呜~好痛!洛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茶你赶快啊。 念头刚起,青丘的大堂里面便乱作了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仔细一看居然不知何时大堂地上出现了很多只青蛙,跟着此起彼伏一起呱呱乱叫。其中最响亮一个,非星子老鸨莫属。 刚刚才有些骚动,洛岚眼前一晃,星子便已经不见踪迹。待她左寻右找了半天,才看见星子居然已经在二楼上手忙脚乱的指挥众人去捉青蛙。不禁心中暗赞,老鸨果然厉害,不知道她何时跟染染学了如此高招,堪比凌波微步。 正想悠哉着装模作样去帮忙,却不想事态急转直下。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好几条蛇,对准了那些青蛙一口便是一个,吞干入肚。 这下连那些本不害怕的来客都慌了神,大堂里面彻底变成了一片狼藉,盘子碗碟碎了无数。只把星子心疼得直跳脚,不停地打着青丘里的下人让他们去抓蛇,宫扇都打得稀烂。 眼睛一转,星子一眼就看见在大堂之中闲庭信步着往后院门口走的风凌与初云,赶忙下令:“风凌,初云,快把蛇抓起来!”却没想到那两个人好像完全没听到,自顾自的走了,只留下这群没头的苍蝇乱撞。还是清茶说了一声“找染染。”才提了醒。可惜等到控制住局面,一切善后事宜忙完,一夜已过,众人皆已筋疲力尽。 这里说回一路走向后院的两人。初云当前带路,七拐八拐之后才在一间茅屋前停下。茅屋看着小巧,却很是整洁。风凌与初云齐声行礼:“给狐爷请安。” “初云携风凌一同前来,有事请狐爷定夺。”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初云照例询问,“风凌妹子不肯将心中仇怨放下,还请狐爷定夺风凌妹子的去留。” 窗口被层层白纱遮挡,一道人影隐约可见,先是一声轻叹,狐爷声音淡淡传来,温和平顺,几乎分不清男女:“风凌,当日我救你进青丘,第一点便是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再不许提。今日之事却如何?” 知道自己破了青丘的规矩,但是这恨仇若深渊,如何能解脱!风凌咬牙绝不改口:“这仇,我是一定要报!” 屋中沉默,突然一声:“忘字心中绕,前缘尽勾销。”一束白光打到风凌的头顶,无声无息间她便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消除记忆了哦,还真是干脆利落。初云本是无意置评,可是……看了看地上昏睡过去的女子,再看看茅屋,无奈一句:“我可背不动她。”自己娇滴滴一个美人,才不要做劳苦力。 “自有人替你背。”话音才落,屋门大敞,从里面走出个少年,虽然不见得有多魁梧,好在总算是个男的,能背人。见他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两条眉毛再正常不过,唯有眉间蝴蝶额饰,美艳中透出份妖异。 细打量之下初云心中明了此人是谁,待狐爷将他真实来历一一道出,不禁心底一笑:不是吧~看来青丘又有的热闹了。 第十章 惊语 更新时间:2013-01-02 乱世城邦青丘独暮妄千古,人妖殊途花街一脉为今朝 阊城的城墙上突然贴了张斗大的告示:青丘雇长工一名,要求身体如牛,胆大如虎,精壮能干。.info[]特注:不许勾搭楼中姑娘。 这告示贴了不过半天,城中便已经是风言风语。“青丘可是八大巷里一等一的青楼,工钱给的应该不低吧。”“管他多少工钱,老子就算饿死了也不去那里做龟.公!”“就你这身板,进去了不出三日,那些娘们就叫你大泄`身!你没看那上面说的,要精壮!能干!”“呸呸呸!晦气!” 而在此刻的青丘―― 一条荆棘鞭甩的舞舞生风,打在大堂地面上“噼啪”脆响,唬得排排站好的伙计们齐齐缩头,心中叫苦。再抖一下响鞭,将将落在众人脚边,险些就真的打到人了。 借鞭子逞威风的人才看不见这些,星子继续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鞭子指着众人怒骂:“别以为青丘有染染在,你们这些男人就可以装乌龟!几条蛇都搞不定,害的客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知不知道为了赔礼道歉我要花费多少银两!又知不知道这会令我损失多少客人!如果客人少上门,那么青丘就会没钱赚!如果青丘没钱赚,那么姑娘们就会没饭吃!如果姑娘们没饭吃,那么容貌就会变差!如果姑娘们难看的要死,那么那些达官显贵就不会继续上门!如果达官显贵不再上门……” “哦~我知道了。”一直在看热闹的安紫清拍着萧韵的肩膀,兴奋异常,“接下来应该是,那么就更没有银子赚,姐妹们就更穷了对不对!死循环哦~” “放屁!”随手一鞭子抽过去,将那些叽喳着的姑娘们吓得乱叫,换来声声抗议“妈妈你又不会使鞭子,别假威风了!”直接当做没听见,星子威风凛凛的继续自己方才的训话:“如果达官显贵不再上门,就没有姑娘们的滋润!没有了姑娘们的滋润,那么他们的心情就会变差!如果他们的心情变差,那么便会无心国事!如果无心国事,那么齐国的安危就不保了!你们懂不懂啊!” 倒―― 不愧为青丘的老鸨,竟然可以将如此歪理提升到这般的高度,无人可及也~ 远远的就看见众姑娘一片七倒八歪,初云一步三扭万般妖娆的开口问:“姐妹们怎么了?”那双狐媚的眼睛转动间就看见星子在发威,心中顿悟,“老鸨你又在惊人惊语了?”理所当然的口气。 吼吼~要有好戏看了。众姑娘期待得很。 青丘里面敢在众人面前不给星子老鸨留面子的,也就只剩初云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了。但此刻星子现在正训人上瘾,想都没想回过身就又是一鞭子,一句话还没喊出口立刻看见初云离自己的位置太近了,这下子铁定会抽到她脸上。四周惊呼声还噎在喉咙里,一道身影已经冲过去伸手将荆棘梢抓在手中。随手一个抖花抽回去,鞭柄从星子手中飞出,乖乖的回到那人手中,整套`动作迅疾干脆。 “星子!从今往后你休想再从我手中拿到鞭子!”将鞭子重新绕回臂上,染染琥珀眼眸冻成一片冰海,慑得星子连动都不敢动。威胁完毕之后转回身,不去问初云的安危却率先将她面前之人抱在怀里,好好抱抱:“好西楼~乖西楼~我爱死你了~” 一道银丝全蹭在染染银红外衫上,罪魁祸首完全无知无觉,只知道将头在染染胸前使劲拱。染染脸全青了也不敢推开她,没办法,谁让西楼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直接就冲到初云面前。救人意图这么明显,被吃豆腐也只好忍着了。 “妖精。”似乎是享受的满足了,西楼抬起头傻乎乎咧嘴笑,“嘿嘿,狐狸。” 一声引得周围姑娘啧啧称奇。“她居然会说板凳以外的词耶。”“不过这两个词明显应该按在初云身上才对嘛。” 第十一章 阿大 更新时间:2013-01-02 娇紫清无心惹口舌,众美人不平起纷争 阳光正好,空中微风若无。青丘的白天是不接客的,虽然平日里姑娘们还必须学习歌曲弹唱以及其他技艺,但是浮生偷得半日闲,聚在一起小玩儿个一两天,老鸨也不会去管。 染染听完初云对西楼的解释才释然放松:“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了。”趴在窗口往楼下看,“她们玩的正好,你不去凑个热闹?” 初云凑啊凑的跟染染挤在一个窗口往下看,果然姐妹们聚集在一起正在踢毽子。开口调笑:“玩什么不好,非要玩这个。这毽子只要落在紫清脚上,再不肯给别人的。就连那个花毽也要特特儿去选纯白鸡毛,染了色的五颜六色,没得纯讲究。” “谁让她踢得好看嘛。”染染口中夸赞,见安紫清金狮、双飞不重复花样的踢,花毽和裙摆一起飞扬,阳光照在她脸上,熠熠生辉。却不想一句话刚夸完,突然来了股风,哪里都不吹偏偏吹向那空中高高翻飞的毽子,更是什么都没吹走偏偏将那毽子吹跑,硬邦邦的就砸到一个人的头顶。旁人都能听出毽底铜钱发出的清脆一响。 “砸到人了!”初云似乎比楼下的姑娘更紧张,使劲儿推染染,“你看你,闹着玩儿也要看看周围,这下可好玩了。” 染染赶紧喊冤:“刚才那阵风可真不是我使得坏。再说了,不就是砸到一个粗人的头嘛,没事的。” 楼下,众姑娘赶忙围过去看,才见到果然是个粗使唤下人,心中顿时一安,纷纷招呼着继续回去玩。唯有安紫清心中不安,几步紧凑上来不停的轻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定很疼吧。”掌中丝绸手绢刚想到按上那下人头顶,却瞬间被那人身上传来的味道熏得退三步,转身欲吐。 “给小娘子道喜。” 声音嘶哑的比破锣声都不能入耳,不细瞧那模样也是个忠厚老实的汉子。却不想此人说出话来是这般阴损,登时惹得一旁还没走远的洛岚大怒,几乎是小跑着冲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教训你这张贱嘴!” 却不想又是安紫清连忙伸手挡了下来,这一巴掌打在她胳膊上红了一片,只疼的她吸气,眼泪在眼窝里拼命打转。 “哎呀,紫清!”洛岚赶紧将她胳膊拽过来轻揉,“你傻不傻啊你!为了一个下人……” 连忙摆手,安紫清使劲咧着嘴笑出满不在乎:“本来就是我没踢好,打到人是我的错。再说了,咱们都是下九流……”话说到这里分外心酸,咬了咬唇,住了音。 “胡说!” 扔下手中的书,璧月棠口气虽冷,十分孤傲:“身贱心不贱,王孙公子又如何?我青丘的姑娘,从来都不是弱者。” 话音才落便听见那一直垂头低眉的老实人发出一声轻笑,声音虽轻,可是姑娘们耳力都不弱,这一声分外刺耳。 “今天不用染染我自己就抽死你!”楼中姑娘脾气多暴躁,洛岚更是亲力亲为的好手。安紫清怕她吃亏又赶紧拉劝,顿时乱作了一团。 突然一阵水声响,并着肉皮都被烫伤的热气蒸腾。众姑娘都看傻了眼,只见霜林雪提着一壶开水,活生生的都浇在那下人的肩头。 嘶――这是要有多疼啊! 可那人硬是忍了,缓缓抬头,秃头秃眉深眼窝,全身上下也就那口紧咬着的白牙算是唯一的白色。看的众人一阵惊粟,璧月棠更是全身冰寒,无端端便想起那千里赤地中奔跑的秃毛狼,吃人食肉! 眯着眼,霜林雪连眼皮都懒得抬,蔑然开口:“阿大,我青丘买你来就是让你做苦力。咱们大家互相瞧不起无所谓。只是今日我故意拿水烫你,你能怎样?便是被我们这些下贱人欺负了你又能怎样?”这次居然不准备挖苦人到底,一手银两一手药膏,塞到阿大手里顺便还好生劝慰,“老老实实做你的本分,青丘亏待不了你。若是敢惹是生非,青丘……” “也绝对能留下你一张皮。” 第十二章 琴书 更新时间:2013-01-03 天降人头众女受惊皆色变,出手相助贵人得意露马脚 连威胁带恐吓,总算把这件事摆平下去。萧韵走过来将那毽子用脚一勾,直接踢出墙外,嘴里还问着:“这就是妈妈前几日张贴告示买回来的长工?”看身体倒是壮实,只是这人可不听话啊。 懒懒应一声,霜林雪打个哈气回去继续躺着。 安紫清蹭过来,一想到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自己,就满脸的沮丧。只是还没等萧韵开口劝,从院外飞进来一个圆球,似乎还沾了水,直砸向洛岚。 骤变之下洛岚根本来不及躲开,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等到一旁有人提醒小心,她还在转头看究竟出了什么事。(..info好看的小说)却当头见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眼前将另一个黑影打开。两个东西掉在地上都是“咚”的一声,球形的继续往前滚了滚,终于停住。 “啊――”满院尖叫,只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清楚了那个球形的东西,赫然竟是一颗人头。 一只手将那颗人头捡起来当球抛,环顾那些花容失色的姑娘,幽深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素闻青丘的姑娘们最是见过世面,原来只是一颗人头都吓成这样。”与话相反,这个人唇角笑容暖若春水、温若脂玉,翩翩然君子气自华。 自古美女爱君子,更何况是个美人如玉的君子,但是手里玩着人头的如玉君子…… 手狠狠攥了一下书,璧月棠再度起身:“见过世面与害怕于否根本就没必然,害怕乃人之天性。君子有所思为,拿一颗人头来吓人……”还没教训完从旁边已经跑过来另一名男子,满是不安的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吓人是他不对,可是这颗人头不是我们拿进来的。” 璧月棠见他背着一张琴,心里已经明白他的身份,可是对于他所说的话却并不尽信。刚想开口反驳,洛岚已经急忙忙的凑上来,小声柔语:“真的不关他们的事,我看到了。”话是跟璧月棠说,可是眼睛却丝毫不离那个背着琴的男子,这颗司马昭之心,想不知道反倒难了。 其实方才洛岚丝毫不知道有东西要落到自己头上,完全是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对并肩进来的美男子夺走。尤其是背着琴的这位雅致美男,当时他从身边男子手中抢过一个东西就像自己砸过来,还吓了她一跳。而随着看过去,才知道原来他是在救自己。 “谢谢你救了我。”脸颊绯红,洛岚柔声和气的向他行礼。 赶忙回礼。“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或许是背着一张琴的缘故,男子回礼的动作有些笨手笨脚。 旁边那温润如玉的男子也不说话,一手继续抛着人头一边走开,看样子是去要将方才那件东西捡回来。 怎么都看他不顺眼,璧月棠伸手就将他袖口拽住,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手一抖,满是惶恐的退开:“姑娘请自重。” 这……这人怎么无耻到如此地步。 幸而一旁男子又赶忙上来规劝:“君澈你别闹了。”看来他身上那张琴真的挺重的,从君澈手中将那个人头抢下来都显得有些束缚。将那颗人头恭敬地捧在手中,继续对着璧月棠道歉:“我这位朋友不是故意的,姑娘你不要在意。” 璧月棠淡淡一笑,双手高举对着那颗人头恭敬行大礼,等礼数行完才温柔回应:“不愧是宫廷第一乐师南宫冥屺,德贤止雅。比什么所谓太子太傅第一高徒有教养多了。”亲自上前将南宫冥屺的琴解下来,“劳烦公子特意前来,青丘招待不周,告罪。”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君澈听后立刻搂住南宫冥屺的肩膀,伸指戳戳他已经隐隐红晕的脸颊,调笑:“终于遇见识货的了。青丘女子果然不同凡响,慧眼识男人。” 第十三章 国师 更新时间:2013-01-03 无良国师为益寿食人血脉,凶残阿大报私仇抛人首级 “姑娘们~”悠长拉韵的脆声一嗓,星子老鸨莲步轻移到君澈等人面前,“有贵客来临,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数。快来给君公子和南宫公子请安。南宫公子特意前来教导你们琴艺,今后可就是你们的师父了。” 哎,这幅模样的星子,谁会相信那天在后院中用鞭子吓人那张泼妇脸也是她呢。璧月棠心有戚戚焉的看着完全不明白情况的星子,心中纠结――究竟要不要告诉妈妈,南宫冥屺手中的这颗人头,才是所有妹纸都不肯凑上来亲近美男的根本所在。 又一阵脚步声沙沙,初云并着染染姗姗才从楼上下来,穿花分柳,罗袜绣鞋故意在草地上踩出声响,无声之处自弄声。“你们拿着这颗人头玩了半天,还不处理掉啊?”顺带手指点点,好心好意的告诉了星子人头所在。 一双眼并着心魄都被那两位美人儿勾走,此刻才听到初云口中提到人头,星子疑惑的搜寻了一番,之后――“啊!死人啊!” 这一声惊叫,方才刚平静下来的妹纸们紧跟着又是一寒,想要抱怨却又见星子老鸨怕的直接躲到璧月棠身后,跟同样是再次受到惊吓的洛岚抱成一团。看的众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心中暗道:好一只纸老虎。 无视他人反应,初云凑得更往前一些,手指拨开拿人头面前乱发,检视脖颈断头处:“切口这么整齐,明显就是一刀砍下来的。”点额回想,“这几日可有听说过城中有处决犯人吗?” 染染可对脏兮兮的人头不感兴趣,只把初云的手拽回来,口中还来不及说什么,焦点就又被另一个人夺去。 瞬间将人头抢到手里,一双眼睛晶晶亮似乎兴奋可以冒出光来,西楼狠狠咽了好几下口水,将人头恭敬的举过头顶,向初云跪拜:“用膳。”笑开的嘴那么大,银线再度垂下来,她却似乎还觉得不够,更努力的笑,“用膳,好吃,妖精……” 一掌将人头打得远远的,染染将西楼从地上拽起来,异常的粗鲁。而她则更是从没有过的勃然大怒:“人傻也就算了,怎么连什么是给人吃的都分不清楚。”话没说完就开打。 最是心善的南宫冥屺赶忙就要去劝,却被君澈阻止住。那双暖过三月春水的眼眸看过来,透彻无遗:“姑娘不敢说我却是敢说。”微抬了下巴有多么狂骄,“国中何人不知当朝国师最喜取人血去炼他的春药,用完‘药材’敢这么满大街乱扔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好一个孤高狂傲的野书生,自己本就是个太子陪读,居然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议论国事。 “两位贵客都来了这么久了,何不进到屋中休息,青丘的冻顶乌龙可是自海上运过来的,城中无人不称赞。”干巴巴的将话题岔开,星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显不想惹祸上身。 如是这般,反倒不好说些什么。初云对着君澈微一行礼,走到那颗人头面前用手帕覆盖好,悠长喊:“阿大~” 不过片刻阿大慢吞吞的走过来去拿人头。一旁清茶不言不语间突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被初云一把拽回来:“你在做什么?”这个阿大浑身又脏又臭的,清茶可真不嫌弃。 “你莫忘了咱们这院之外可是佣人房,根本不临街。”清茶言下之意便是这颗人头分明是从佣人房那里扔过来的,而使坏的人…… “水至清则无鱼。”以这句话安抚清茶,初云看着阿大浑若无事般依旧是那么慢吞吞的将人头拿走,眼中了然却兴味更浓。 扇子一边拍一个,或许是误会了初云和清茶之间僵住的气场,星子出言玩笑:“也算怪了,那个痴孩儿怎么就只跟着你和染染。”手指之处,西楼跟在染染身后一步一趋。 “难不成……果然是认主认老大。” 第十四章 梵音 更新时间:2013-01-03 坐青丘且弹一曲佛音,看世间不辨污秽灵秀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不多时之后便该是车水马龙最热闹不过。可是现在却有妹纸提出…… “老鸨,我要睡了。”受不了大堂之中个个文雅有礼装纯装天真的伪妹纸气氛,霜林雪借着自己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打哈气告辞,也不去理会星子那足足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柔弱的开始一步三挪。 要不要装得这么彻底。众人无语间直看着她竟然可以一头撞上柱子,再摸索着往楼梯口走。 眼睛一转,初云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如此做作,手指支颊,懒懒发句话:“咱们客套也够了。.info[]就算是宫廷乐师,没见识过,我可是不肯受教呢。”态度瞬间转嚣张。 有好戏看。君澈跟着正襟端坐,正人君子气概温和可亲。 有美人可调戏。霜林雪不睡自醒,无人指路也可自行回到座位。 南宫冥屺如此年纪便可以做到宫廷第一乐师的地位,其中有多少人前来质疑、挑衅,他早已记不清。所以初云此语在他耳中已经是再客气不过的邀请。更何况青丘女子好才艺早便名满阊城,他肯应下这差事,早有准备。 “却不知道各位想听什么曲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一语既落,众人目光皆停于初云面上。从来都是谁来挑衅谁来摆平。南宫冥屺这句想听什么初看起来平平常常,却是最阴险不过。自古闻音识人,点曲之人的学识喜好全由这首琴曲评判,普通了不行,刁钻了也不行,凡是点了,有心人必要给你挑出错才肯罢休。 不急不缓的勾出笑容,初云眼不视南宫冥屺,反倒看定了温润如玉的某君子,红唇轻启,声音勾着曼妙的悠扬:“寒山僧踪云水吟。” 这世间有多颓靡污秽,青丘更是将灵秀与丑陋集于一体的大成所在。这纸醉金迷之地,弹一曲佛音,也不知是谁讽刺了谁。 南宫冥屺趁取琴之际对着君澈一笑:你瞎出主意,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君澈要是知错就不是他了,一歪头,全当做不知道。待琴取出来,无意间露出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引起周旁姑娘一声惊呼,更是引发满座皆惊。 当朝国宝就被他这么随意拿到妓院来玩,星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真是想给他跪了。 南宫冥屺含笑环视一周,发现那些姑娘原本有着几分轻蔑不耐之色全都改了仪容。方才便紧盯着他不移的那个娇憨姑娘突然莫名笑的异常开心,引得南宫冥屺不明所以。稳坐,将杂念全部驱除,静下心神,起手。 低沉的琴音平稳流畅而来,如静静的夜,有月光洒落,温柔的月白,一片宁静。 朦胧的轻雾飘渺于天地山峦之间,此处不再是喧嚣的市井尘间,再没有歌舞升平之欢。一切不过好似水中的月,镜中的花,转瞬而逝。一切诸法,世出世法,皆为一合相皆是幻有,皆无自性。 人世间的苦与乐,亦随着那寒山的鸣钟消散。荣华富贵如云消雾散,如梦境幻灭。不若放下一切贪、嗔、痴,便似落叶,离去时从容不留半丝声响的静默。 抚琴男子有多优雅,此间除了他的琴音,便只有他,眼中似有琉璃光泽流转,万人至上的美丽,至雅至纯。 却突然:“老鸨!老鸨!叶公子来了!”美好不长存,世间通理。 第十五章 包养 更新时间:2013-01-04 傲美人青丘独坐顶峰,贵公子垂青散尽千金 “染染呢,鞭子拿来!”虽然之前已经被染染警告过,但是此时此刻星子被怒火攻心,那里还想得到其他。就算鞭子狠抽一顿这个不识相的伙计恐怕都不够她出气,而一旁的姑娘们竟然想跟着鼓掌表示赞同。 一个意外就让这些姑娘们原形毕露了。君澈上前帮南宫冥屺将琴收起来,还不忘拽拽南宫冥屺的鬓角,提醒他左右看看瞧热闹。 你这人啊,就没你这么坏的。无声间淡淡暼君澈一眼,南宫冥屺也忍不住抬袖掩口轻笑。 染染一个手慢还没能将皮鞭递过去,却当头看见好几个下人将箱子一个个抬进来,虽然不是很大,但着实够夺人眼球了。等到那些箱子的箱盖挨个打开,里面银子的光芒耀出来,一下子看花了星子老鸨的眼。“哎呦呦~”一声,膝盖弯下,几乎可以擦地的弯。 “青丘之内,果然是只有银钱当道。” 一柄白纸扇在胸前悠闲的扇啊扇的,有钱砸道当真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不一样了。叶非羽还是那双美艳桃花眼无意之间都可以魅惑众人的勾魂夺魄,再看过去,细碎刘海随着微风一起一伏,那张脸倨傲着蔑视天下苍生。 呵~又是在青丘装大爷吗?初云跟染染并霜林雪交换个眼色,准备联合上前去演戏。却没想到刚刚走几步,安紫清一路小跑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努力劝解:“他是萧韵的恩客。”言下之意便是他今天这么神气活现的带着大笔银两上门,肯定是有所图。 好吧,权且留用察看。几个人只是将脚步停下,目光闪烁,兴致极高。 星子老鸨矮着身子走到叶非羽面前,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哎呦~我的爷啊。自那一日之后您就不再过来了,奴家还以为是我手下那个不争气的姑娘哪里惹到您,令您不快。”赶忙拽着他的袖子往姑娘们的面前拽,扇子拼命抖,“站好了都站好了,笑起来,让叶公子好好的挑。(..info好看的小说)” 刚巧因为在听南宫冥屺弹琴,姑娘聚的十分齐全。现在被星子老鸨这么吆喝,虽然不乐意,但是磨蹭磨蹭还是站成了一排,不免暗中议论。 “来了来了,星子老鸨也就这时候最是扬眉吐气了。” “谁让她平时总受咱们的气,这可是唯一的出气时机,他再不肯放过的。” 一片掩嘴偷笑。 听若不闻,星子手中八角宫扇越发加重了手劲儿挨个将姑娘们的下巴挑起来:“看看这个如何?下巴小巧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最是乖巧了,很纯的~”接着下一个,“她啊,虽然跟刚才那个差不多,但是胜在嘴甜,叫起来~”拉长了声音意有所指,跟着一扇戳在叶非羽的心脏上,“甜化了心尖尖儿~” 呜呜呜~不带像卖猪似的这么介绍啊! 总算来到萧韵面前,星子老鸨眼一横,狠命的死瞪:臭丫头,竟然敢把这么大的金主得罪了。你还想不想在青丘里混下去了? 萧韵此刻才不会去关注星子的眼色。从始至终,那双晕染了艳色的桃花眼勾挑起眼梢,潋滟了眸光,将这屋中每一个姑娘的脸都一一看过,对这屋中每一位姑娘都一一笑过。每次都空过她,每次都跳过她。他不让她在他眼里,他不让她在他笑里。可是那又怎样—— 对着他戏谑的笑脸,唇角的笑纹都是得意。但是她是萧韵,青丘里的姑娘,天底下只相信自己是最顶尖的之人。在姑娘里面是,在男人眼里,则更是! 抬头,对着他,笑出春光妩媚。叶非羽抬起下巴要做多么倨傲,她不接,只挑挑眉毛,眼中眸光水润,仿若美玉莹然。突然起了个坏心思,一手将旁边椅子拽过来,萧韵跳到上面居高临下,歪歪头:怎样?就算低着头也可以笑得轻松。 羽哥哥,你尽可以装模作样给天下人看。只是我萧韵,虽然从不怕赌,但这一次,怕是你赌不起! 对视对不过她,就连笑她也要高人一等。叶非羽真是要啼笑皆非了,纸扇摇着悠声道:“本来还想要逗逗你。这下却省了。” “哼,怎样?”撅起嘴,萧韵低头凑上去,满是无赖。 “这么半天都不看你,你居然还笑得这么自信。”飞快在她红唇上一啄,“女人,你就是我想要的。” 无视旁边已经有人暗咳,萧韵面不改色,只抛出更劲爆的:“当然有自信,爷的骑术,无人可敌。” 原本就已经有人开始自动离开,这句话爆出,只换的众多姐妹瞬间作鸟兽散,个个唯恐避之不及。看的叶非羽哈哈大笑,欢喜非常。一把将萧韵抱起来扛到肩上,纸扇一指:“白银千两,从即刻起,萧韵便是我叶非羽的女人,旁人,再不许看她半眼!” 一声长笑,美人在肩,脚步“蹬蹬”声中听房门紧闭,其后是否有云雨之欢?不得见,不得见矣~ 第十六章 养郎 更新时间:2013-01-04 痴书生不解佳人意,妙蓝郎自是有心人 “书生~” 清晨鸟鸣,却是青丘与秦宫众人齐齐忙乱一晚之后最是松闲之时。各自安眠间,便是外面打雷也不去管它。而这一声又娇又脆又是绵软拉长了的喊声,在秦宫之中并没有引起众人围观。也更是显得楼板间脚步声“咚咚”,跑得格外轻快。 书生听进耳朵里手下一顿,立刻被床上那个男人眼中的寒光吓得一缩,小心翼翼的开口:“有姐姐在叫我。”呜呜呜~自从担负上照顾蓝郎之后,每日的例行请安都做不得,现在什么都没做都被他凶。 姐姐们,快来救救可怜的书生吧。 看见他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就来气,蓝郎狠狠一拍他的脸,恶声恶气:“叫你又怎么样,只要有心,不应声她也能找到你。”见书生立刻又开始双眼泪汪汪,怎么都是心烦,终于耐不得一声呵,“怎么这么笨,应她一声不就完了!” “哦。”怯怯应一声,书生挪啊蹭的好容易离得蓝郎远一些,赶紧张口喊,“姐姐,我在这里。”好想再喊一句:姐姐们还是把蓝郎交给句儿去照顾吧,恶人还要恶人磨啊! 门被“咚”的撞开,风凌一步三跳着跑进来,对着书生大叫一声扑倒,无限欢喜:“好生,我亲亲的书生,好久不见你,想不想姐姐我啊~”狠狠搂紧了他,头在胸口可着劲儿的蹭。 看他们抱得这么紧,还真分不清是谁占谁的便宜。 害自己这么惨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要在自己面前秀亲密。蓝郎嘴角这叫一个狠命的抽抽儿。这个疯女人是不是想出这招故意在自己面前碍人眼啊!“书生,我的粥还没有喝完。”声音不高,低沉着却格外有威慑力。此话刚出,立刻吓得书生迅速脱身转回来继续喂蓝郎喝粥。 怀中一空,风凌万分郁闷的发现,现在她这位青丘的尊贵姐姐说话明显不好用了。而且,床上那个故意装柔弱的男人有什么好啊,书生这么乖的孩子竟然敢甩了自己去照顾他,天理何在! “书生!”大嗓门一开,之前的欢喜模样瞬间垮台。 呜呜~姐姐啊,是让你来救我,不是让你来添乱啊。挤挤眼睛,书生无泪对苍天:我的亲姐姐,还是你来救我吧。 心里想的再欢腾,现实中还是要迅速做出个抉择。而这个抉择在青丘之中,绝无第二种可能。第一时间站到风凌身后,表示出自己的立场。 来啊来啊~高挑起眉毛,风凌脚尖点地得瑟着挑衅。有本事继续叫书生给你做事,我就不信你还能得逞。 这女人找死!本来还想勃然大怒的蓝郎突然心念一转,卸下这口气靠回床上,自己拿起粥碗继续吃,自然的跟屋中就没有另外两个人一样。 算他识相。风凌转个身子,顺带着连脸色也跟着一变,继续方才的撒娇:“好书生~你养我吧~你养我吧~没人养的女人很惨的。”将书生惨绿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往他身上腻,“好书生,你养我好不好啊~” “姐姐……”书生明知道不该说,可还是傻傻的如实交代,“我,真的养不起你啊。”不敢去看风凌的脸色,喃喃的自己往下说,“姐姐你也知道,我的银钱每月只有几两,自己都养不活……”断声。 来这里时日也不算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嚣张成性的姑娘第一次露出如此沮丧的表情,看她都快要哭了。蓝郎一时好奇,多了句嘴:“包养就那么好?” “当然好了。” 其实一早起来起得这么早来骚扰书生,不外乎是因为这么一大早就只有书生是唯一一个清醒着的人。而风凌就算不想承认,也要无奈说一句:昨晚是真的没有睡好。现在书生这么不中用,逮住一个算一个,扒紧了蓝郎继续幻想:“如果有人包养,就可以再也不用住在楼里,而是在后面的庭院睡到日晒三竿也没人管,怎么不好!” 居然是只小睡猪,第一点竟然只想到这个。蓝郎觉得啼笑皆非,随口问:“那么不被包养就不许睡庭院?你们还真是以身价论待遇,势利!” “青丘的姑娘们在后院都是有自己的庭院的。只不过平日里又要学艺又要接客,还不如住在楼里面方便。”风凌心情好也乐于解释,“但是一旦被包养,接客学艺全免,傻子才要住在楼里被人吵得觉都睡不着。”双手一拍,憧憬无限,“闷了就到前面来找姐妹们玩,累了又可以回庭院休息,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只有萧韵和璧月棠有那个好命,真是羡慕嫉妒!” 萧韵被包养是昨天就传开的,“璧月棠被谁包养了?”花魁,真不知道需要多少银两才可以。 “不是啊。”风凌嘻嘻贼笑,“你不知道?作为青丘和秦宫的花魁,是有特权可以拒绝接客的。” 将这句话听进去,蓝郎继续笑容满面:“我养你。” “啊?”可怜风凌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养你。”好心的将自己粥碗捧到风凌面前,舀一勺还要吹凉了送进她口中。蓝郎有心做戏,必然是梨园红角:“男人养女人,便是只有一碗粥,我不吃也要你吃。我,这么养你。” 热泪盈眶,风凌选择性忘记,其实这碗粥是青丘用来养蓝郎的。 第十七章 图谋 更新时间:2013-01-05 施心机反惊痴憨女,舞虹剑徒惹红拂笑 睡的正香被人摇醒是世界上最令人痛恨的举动之一,而其中染染最甚!想她每日里还要额外照顾秦宫的生意,忙的亦是焦头烂额,居然连这点儿可怜的睡眠都不让她睡好,不打一顿这个不识相的,天理难容! 可是……可是……为什么吵醒她的是个女人啊! “我的好风凌,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安安稳稳睡一觉不可以吗?”强撑着眼睛都睁不开,染染此刻的模样像极了霜林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不是我故意不想让你睡个安稳觉。心里抱怨,但是嘴上赶紧解释:“你把蓝郎交到我手上,还说一有异动必须立刻告诉你。我现在来了,你就别睡了!”风凌无二至上法宝,撒娇! 蓝郎有异动?双眼大睁,染染瞬间精神全满:“说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哇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染染!风凌立刻将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染染汇报了个仔细,满怀兴奋等着染染做出反应。 岂料染染听完之后非但没有提着鞭子奔向秦宫,反倒拧起眉头想了半响,方才淡淡回应:“风凌,这个人心里在图着大事。我想他肯定是想通了什么,近期应该不会再惹事。又或者只是先隐忍,总之你只要交代秦宫的人一定要看好了他。咱们但求无过便好。” 秦宫之中最清楚蓝郎来历的人除了狐爷,也就只有狐爷亲口向她吩咐下来的染染了。见她说得一派神秘,本来有心打听的风凌顿时没了兴趣,只撅嘴问道:“真的不管没关系?” “这样吧。”染染起床穿衣,“咱们去试探一下,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好玩。” 两人一同进到秦宫,此刻已经临近中午,秦宫中众人也已经开始起床开始为夜晚做准备。问了几个人都说看见蓝郎去了后院,书生一路陪着他。染染与风凌对视一眼,奇怪自己一路过来怎么没有看见,便又赶忙回去找。 结果回到了青丘的院中才看见书生正和璧月棠说话,蓝郎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有耐心的在等。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书生恋姐症状发作跑过来黏璧月棠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蓝郎也跟着过来,而且前提是他还同意了让书生来看他姐姐! 看那两个姐弟聊得那么开心,蓝郎自己把话接过来:“你们找人看着我,也别找一只忠犬好不好。不过只是寸步不离个一两天而已,这小子就说实在想念姐姐的紧,一汪流成河了。”再看看那两人根本没反应,蓝郎摊摊手,真想长叹一口气。 染染对风凌对视一眼,轻笑:“你倒真是菩萨心肠。” 伸手打住掉染染的废话,蓝郎直接将自己的目的道出:“咱们心知肚明,我来是有事找你。”面不改色心不跳,只一句,“我要做花魁!” 花魁? 小倌说自己要做花魁实在是有种莫名的别扭。染染一愣改口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做秦宫的头牌?”倒是也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头牌不用接客,你算盘打得不错。可是头牌要受多少苦,你算了没?” 话语间手一指青丘秦宫现任的两位头牌——璧月棠、书生。“他们可是自小便进了这青丘,诗词歌赋这些都不用说,你出身贵族只会好不会差。但是身姿体态可是从小要套着模具才长得如今日这般,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你认为,你还有长身体的余地吗?”其实这里面还有的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苦。璧月棠和书生就站在这里,染染更是一个字都不能提。 “你秦宫里面男人虽多,但是个个花容月貌,走起路来比女孩子还要秀美三分。你真认为来的客人只喜欢这些假姑娘?”蓝郎突然将衣袍扯开,裸露出上身纤细,却细瘦的很有力量,“当日里你也看到了,我自小习武,让我做女儿扭捏姿态万不可能。但是谁又能断言,以男儿身反倒做不得头牌?” 染染率先看了一眼风凌,果然她已经看痴了。满头黑线之下忽生了一个念头,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蓝郎问有剑没有。命下人取来一把,染染看戏之心越发浓郁。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爧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首杜甫的诗虽然念得不错,只可惜舞剑的这个人实在担当不上这么优美的称赞。虽然也是舞的一团剑光乱闪,却根本就不成样子。 凌乱,气散,步歪,手抖!染染将结论下完,自动自发的打了一桶井水,对着蓝郎当头就是一泼。 第十八章 天降 更新时间:2013-01-05 忆千里赤地苦中作乐,惊天降横祸无妄生灾 不负众望,其实只是不负了染染的预期。这一盆水泼上去,大半全泼在了蓝郎身上,到底他手上那把剑并不是白乱挥的,舞成一团白光使得这些水四溅,一直在院中的几个人当先遭了秧。 可怜不知道角度对还是不对,璧月棠已经挪了地方给蓝郎舞剑,却偏偏被从头至脚泼了齐全。书生手忙脚乱给她擦了半天,心情稍平之际再转头一看,染染和风凌这两个没心没肺的正顾着嘲笑蓝郎笨手笨脚,对这边根本没注意。 原本是想无所谓风吹自然干就好了,可是眼睛再一转,院门口处君澈肩靠着南宫冥屺对着这边哈哈笑。看到璧月棠看见了他,干脆抬手掩住口,对着南宫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扭头不想理,待到心里刚刚因为染染在院中将剑舞成了一团惊鸿而暗暗惊叹,又听到君澈在鼓掌叫好。.info[]原本是不气的,却不知为何突然便拱出了一团火,璧月棠跺脚就走,也不去理会书生在她身后叫着“姐姐你做什么去?” 进到自己院落,两边翠竹随风沙沙乱响,平日里走惯的了羊肠石子路居然硌的脚疼,璧月棠低头一看,绣鞋上沾染了苍苔,就越发觉得全身不舒服。嘟囔一声:“看来真的要洗浴才可以了。”这次真是从头脏到脚,好生别扭。 吩咐下去要洗浴才从小丫头嘴里知道现在竟然已经是午饭时间,磨磨蹭蹭的只吃了两下就倒了胃口,将饭碗一推,明显暗火还没有消退。 “姐姐。”这边饭碗刚刚放下,屋外书生的声音立刻飘进来。门帘一掀,他几步就冲到璧月棠面前。看了看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碗碟,里面的饭菜几乎都没动过,立刻动了急气:“姐姐!你怎么可以不好好吃饭!你……” 自己的这个弟弟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小又太过敏感。无力的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璧月棠对劝解人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我今天胃口不好,实在不想吃。” 赶紧用手在她额头上摸摸,书生又开始紧张起来:“我,我去找清茶姐姐来给姐姐你看看。”掉头就跑。 “回来!”好大一声断喝都没能将书生叫住,璧月棠赶紧追上几步,突然灵犀一点,“哎呦。”一声,不说话也把书生瞬间拽回身边。 小心翼翼的将璧月棠扶回桌边,搓着手指,书生张口就要道歉。 “闭嘴哦!”在自家弟弟面前才不用装淑女,璧月棠干脆手指敲着桌子,慢慢训人,“我说书生你要不要把姐姐我管的这么死,少吃一口饭都不可以……” “饭菜不吃干净多作孽,想当年咱们饿得……”知道璧月棠不喜欢重提当年,书生鼓足勇气开了个头又迅速消声。 看书生这个样子,璧月棠无奈摇头轻笑,伸手揉揉他的头顶,又因为发髻而改摸了摸鬓角:“那是多远的事情了。你忘啦,当初为了不让咱们长得太胖,饭都不让多吃。这里碟碟碗碗的,早就吃不下了。”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件事,噗的笑出来,“还记不记得咱们才进青丘,狐爷说瞧咱们饿得可怜,将山珍海味尽数摆出来,不管嘴的随便吃!” 现在想起来当真好笑,书生低头掩嘴:“姐姐你还说呢。咱们吃得连腰都弯不下来,椅子里坐着也硌的胃痛,最后还是躺在床上四肢大敞,连枕头都没枕,沾床就睡了。”话说多了,人也跟着放松,直接将饭碗拿起来,“姐姐你不吃我吃,饭菜最金贵,绝不浪费!” 生怕书生吃多了撑到胃就不好了,璧月棠笑闹着将碗抢回来,分了一半的饭菜勉强吃下去。 好容易将书生劝走,璧月棠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去房间泡澡。关门前还特意吩咐一声:“你们不用留在这里,都去吃饭吧。洗完澡之后我想休息一下,不要太早过来叫我。” 那些服侍人的小丫头自然乐于听到这种吩咐,道声谢,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水的温度正好,微烫,却透到骨子里面的舒适。璧月棠将头枕在浴桶边,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叫嚣着大张开,皮肤透气了心里一直窝着的那股火似乎也消失干净。听窗外竹林声响分外清幽,入眼满是翠绿,心中忽来一句“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自来古言她就最喜这句,现在想起,手指都有些痒。若是此时有个人来陪坐下盘棋,这日子就美哉了。 凭空一声雷,好大的房裂屋塌之势。大惊之下,璧月棠本能的抬头看向屋顶。一个硕大的黑影映入眼中,只可惜根本还来不及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便被砸中,登时晕了过去。 古人言: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诚不欺也。 第十九章 湿的 更新时间:2013-01-06 潇湘竹隐绣春图,强抢小民自作乐 待到悠悠一梦醒,不知窗外雨落。(..info无弹窗广告)璧月棠睁眼只觉得头有些晕,再一看天都黑了,心中不禁暗骂那些小丫头真是偷懒。竟然放她一觉睡到天黑,只怕不一会儿星子老鸨就要找上门来了。 迅速坐起身,却突然后脑疼得厉害,璧月棠赶紧捂住轻揉,此时方明白过来。自己之前明明是在洗澡,何时躺到床上的?再加上……为什么自己现在全身光溜溜! 这是什么情况啊! 烦躁的想抓狂,才要掀被下床穿衣,脚一动,踢到了个东西。不好的预想浮现心中,璧月棠僵硬着转头,果不其然看到被角露出的一头墨黑长发。静默……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 数了三下,回忆完毕,璧月棠自认为她已经将情况摸清。(..info无弹窗广告)不管床上这家伙是何方妖魔鬼怪,总之,把她屋顶砸穿并将正在洗澡的她砸晕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胆大包天到仍在呼呼大睡的家伙了! 掀被,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出去,并着怒吼声声:“王八蛋你到真好大胆子,砸穿了屋顶居然不跑还敢上本姑娘的床!知不知道青丘里面想见本姑娘一面就要花多少两银子。”抬眼看屋顶大洞,空荡荡的还在往里面飘雨,“哦~”唇角翘起来得意嘲笑,“不管你是哪路牛.鬼.蛇.神,这次你想死都不会那么容易了。星子老鸨那个贪财鬼,不压榨到你只剩张皮才怪。” 骂人骂过了瘾,璧月棠迅速跳下床去穿衣。她才不要被人知道有人睡了她的床,还剥了她的衣…… 若是花魁地位不保,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真成了一朝丧。 才将亵衣抓在手里,却不想方才那个落在地上还不吭声的牛.鬼.蛇.神不知何时抢上来也一把抓住。.info[]两人挣扯间“嘶啦”一下便将亵衣撕成了两半。璧月棠没站稳“腾腾腾”后退了几步,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种境地,心里一慌。 窗外竹林随着风雨细细作响,门窗紧闭,几乎毫无光亮。那人站起来比璧月棠高了一头不止,隐隐阴影中可见身材均匀,平滑不见瘦弱。果然是个男人! 心中暗恨星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璧月棠还在盘算该如何开口恐吓。那人终于张嘴出声:“怎么?这么急着销毁罪证吗?” 哈?这话说得反倒令璧月棠一愣。明明砸穿屋顶的人是他,把自己砸晕趁机占便宜的人也是他。自己却要销毁个什么罪证啊!不对,这声音分外耳熟!“君澈!原来是你这个伪君子!” 认出来人心头火蹭蹭直冒,璧月棠此刻直逼怒发冲冠之境:“砸人屋,躺人床,不花钱就想睡姑娘,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呸呸呸!这话怎么这么怪!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上前一拳打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才记起这男人其实没穿衣服的事实,恍然大悟后迅速退开。反正屋里这么黑,脸红也没人看的见。 这姑娘害羞也就算了,怎么自己主动退开离得衣架这么远。她不着急穿衣服了?君澈暗想着眼角含笑,默认自己绝对不是好人,有关于这一点不能给璧月棠提醒。 想要摇个扇子故作风雅又才想起自己现在身无丝缕,干脆悠闲着一步并一步凑上去,口中慢慢认证:“这位姑娘……” 什么叫这位姑娘!璧月棠被气得两眼直冒火,伸指怒喝:“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璧月棠是也!”睡都睡了,却搞了半天这个王八蛋居然不知道自己睡的是谁,天理何在! “好,好……”无奈的妥协,还要费劲思量的琢磨,“璧月棠……棠棠是吧。”君澈显露出自己一贯的好脾气,继续温文尔雅,“这间屋子是你的对不对?这张床也是你的对不对?我一个大男人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全身赤.裸.裸的躺在你家的地上,睁眼又看见一个同样是一丝不挂的美女站在我眼前,居然正在着急穿衣服。你说,如果是你遭到如此待遇,你会怎么想?” 这是什么歪理!璧月棠刚想反驳,却不想君澈可还有的是话要说。 “唉~”幽怨轻叹,君澈梳拢了一下长发,抬头人自怜,“想我君澈终年流连于烟花酒巷之地,传唱于青楼女子之间。人人皆知,我,心若玲珑,貌比花娇,出则掷果盈车,卧则蝶伴花眠。君王前一品才学,女乐前风流无双,最是才色双全,一等情人。可是棠棠你也不能因为自己想独享一时鱼水之欢,便强将我药晕掳来,实在是不符佳人之姿。” 华丽丽一句“药晕掳来”顿时将璧月棠击晕,做不出反应。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承认?”这么快便束手就擒的猎物很没有挑战性啊。君澈几步逼近将璧月棠抵在墙上,伸手探向下面那汪深幽,一口气吹进她耳孔里,轻笑:“湿的。” 第二十章 砚台 更新时间:2013-01-06 指洞质问皆无抵赖,拥被自傲惨遭毒打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头顶上的天雷一道又是一道,璧月棠却硬是只想到诗经中的《相鼠》应景。但是若怪她脑袋少根筋儿确实又有些冤枉,虽然在青丘之中房中术也是必须学习的一门功课,但是为了使花魁保持处子之身,更加为了将花魁调教出大家闺秀风范,青丘之中独独只有花魁不懂半点儿男女之事。 璧月棠已经比平常家女子开放了许多,可是君澈的无耻却着实出乎了正常人底线。明明他才是闯进屋来轻薄女子的无耻之徒,屋顶上洞口大的就算他想补都补不上。可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能说得出“药晕掳走”这种话,还能用“才色双全”来形容自己。这种集天下无赖、卑鄙、无耻、下流于一身的臭男人,璧月棠想都想不出,呆若木鸡也不过是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到底还是清清白白女儿身,君澈逼迫的这么紧就已经让她下意识的不断后退。待到他上下一起动手,只是轻轻一碰,璧月棠反射性的一巴掌扇过去,响亮的脆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脾气还真是烈。不逼迫女人算是君澈残存为数不多的优点。但他也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双臂撑在墙上,看着这个明明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如何在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面前装熟女。 “喂!放开!”清醒过来,璧月棠第一个动作就是推开君澈。 还真的被推开后退了好几步,君澈只觉得按在胸膛上的那双手柔弱无骨,唇角微微勾起玩味的弧度:这女人摸了男人都没感觉的?还是说,自己这么好的身材对她却毫无诱惑?这也太伤男人自尊了。不行!“如何?青丘花魁日进斗金。‘奈不住寂寞强抢男人借以委寥’这条消息若是传出去,你这花魁也很难做吧。” 手一指衣架:“方才你急着穿衣服,不外乎想把这件事掩盖下去。我说的对不对啊,棠棠~”叫声有多温柔宠溺,可接下来话音骤转,“给个几百两做封口,其实算我便宜了你,你说可是不是呢。” 原来不外乎是图个钱财。哼!第一次算是被吓到,这下若是再被他的话语恶心到,那我璧月棠这个花魁真是白当了。叉腰紧逼上几步,却没想到君澈半步不退,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这男人可是天下第一无耻之人!赶忙两步又退了回去。 拼命的忍住笑,君澈若不是有心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一定要上前再逗下去。这女人虽然聪明,但却时不时的做出些蠢事、道出些疯语,有趣,着实有趣。 君澈的不言不语并没令盛怒之中的璧月棠起疑。事实摆在面前,任君澈如何无耻狡辩也绝对无法辩驳。只要想到这点就足够令璧月棠兴奋不已了。当下指着那个大洞一声大喝:“被你砸穿得屋顶明晃晃的你难道想装作看不见?对于这点你有何话好说!” 切,不过是把最简单的事情说出来了而已。君澈无所谓的转身,悠闲走到桌边将烛火点燃。顿时里外通透,光照显露无疑。等君澈从桌上拿起一物要展示给璧月棠看,才发现她早已经背过身,完全连看都不敢看。 黑暗中无所谓,光亮了果然就必须披上礼教的外衣。人啊,就是这么可笑。冷冷一笑抓过一件衣服扔到璧月棠头上,待她慌乱穿上才将手中之物从她背后递过去:“你看吧。” 拿东西对着光线照照,看清楚了是块砚台:“什么意思?”只披了件外套,又没听到无耻男人穿衣服,璧月棠头也不敢回的直接问。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你们有位姑娘险些被颗人头砸到,幸亏南宫出手相助才免受惊吓。”伸过手去点点砚台,“当时他就是用我刚买的砚台来见义勇为的。”话说着说着就委屈,“我今天去院中寻找,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那位喜欢耍鞭子的姑娘,一鞭子就把我送到这来了。” 以染染的个性也不是不可能。“那为什么你会躺在我床上还不穿衣服,趁我被砸晕就占便宜啊!” “砸晕你并抱你上床的确实是我没错。当时我衣服也全部湿透了,不脱下来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很难受的,脱下来没得穿更难受。干脆……”窜上床用被子裹严,君澈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被子暖和,“和你一起睡,温香软玉在怀还可以做个运动暖暖身,何乐而不为?” 这家伙睡了姑娘不给钱,反咬一口不说居然还想要讹银子,戳穿了腆着脸说暖个身何乐而不为!何乐而不为! 璧月棠彻底炸了! “臭男人!天底下就属你最不要脸!”全身都用被子裹住的男人还有什么好怕,璧月棠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对准了他的脖颈狠狠扼住,“活在世上也是个祸害!你去死吧!” 完全没料到璧月棠居然来真的,君澈被掐的毫无还手之力,拼命挣扎着求饶:“不要……求你……好紧,好痛……棠棠,你轻……唔,你个淫……” 第二十一章 算账 更新时间:2013-01-07 明君子暗无赖天下一等,吞银两烧华服手段上乘 “璧月棠!” 怒气冲天一声霹雳巨吼,门“哐”的几乎被踹飞,星子老鸨一个箭步窜进来,刚要开口一连串的痛骂,却看傻了。 青丘里面最是温文尔雅大家闺秀之女儿璧月棠,竟然骑坐在一个男人身上。此刻衣衫尽去只剩一件红纱外衫大敞,露出里面白皙窈窕的身躯,长腿纤细,蛮腰妖娆。再往上,偏被那直垂而下的墨色长发半遮半掩的似露未露,让人着恼的看不清楚。偶尔可在她呼吸一起一伏间,窥见汗珠滑至高峰,如清晨花瓣上一滴晨露欲坠不坠,剔透晶莹。 而身下完全被压制住的君澈则全身赤裸,幸而重要部位有璧月棠尽数遮挡住,犹可见大片雪白其上零星遍布了微红痕迹,着实令人浮想联翩。若往上则是一张晕开了片片红润的桃花面,媚眼如丝水气氤氲,平日里一双淡色双唇红艳仿若染了水色波光。 这美艳双唇正张着,其中声音微弱如蚊,颤声声求救:“救命……她……她强了……我……” 气耿耿如噎在喉,颤巍巍如风摆柳。.info[]星子老鸨左一步右一摇,耳鸣眼花胸口堵,终憋不得噗咚倒地,唯留一句在人间。 “我的钱……” “璧月棠在私院掳了个男人享受云雨”这条消息在不知何种方法、何种速度之下迅速遍布了青丘并秦宫。流言的传播速度向来比瘟疫还迅疾,很快便有人说他看见秦宫的那个小书生普一听闻就吐了口血;随后又有人信誓旦旦道,看见青丘后门有下人泼出一盆盆血水。原来那璧月棠抢男人早已不是一日,腹中都已有了胎儿,却还不知道收敛仍逼迫男人与之交.欢,终于玩出祸事,却也使得这件事大白于天下。正所谓天网恢恢…… 再几日便有人道,天地自成阴阳,更何况青丘与秦宫本就是一家。那里面的姑娘小倌具是年轻貌美之人,难免没有“尼姑和尚”之事。在外骗的肥羊笑,回家自是一窝睡。那些傻到花大把银子博得佳人一笑的冤大头,不过是替那些下贱的小倌养儿子。 自此青丘与秦宫门前渐渐门可罗雀,那些专门负责客人车马的下人都干脆公然打起了鼾。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引得这些流言如毒,还要从头说起。 青丘的姑娘们赶到璧月棠的院落已经算是极快的了。璧月棠才将衣服穿好,正在掐星子人中,见到姐妹们一窝蜂似地涌进来,个个面上勾唇含笑,明摆了是来瞧笑话的。干脆也放弃了叫醒星子,双手一叉腰,高抬下巴:“怎么处置他?” 这个他还能有谁,当然是坐在椅中一派君子风范,对着姑娘们笑出春风暖煦的君澈是也。听到璧月棠这么说,刷的展开折扇,羞惭遮面,口中轻语:“棠棠,你……我都是,你的人了~” 哦!穿上衣服猴子也成不了人!心念一转,璧月棠立刻回击:“你的意思是,我如何处置你你也不会反抗乖乖从命?” “对哦!即是主子,棠棠说什么你便要做什么。”青丘里面喜欢凑热闹的姑娘本来就多,此刻更是一心齐言,“棠棠,让他做你的小奴隶,鞭打、滴.蜡、捆绑一个不能少!” 糟!话入耳,君澈立刻满心悔意。只是逗逗方才这个小白痴也就算了,他怎么忘了这青丘里面其他姑娘可都是开过荤、玩过非常事的熟练之人。就算这小白痴想不到、说不出,那些姑娘们也替她想到了、说尽了。 冷笑着将扇子收起,君澈侧头,眼中冷讽如冰似剑:“本少爷随口逗逗你们,你们倒也真敢随杆往上爬。不过是一群青楼无根人,却故作高处人上人。阴妄压阳,做的好大春.梦!” 哼,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众姑娘才想有人上前说话,南宫冥屺抢先一步出来劝解君澈:“君澈你做错事在先,赶紧道歉!”在青丘里待了几日,这里姑娘们是何种脾气他怎会不知。事情不管对错,先道歉是一定没错的。 人群中本来还有几个想插上话,却见初云越众而出,立刻心中俱是一笑,反倒齐齐往后退了三步。“青丘本就是爷们找乐子的地方,这位爷~”纤指指明屋顶大洞,初云媚体无骨,倒在君澈怀中轻飘飘如若无物,“想法可真是新奇。何日也与奴家玩一番如何?奴家欢喜,不收钱呢。”红唇主动凑上去。 纸扇厌弃的挡住,君澈目下无尘:“此刻才来装乖巧吗。” 装君子装上瘾了吗,不玩便算。初云飘然起身,合掌一拍:“老鸨,算账了。” 不叫自醒,星子老鸨一双手就是算盘,掐指细细算来:“屋顶瓦片是用宫中秘法烧制,单一片便要二十两银子。姑娘洗浴的木桶是金丝楠木所制,一个共是……” 这边星子算账,君澈仍在悠然自得。青丘里面要花多少银两他岂会心中没数,此次大闹若是并无银两傍身他又如何敢出手。刚想将怀中银票掏出砸在地上,一摸却心中冰寒! 没了!什么都没了! 慌乱起身,上下一摸。君澈这才惊慌发现自己所穿的早就不是自己那身百两银子才得一件的绮罗楼出品华服,赫赫然竟是青丘那些下人惯穿的粗布麻衣。这是怎么回事? “共是白银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二两四钱。”星子老鸨算账完毕,数目报出。 手掌翻转,华服在手,抖抖,初云媚笑如狐:“爷~请付账~”体贴展开,再抖,火焰忽的燃烧盛放如莲,好端端一件锦绣华服在君澈眼前化成灰烬,舞落成尘。 第二十二章 千寻 更新时间:2013-01-07 假月棠私囚男人,真狐爷暗藏檀郎 “青丘女子果然好手段。(..info无弹窗广告)”怒极反笑,君澈索性撕破脸便一撕到底,大咧咧坐回椅中,只将桌上那块砚台举起来,“如今我身无长物,只有这块砚台勉强能算个几钱银子。要,你们就拿走;不要,我留也无用,反正都脏了。”手中那块砚台可着劲儿的晃荡。 “这顿霸王餐我吃定了,你们能耐我何。” 好个臭不要脸的!染染人群中一声怒喝:“让开!”惊得四周众人连忙往外退去,留出空荡荡屋子够她耍弄。动作也无多余,染染一手扯下鞭子,抬手就抽。 君澈双眼直视着那道鞭子对着他落下,虎虎生风。他自冷笑,绝不移动。却不想旁边惊呼“不要!”,从方才便守在他身边的南宫冥屺突然扑上来挡住。慌得他刚刚只伸出手,却已是血花四溅。南宫冥屺直视着他的清澈眼眸瞬间混散,哼都没哼倒头晕了过去。 这么个烂人怎么会有如此挚友。染染懊恼的狠跺脚,不过是想将君澈手中的砚台抽个粉碎,这下可好了,老好人挺身而出,害的她无心而闯下大祸!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那个不要脸的,坏人作孽好人代罪,太不公平了! 事态骤变急转而下。君澈抱紧了南宫冥屺,眼睛几近嗔裂,却也知道事端皆由己而起,只痛的肝胆寸断,唯无可奈何。眼前停住一袭绿裙,抬头见清茶正审视着南宫冥屺的伤口,肃颜冷言:“把他给我。”君澈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染染早耐不得上前出手鞭子一通捆绕,直接把他五花大绑省事。 星子摇着八角宫扇,摇头这叫感叹,先条条吩咐下去:“霜林你带人把他抬到旁边洛岚的院落去,清茶千万好生照顾着。至于这个喝花酒不给钱的无赖,自有狐爷定夺他的生死。” 唔,苦活全是我的,看热闹却没份。霜林雪这叫满心不情愿,可是人伤的这么重,由不得她说情愿不情愿。这边指挥着小丫头去下人房叫粗壮男人来帮忙抬人,那边赶上去给清茶打下手,先将南宫冥屺的血止住了再说。 另一边,染染也不管君澈走路是不是艰难,但凡他走慢半步便是一脚踹上去,狠命发泄自己憋下去的怒火。一行人就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七拐八拐才来到那座小茅草屋前。 窗前依旧是层层白沙遮掩,不见屋内有半分身影。青丘众人整齐行礼:“拜见狐爷。” 心里兀自乱成一团麻,可是见这些姑娘个个神态自若,想着她们都十分信任那个叫做清茶的绿衣姑娘,南宫冥屺的伤势应该没有大碍才对。膝弯骤痛,君澈扑通跪倒在地,回了心神,才注意到原来在青丘背后真正做主的竟是位叫“狐爷”的……什么人呢? “前因后果我已全部知晓。”众人还未张口,狐爷温和不分男女的声音淡淡传出,“此事皆由君公子一人挑起,只能公子一人承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请君公子留在我青丘,做璧月棠的贴身牛马吧。” 让君澈卖身做龟.公,其实已经有姑娘想到了。就是做“璧月棠贴身牛马”……怎么想怎么怪异!众人无语,只面面相觑。染染回头看了眼队伍后面的初云,见她脸上隐隐有丝恼怒,越发不解。 忽闻屋中叮当乱响,更是伴着男人几声闷哼,似是有两人在动手打架。染染心下疑惑更甚,正想着怎样趁人不注意溜进去瞧瞧,便听里面一声怒喝“老天爷什么的破事我才不去理!”分明是狐爷气急败坏的声音,跟着从茅屋中被踢出来一团球状物体。 “别想让我留个灾祸在身边!” 这句话一出众人便知道被踢出来的不是狐爷。只看着这个球状物体伸展开来,伸手,探脚,抬头,站起,拍拍衣服,当先便是火红长发夺人眼球。待到这人转过身来,灿金双瞳瑰丽如妖,眼如狐媚高挑出初春娇俏,自成一派天然妩媚风流;行礼间浅笑嫣然,露出微微羞涩,又恰似雅致如墨兰自香。妩媚与文雅如此矛盾的并存在此人身上,又融为一体,着实妖异。 “在下千寻,西域鄯善人士。” 第二十三章 祖宗 更新时间:2013-01-08 狐媚颜原是青丘旧人,兰自香果然天上人间 假月棠私囚男人,真狐爷暗藏檀郎。(..info无弹窗广告) 青丘众人心中齐刷刷划过这句话,却只可惜青丘之中从无人敢在狐爷面前放肆,便是星子、染染皆相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狐爷的这位情郎,只能尴尬的笑笑,诺诺还礼。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声音清越,滑软过众人心头似水东流悠扬。千寻那双灿金眼眸莹若琉璃波光,满脸艳羡,“在下早便听说中原唯有齐国秀美甲天下。原以为诗中美景便已画不尽,及见到各位姑娘才知道那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诚未欺人。”话语刚落便又是行礼,“佳人倾国,佳人倾国。” 众人赶忙又是回礼,不禁心中暗道这位西域商人未免礼数太过频繁,果然是初来中原不久,想是听闻太多,生怕失了礼数之故。有人也不免心中暗笑,城中胡姬多是肌肤胜雪之人,这人却偏偏挑这点来夸,不知道是不是顺便将自家人也给夸进去。 璧月棠却皱了眉头,忍不住开口:“中原已经战乱多年,贵客居然仍能来到青丘做买卖,果然非人胆量、非常手段。”话语间称赞,实则心间猜疑更深。 “哦。我原本是往身毒贩卖香料,途经黄支国时恰巧遇见前来齐国的海船。香料这种商品在中原市场一向很好,可以牟利又可以亲身看看向往中的国度,不管如何我是一定要来的。”押宝押中了,言语间千寻愈加兴奋,却越发显露走过万里路的风华气度,典雅不见丝毫商人铜臭之气。 璧月棠还想再问,星子却已经耽误不得。看千寻和狐爷的熟识程度,这里面有多少事情深究不得,棠棠又糊涂了!赶忙将话抢过来:“狐爷,究竟该如何处置君公子?” 赶忙抬手指向璧月棠:“送给她。”千寻居然在被揍了一顿之后还是死性不改,异常坚持。 “边儿去!”果然熟稔到人前不给留面子,狐爷出口又是呵斥,“我说了不会留个祸害在我青丘。你们可是忘了青丘谁当家?”浓浓威胁意味。 挥手叫众人先退下去,千寻用口型告知星子:听我的,不会错的。比划完后对着她勾唇一笑,眼中媚色无意间泄露一二分,果然尤物。 只等着众人都已经退得干净,千寻这才缓步推门而入,掀起一道又一道的白纱,口中抱怨:“众人前便把我踢了出去。狐儿,你好狠的心!”那清越如水中冰的嗓音早已暖糯过蜜糖,撒娇! 那层层白纱后女子卧榻身影曲线妖娆,待到千寻掀起最后一道白纱赫然却见卧榻上团着一只琥珀九尾狐,一身皮毛在日光下似水光波动,黄灿灿恰如千寻眼瞳流金闪烁,唯有九条尾巴末端皆是一团白,颇为娇俏。而九条尾巴盘旋缠绕成一尊人形,方才白纱前美人卧榻的身影便是它了。 “少跟我套近乎,青丘狐狸不下千百只,你在叫谁?”口吐人言,狐爷懒懒睁眼,竟也是一双琥珀眼。 硬挤上塌去将狐爷抱进怀里,不理会它不耐的用九条尾巴抽过来,千寻只手点它的鼻头看它忍不了痒不得不摇头喷气为乐:“这间茅草屋里面的狐狸除了你就是我,难不成我却要说我自己狠心不成?” “哎呦呦~”狐爷侧头这叫一个鄙视,“您这早已修炼得道成仙的狐大仙居然还自称是只狐狸,莫不是天庭精简人员,把你重新打下凡来了?” 千寻这叫一个啼笑皆非,捧起狐爷到自己面前在它鼻子上轻轻一吻,媚起来那弯细长狐狸眼,情深不知所往:“狐儿念我至深,只愿千寻舍了天庭与你日日在这红尘厮守?”抿唇,那唇本凉薄,决绝一个字,“不。” 狐爷剔透琥珀眼愣愣睁了半天,突然全身一抖,漂亮的金黄毛发炸开蓬松成了一团球。挣腾两下逃开了千寻的魔掌,方才边舔着自己的皮毛安抚自己边鄙视自己的老祖宗:“您上达天庭之时我的曾曾曾祖母说不定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睡大觉。就算您不知道是不是闲的,有事没事就下来天天以戏弄小辈为乐趣,可未免也太过入戏。”跟着使劲儿用爪子擦拭鼻头,太恶心了。 千寻看着狐爷用舌头和前爪不停洗漱身体,心里不知哪根神经有些触痒。抬手仔细端详,原来肉爪尖尖,只觉得人类十指灵活纤细秀美。可是这人间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天界有着太多的不关己。因何化人,而又因何成仙呢。 “小狐狸,你怎么不变成人呢?”自古九尾狐便是天生瑞兽。凡间生灵需要修炼百年才能幻化人形,但九尾狐只需区区数年便可达到。但是这只小狐狸浑身金灿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却从不见它变作人形。 狐爷无奈转头,只觉得它的这位老祖宗今天废话特别的多。刚做好打死也不再理会他的主意,便听到老祖宗总算肯发话了。 “我今日来,便是要带你走,随我去天庭享福。” 第二十四章 升天 更新时间:2013-01-08 乖巧狐妖离家避祸,狠心仙尊亲手除灾 蹬腿,伸脖,尾巴舒展开来做抽搐状。狐爷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完成了自己的死亡过程,干脆利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哎呀~千寻手一招,抓住那只死狐狸提着使劲儿左右摇摇,装死这项技能狐爷修炼的算是出师了。话说狐族生下来就修炼图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升天成仙吗。自己有心提携它,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死够了没。要是惹我老人家不高兴,你就真死了算了。” 无奈伸出小爪探探,待千寻松手,轻轻落在他身上,狐爷赶忙前跳跳后跳跳,九条尾巴跟着一起在千寻老祖宗身上揉捏,按摩服务做到十成十的舒坦。 一掌摁上狐爷头顶,感到它低头俯身乖乖不敢动作,千寻才微微睁开那双细长狐狸眼,嚣张的笑容仍是脱不开那股子媚意:“乖~” “我不去天庭哦。”狐爷再次明言自己的立场。(..info无弹窗广告) 定定的看住了那双琥珀眼,千寻冷言:“那你也回不去青丘山。” 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山海经》 世人未说青丘里面奇珍异草无数,每日里千奇百怪的异兽妖魔在其中追逐打闹;世人未说青丘里面时常有仙人驻足,采药炼丹,偶尔也会看中某只灵兽收回去做宠物……等等,自家的老祖宗总不会想东施效颦一次吧。狐爷考虑了一下其中的真实度,双耳下垂,蔫蔫的伏卧。回不去就回不去,谁稀罕。 “我在这里呆的好好的,谁想过要回去了!”后爪蹬蹬耳朵,将脑袋摇晃成拨浪鼓,“就算长老那个大色.痞亲自前来请我,我也不回去。这里有酒有美女,比青丘快活过百倍。” 玉指纤纤,勾动着狐爷下巴挠挠,亦如逗弄猫狗:“小狐狸好大的脾气,才几岁的小娃子就敢跟长老对着干。这都多少年了,还消不下气?”千寻可真是喜欢看它眯起眼睛享受的样子。 “我记仇。”九条尾巴摇成一把大扇子,狐爷就差跟着尾巴翩翩起舞了。我记仇,啦啦啦~就是记仇,非常之记仇~论记仇谁比的了我,啦啦啦~ 呵,是这样吗。千寻也不在意,只是继续用手指划弄狐爷脸上的毛发。虽然狐狸腹部的绒毛才最是柔软,但是对于一只已经成了妖怪的狐狸来说,那地方已经被划分为旁人勿动领域。为了不使自己妖魅无双的容颜受到丝毫损坏,千寻决定恪守君子风范。 为什么这位神仙不言不语的时候反倒更可怕些?狐爷疑惑的凑上前盯着那张美艳的面孔仔细瞧,他那双灿金灿金的眼眸可真是漂亮,为什么却总是凝结了一层冰。便是与他厮混了这么多年,看他笑出花样千娇百媚,唯有他眼中的寒冰,从无一日消退。 “千寻。”柔声唤他。 “嗯?”方才一切无声的气氛多好,可是千寻也知道这只小狐狸的嘴是停不下来的。 “你日日从天庭回到青丘山,就算仙法高超,这么往返到也真不嫌麻烦。”这个疑问在狐爷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不干脆回到青丘来?你可是那些小狐狸的神仙,青丘山中以你为尊,回来成为我们的王,继续过为所欲为的日子不好吗?” 轻轻笑,千寻笑这只小狐狸在人世厮混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傻:“我回不去青丘了,狐儿,就如同你也回不去一样。”不等狐爷继续无谓的反驳,对着鼻尖一记狠弹,看它嗷嗷叫着顺便幸灾乐祸,“是回不去,不是不回去,别想偷换概念。” 赖在千寻身上一个劲儿的打滚实则撒娇的狐爷忽觉全身皮一紧,不详的预感刚刚到脑尖,却逃不开被千寻拎起来的命运。 “长老那个白痴想事情总是太简单,若是轰你出青丘便可解决一切问题,上一任长老早就如此做了。而若是我……”娇媚樱唇勾起何种笑容魅乱狐眼,天下尤.物无人再可出其右,只是……“自你出生便会杀了你。” 从小被吓到大,谁还会怕谁。狐爷挣扎着戏谑:“那你为什么不做?” 眯眼:“谁说不呢。”骤然收紧手,就算手臂被狐爷锋利的四爪抓挠的鲜血淋淋,仍然继续收缩手指,只需要再使半分力道,这只小狐狸便立刻命丧他手。 白光耀过灿金眼瞳,一道炸雷就响在千寻耳边,随着头发燃起的焦糊味,脸上微微疼痛。扯动唇角,千寻只能做无所谓:“死雷神你等着,看我回去不勾引电母的。”居然敢故意毁我容。随手扔开狐爷,乖乖回天庭复命。 “狐儿,天意不可违。不要以为你能掐会算便可趋灾避祸。我已将你此项灵通封印,君澈必须留下来,今后如何,你大可随你心意。只要,你确定你心之所为,不是天意。” 第二十五章 葡萄 更新时间:2013-01-09 纯琉璃祸兮福所倚,白玉脯凉沁紫葡萄 世人皆想一尝美人恩,却有谁知美人恩从来不是那么好享受的。(..info无弹窗广告)至少对于躺在美人床上,只因背部受伤而不得不整日里被姑娘们照顾着敷药如厕的南宫冥屺来说,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耻辱。 虽然一身粗布衣裳,君澈坐在椅中仍是规矩的有如标准:“有福难享美人恩,这一伤反倒需要青丘姑娘贴钱养你。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消彼长,阴阳相调……”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南宫冥屺无奈一笑,直言:“做错了事情永远都不愿意坦率承认,从小就是这个脾气,死鸭子嘴硬。” 人生有一肯为自己挡灾的挚友真乃大幸,人生若有一毫不留情揭自己老底的挚友……书本上说是至幸,君澈却只想臭揍一顿这位为了讨好美女而放弃朋友尊严的家伙。(..info好看的小说) 转头看向使劲儿掩嘴偷笑的洛岚,君澈对着南宫冥屺偷撇嘴:这姑娘长得好看?你就至于到为了她而损我? 看他这副挤眉弄眼的鬼模样,南宫冥屺就知道他想说的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抿嘴一乐,落井下石:“洛岚,他在说你坏话。” 根本不去验证,洛岚开始揎拳掳袖,只道一句:“自然,你何时见过狗嘴里往外吐象牙的。” 南宫冥屺你个见色忘义的!没时间去深究不过一两天的时间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好成这样了。反正依照南宫这家伙的好脾气,若是没有好人缘才比较奇怪。君澈从椅中起身,那叫一个匆匆:“我想起棠棠是叫我出来买桂花糕的,事很急,我先走了。” 璧月棠见到他不劈死就算好的,还桂花糕……洛岚满腔怒火,愤恨难平:“你说你怎么会结交到如此无耻下贱的朋友,要不要老好人脾气好成这样。”一想到璧月棠为了成为花魁而受到的摧残折磨,连日来外面越传越是不堪的流言蜚语,这气就越加难平。 难不成今后还真的让璧月棠去接客?她那样心高自傲的清白女儿家……跺脚掀裙,洛岚还就不信了:“我管他谁的吩咐,臭揍一顿才是我洛岚姑奶奶的风格。” 生怕洛岚这个说到做到的暴脾气姑娘真的要将君澈狠揍一顿出气,南宫冥屺连忙抬头开口要阻止。却忽入眼帘一双耀眼纤细玉腿,掀起的裙摆只在膝盖之上徒然垂下一角,欲盖还露的风情万种。 一口气没喘上来反咽下去,南宫冥屺止也止不住的一顿乱咳。越要压住反弹越是凶猛,不但话说不出口,后背隐隐一阵疼痛,若是把伤口震裂开来,自己可就又有的受了…… 见他这样洛岚赶忙坐回床边,先小心翼翼的掀起衣服查看他的伤口如何,见未有大碍才开始放心的抱怨:“随口说一句你就着急成这样。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为损友两肋插刀之心不死。再说了,那个君澈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就算是我们青丘里所有姑娘都上去给他一顿拳脚,他又能怎样。” 南宫冥屺唯有苦笑。我哪里是担心他…… 本想起身去给他倒杯水,可是见他咳嗽已平,满头都是疼出来的冷汗,洛岚改了主意:“我告诉你,你如果伤口裂开了,别怪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铁定先去把他打成猪头给你看!”口中放狠话,手中却是拿着手绢俯身过去给南宫冥屺擦汗。 “别别!”不及抬头,南宫冥屺赶忙伸手要阻止洛岚,手抚之处却是一片平滑,根本来不及想清楚便已经顺势滑下去,手触所感极为温腻。只觉得手中之物是与他常年抚琴造成手指粗糙坚硬截然相反的柔软,形如曲峰之上更有一点尖。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白凤膏。浴罢檀郎扪农处,露花凉沁紫葡萄。 闪电般的缩回手,将头使劲儿往枕头底下扎,又是一口气憋在胸中不敢喘息出半分,南宫冥屺只觉得自己真是没法见人了。 平平的声音,洛岚淡然着事不关己:“下面都起来了。” “我才没有!”事关名誉,南宫冥屺猛地侧身宣告自己的清白。却不想直看到站在床前已经将衣服整理紧密的洛岚,外套一层薄纱下锁骨微凸,更是有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线条弯曲而下,似露未露。 无声间,洛岚维持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伸手塞给南宫冥屺一块白棉手帕,平静微笑稳声轻言:“擦干净,别让旁人误会是我打的你。”转身,僵硬迈步,腿都几乎直成了一条线。好容易挨到了门口,一个箭步窜出,也不去管身后屋中传来好大“咚”的一声响。洛岚边跑边在心里呐喊―― 从今往后,那个叫南宫冥屺的王八蛋是死是活再与她洛岚毫无半分干系! 第二十六章 后.庭 更新时间:2013-01-09 怒洛岚拿钱泄天机,怜千阳端碟打酱油 一腔怒火,满心怨恨,洛岚跑累了停下将将喘口气又是一跺脚。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拿手当作扇子扇扇全当做解气了,有一步没一步的往楼里晃。反正现在自己因为要照顾……那个家伙,星子给自己放了大假,找姐妹们玩去也不算偷懒。谁知还没几步刚走到楼中后院与庭院的月亮洞门前,惊见自己这一整天倒霉的根源体赫然站在那,霎时心肺肝腹一片通畅,沁人心脾。 洛岚才想将祸根抓来解气,又觉得这祸根怎么怪怪的。端详端详一击掌:原来如此,人前永远君子风度的君澈君祸害此刻怎么却是一副偷窥姿态。虽然手负身后,身体贴侧着墙融在阴影里半明半暗,连带着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实在是深沉睿智的智者一枚,可是偷窥就是偷窥,再美也是偷窥! 放轻脚步潜行到他身边,才想一掌拍上去,却不想君澈连眼睛都没动便抬手攥住洛岚的手腕,跟着轻声嘘:“你可知道他是谁?”上来就问重点。 谁?洛岚只微一动君澈便松了她的手,跟着一步上前正挡在他面前,却很是失望的泄气道:“不就是染染和蓝郎嘛。”最近染染一直在教导蓝郎如何舞剑,这事青丘人尽皆知。 “蓝――郎?”故意将那个“蓝”字拉出足够长的音,君澈随手一掏摸将张银票拍进洛岚手里:“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他的什么信息,出身、来历、他的真实姓名……什么都可以。” 打量了一下手中数目不小的银票,洛岚一边猜测这家伙是怎么在初云的洗劫下仍留有银票傍身,一边拿了钱就办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蓝郎的来历这青丘中只有狐爷最是清楚,我们又如何而知。谣传中他出身高贵,此次逢遭大难却仍不肯失了贵族的尊严,正在为成为秦宫的花魁不用接客而努力。”再想想,“啊,他颇有武术功底,但是似是在谋划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也并不急于出逃。不过他若是逃了,整个青丘都要为之陪葬。” 说到这里,洛岚顿时警戒:“你问这些做什么?”那脸上的神情简直就是在说:你总不会也在谋划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吧。 摆摆手,君澈觉得可笑极了:“放心,我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不会跟自己国家过不去的。”不过洛岚介绍得好清楚啊,出身高贵,身份成谜,还谋划着了不得的大事……当然,其实最重要的是――蓝!此人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会信这个伪君子才怪。 “当然是去跟他……”君澈转过身,手指在两人胸前比划了比划,“交流交流感情。” 去跟秦宫的小倌交流感情?洛岚不禁想起君澈和南宫冥屺才进青丘之时那两人亲昵的样子,揣测:莫不会是分桃之好?再看看君澈看着蓝郎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中不禁为仍在庭院中养伤的南宫冥屺那个笨蛋挤下一滴同情泪。 南宫啊南宫,只因你后.庭虚度了几日便使得君澈难不住寂寞另寻新欢。可怜可叹你这挺身挡鞭的一片痴心啊,挡鞭啊,痴心啊,唉…… 既然已经说出要交流感情,君澈抓紧第二天一早便去拜访蓝郎。拜接连几日流言漫天所赐,清晨的秦宫竟然也有无所事事的小倌出来走动。君澈抓住询问了几句。那人看君澈很是面生,不过见他穿着青丘里下人服饰,仍是给指明了蓝郎的房间,临走前还嘀咕:“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来秦宫,染大人什么时候竟然也如此暴遣天物了?” 好生无语,原来自己不进秦宫算是暴遣天物这么重的罪名。君澈摸摸自己的脸颊,很是满意的一点头,看来自己自夸的一句“才色双全”果然没有夸错。 才走到蓝郎门前,还未听清里面的动静倒是迎面有个人走过来引起了君澈的兴趣。一身湖蓝衣裳,衣带宽松露出里面纤细身躯,这少年观之身量尚小啊,难不成也要出来接客?可是见他双手端着一碟黑乎乎的东西走的匆忙,举步间生怕不小心将碟中之物倾洒出来,究竟端的是什么? 待少年停住脚步,刚刚巧也是停在蓝郎的门前。见一人已经挡住了门,惶惶然抬头,一张脸颇为清秀却满是惶恐,惴惴不安轻声道:“可否借过?” 借过就借过,哪还需要可否两字?君澈一把将少年手中碟子抢过来,闻闻:“居然是酱油?”还以为多金贵的东西。再仔细看看少年身上,怎么也有酱油的污痕? 秦宫之中若说书生总是小心翼翼的一副神态却也不曾像这少年如此狼狈过。明明他是一身华服而自己一身下人粗布衣裳,就这么抢他东西,他也毫无反抗,似是认命的垂下了肩,转身便要走。 “做什么去?”一把抓住,君澈对这小家伙越发感兴趣。 垂头戳手指,少年诺诺道:“给……给蓝郎哥哥打酱油。” 第二十七章 鸡翅 更新时间:2013-01-10 踢碳炉君澈初试探,捡鸡翅西楼火烧身 谣传出身高贵,逢遭大难却仍不肯失了贵族的尊严,正在为成为秦宫的花魁不用接客而努力。(..info无弹窗广告)哈,可还真是谣传。这位贵人明明纨绔之气不改,哪里有为什么而努力的迹象了。 君澈气而发笑,拽过少年,对他挤眉弄眼:“我随你进去。若是你的蓝郎哥哥胆敢再找你麻烦,看我不揍到他屁股开花,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手托酱油碟一脚便将房门踹开。 屋中的书生被吓了好大一跳,顿时被浓烟呛得咳嗽了两大声。待看清闯进门的人是谁,以及这人手中拽着的少年,满是焦急起身就要将少年抢过来:“千阳,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快过来。”见君澈护住了千阳不肯让他抢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倒硬冲上来,眼睛瞪着眼睛的将千阳拽到自己身后。 这书生究竟是有胆没胆。若是有胆之前怎么任由千阳被蓝郎欺负,若是没胆现在怎么又敢从自己手中将人抢过去。君澈含笑仔细打量书生,看他眼中满是仇恨,心中恍然:自己可是毁他姐姐名节的罪大恶极之人,他又怎么能容忍再有人落在自己手里。 不过看这满屋浓烟,君澈使劲儿挥袖扇扇,真怀疑屋里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你们在做什么?”往前几步看清楚,“烤……鸡翅膀。”太有情趣了…… “有哪个头脑正常的人会在屋里烤鸡翅膀啊!”君澈怒了,出奇的暴怒了! 斜坐在窗口,头枕窗框悠然呼吸新鲜空气的蓝郎摊摊手:“若是走水了烧的也不是你家,你这个假龟.公急个什么。”便是吃住在青丘,小少爷态度依旧高高挂起。 箭步飞起,一脚将煤炭炉照着蓝郎踢过去,君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只还插着鸡翅膀的铁叉对准了蓝郎的喉咙就捅。 好在蓝郎从小习武,近日与染染练习舞剑更是使得身轻如燕,单手抓住窗框飞身跃起躲开煤炭炉,并着凌空抓住踢飞到自己面前的铁叉,刚刚巧上面也有一只鸡翅膀。(..info好看的小说)飞身铁叉如剑迅疾连刺,不过两下伸脚横扫,转瞬间便将君澈打倒在地。 蓝郎抖动着手中的铁叉,阴测测一笑将铁叉直插而下。“叮当”声响间两根铁叉交错卡住,蓝郎的铁叉将将停在君澈的喉结上,只需要再使半分力气便可见血。 “如何?想不想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绝对的优势令蓝郎分外悠闲调笑。 倒真是好灵的一双耳朵。君澈歪歪头,轻松不输蓝郎:“便是手中所持之物不是剑,‘身形转换之间只可有舞而不可有剑。’染染的教导你仍记不住吗?” 蓝郎才想说什么,又听门前千阳想要进来救人,到底还是被书生硬拉着拽出去,不由得心底偷乐:君澈可真是把书生给得罪了个彻底。转回脸继续看身下这张云淡风轻脸,果然是厌恶的不能入眼:“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偷听了几句染染说的话也敢来教训我?你真当做……” “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欺负的就是你!” 君澈所来目的为何,就是欺负人。谁说打不过便不能欺负了,有他这张嘴,天王老子也会被气得冒烟。见蓝郎立刻被气得咬牙,赶紧手上使力让铁叉不能再插下来,更是看了看蓝郎的那把铁叉之上鸡翅膀比较干净,抬头咬了一口,嚼着实在是美味:“染染说了多少次,虽剑在手,但不可有半分剑气。我看你这哪里是剑气,分明都成了杀气了。” 也不等蓝郎给个反应,君澈再抬头又是一口鸡肉:“如何?这么辛苦的要成为花魁,你可是要接近谁的身边?”接着又自猜自说,“以你的教养绝对不可能自己进到这种地方。嗯,后面的自然也就明白了。”也真亏的他敢说,分明洛岚就已经告诉过他蓝郎如果逃跑青丘陪葬,怎么可能蓝郎是自己卖身进来的。 其中缘由蓝郎却是半点儿不知,心中想了半天都没能记起这张脸究竟是谁。却知这家伙已经将自己身份猜出,暗自恼羞成怒。身随所想,手下逐渐使力,便是就此机会杀了他也未为不可。 两人正在僵持间,忽闻窗外传来声尖叫:“西楼!你头发怎么着火了!你在干嘛!” 又听西楼傻呵呵的笑:“鸡肉……鸡肉……” “哎呀那是掉在地上的!不能吃!哎呦~你个傻姑娘!”纷纷乱乱又是叫人,又是打水……不多时这边是众女惊呼,那边是井水并着井轱辘嘈声乱响,更有怒气冲冲的当家妹纸甩起响鞭命众人安静,大声呵斥究竟是出了何事。千声万响汇成了一锅粥,咕嘟嘟满锅冒泡,几乎要将青丘炸裂开来。 终于在其中听到染染高声怒斥:“书生!”看来那个炭火炉并着满地鸡翅膀的来源,还是被那些姑娘们给查出来了。 唯留屋内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君澈噗嗤一笑:“郎阿郎~你往哪嘎哒藏?” 第二十八章 有德 更新时间:2013-01-10 诱蓝郎甘愿云雨情,奸句儿得趣锦绣床 往哪藏?秦宫有染染这么一个当家人,他蓝郎藏得起来让人找不出来才有鬼。慌乱站起身冲到窗前,正巧看见初云将全身湿透还在傻乎乎啃鸡翅膀的西楼拽进怀里仔细查看伤势,咬牙冷笑对着染染道:“请咱们这位喜欢吃鸡翅膀的小弟换道新口味……”染染自安静的待初云说完,“烤全羊。” 烤全羊……蓝郎可完全没兴趣知道这道“烤全羊”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次初云是真的动了怒气,且看周围方还笑着围观的妹纸竟有几人不自觉的害怕后退了几步就全明白了。 几步后退,蓝郎只能在屋里打转转,暗道自己死定了。 骨头里面都在犯懒的君澈连起身都不愿意,将鸡翅两三口吃完掏出汗巾擦嘴,懒洋洋扬声问:“用不用我帮帮你?”听楼外声音都安静下来,看来那些姑娘们已经开始盘问书生,留给蓝郎的时间不多了。 “跑不了我更跑不了你。”想起这个无赖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蓝郎立刻心安,“恨你到死的书生肯放过你才有鬼。” 点头表示同意,君澈却仍是笑容满面:“就是因为书生恨我至死,你认为他所说的那些姑娘们会信几分。”心中一早便将前因后果理顺了个清楚,“我只说无意间撞见你在虐待千阳,莫忘了你可泼了他好一身的酱油。我自然要上前阻止,你二话不说追着我便打。追打之间你将炭火炉一脚踢了过来,其下可还需要我说?” 这人不是无耻!蓝郎呆呆看着躺卧在地上依旧谦谦君子风度的君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根本是个魔鬼! 不等蓝郎回神,君澈已经起身扒住他,文雅笑,却笑出眼底幽深恍若深渊:“如何?如今能帮你暂时躲过的,也就只有我了。”手指已经顺着蓝郎脖颈的领口往下滑动,看他瞬间僵直了的身体心底狂笑。这只出身富贵的金绵羊只怕是口中说定要成为花魁,实则根本什么准备都没做好,空有一腔热血而已。 这只魔鬼心底在打什么算盘哪里还用猜。蓝郎真想挥起拳头好好给他顿教训。可是耳中都能听到楼底大堂之中传进来脚步纷杂之声,书生汇报的好快! “若是这种办法,我比你更懂得如何做不让那些姑娘看出破绽。”门框处句儿倚在那里,不知道已经将这屋中的笑话看了多少。此刻看出君澈欲图谋不轨,阴柔面容笑颜愈发邪魅,明摆着他也要落井下石。 原本心中只是害怕并没什么火气,不期想句儿偏偏选在此时雪上加霜。蓝郎霎时火冒三丈,此刻手脚没有铁链束缚,想要打死这个碍眼到死的句儿不过是几拳的事情。偏又时机不对――“此生你若是再敢碰我半下,我定要阉了你,让你想卖都没人要!” 可恶,他早已当做这秦宫之中绝没有句儿这个人的存在。为什么他却又要跳出来! 哦。君澈还真不知道句儿居然对蓝郎有这么大的影响,平日里也没看出来啊。心下盘算,明显这对的戏更有看头。顺从的退开,歪头轻笑:“你看你,不过好心想帮帮你,又这么杀气腾腾的。” 突然凑上去贴在蓝郎耳边轻言:“若想贴身亲近心中那人,至少也要做到脱光了站在他面前而毫无杀心吧。” 蓝郎心中所想,这只恶魔一早便已探知。而此刻这只恶魔正在循循渐诱:“句儿与你有多大仇恨我不得而知,不过恐怕远不及那人在你心底深仇之万分之一。你此刻连句儿都无法接纳,只怕到了当日……” 故意后退,一步又一步,君澈还是那样的文雅的笑,眼中笑出深渊吞噬一切光明:“你如何敢站在他面前?你如何敢拔剑出鞘?你的剑如何不在剑鞘中便抖动悲鸣?为了……你所失去的一切……” 不过几句,蓝郎呆立若木鸡,心中一片浑噩。魔鬼用他最擅长的劝诱手段,将人拉进迷潭沼泽,不自知,挣不脱。 他如何舍弃心中之恨?如何做到剑在手而意在心,如何做到隐去一切爱恨,只为舞剑而舞剑。他要接近那个人!他要接近! 他今日所受苦楚,皆是为了亲自手刃那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欺辱是他无法忍得的! 目的已经达到,君澈自然乐得看戏,走出门轻轻一推句儿:“已经可以了。现在的他,绝对任你处置。”几句话便可以唬住的小羊羔,今后还有的历练,天真近白痴。可笑。 “此事于你又无半点儿好处。”句儿已经心中猜测了很久,实在不明白君澈究竟在盘算什么,“你究竟想从蓝郎那里得到什么?或者是……”想到他留在这里可是因为搞臭了璧月棠名声的缘故,“想从青丘里得到什么?” 想要得到什么? 君澈想了一下,只是想了一下就摇头:“许是看不惯人间尚存镜花水月,我就想搅乱一些,微微搅乱一些就好了。” 整衫,双手握拳,躬身行礼。这君子仪容端正,有德乾乾。 第二十九章 学叫 更新时间:2013-01-11 半掩门垂红帐遮羞,半藏身观余桃之好 染染奉命而来,自然懒得浪费时间,来到秦宫大堂之中站定了,让随着来的姑娘们远远退开,当先抽了三下响鞭。而听到当家人的召唤,秦宫的小倌们纷纷从屋中走出来,汇集到大堂之中听从染染发话。 “蓝郎可有躲到你们谁的房间里去?”不出君澈所料,染染在听了书生的叙述之后也并没有将帐算到他的头上。或者里面也有着君澈说到底还是客人身份,罚做龟.公亦不过是暂时惩罚的缘故。染染也不去看书生黑透了的脸色,仰着头将那些小倌的神色挨个看个仔细。 众人连忙否认,而有口快之人一早指着楼上道:“蓝郎一直呆在他房中,后来那个叫做君澈的伙计和句儿都进去了,还没有出来。” 居然不逃?染染抬起头看楼上,果然见到君澈正在趴在护栏上对着楼下众人打招呼。心中暗道晦气,青丘自从这个叫做君澈的人进来之后出了多少事,此人可真是个瘟神! 知道了之后倒也不着急了。染染上了楼,站在君澈面前:“蓝郎呢?”话里都没有火气,就预感到后面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君澈摆手做个邀请的姿势,明显让染染并身后姑娘们自己去看。 房门虚掩,一眼看不尽屋中情形,却窥见得有外衫铺展在地―― 雕花木床只放下了一侧粉红色的帷帐,淡淡薄纱所起到的作用反到令床上纠缠着的两句躯体越发暧昧。 干燥的兔毫湖笔轻拂过白皙的额头,纠结的眉山,沿着鼻翼绕上薄唇……蓝郎嫌恶地甩头闭眼,试图摆脱这样无耻的挑逗。怎奈压身之躯沉逾千斤,竟是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句儿强忍了笑意,右手兔毫蜻蜓点水般流连于蓝郎敏感的耳廓,左手早已得逞。突破层层羁绊,直袭珠玉。 “你!”胸口一紧,酥麻阵阵。蓝郎万料不到此人竟会这么快就挑战他忍耐的底线,羞愤地睁了眼,面上却早已霞飞满山坡。于是这羞便与怒剑拔弩张。 “放轻松~放轻松~”将那层碍事的衣衫拉扯开来,看着蓝郎狠狠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忍耐是多么有趣。.info[]句儿扔了兔毫重压下身子,恬不知耻地蠕动厮磨。彼此温热肌肤若即若离,藕断丝连,欲拒还迎。故意喘得暧昧,句儿哑了声线,圆润的耳垂在上下唇之间稍纵即逝:“你看,他多欢愉~” 音未落,出手如电。 “啊――”猝不及防,蓝郎瞳孔猛然放大,纤长十指反射性的便要将句儿推落在地。可是那张阴柔面孔贴的他这般近,眼中戏谑似乎在嘲弄蓝郎不过是个空说而不会隐忍的纨绔子弟。 硬生生忍下,蓝郎狠狠咬住嘴唇,再不肯发出丝毫声响。 句儿却也不急,只觉得手中不过几次套.弄便已经是热硬如铁,看他小腹平坦,猛然一起一伏,倒也在似露非露之间,遐想无限。 低下头去,句儿张嘴用牙齿在蓝郎身上轻轻啃噬,力道只让他感到微微的疼,一口一个牙印,却将那疼直传到心脏,酥酥的麻。左右挣扎也躲不开,蓝郎并着呼吸粗重,一道血丝从唇间淌下,白皙之中分外妖艳。 “你若一定要反抗,我是喜闻乐见的。”句儿倒也没忘记自己得以落井下石成功的前提是什么。不过作为前辈,悉心教导后辈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你这幅模样,是人看见就知道你有多厌恶我了。”心下暗叹:自己不会不幸的挑到了个笨死人的徒弟吧。 松口,唇上赫然已经是一道伤口。蓝郎也不去管它血流汹涌,努力使自己平复了气息问:“你要我如何?” 支撑着微微起身,句儿松开对蓝郎的禁锢,舍不得放开他那张满面桃花红的脸颊,仍是贴近了端详:“身为小倌,便是再如何痛恨男人,也绝不许有半分显露。你看你这身体抗拒的,都快成铁了。”看他立刻深呼吸试图缓轻绷紧的身体,句儿更是笑,“这方面你以后再适应吧。我现在要教你的,是让你如何――叫。” “什么?”蓝郎可就不明白了,什么时候“叫”也需要人教。 轻声笑,胸膛都震得贴着蓝郎前胸一起起伏。句儿侧身躺倒蓝郎身旁,只是将他衣衫敞的更开,方便给门外偷窥的人来瞧。“叫自然也是门学问。”爱恋的抚摸蓝郎的身体,感到他还是不自觉的抗拒,句儿笑得越发阴柔,丝丝妩媚竟是添了分别样风情,“男人都是有着征服的欲望,而征服一个男人对他们而言是另类的享受。所以小倌为何如此阴柔孱弱,不外乎是要给主人至高无上的愉悦感。” “正如此,你的叫声不能太过愉悦透出虚假,却也不能太过痛苦扫了主人的兴致。这点与青丘姑娘们的要求截然不同,你要记牢。” 口说无凭,句儿探身在蓝郎耳边微微张口:“嗯……”只短短一声,似是无限欢愉又压抑住痛苦,悠远绵长的在耳廓里旋绕不散。蓝郎只能猜想是自己耳朵太过敏感,心尖尖那块肉都在跟着打颤。无法自控的迅速躲离,蓝郎平生第一次见识到了男人的叫声居然也可以做到勾魂夺魄。 “现在,该你了。”句儿心中满是期待。 犹豫了半天,蓝郎试图开口,却只空张了半天毫无半丝声响。猝不及防间,句儿口舌已经探进来封堵住,却又只是细细密密的卷了一圈退出去。看着再一次呆若木鸡的蓝郎,手指点唇笑出满面春色:“你若再不叫,我还是要亲的。” 第三十章 探查 更新时间:2013-01-11 费思量乱猜女儿心,桃花艳验证男儿身 不管君澈是不是只恶魔,至少按照他的计策行事,那些姑娘们真的没有冲进来揪出蓝郎算账。其后蓝郎在见到初云之时尚有些惴惴不安之心,却也见初云面无表情的直接将他忽略掉。看来无意间弄伤西楼一事终究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带过去了…… 倒是君澈,从一开始就和姑娘们站在一起免费欣赏真人秀,其后无事闲逛在洛岚的屋里探望南宫冥屺伤势的同时还能摸着西楼被剪短的头发,顺便对着她的伤势唏嘘一番。天下若论无耻,实在是无人可出其之右。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明明谁都厌恶他至深,却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才一走神,染染的鞭子如影随形而来,炸响在蓝郎耳边。“舞剑便是让你跳舞吗?还敢走神!”严师就算不出高徒,也决不允许这个笨徒弟习不到皮毛之一二。 蓝郎揉揉耳朵,自知这是以第一次警告,染染留足了情面。(..info)可今日还是比往常凭空严厉了不止半点儿,心下不禁猜测:莫不是初云暗中指使染染公报私仇吧。 身形停下来又见君澈正站在月亮门洞里对他微笑,心里顿时又是一拱火。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他这么多事,更加不明白这个人如此刻意的接近自己究竟在心中打着什么算盘。想要忽略,偏偏又躲不开他时时刻刻的纠缠,着实令人生厌! 也曾听闻有人谣传,南宫冥屺曾经半是责备半是好奇的追问:“知你爱玩,但你何苦去毁青丘花魁的清白。如今青丘门可罗雀,人家把这笔账全算在你头上,你可图个什么。” “我哪里知道花魁那么不禁逗。”果然得到君澈反过来好一阵抱怨,“我见青丘里面的姑娘们个个脾爆舌毒,只道花魁应是她们之中最是难以降服的万毒之王。却不想……”万分失望的摊手,“我选错了人。” 这种明显是找抽的话都说得出来,为什么没有人对着他公报私仇一番啊!老天爷你没天理! “还不继续?偷懒是不是!”果然不许一丝一毫的松懈。(..info) 依靠住墙,君澈嘴上含笑心中却与蓝郎如出一辙,同样在猜测某个人的心底在盘算什么。而这个人并不是蓝郎,反倒是一直在教导蓝郎舞剑的染染。 该如何说呢……她长时间的教导全是训练蓝郎如何将杀意和剑气收敛隐藏至无人可探查。这种训练方式恰恰是蓝郎心中暗想之事所最需要的。世间从无巧合之事,再见这位姑娘的绝世武功…… 染染,这个人的身世背景为何,实在值得好好探查一番。 “外间所传终究对了一样,不想竟真的在这里看见君兄。”言语有多轻佻,白衫折扇,一双眼艳红了三江岸上桃花,叶非羽立在君澈面前,衣抉飘飘无意间也透着妩媚,“君兄一手墨笔天下无双,便是立在街前挥毫泼墨片刻便可揽足千金。却不知道是为了青丘中哪位姑娘,令的君兄如此屈尊降贵,职得这种……”故顿一下,“卑贱行当。” 见君澈一双清冷眼淡淡瞥过来,叶非羽连忙举起折扇赔礼:“小弟玩笑。君兄此举颇有唐伯虎之遗风,风雅,风雅。” 哼。青丘现在寻只乌鸦都难,他还道为何会在此时刚巧不巧的遇见叶非羽。原来外面传翻了天的谣言其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君澈也不假客套,硬邦邦扔回去一句:“听到风声便来同我抢姑娘来了?” 既然误会就干脆误会到底。 赶紧挥手否认,叶非羽新会上佳人,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小弟前几日方才将这里的萧韵萧姑娘包了下来。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哪里还会想其他。”刻意挨上来悄声道,“君兄不愧是万红丛中过片叶不留身之人,眼光果然独到。这青丘之中的姑娘辣的很,也不知君兄日日在这里,身体可吃的消。”手探上来。 辣的很吗?心间恍惚是那个笨到连自己都不懂得如何保护的姑娘。她的辣……可真是与众不同。 那手还在接近,君澈连躲都懒,算准了他并不敢真正碰到自己。心中冷笑,怕是在外听了不少流言便装着样子前来试探,就是不知道他在心疼姑娘还是那千两白银了。下巴一扬,将话题转开:“看到那个人了没有,我的目标其实是他。”补了一句,“不是姑娘。” 君澈的目标居然是个男人?这条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叶非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转过身仔细看清楚蓝郎的面貌,没能忍住的一声惊异:“此人?” 好像!太像了!纵是年幼之时浮水相识一场,那个总是病弱潺潺面如琉璃透明的美貌男孩又如何令人不深印心中。那个倔强的男孩子,分明太医言之凿凿他不可动武伤身,却硬是在一群孩童之中打赢了最是强壮的那个。纵毁去绝世之容,他也不做半分可惜。 “可否当真是他?” 君澈手点嘴唇,笑出一派狡黠:“他脸上可没有丝毫痕迹。”意思就是否认了,接下去却又话锋一转,“可若是他呢?不觉得这是上苍赐到咱们面前最为绝顶的礼物。” 礼物?是啊,这份礼物原是那样凛然不可窥探,高洁只可仰视。可是此时此地,他却堕了风尘,污了身躯。若不将这礼物狠狠踩至尘埃,实有负老天爷一片苦心。 第三十一章 验货 更新时间:2013-01-12 明争暗斗观颜听语,两小无猜一掷豪赌 站在这里看过去终究只能看到个大致面容,叶非羽经过最开始的惊喜,静下心来又想起君澈的恶魔本质。谁让他们两个自小认识,他再知道他不过了,疑心顿起……“这么好玩的宝贝你会告诉我?莫不是等着我最终发现表错了情,你在一旁早便看足了好戏。”以这家伙来到青丘做个龟?公这么无聊,这件事绝对不是不可能。 只看定了蓝郎,君澈弯起眼睛笑,说辞早就准备好:“你真当做我会把好东西留下来给你。要不是青丘护人护的厉害,用强的我也要验了货再说其他。”终于肯转过头直对叶非羽,惯常的蔑视,“你当我君澈是何人,我说他是他就是!只怕反倒是你怕了。” 叶非羽虽然早就习惯了这家伙过分的嚣张,却还是不肯服气他的激将:“有道就划下来,你说如何,我奉陪!” “青丘花魁早已毁于我手。现下,这个努力成为秦宫头牌的蓝郎就交给你。”将叶非羽揪到面前,君澈手臂搭肩有多么亲热,只有眼中冰寒目下无尘,“他的脾气、武艺只怕更胜当年。而你……”瞅瞅叶非羽高挑却着实与壮硕无边的身材,嗤笑,“小心用强只会被打掉满口牙。”战书已下。 不过是要将对方的处子之身破去,也就只有君澈这种无赖会将强夺这种手段洋洋自得。不过倒也如他所说,对蓝郎用强吃亏的铁定只有叶非羽,所以只能用情去骗。刚巧骗人动情这事情叶非羽拿手的很,有的玩还有的面子赢,他为何要拒绝。 “彩头为何?”总不能没有好处便白做戏给他瞧。叶非羽心里明镜一般,君澈摆明了不掺和根本就是想白看好戏而已。 关于这点,君澈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能从叶非羽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若是我赢了,条件到时候再说。若是你赢了……”贴过去几乎贴面,柔声,“我给你一晚,从今往后称你做爷。” 下得好大血本,看来是认定了自己会输。恐怕所谓条件到时候再说,是憋了不知道什么坏心到时候再算计才对。.info[]叶非羽这口气偏就要跟君澈杠上了:“你且在这里慢慢看,有的是好戏给你瞧。” 我自然会站在一旁看着,看这姹紫嫣红,看这断壁残垣,看这大齐江山如何坍塌纷落。君澈手臂长伸,攀住墙头翻身而上,第一时间找到个绝佳的位置卧观佳戏开锣。 “西河舞剑气凌云,孤蓬自振唯有君。” 好吧。染染丧气的扔掉鞭子,听着话音就知道来人铁定是青丘门中的客人,反正今天蓝郎也总是一副神不守舍的鬼模样,练不练习都一样。转过头看清楚原来是萧韵的恩客,心下有些明了。反正青丘的客人也去秦宫本是常事,就是不知道这朵桃花男在上面还是下面。联想了一下那几日里传的纷纷扬扬的留言,有谱了。 没想到蓝郎这家伙居然能留下自己后.庭的第一次,算了,那就不算帐要钱了。 心情不爽就不想管账,染染连个招呼都不打,甩手走人。 瞅这意思,自己就这么被扔在这里任由这个摇着折扇故作风雅的桃花男调戏?此刻方知青丘有多么重女轻男,蓝郎无语泪先流。 “你可认得我?”果然都对蓝郎的真实身份更感兴趣一些,叶非羽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拉近关系凑近乎。 很好,自己对这里两眼一抹黑,反倒是这齐国国都之中动不动就能出现个认识自己的。蓝郎对这种感觉厌恶透顶,一瞪眼反问回去:“那你便认得我?” 满面春风三月柳,叶非羽一双眼要笑出何等妩媚风情,趁机更走几步凑上去,将蓝郎面容细细密密的瞧个清楚:“我所问便是求你认得我。你也如此问,可是想让爷我将你放在心间,永世不忘?”折扇挑起蓝郎下巴,他总算记得君澈所说蓝郎的脾气比之当年更甚,不敢贸然触之逆鳞。 厌恶的刚想扭头不理,可是眼角所见却是君澈懒洋洋的躺在墙头上看他笑话。不期然想起句儿昨日的教诲:便是再如何讨厌男人,小倌绝不可以对客人露出厌恶之色。 只能僵硬了脖颈,蓝郎双手合拳借着行礼之时微微后退,总算将自己的头从折扇上解救出来了。 “秦宫蓝郎见过公子。” 这脾气好像与君澈所说大相径庭,不过叶非羽将蓝郎眉眼都已经看得分外清晰。亦如当年一般剔透的隐隐似是病弱的白皙肌肤,眉若远黛青山飘渺,唇如粉樱凋零落雪。只因满面抑制不住的不耐,唇抿成线,眉颦含愁,却微可窥见长睫卷翘下一双墨黑眼眸寒光暗敛,如剑锋芒隐匿入鞘,唯那不肯堕了出身自来的清贵高傲之气,依旧在少年一眉一梢间逼人的迫出来。 脸上没有丝毫痕迹又如何?这少年如此之美,缱绻了千山暮雪之感。无论何时都可让人一见就知道是他,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可以有他这般绝世之姿。 原本只因玩笑而一心诱骗的叶非羽瞬间改了主意。这上苍特意赐到自己面前的瑰宝,如何肯白白放过。 “本公子姓叶名非羽,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主人。” 第三十二章 疼惜 更新时间:2013-01-12 狠打蛇却遭顺杆爬,自挖坑无奈宽解衣 我叶非羽,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主人。 笑话!天大的笑话!想他纳兰……想他自出生之日起,便是父亲兄长等人全算在内也绝没有人敢对他说出“为他之主”这种话。可真是应了君澈那句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什么猫啊狗啊竟然都敢骑在自己头上。 蓝郎笑了。青丘姑娘的鞭打、句儿的调教,原来都不抵这人一句“你的主人”来得如此凶猛,羞辱的如此彻底。那么……看来他蓝郎成为秦宫头牌之事只能不小心往后挪几步了。 “客人请自重,在下新来不懂规矩尚不能见客,恕先行告退。”将该做到的礼数做到十成十,蓝郎掉头就走。若是再追上来,可莫怪他翻脸无礼。 若是在平时,蓝郎逃了也就逃了。反正他是秦宫里面的小倌,叶非羽只要怀里有银两,想见何时见不到。(..info)只是现下君澈就在背后院墙上卧等看笑话,叶非羽咬紧了牙关也要耗到追出了这个院门再说:“走什么。秦宫青丘本是一家,方才秦宫管事染染既然不管你,同我前去星子老鸨面前。今日爷问出你的包身钱,必要先包下你再说其他。” 青丘秦宫他都要包人,可真是好大的胃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纨绔子,日散千金再去百姓身上刮回来。哼,真不知道当初齐国是如何将楚国攻占下来的。 眼中一抹痛色,感到肩膀被叶非羽的折扇一把搭住。再不客气,蓝郎侧低回身,凌波飞燕抄手扼住他的喉咙,脚下一勾,扑通叶非羽应声倒地。再拍拍手,嫌脏。蓝郎暗道,原来这家伙连君澈还不如,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自己这一下可别将他摔得吐了血才好。(..info无弹窗广告)青丘老鸨训人很令人头疼的。 遥遥听到君澈在墙头上哈哈笑,蓝郎全当做没听见,蹲身,拍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叶非羽脸颊:“喂,多大的人了。不就是没理你吗,哪至于躺在地上打滚撒娇,快起来先,哥哥我疼你。”一句话将主仆关系彻底颠倒,顺带着表现了宽宏大量之气度。若论气人,蓝郎被君澈调教得成果可见一斑。 “你!”叶非羽满身狼狈的爬起来。前有蓝郎,后有君澈,他被夹在中间看笑话还无法用武力压制,便是想将身份拿出来仗声势,偏巧青丘最不怕身世压人,一帮都是认钱不认人! 咬牙克制,叶非羽眼中光芒流转不定,忽明忽暗。突然折扇在掌心中一敲,抖开,一步踱一步挨上蓝郎的身,叶非羽低头抵上蓝郎额头,吐气如兰:“此刻我已经起来了,哥哥可要遵从之前的承诺,好好疼惜非羽才可。” 叶非羽是何人,叶非羽是为了将女人勾进掌心里,可以对着女人喊爷的主。蓝郎对此一概不知还敢自称哥哥满口要疼惜,根本就是挖了坑把自己埋。现在骑虎难下,俊美秀颜惨绿到令人不忍直视,期期艾艾的接了一句:“你待怎样?” “疼惜啊。”一句话说倒了呲牙小狼狗,叶非羽在心中狂笑,更加得寸进尺的将手按上蓝郎的前胸,见他脸都黑了却只能硬抗着不能翻脸反悔,心情大爽。 手指灵动抻拽,蓝郎衣带松开外衫大敞,叶非羽手指伸进去,少年肌肤在内衫之下依旧束缚的紧密,但是他又不急,一味的猫戏老鼠多无情趣。几处揉捏,口中引诱:“我口中的疼惜可是鱼水之欢,小哥莫想以别话搪塞过去。不若然,我可就又要打滚撒娇了。”手顺着一路摸下去,揽住腰,贴耳言,“连着小哥一起。” 脸色变了几轮,蓝郎狠咬牙终于下了决心,却早已飞霞满面:“难……难不成……在这里……”咬唇侧头,再说不下去。 “自然。”将蓝郎的手抓起来,拽到衣带处按住,春猫逗弄着手下猎物,“你可怕了?”为什么不在这里,这里有君澈那个小人,爷就要当着他的面做! 沉默了半响,蓝郎终于转回头,眼中已是盈光点点。还是颤巍巍将叶非羽衣带解开,手臂蹭过腰身,芙蓉面几乎埋在他怀里,几度厮磨终于将里衫外衫具脱了个干净。 “喜不喜欢?”看他乖巧如小狗,叶非羽就异常欢喜。心中得意也没注意蓝郎是个什么神情,当先转头去看依旧卧躺在院墙上看戏的君澈,眼中满是挑衅。你搞定个女人有何了不起,这桀骜不逊的少年还不是乖乖就成了他叶非羽的胯下物。 但见君澈抬袖掩面,只剩一双墨色眼眸一眨不眨,眼线上挑,明显在笑。 腰下一凉,衣裤尽褪。 第三十三章 冰盘 更新时间:2013-01-13 明月夜上下同冰盘,捆红线萧韵惊桃花 又是一夜月明时,已经多日不曾来客的青丘与秦宫两边具是空荡荡。那些无事可做的姑娘与小倌们却乐得逍遥。任外面流言如毒将这里诋毁的万分不堪,与他们又有何关。反正在世人的口中,纵是倾城倾国之美人也不过是下九流污秽之身,好名声坏名声早不在众人眼中。 只要一日无客人,星子老鸨自然无法以众人无进账作为借口找他们麻烦,何不且乐得一日算一日。唯一有可疑的反倒是星子。按照常理来论,青丘与秦宫半刻不来客人她便已吐血三升。而距今已经几日了,看她竟如常人一般吃睡坐卧好自在,着实不解。 这里姑娘们三两聚在一堆议论如此反常现象顺便扯扯闲篇,却不期然蓝郎从后院门口直抬进一口大木箱,引得众人目光一路纷纷追过来,四周渐渐静寂无声。 倒是听说了秦宫中的蓝郎最近乖巧的很是反常,不仅不想逃跑还跟着染染苦练舞剑技巧,誓夺取头牌之位。人有志气是很好啦,可是蓝郎如此特殊的家伙用这种办法争做向上……其中绝对有问题啊! “染染为什么不仅不管,还要那么尽心尽力的教他呢?”窃窃私语声渐起尘嚣。 “你看他长得这么美丽,染染怕是有绝对把握让他学会了也跑不了,教会了日后秦宫日进斗金的日子可就长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对,猫教老虎,总要留最后一计绝招傍身。” 蓝郎才不去管那些姑娘们在说什么,反正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不对,有个人已经猜出来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是满脑子的怒火,在人群中找到侍立在璧月棠身旁的君澈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想把坐在一旁不明缘由的书生无端端吓了一跳,瞬间红了眼眶。可怜蓝郎一晃而过没能理会到。 名义上掌管蓝郎的分别是染染和风凌。染染懒得起身,只对风凌使了个眼色。自知躲不开的风凌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蓝郎,你这是……”才几日没关注你,要不要立刻玩出幺蛾子陷害你的管理者啊! 风凌心中两行泪,心道此事过后一定要抓住句儿问问是不是他趁姑娘们不注意,擅自与蓝郎偷.欢了。 飒然朗笑,蓝郎命身后下人就地放下木箱,众人目光已经全部吸引过来,目的达到就好。恭敬行礼,少年有多温文尔雅:“蓝郎见姐姐们近日闲来无事可做,难免气闷,特意做了一个水果冰盘孝敬给姐姐们解暑。” 风凌实在是不想说话,这话要怎么说……这里有多少姑娘,就将秦宫的小倌们都算上,也吃不了一整箱的水果冰盘好不……蓝郎你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啊! 旁人却不管风凌内心如何纠结,一早就凑上来,也不管木箱中是不是真的水果冰盘,众手纷乱就给揭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静寂……霎时一团尖叫! 惊天动地好大的阵势。一直懒懒坐在一旁连脚步都懒得挪一挪的初云左右看了看。染染虽然也不动,却明显已经心下打鼓。也是呢,蓝郎闹了什么乱子,星子老鸨铁定第一个就训她。再看看,终日沉睡不醒的霜林雪蔫蔫的抬起头,分明刚被人吵醒,一切状况全然不知。便由她发话吧…… “同去看看去。”率先起身左拉右拽。 三人来到木箱边,此时众位姑娘皆已退开,空荡荡一大块地方正好瞧得尽兴。木箱朴实无华,看得出就是随便从屋中找来的一只。其中所装之物……倒还真有点儿意思。 大块大块剔透晶莹的冰块堆在木箱里,其中瓜果菱藕都是常见之物。而唯一令此冰盘与众不同之处――全身用细细的红线绑了,嘴堵住,一个男人被埋在里面,只将被绑之手和头颅露在冰块上,看得出冰块下身无寸缕。幸而冰块够大够剔透,凑近了仔细瞧瞧,其下赤.裸.身躯透过冰块的扭曲与折射,光怪陆离,肉色无边。 霜林雪捏起一块西瓜,转头对着蓝郎问:“干净吗?洗过了吗?” 这姑娘好大的洁癖。蓝郎轻笑着回答:“冰都是后倒进去的,水果菱藕都是后摆上去的,个个洗过,保证干净。” 一说到吃的,许久不见不知躲在何处养伤的西楼突然又冒出来,短了好大一截头发对她来说却无丝毫影响,傻呵呵挂着一口口水抓起水果就往嘴里塞,顺带着还想尝尝那冰究竟是何滋味:“嘶~好凉!” 霜林雪尚在犹豫,被染染一掌打掉,不耐道:“意思就是这个男人没洗过,脏的,不能吃!”顺带把西楼也给拽起来。 霜林雪无所谓的“哦”一声,换的周围众姑娘满头黑线。听染染这个意思,好像这冰里的男人才是主要食材,现在真正要吃的是他! 初云则很明显对男人比较感兴趣,伸手挑起那人下巴,仔细端详啧啧有声:“萧韵,你也不仔细看看。” “干嘛……”这里就属萧韵和安紫清两姐妹逃得远,最主要安紫清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再暗中偷偷多看两眼。 松手后退,初云表示自己毫无压力。她无辜极了。 “他是你男人啊。”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星子老鸨当先扇着扇子冲上来:“哎呦!可不就是叶公子嘛,这事可怎么闹得……”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教训蓝郎,心下可为自己那才收了没几日的萧韵包身银叫苦。这可是目前唯一的大金主啊! “快出来,快出来。”众人合力将叶非羽救出,女装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到底裹上一层就比没有强。星子老鸨手中的扇子依旧不停,招摇扇风看起来颇有些……那么故意:“叶公子,叶少爷,没冻坏吧,没凉着吧,要不要叫郎中来看看?哎呦快去找清茶,瞧这身子冻得……”真是急糊涂了,清茶明明早就站在一旁正乐得看笑话。 话说到这里才发觉手中扇子的不合时宜,慌乱扔掉。星子才想开口,终于听到被冻得全身颤抖的叶非羽手指蓝郎一声怒吼:“你敢如此对我!你可知道我叶非羽是何人!我爹乃当朝宰相!我姐姐是太子妃!伸出只小拇指我现在立刻就能碾死你!你以为你是谁!”红裙绿衫裹身,墨发凌乱,若不是身量太高,远看倒也颇有佳人风姿。 “记住了这里是齐国!再不是……” 这话刚一出口,染染眼中寒光骤闪,却也没快过早就守在一侧的君澈一手肘撞过去,轮到叶非羽阵阵猛咳。 “都冻成这样了,赶紧去床上躺着吧。”连推又拉的将叶非羽弄走,君澈心下暗道:这么有底气还能吼这么久,分明就是冻得时间不长。这蓝郎好仁慈的心肠,不成,下次应该教他如何控制时间,弄得半死不活才好。 第三十四章 牛马 更新时间:2013-01-13 赖君澈门前争闲气,美花魁无端遭指定 清早连鸟都还没有叫,璧月棠的院落里却吵成了一锅粥,连带着整个青丘都不得安宁。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姐姐不用你服侍。”恐怕这辈子书生都没在人前发出过这么大的嗓音,原本有些苍白的肤色早就涨红如枣,跺着脚抗议,“你走啊!” 这么大的人了,原来还是个孩子。君澈手端着铜盆,大夏天的从一盆热水变成凉水,就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不过他不介意啊,斗嘴皮子一向是他的强项。而且,书生这个可爱的孩子愿意免费表演给他看,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才不要停止。 “我也再一次告诉你。”特意重复重点,“虽然我已经说了不只十天,重复了不止百次。但是既然你的记性差成这样,我就不辞辛苦一些,你可要再一次听好了。”嘴型夸张地一开一合,“判定我给你姐姐做牛做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青丘里面最大的头头儿,大当家狐爷!” 挑眉:“我说的够清楚没有?” 跟君澈已经斗了这么久,书生多少都有些经验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你才是耳朵有问题,狐爷吩咐下来是让你给我姐姐做牛做马。(..info)牛马应该做什么,你才应该去做什么!这些是人做的工作,你没有这个资格做!” 嘿呀,难得好毒的一句话。君澈才不肯松口:“你姐姐可是青丘花魁,出了名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想不到你这个做弟弟的居然是个目不识丁的粗鄙之人。做牛做马是什么意思?那是不辞辛苦劳累,将自己放低到足够低贱去服侍。我虽然身无官职,但说出去也是太子侍读,现在肯做你们青丘的下人去服侍你姐姐。你们狐爷的惩罚,我是不是十成十的做到了呢。” “你!”讲道理书生这个傻孩子怎么会是君澈的对手,张口结舌之后,只能无助的看看站在院中之人,期盼有人可以出面协助。 终于有了空隙,在院中站着看了很久笑话的蓝郎赶紧上来,抓过书生在他耳边轻声道:“书生你又傻了,当初他才把水端来的时候,你自己直接接过去不就好。现在你姐姐无法梳洗,他又不肯走,难不成你堵一天门口。”这个傻书生就是一根筋,死也不会变通。 君澈才想得意,不期然南宫冥屺的声音淡淡飘来,满是无奈:“君澈,你又在欺负老实人了。”赶紧回头,便见洛岚手扶南宫冥屺站在走廊上,也不知站了多久。 紧着几步跑到南宫面前,一手揽着他坐在栏杆上,一面急声斥责:“背上的伤才好了多少你就到处乱跑,不疼了是不是!”君澈可气大了,“我不过逗人顽笑,也至于到你特地跑过来!你信不信你若伤口再度裂开,我掀翻了这个青丘给你瞧。” 见到这幅情形,洛岚特别体贴的将自己手帕递给君澈,看他细细为南宫冥屺擦汗,自己躲开与风凌并排站着偷乐。欢喜~养眼~ “你日日与人顽笑,我日日听在耳里。若是此时不出来阻止你,恐怕还不知你哪一日才肯停下来。”原本还有的是话要教训,南宫冥屺把君澈的手抓住,才不需要他在此刻的假殷勤。 忽见门前一排下人鱼贯而入,也不管这院里有多热闹,直直来到璧月棠门前高声禀报:“星子请姑娘快快梳洗,前方来了贵客,星子妈妈指定必须由姑娘亲自迎接。”话音刚落便自己推门进去,将院中众人齐齐隔离开来。 此事可怪了。从来青丘花魁见客与否全由花魁自行决定。便是将金山银山都堆起来,老鸨亲自下令,花魁说不见客必绝不见客,更无人敢逼迫。 狐爷亲自定下的规矩,星子有多大的胆量敢破? 君澈同着南宫冥屺转看向洛岚、风凌两位姑娘无声询问。不待两位姑娘有所反应,书生更是急得匆匆跑过来,没几步路却见他头顶已经冒了冷汗,抓紧了洛岚与风凌询问:“洛岚姐姐,风凌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指定?什么必须?为何我在秦宫里从无人告知我有什么指定必须?”盈盈含泪几乎都要哭出来,“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什么花魁头牌不用接客!明明是我姐姐暗中替我接了客人,所以才放我高枕无忧对不对?对不对!” “对啊,书生可是实心眼的傻孩子,你们不能骗他!说实话!”一方面是心疼书生平日里那般乖巧,一方面也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蓝郎话说得理直气壮,实则比书生还要紧张。 见书生慌了,这两位姑娘也跟着慌,想解释又说不清,空急的跺脚:“我们怎么知道,自进了青丘门便知道青丘头一条规矩:夺得青丘花魁之位之人,永世自愿接客。不然我们当初拼了命的想训练成花魁是为什么,为的就是这份自由。” 自由?冷眼旁观的君澈连扯动唇角笑一笑都懒。何为自由?锦衣玉食,不必见客便已是自由?这世上关于自由的谎言何其多。 总算南宫冥屺置身事外心明通透,话自出口便一针见血:“你们说了这么多,可有听见璧月棠拒绝?”换的四周瞬间安静。 果然屋中静悄悄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片刻过后璧月棠盛装出门,将众人关切的目光看在眼里,却面无表情不显喜怒。直等到脚步刚刚跨出院门,终于不耐回头呵斥:“牛马,你还不快跟上!” 第三十五章 龟纹 更新时间:2013-01-14 小受大走孝之根本,心灰意冷养父老矣 如此非常时期出如此非常事,本就不用璧月棠说什么众人也会跟上去。.info[]而她这一嗓子明显事情与君澈有关,这下连南宫冥屺也非要跟过去不可了。没有办法,风凌见洛岚独自一人扶着南宫实在有些吃力,只好另一边也扶过去,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慢慢挪。待到终于来到空阔明亮的青丘大堂,局势瞬间清晰明了。 场地清空,惟余两张大圆桌一左一右泾渭分明。一桌唯有一位老者发须皆白,满面肃容堆彻五千年之沧桑;一桌整齐围坐几人皆奇装异束,余下打手护卫排排站在桌旁,倒也规整。 两位姑娘看这阵势还不觉得如何,南宫冥屺却是急了,手臂挣两下便要上前,被洛岚与风凌同时紧拽住,压低了声音让他莫上前惹事。“你可是疯啦?没见左通政李孜省带着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坐在那里等着看笑话。”洛岚生怕他不甘心,抬手捂住他嘴,加紧了小声劝,“你不会不知道这家伙可是当朝国师的走狗吧。君澈那张不肯吃亏的嘴会惹出什么祸事还不知道,你若再上前,除了白赔上去,有何益处!” “就是。”同样因为只能悄声细语,风凌凑到南宫冥屺脸颊旁,显露出脖颈赤练蛇蛇首妖娆中满是诡异,“君澈可有太子爷做靠山。只要这位少爷玩腻了回去重做太子侍读,日日斗鸡走狗少不了他的机敏奉承。你可有什么!贸贸然敢得罪国师,坐等入药吧!” 你们……南宫冥屺不敢置信的瞪着这两位姑娘。看她们平时一个个都笑哈哈不知世间之事,恨不得连皇帝老子是谁都要费心去请教一番。为何此时突然对政局大臣们如此了如指掌。 也太小瞧我们这些姑娘了吧。南宫冥屺这张脸可真是有什么心事都藏不住。洛岚松开手,直接一戳他脑门:“整个齐国就属青丘里面达官贵人来的最多。除了言官的嘴,朝堂政局之事我们这里传的最快。”真是个笨呢! 话不多说,三人的注意力又被大堂之上吸引过去。就见星子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向那长须老者推荐璧月棠。[..info超多好看小说]璧月棠可没有星子的那种好忍耐力,连个笑脸都懒得给,直接行礼后退,将身后的君澈亮堂堂的展示给那老者看。 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南宫冥屺彻底无力观看,自寻了个椅子坐上去休息。 君澈整了整衣衫,一步两步走到老者身前,行礼下跪,当当正正三个响头,直腰:“爹。”眉目平直,唇角柔和,君子坦荡荡之貌。 君夏言一声冷笑。自他进青丘起,这青丘的茶水瓜果便是连瞧一眼都嫌污浊,若不是年老体衰实在站不得长久,恐怕连这把椅子都不会坐,更是要回去就将这双鞋丢弃。现在好了,外间谣传纷纷扬扬太子太傅之子在青丘妓.院之中做了龟.公,人都已经跪在这里,一身粗布烂衣裳直整的破烂不堪。这岂止是斯文扫地,根本就是斯文败类! 眼前一阵黑,可是在李孜省面前,自己无论怎样也不能弱了气势给他白看笑话。越是看君澈这张秀美专做献媚之貌容越不能入眼,心里的怒火如同一把钝刀“咚咚”的往心脏上剁,猛地一口气喘不上来,顿时一阵猛咳。 “爹。”还是那么淡淡然一声,君澈既没有激动也没有伸手去扶,竟似满是漠然。 心下彻底寒凉,君夏言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把戒尺,颤巍巍抬手,却是闪电般落下,好大“啪”的一声响。旁观的安紫清本来就紧张的不行,直接被这一下吓到捂耳惊叫。 “紫清。”皱眉,萧韵赶紧将安紫清搂进怀里,狠瞪她: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可是随着那一声紧跟着一声的抽打声,萧韵刚开始还敢侧身看两眼,最后干脆也跟着其他围观姐妹一起扭头闭眼,用手死捂住耳朵,恨不得此生根本听不见这响声阵阵才好。 血花飞溅,溅到南宫冥屺眼中血红了瞳,可是他被洛岚捂住了嘴,两个姑娘抱紧了他。那大堂之中诡异莫测,她们不让他前去送死。可是君澈,那么自傲自身美貌的君澈,那么喜欢笑喜欢对着他挑眉耍无赖的君澈……他竟是要毁了他吗! 用力也挣脱不开,后背一阵剧痛,热流缓缓而下,南宫冥屺的伤口再度绽裂。 手指不断缩紧,突然微微折了个弯曲,一根葱管似的指甲齐根裂开,凤仙花汁染甲红的血一般,看的心里狠狠打颤。璧月棠狠命呼吸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才要一步跨出去,却被书生死拽住。微微摇头,书生怯怯一双眼满是恳求。 他们都只是这世上最卑微的草芥,不能去!不能涉足!不能触犯那巅峰处的权威!只因他们的命……卑贱不如狗。 血黏在戒尺上,随着挥舞上下,点点飞起,点点坠落。那花开娇艳,簌簌绵绵,愈加繁盛,迫不及待般飞上旁人地、旁人脚、旁人身,染红缤纷。纵是那半边玉面绽裂亦如千里赤地,龟纹遍布;纵使那赤血之地沟沟壑壑赤泉汹涌,终于汇集成红河蜿蜒,急急的融到那白玉脖颈紧束的衣领之中。 君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之态。但见半边面容眉扫平平,眼若琉璃,浅色薄唇勾出惯常浅淡弧度;哪得知另半面面容早已毁不堪言,皮肉绽裂外翻,血涌若水。 他似是不疼,疼的绝不是他。这人明明游戏红尘,万事不在眼中,却原来不知,他自己,也是不在他眼中的。 第三十六章 承欢 更新时间:2013-01-14 犹记昨日膝下环绕,哪知今朝君前承欢 “爹。” 第一眼看见这个孩子,是友人在除夕之夜带到自己面前,红衣红袄上面满是金线绣花,直叫他错以为这孩子是友人新添的孙儿。才想要道喜,却听友人说这孩子福薄,爹娘死了无人肯收养,便想到他这里。 君夏言心中一阵酸苦,子幼殁,妻恨去,自己又何时有福。只是晚来做个伴,有个孩子承欢膝下,此生也算圆满。 友人恐他吃味,又忙道:此子聪敏,兄毕生才华必不负也。 便有心逗弄:“会些什么,且背来听听。” 那孩子一张娃娃脸上镶嵌着一对琉璃玉般的黑瞳,澄澈清明,似能看清世间万物。忽闪两下,笑出娇美容颜,逗得人从心底随他一同欢喜。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永哀兮,汩沮南土。眴兮杳杳,孔静幽默。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 竟是一篇屈原《怀沙》。 君夏言一张老脸抖抖,多年不见笑颜,此刻却合不拢嘴:“果然聪敏……”却也小小年纪便懂得识人脸色,这孩子恐怕受了不少苦。 收他为子,自此日日里与他读书描红,倒也别有生趣。只一日无意中翻阅他的书本,见到有些字体缺笔少划,心下顿时恼怒,却又见一旁标注注解,原来是将有关自己的名讳全部隐晦掉。这孩子如此有心,君夏言顿觉老怀安慰。 “爹。”君澈跑进门,一把抱住君夏言:“您怎么在这?叫孩儿好找。” 这孩子许是经传多了人家,生怕自己被抛弃,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他才安心。只是他刚刚被任命为太子太傅,恐怕在家时日更少,徒留这孩子自己心慌。心中一念盘算了很久,试探着说出:“澈儿,愿不愿随爹进宫。如果澈儿做了太子侍读,可以与爹相处的时间多些。” 君澈年幼懂得什么。此时的君夏言却不知,为了这句话,他后半生要怎样的痛苦悔恨。 初时还不如何,君澈回家之时只是有些闷闷不乐。君夏言知他心苦,拉他到面前轻言哄劝:“作为太子侍读就是要为太子接受师傅教训的。太子是君,你为臣。自古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这是你无上的荣耀,你可懂得?” “孩儿懂得。”懂得不懂得又如何,君澈定会乖乖应承下来,只是更加依赖君夏言,“爹。”凑紧了撒娇,“孩儿手痛。” 其后一日并着一日,君澈回来之后已不再只是手掌红肿这种小问题。偶尔可见衣领之下青紫印记,君夏言大惊之下想要脱衣查看,却被聪明伶俐的君澈抢先一步找借口躲开。他自知父亲只是个朝堂上极不受宠的呆板老学究,便是知道太子对他做了什么,亦无能为力。 “爹。”君澈在书案前龙飞凤舞一贴,举给君夏言看,“看孩儿写得如何?” 日后叶非羽曾言君澈一手墨笔价值千金,谁人又可知,那是君澈费尽了心思要讨自己父亲宽心而苦练而出的结果。君夏言也唯有此时装作看不见那个单薄孩子宽大衣袖下青紫伤痕,点头微笑:“吾儿甚佳。” 此甚佳吾儿却一日.比一日晚归,甚至会逗留在皇宫之中彻夜不归。渐渐谣言四起,皆言太子太傅曾经最引以为自傲的这位养子,亦不过是个纨绔。更是太子身边第一得力玩伴,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斗狗、六博蹋鞠……处处都不可少了他。 君夏言如何肯信,却又哪里去寻君澈当面对质。直到有一日他奉旨面圣行至御花园,背后不知被何人一推落入莲花池中。幸而一旁引领太监赶紧大声唤人,守卫御林军赶来将他救起,他这条老命才勉强留住。 见了皇上,皇上却似一早便知,也不去追问何人所为,反倒只一句“免君前失仪之罪。”轻轻巧巧打发干净。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纵使那人是从背后将他推落下池塘,他回头之时也清晰可见。太子一脸冷笑,得意万分。而一旁……赫然就是他最引以为自豪的儿子——君澈。 终于再也不能忍耐,君夏言当下硬闯东宫。不想在东宫大殿之上,他看也没看便推倒在地的一位红衣宫女非但不气,更是在一阵狂笑之后对着他脱口一句:“爹。” 爹……爹…… 那一日白雪红袄童子口中也曾听到一声;那一日门前跳进束髻幼子也对他叫过;可是此时此地,一个浓妆艳抹的宫女,却同样对他喊出这一声。 要有多熟悉,此生此世再听不差。 “太傅大人,可否喜欢孤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太子伸手将女装君澈从地上扶起来,佳人在怀,嬉笑无忌,“太傅大人果然好眼力,令郎生的如此倾国倾城貌,又机敏老练,甚和孤之心意,现如今可是断断再也少不了他。” 其后谁说了什么,君夏言再也听不下,耳中唯有一句“倾国倾城貌”。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只是他却不知,这只妖孽却是从他自己手中养大。 倾国倾城,佳人承欢,妖孽承国。此生此世,君夏言孤家寡人一个,永无家人! 第三十七章 奏折 更新时间:2013-01-15 闲话讥讽不孝侍读,子代父奏告老还乡 “你这老头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抢过戒尺更是将跪着不动的君澈硬拽起来直拉到远远站立围观的清茶面前,硬邦邦一声:“上药!愣着做什么!” 处事冷静的清茶这次也完全看傻了,被这嗓子吓回魂,才愣愣点头:“好,好的……”只是……为什么救了君澈的会是他啊。这里面…… 无人可察觉细微低语:“自古救美空惹祸。”染染向初云充分表达了对此救人之举的充分不屑。 “哈哈哈!” 可以做当朝国师身边第一得力之走狗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本事没有。不管外间将李孜省传的如何贪.腐无能。单看这么长时间,君澈以下贱之身认爹之时不出声,君澈被打至面目全非之时不出声。待到有人忍不得出手相救,不早不晚挑此时出声,这人隐忍阴狠可见一斑。 “市井皆言:‘一雌复一雄,双飞入东宫。’依我看,这话可真是冤了宰相大人。百姓不知,朝中又有谁不晓。当今太子殿下真正的入幕之宾,非太子太傅大人的公子莫属。”将宫廷秘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公然议论,他可真是仗着背后有国师肆无忌惮。戏言还不够,毕竟正文都还没开篇,李孜省忽换一脸关切:“君大人何苦这么生气。令郎出现在这里,不就证明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令郎已经无关紧要。君大人此刻想如何教训就如何教训,想以正视听就以正视听。” 忽又手指君澈,李孜省对着身旁那些牛.鬼.蛇.神一般的手下笑言:“错了,错了,说晚了。君大人明明都已经教训完了。”故作咳嗽,“唉,近日实在操劳,眼睛都不济了,好多东西看不清楚啊。”对着君夏言一脸的艳羡,“还是君大人好啊,整日无事可做也有俸禄可拿。果然父凭子贵,父凭子贵!” “大人您错了。”那群牛.鬼.蛇.神里面终于有人开始搭言,“大人为了国事真是夙夜不懈,方才才说过的话怎么就不记得。君澈已经被太子殿下弃如敝履。您看他现在,连家都回不得,只能委身在这种地方。” “专门给娘.们倒洗脚水,洗夜香桶!” 齐国国师每日里专职便是给皇上炼制长生不老药,其手下这帮走狗虽然也有李孜省这种科考进士出身的天子门生,更多人则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尚道士。这些人哪里会文士文绉绉的那套话,此时有人用粗言开了头,立刻引得一众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听闻前几日这青丘还专门招身强力壮的长工进来给这些姑娘享受。君公子如此品貌,哪里还能放过。啧啧,你看这身子瘦的,怕是撑不过几日了。” “少胡说。你没见方才君公子的脸都被抽烂了。这里的娘.们有哪个站出来管了。反倒是那个兔爷,有情有义一些。” “说你们都不懂!君公子以前是做什么的……”终究没同样的胆量明说出来,将后面隐去直接说重点,“就算这楼中所有的姑娘都脱光了身子,君公子见了也还是软的。为什么会是只兔爷来救他,可还需要继续解释?” “老本行不改,君公子果然敬业。” 蓝郎虽然已经想到自己一个救人的举动定会引发很大的反响。只是没有料到这反响大到让自己这个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人照旧招架不住。才想转头骂人,星子老鸨一个眼神横过来,出奇间令这个就没听过话的落魄子没了言语。 此间祸事已经足够多,不需要再有任何人多添一笔。星子老鸨早就堆满了一脸笑,就近将璧月棠拉到李孜省面前:“大人们来我青丘都是找快乐的。姑娘们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大人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可是嫌弃我们姑娘不漂亮?”手指伸过去在李孜省胸前不轻不重的一戳,娇声,“大人~” 李孜省看着璧月棠如何能不是满脸淫.笑,眼角处见君澈正在被清茶手忙脚乱的清洗伤口,果断先弃了美人,手指过去。 星子还以为他指明要让清茶过来服侍,心里犯难。要知道青丘之中唯有清茶精通医术,君澈那半张脸被毁的如此彻底,就算及时救治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前。若是此时…… “爷今天出五百两白银。”李孜省指定了君澈与蓝郎两人,“爷今天别的兴趣没有,就是想看一出活春.宫!” 开什么玩笑啊!星子顿时黑了脸,只能勉强赔笑:“爷呀~我家蓝郎还是个雏呢。这身子可要留着……” “别哄我不知道,不就是要留着后面吗。”李孜省脸黑的比星子厉害,也不做大动作,只是摆个官威就够让人瞧的了,“你耳朵长着做什么用的?可忘了爷之前怎么说的?姓君的前面是废的!本来就用不了!” 他什么时候说了! “可是……”脸都要苦死了,给星子一千个胆子也没戏啊,“君澈君公子不是我青丘的人……” “那他身上穿的什么!” “那……那不是君公子不付花酒钱,姑娘们跟君公子开的玩笑嘛。”星子就差给李孜省跪下了,“我的好大人。若是青丘或是秦宫里面随便一个姑娘小倌,您想要怎么样都随您。可是君公子……那可是公子……有身份的……” 没等李孜省再说什么,君澈挥手示意清茶不必在为他医治,也不顾她急着叫“你血都还没止住”,转回身将李孜省等人视若无物,只再度给君夏言跪下,又是三个响当当的响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双手递上去。 “不孝子君澈,已替父亲大人拟好奏折,代请吾皇开恩,让父亲大人告老回乡。” 第三十八章 官威 更新时间:2013-01-15 通政大开酒池肉林,狐女媚劝牛.鬼.蛇.神 让君夏言告老还乡? 这岂止是不孝子,根本就是忤逆犯上,公然夺自家老子的饭碗! 此举动果然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吸引过来,瞬间安静无声。 只可怜众人已经奚落了多时,君夏言听在耳中还不能发作,气血在胸中翻涌,嘴唇青中透紫,明显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勉力将奏折接过来,强撑着看了两眼,终于一口血吐在奏折上,整个人晕倒椅中软软滑躺在地。 “哎呦~”星子可当不起有人气死在青丘这个罪名,赶紧挥着扇子把清茶叫过来,“君大人,君大人您没事吧!清茶快救人啊!” 无视姑娘们的紧张,君澈从君夏言手中强行把那封沾了血的奏折抽出来,叠整在手中敲打着玩,起身晃悠走到李孜省面前,单手递过去,咧嘴一笑:“李大人可真是不好意思,家父病重,恐是再也无法上朝面圣。这封奏折只能劳烦李大人代为面圣了。(..info)” 前一刻还是个唇红齿白的秀美男子,此时站在李孜省面前的人却已是一个半边脸几乎不存皮肤,肌肉外露,鲜血直流的半面罗刹。李孜省表示他还真是需要适应,苦着脸笑,快速拿过来,连声道:“好说,好说……” 完全还没玩够,君澈更是弯着身子将那张阴阳脸贴的离李孜省越近越好,悄声细语:“此事已完结,李大人枯坐了好久,空付佳人美意……”一挤眼,“多浪费是不?” 天爷啊!他这一挤眼可好,李孜省只觉得君澈的血都直溅到自己脸上。可是这么明显的讨好,他要是当场翻脸岂不是太没有容人之量了。想起身边还有个青丘第一花魁,才想要事后快活,却伸手捞了个空。 一早将璧月棠搂进怀中,硬是将自己的血脸贴上那张绝美的脸颊,就连璧月棠都能感觉到君澈没能忍住的全身一下轻颤。还是彻骨的疼吧。 “大人不要,我可是不忍心见到美人寂寞。”见璧月棠面色平静无波,似乎自己这半边脸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君澈不禁自嘲的一笑。是了,这姑娘看见人头都是无所谓的,自己这张脸算什么。手掐住她的脸,唇压唇硬是亲了上去。 王.八.蛋!璧月棠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原还以为他这举动是怕李孜省硬要她陪客,自己忍不住脾气会惹祸。现下看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想当众运动一番,好推翻之前李孜省等人的言论。 很巧,李孜省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君夏言已经被青丘姑娘们抬到楼上房间抢救,君澈又这么上道,李孜省乐得同找姑娘一起玩乐。眼色使两下,身后站立的打手早有人去将楼中大堂的姑娘死拉硬拽的按在桌边围坐的众人怀里。 不是花魁、没有拒绝客人的权力并不代表青丘中的姑娘就甘愿被客人玩弄。权势大又怎样,惹不起当朝国师又如何,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当下被抓住的姑娘们全都挣扎着要逃开。可是李孜省又不是第一次来青丘,见此只当做这些姑娘们刚刚见识到一场人间惨剧,心理不舒服。也不管手下姑娘拼死抗拒,几下撕扯便将她身上那层薄纱撕扯干净,仅余裹身抹胸襦裙一时褪不下。 “你是哪个姑娘?”原是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李孜省手已经顺着裙底一路摸上去,脸更是埋上她的胸,舌舔撕咬,含糊道,“管你是谁,反正爷之前花的银钱睡你们谁都早已绰绰有余。” 李孜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色鬼就已经这样,别的姑娘又哪里挣扎的开。一时间只听大堂之中嘶喊呼叫声不绝。南宫冥屺眼睁睁看着洛岚并着风凌被抓走,不顾后背剧痛想要阻止却又被霜林雪一巴掌推回椅子里。 书生和蓝郎几人也是如此待遇。只不过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更为强势的染染。这两个姑娘不急不慌的转头只看向一人。 抬手示意染染甩鞭静场,待三声过后,初云依靠在蓝郎身侧捂唇打着哈气,玉臂上玛瑙手镯灿烂晶莹,懒洋洋堪比美人刚刚出浴:“大人说你们太吵了,打扰他老人家休息。现在,不滚就等着姑娘我一一记下人名。咱们秋后算账。” 大人?什么大人? 李孜省当然能够听出其中话音不善。只是他就不信了,这朝中还有谁敢这么公然不给国师面子。怀中的姑娘逃了没什么,反正她们再逃也逃不出这青丘去,嗤笑一声,拍桌子大吼:“叫你的那个大人出来给爷看看,不想活了是不是!” 扭着身段走到李孜省面前,轻飘飘的坐在他身上,感到下面坚硬如铁,初云一笑媚过三千花落:“爷呀~”甜腻娇软的轻唤,坐在上面也还要扭动,一挤一压,直让李孜省忍不住抽了口冷气,舒爽到欲仙欲死。 狠掐住那细瘦蛮腰,嗓子都哑了:“美人,跟了爷,穿金戴银少不了你的!” “多谢爷称赞。”就是要撒娇,初云凑到他耳边细声耳语,“只要我家大人肯割爱。”隐隐锋芒已露。 “你家大人究竟是谁!” 接二连三的我家大人我家大人,李孜省已经忍无可忍,才想再度抬出官威吓一吓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却被她手中突然亮出的一块墨玉吓得没了声息。 “我说爷呀~你可是走还是不走呢?” 第三十九章 药渣 更新时间:2013-01-16 手持墨玉号令天下,脚随妖狐一试真假 青丘有这样一条规矩:青丘花魁有自由接客的权力。虽然君澈曾经不止一次暗中耻笑过这份所谓的自由。但是若连这份名义上的自由都没有的那些姑娘们,又该如何自保。 往日里何曾被人强硬的按倒在客人怀里。先还可用惯常的假笑来应对一二,可哪里知道这些客人全是色中饿鬼,姑娘在怀便开始上下其手。这些被宠溺坏了的姑娘们哪里肯低服,一推二挡,口中哀求,笑比黄连苦。 却被看做欲迎还拒,光天化日之下便开始撕扯衣裙。终于有暴脾气的姑娘开始伸手打人、大声喝骂,又哪里有打痛人的力道,喝骂亦不过被自动转换成伴着辣味的靡靡之音,呛起来别有风味。 满堂呼号声不绝,并着锦缎撕裂、污秽.淫.语,三声响鞭有还似无,压都压不下去,根本就进不去任何人耳。而使这种不堪入目之幕戛然而止,还需要关键一嗓。 “都他.妈.给我安静。” 都是一堆见了女人就上脑的蠢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只知道嫖!飘!飘!这次飘不好飘回家飘浮云去吧! 一身冷汗出了三层,李孜省看着那块墨玉还是忍不住的全身发抖。(..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缠绕终生。“你这块墨玉是从何处偷来的?还不快速速招来!”当先抢过来。 哎呦?初云眨眨眼,颇为惊异。这坏蛋脑子转的好快,瞬间就知道往她身上栽赃,做坏事要不要做得如此顺手啊。“爷呀~”软糯之声越发娇嫩,“你这句话……姑娘我记下了!” 李孜省算准了这块墨玉的主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才敢张口就按罪名,但是这姑娘越发娇声软语,绵里藏针含而不发,越发有了那人的神韵,寒彻了李孜省的骨骼。 吓吓就瘫,这人要不要这么没用。初云可还没玩够呢,起身整衣,勾着手指让李孜省随着她走:“爷你若是不信,随姑娘我上来一观便可。我家大人此刻正在房中休息。” 若是跟上,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其中利害李孜省如何不知。可是大人的今日行程在他脑海里早就是滚瓜烂熟,此刻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青丘楼之中。但这墨玉触手寒凉,放在手中时间长久更是渐渐冰彻冻骨,如何还能有假…… 挣扎犹豫间,抬眼见那妖媚如狐的女子笑容狡黠,半转身子就是要等他上去。自己堂堂一个左通政,如何能堕了这官威气势!就算要堕,也绝不能堕给一个如此卑贱下流女子。“好!”颤巍巍大喝一声为自己增强底气,抬脚抖手,就算爬也要爬上去亲眼见到好死的甘心,“你若是敢欺骗朝廷命官,这青丘我……我拆掉易如反掌!” 哼,废话还真是多。初云再不多言,直带着李孜省来到自己屋前站定,不敢推门,只在门前屈身行礼:“大人,你手下这只狗不信呢,硬是要让我带他来瞧瞧大人尊荣。” “胡说!” 声音不高,有丝阴柔之气。只是随着这一声从门内传出,其中更是隐了微微响动,不及思索间一杯茶盏透门飞出,竟是直直砸向半屈身的初云面门。 却似早已料到,本就没敢靠门太近的初云单手撑地向后翻身跳跃,直接跨过栏杆轻飘飘就往大堂中坠落。慌得染染甩出鞭子卷住了堂中支柱,飞身而起将她稳稳当当的接住落在大堂地面上才敢松出了一口气。 初云却顺势赖在染染身上娇声长笑,提高了嗓子唤声:“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此刻便跪在地上抖成了一摊筛子的李孜省可不这么想。他若是有心杀人,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要抓回来由他亲手放血,此案才能销账了事。想到之前自己强撑着不肯罢休,便是连抖动都没了力气,瘫在地上等死:“小人……不不……家狗不知国师大人在此,屡次冒犯,罪该万死,求国师大人责罚。” 虽然只是一瞬,李孜省却万分确定那茶盏透门而出之时门上洞中晃过一道背影。微微侧头脸颊略显细瘦,一头墨发未盘自然垂落,英挺身姿中脱不去天然自带阴柔化媚,万人中都认不错! 就是当朝国师――绮千斩! 也不理会李孜省现下心里如何盘算着保命,那声音再度响起,还是那般不紧不慢,万事掌控的自在。“人前就敢把我的意思篡改,好云儿,我真是太疼惜你了,纵容的你无法无天。” “大人若真是疼惜,你手下这帮狗腿子又怎敢上我青丘闹事。”故意拍拍衣裳,初云还不服,“打头的那只癞皮狗可真是好臭!” 缓缓冷笑,门中之人倒也干脆:“反倒成了你委屈不成?那好,既然大庭广众之下你都谢了我不杀之恩,我便再容你一回。滚!” “多谢国师不杀之恩!”初云还未说话,这谢恩却被李孜省抢了过来,头前对着那块墨玉死磕,额头见血,一路往下退一路继续磕头,“家狗立刻就滚!多谢国师不杀之恩……” 这人的无耻地步才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李孜省。”国师大人仍是露声不露面,“你见我墨玉却仍有胆子上来,可真是好得很。”却也懒得听他再度狠命磕头辩解,“只是你今日是栽在这只妖狐手下,倒也不冤。我只警告你:今日之事你们若是胆敢泄露半句,便自己滚进我药炉炼成药渣!” “是!是!”哪里还敢逗留,李孜省带了那些牛.鬼.蛇.神屁滚尿流狂奔着逃出青丘,只怕此生再不敢迈进半步。 第四十章 保命 更新时间:2013-01-16 君澈强看国师真容,西楼救驾大变活人 那个妖人绮千斩居然真的在这青丘里?初云的手段君澈很早之前就已经彻底领教过,虽然这次一开始他也在怀疑是不是这个手段莫测的姑娘在装神弄鬼。(..info)但是李孜省的反应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由不得人不信。 不着痕迹间君澈已经移步到楼梯上,眼中一直紧盯着地上的那块墨玉。国师绮千斩的标志,传说中可以摄取人魂魄,神乎其神的魔界至宝。在不识其真假之前,他其实很想问一句:魔界的宝物如何会流落到人间? 趁着大堂之中所有人都在忙着安抚那些险被侮辱的姑娘们,君澈抓紧步伐向楼上无声无息着潜行。 “君澈!”娇软的召唤声几乎响在耳边,初云紧追在楼梯口半倚半扶着引诱,“你伤得这么重,还不快去清茶屋中让她治疗一下。”她往上几步他也就跟着往上几步,只得赶紧换了说辞,“这么久了,君夏言君大人现在如何,你这做儿子的却也不关心一下吗?” 可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说辞,但是君澈连这一张脸都不要了,其他事他又哪里肯会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得半张脸在笑,半张脸在流血,话出口声音仍是温和着文雅:“让姑娘如此惦记,君澈着实愧不敢当。况且,我正是前往清茶姑娘房中。姑娘作为一楼之主,此刻应该多加安慰那些姑娘们才更为紧迫。”心中盘算离楼上没的几步了,猛然转身…… “那你可真是不巧走错了路。”染染轻飘飘落在君澈面前,手中荆棘鞭绕了两圈,已然是防守姿态,“下去走另一边吧。”或许是仗着自身武艺高强,那块墨玉就在染染身后,她却连后退捡一下都懒。 不惧反上:“这里不过是绕了一下而已。” 即刻鞭哨在他耳边炸响,染染才没初云那么喜欢玩,自来翻脸比翻书还快:“下去!” 上面的姑娘惹不起,好在下面还有个姑娘。君澈刚一转身,初云却似一眼就看透,依住了围栏,张口,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我面前胆敢拐弯抹角探查到底的人也唯有你一个了。你胆子大得很,好得很。”赫然便是方才屋中国师的嗓音,便是语气也如出一辙。 果见君澈一愣,初云芊芊玉指抵住唇角,媚笑:“姑娘我技艺杂耍傍身,这点小伎俩不过是保命之道。君公子又何必苦苦相逼。此事戳穿我青丘众姐妹性命不保,公子却又能得到什么好处?”隐隐言语中已经是按耐不住的怒气如芒。 整个青丘的保命之道都能如此轻易告知,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保谁的命!敛起笑容,君澈箭步飞身而起。不过是不让看那块玉,他便直接闯进屋中去验证能够以如此内力将茶盏透门而出的人好了。 三脚猫的功夫却好大的胆子。手中鞭子甩出将他脚腕缠紧,染染直接跳下楼非要将君澈拽下来好好一顿臭揍不可! 却突然初云房门一声爆裂,一道靛青身影破空而出,探爪便向身子尚在空中的君澈抓去。突发忽变,被染染拉扯的力道尽失,君澈也只能来得及挥掌一推一带,将对方的攻势全部泄到一旁。下一招刚想将对方的手抓住,手伸出只抓了个空,瞬间对面连人影也不见。 “噗咚!”闷声落地。 “哇啊!”好惊人的惨叫。 “西楼!”众人慌乱救助,“哎呦!怎么又是这个傻妹子啊!” 落到大堂之中才看清楚那瞬间坠到楼下的青色团状物不是别人,正是永远跟在初云、染染身后的痴傻儿西楼。姑娘们刚刚还未安慰完,现下又多添了需要抬上清茶屋中救治的,乱哄哄这锅粥看来是停不下来了。 “哎呦~我的西楼啊,我可该怎么说你好!你这……护主也太心切了些……”星子老鸨乱扇着扇子,转回身才想要教训君澈两句,一看见那张脸就慌不择路的转身乱躲,“快带他去让西楼医治!” 名字都能说错,自己这张脸当真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了?此时却也想不到这些,君澈才落到地上就被染染和初云集体无视掉。现在这两位姑娘可都忙着查看西楼的伤势,竟是屋中那人也无暇顾及。如果照此推论,那屋中之人就应该是西楼才对。 可是就算方才事起仓促,那人绝对只对着自己而来,杀气毫不遮掩,却又偏偏有意无意间用一头墨发遮掩了自己的容颜,唯有额间鲜红蝴蝶额饰分外清晰遮挡不住。 而且,那人的身形气势怎么想怎么是个男人。与现在躺在地上大呼小叫的痴傻妹子差距太大,根本不是抹去个蝴蝶额饰就能混淆的问题。 君澈忍不住追着她再度查看。 “呜呜!狐狸!好疼!好疼!”鼻涕眼泪哈喇子齐齐往外狂涌,西楼傻到自己都不懂伸手擦去,只紧紧抓住初云不松手,任其淌了满头满脸。 ……应该不是这姑娘假扮才对……可是半空中真正袭击自己的男人又是谁?又与这青丘是何关系?与绮千斩是何关系? 苦想不解的君澈忍不住转盯住仍在好生安慰西楼的初云。这个初云又没有武术功底,如何能在半空中施展“大换活人”之术。难不成,这世上当真存有剪纸为马、撒豆成兵之邪术? 而她,深藏不露? 第四十一章 夜香 更新时间:2013-01-17 明暗人终得阴阳面,芙蓉柳获罚夜香刑 “好了,终于全都弄完了。”累到全身骨骼几乎彻底散架,清茶大大的伸个腰,真是哪里都酸啊。青丘一向热闹却也没热闹成今天这样,接二连三的有病人送过来,真当她这里是医馆了是不是。 招招手,早有聪明伶俐的小丫头上来揉捏松动筋骨,长舒了一口气,清茶立刻转身对着自己的三个病患好好下医嘱。 君夏言尚在昏迷,这话只能对跟随而来的家仆吩咐:“君大人只是气晕了,索性平日里身体还算健朗,回家好好休养,勿动肝火即可。” 西楼傻妹子一个,说了还不如直接对初云说:“总算皮糙肉厚,西楼没大碍的。就是一定要看住了,再不可有下次!” 最后这个才是最棘手的啊。左看看右看看,清茶干脆心一横:“恕小女子医术浅薄,君公子还是速速进宫请太医医治。好在现在血已经止住,行动无碍。”言下之意,在我手下你这张脸是好不了了。把话再隐下去的一层意思是:就算是太医,君澈这张脸恐怕也再没办法恢复。 白玉般的手指拿起铜镜,镜中那个人黑乎乎的药膏整整涂满了半张脸。压下一声叹息,君澈心里何尝又没有觉悟:“天意如此,姑娘不必介怀。”话开口反倒安慰起了清茶,惊得屋中旁观众人疑似看错了人,“也好,总算没人再来纠缠。”结语又在自夸。 只可惜众人经了方才的事情,此刻脑中齐齐把这句话拧成了另一种意思:他是被太子纠缠怕了吧,怪不得不肯去找太医。清茶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劝:“太医是天下顶级的医生,旁人想求……” 直接把清茶的话打断,君澈笑透了世情:“若是曾经太医院第一院使叶青兰的亲传弟子都无法医好,现如今太医院的那些饭桶,还是不要指望比较现实。”见闻言清茶都变了脸色,狡黠一笑,指了指清茶的医药箱,“我自小在皇宫里陪太子玩耍长大,叶大人常来给太子请平安脉,如何会不识得他的笔迹。(..info无弹窗广告)” 看君澈似乎还有客套话要说,清茶当机立断将话头抢过来:“君大人总在我青丘姑娘房中躺着,传出去实在有损名声,还请君公子早早将大人移回家中静养方是上策。” 看来这位姑娘很不愿意有人提起这个医药箱的主人,君澈从善如流的闭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打乖了,脾气平和了不止一般二般。 此间事必。星子老鸨摆手左招招右招招,将青丘众人都叫到大堂里面,原来秦宫中的小倌也早已经聚集好等待。话还未说先吸三口气,看的所有人心底一阵打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狐爷吩咐下来,说姑娘们都受惊了。从今天起,青丘和秦宫一同放假,何时有客人上门,何时你们再开工。”听屋中众人欢欣鼓舞的闹成一团,星子老鸨用扇遮嘴使劲儿撇两下,扇子放下就还是那张温柔亲切的笑脸,“还请秦宫的兄弟们多多照顾青丘的姑娘,毕竟姑娘在外,很是不安全。” 听到这话不服的大有人在,而其中最有发言权的非染染莫属:“妈妈啊,只怕出去之后是我来看护他们还差不多吧。”就这些娇弱男人,她可还真看不上。 “好吧。”星子老鸨无语,“那这些人你就多多照顾了,染染。” 下面又乱成了一团,平日里相交不错的全都呼朋唤友,开始商量明日先去哪里游玩。只把星子老鸨憋得有气不能发,深呼吸……深呼吸……狮吼功! “安静!” 众人这才想到实在太过得意忘形,若是把这位视财如命的老鸨给招惹急了,为了游玩之事特特再去向狐爷告一状,那可也太不值得。齐齐一身冷汗下来,安静站队排好,全都做起了乖孩子。 还是这么看着过瘾,星子好好清清嗓子,将话说的不紧不慢:“所有人都可以出去,唯有蓝郎不许。”静等着下面的反应。 蓝郎听见还有自己的干系,心里本来是有点儿吃惊的,可是听见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讥笑一声直接给省了。狐爷如果允许他出去才有问题吧,哪里还需要再多此一举。 居然没下文,余光看见有姑娘很好心提醒她蓝郎本来就是不许出去的,星子恍然大悟之下连忙咳了两声,再道:“莫怪我们处置不公平,蓝郎你之前先将叶公子得罪了,之后不仅不引以为戒,还将青丘众姐妹也引入危机。所以不仅不允许你外出,还要罚你!” 好吧,这也不算欲加之罪。蓝郎依旧安静的等待星子老鸨的处罚命令,不骄不躁,决不能让这些姑娘看了笑话。 “青丘和秦宫的夜香桶,就拜托两位了。” 什么?两位?这明显有后话啊…… 也不用众人费力去猜测另一个同样受罚的是谁,星子老鸨笑的万分阴险,痛快给出答案:“龟玉在匮,何以能毁?岂非典守者之过?” “风凌,你同蓝郎一起留在青丘,记得好好洗,洗不干净可不让吃晚饭的。” 第四十二章 自尊 更新时间:2013-01-17 若喝粥分得汝一口,现腌臜共罪莫要逃 我真命苦……我真命苦……我真命苦啊! 当风凌站在数以万计的,咳,夸张了点儿,几十个夜香桶面前,心中不停地在念叨着那一句话——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啊啊啊! 后退一步,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左右看看情势,拔腿逃吧! “哎。(..info)”几个后空翻挡在风凌面前,蓝郎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花容尽失的姑娘,“妈妈说的,这些可是咱们两个人一起洗干净,你别想逃。” 什么什么!风凌立刻火了:“开什么玩笑!祸都是你闯的!我被连坐就已经足够冤了。现在可好,这种工作你难不成也要让我这种娇滴滴的姑娘来做吗!”如此不懂得惜香怜玉,他还是男人吗! 拉足好长的怪音:“娇~滴~滴?”手指戳戳她的额头,蓝郎好一顿嗤之以鼻,“中气十足又粗暴野蛮,哪里能看出来你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娇滴滴的女人了。嗯?” 被……被鄙视了……心里都在淌血,风凌万没想到自己这张无双美貌在一个男人面前居然被视若无物,而且……哪里看出我不是个女人了啊! “这里!”手指转戳住风凌的脖颈,那上面赤练蛇蛇首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能窜出来咬上一口,“能够纹一条蛇在身上,你还敢说自己是女人吗。”蠢女人的心事都放在脸上,一眼看得好清楚。说着蓝郎另起了新兴趣:“话说你原来是做什么的?怎么会纹这个在身上?” “我原来……”风凌正想拍着胸脯吹嘘一下自己从前的丰功伟绩,结果——“呃,原来,我没进青丘之前是干嘛的啊……”自己什么时候忘得好干净。 真是个傻的,居然能忘了。“很早就来青丘了吧。”其实这样何尝不是快乐的人生,至少青丘会尽全力给它的姑娘以虚假的快乐。但是……“反正你不是女人就对了。” 哼!这种粗重活计又丑又脏的,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做。 我!我!我! 捶头跺脚也没用,风凌死盯着蓝郎的眼睛,认命的确认了这个无良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好像也只能面对现实了哦。.info[]在这之前请先允许她在心底好好把染染痛斥一番。没事把蓝郎调教的那么厉害做什么,让她想用个拳脚欺压都没有办法! 她好像忘了,不久之前的某个人还只用一招便将她桎梏住,亏她还想动用武力镇压。 “你在干嘛……”就算四处无人,这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就脱衣服,这岂止是有伤风化!实在看不过眼,蓝郎冲上去抢过风凌刚脱下来的外套,硬将她全身上下裹了个严实:“喂,现在没客人来,这么就脱了,没银子你不觉得亏吗!” 什么又什么啊!风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回答:“穿着这身衣服怎么干活,弄脏了我可不穿了。”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他这意思不是说…… “喂!你!” “说得有理,我也脱。”迅速松人脱衣,蓝郎转过身绝不会承认自己方才想歪了。这张老脸伤不起。 姑娘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真当做姑娘我是吃素的。眼睛转两转,计谋在心间。风凌悄无声息间走到蓝郎背后,玉臂搭上肩,曲峰挤三分,刁蛮口气化成蜜水甜七成:“蓝郎,你可还记得?” 默然硬挤出声,蓝郎觉得自己牙都要掉了:“记得什么……” “你养我啊~”把蓝郎这个没记性的扳过来,风凌那是那样软成无骨棉的贴上去,手指在他胸口圈圈绕,“你可是有口粥都让我先喝的亲亲啊~你怎么可以不替我做这些粗活~” 那不是当初不知道这么护短的青丘还会惩罚自家妹纸吗。可怜当初挖了一个大坑让自己跳下去的蓝郎面对这番言语还真是费劲思量了好久:“这个……这个嘛……”该怎么回答呢,伤自尊的还是不伤自尊的…… “这不是没喝粥吗。” 你!你!你! 这种话亏你也真说得出来! 风凌妹子要吐血了,风凌妹子要阵亡了。为什么上苍让她白活了那么多年,直到今日才让她见识到男人一旦无耻,是可以将脸皮丢弃到何种地步的。 忍住,一定要忍住,如果没忍住就是你输了,风凌加油! 自己给自己打完气,风凌对着蓝郎再接再厉:“蓝郎你好坏哦~居然故意说这种话来气人家。人家知道你最是惜香怜玉之人,哪里舍得我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似的手,受到丝毫的伤害呢。”将手伸到蓝郎面前,不说那手指如何,单说指尖指甲修剪的尖细修长,哪里是双做事之人能留得住的。 “还有哦,人家从小绫罗绸缎围着长大。那些腌臜事物,奴家可是连闻都闻不得一二,你当真舍得奴家如此娇弱女儿,被污脏了身子?”秀美小巧鼻,雪白玉璞身,虽然蓝郎始终觉得那样完美无瑕的玉肤之上多了一条色彩斑斓的赤练蛇实在有些煞风景,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看上去风凌比青丘别的姑娘更多了份野性蛮荒的奇异美感,美出了一份另类。 总结: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纤纤作细步……这句就算了,精妙世无双。 “蓝郎,奴家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个反应啊。”风凌继续撒娇。 反应吗? 蓝郎非常诚实的回答道:“那又如何?你又没我美。” 噗……伤自尊了! 第四十三章 红线 更新时间:2013-01-18 敏清茶施计巧换人,憨风凌又揽事上身 “看你们闹得,我都不忍心再继续旁观下去了。”平生最爱旁观的清茶肯主动现身,那事态一定是严峻到足以称之为危险的地步。环饲四周,这本就不大的杂物院岂止是杂乱一词可形容的过来的。风凌妹子究竟追杀了蓝郎多久啊。 终于得以解放的停下来,风凌反倒像那个被追杀的人,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摇着手实在是跑不动了:“清……清茶……帮我抓住他……”原来坚韧妹纸灭贼之心不死。 蓝郎见状赶紧跳回到她面前,伸手去扶:“跑了这么久别突然停下来,肚子会痛的。”生怕这个爱自恋的妹子误会什么,紧加了一句,“别想用肚子痛做借口逃避洗夜香桶。” 这人!这人可真是……风凌还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了:“我就不要洗!就不要洗!就算肚子不痛我也不要!”好生赖皮。 这孩子明显是不打不乖啊。蓝郎蹲下身,这一脸坏笑:“不想被我打屁股,你就继续打滚,反正你衣服又不是我洗。(..info无弹窗广告)”只用一只手便将风凌摁在地上,任她如何狠命挣扎也挣扎不开。 “好吧,好吧,我投降了。”若是平时还可以硬扛着不认输,但是清茶近在眼前,总不能真的演出好戏给这个专门看戏的姑娘看个过瘾吧! 将风凌体贴的拉起来,蓝郎还给她上下掸了掸衣裙:“尽早做完尽早解脱,如何?” 我不要认命啊。自知铁定逃不了的风凌一步一挪,总算在蓝郎的体贴挟持之下,重新站到那些夜香桶的面前。 饶有趣味的一直保持看戏状态的清茶后知后觉般反应过来,赶忙一句:“喂,你们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过来啊。”好嘛,难得她肯特地跑这一趟,居然被无情地无视掉了。这两位要不要这么目中无人啊! 她不就是过来看戏的吗,还要做什么?蓝郎没能明白清茶的意思,风凌却是再清楚不过清茶的重要性。瞬间欢欣鼓舞的一头扎进清茶怀里,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好清茶~亲亲清茶~你肯定是想好了对策才来的对不对?所以才会来得如此迟对不对?清茶你最亲亲了~快说吧~” 一到求人的时候这条赤练蛇就成了小猫咪了。清茶抚摸着风凌的头顶,真是享受被人苦求着这一刻:“虽然不清楚错过了多少好戏,但是总要做好该做的嘛。”自夸一番。 “对滴!对滴!”仰慕到无以复加,风凌为了逃避惩罚,拼了! “阿大!” 悠悠扬扬的将自己的预备役招数叫出来,清茶脸上的神情岂止是得意便可以形容足的,更不知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报复的快感。你辱我青丘妹子,别以为没有证据我便处罚不了你。那人头之仇,我可记得分外清楚。 这些话虽然不会对阿大说,可是见这个沉默阴森的下人垂着头,面皮都不扯一下,恐怕同那天一样,心里明镜一般什么都清楚着呢。 “妈妈虽然罚你们清洗夜香桶,但是从始至终绝对没说过半句――你们必须自己动手,亲自清洗!”一语点出重点,“那么自然也就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个银元圆滚滚的滚到阿大脚前,足可见清茶可真是把他给恨透了:“你一个月的银钱不过才五钱,这里是十两。洗这么多夜香桶我也算对得起你。记得洗的足够干净,不然姑娘会把钱再要回来。” 呃,这句再把钱要回来,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家的这位清茶妹子还留着后招啊。风凌当然不会在人前拆字家妹子台,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的继续在清茶怀里黏蹭:“清茶我好喜欢你哦~咱们一起出去玩吧。”天知道她早就想溜出去好好看看自己所在这个阊城究竟是何等繁华,果然还是只有青丘的妹子最懂她,直接就来救了。 “那还赖在这里做什么,不早了,赶紧走吧。” 浩浩荡荡一群姑娘全走出来,果然还是喜欢聚集在一起共同行动。不过她们肯守在院外同样看了这么久的笑话,当真是不担心青丘最近会有贵客登门,今后还有的是时间玩。 结伴刚走了几步,风凌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的。犹豫着停住脚步,回头看蓝郎孤零零一个人连动都不动一下。他自知从踏入青丘门的这一瞬间,自己便再也出不去了吧。“不能……”只对着染染说,因为只有她才可能想到办法解决,“真的不能带蓝郎一起出去玩吗?”只要有染染,蓝郎绝对逃不脱。 考虑了片刻,不管怎样蓝郎也算是染染手下很听话的小徒弟。可是好不容易跟姑娘们一起外出游玩,要不要心里还随时有个提心吊胆的疙瘩在……“稍等我一下。”言出必行,染染再度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是众人都不曾见过的一副长链镣铐,“这幅镣铐材料特殊,轻便而且绝对砍不断。风凌你既然要带他出去,那么他可就由你负责,你要想好了。” 风凌话说出口就不收回,大方的伸出手:“来吧,姑娘我才不在乎。”不过是副镣铐,姑娘要的就是关注度。 一人一手拷上一个,风凌和蓝郎互相看看,蛮怪异的,说不出来。 “染成红色就是红线了。”有妹子一语道破天机。 第四十四章 丢失 更新时间:2013-01-18 安紫清心善忙折返,怜萧韵大意失小妹 一说到可以出去青丘玩,这些姑娘和小伙子们还真走的一个也都不剩。(..info)只苦了这些原本就可以自由进出的粗使唤下人,既然平日就已经可以来来去去,那么现在留下来看守青丘也就是理所应当。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走了,阿大站在数十个夜香桶前面,双拳渐渐紧攥至关节惨白。他自从被招进青丘,最主要的工作不过是一些杂务重体力活,这些腌臜事物哪里会用到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头上。粗糙开裂的嘴唇本身就快薄成了一条缝,秃眉眼窝里眼眸凶狠成狼,藏仇永不忘。 可是,这里毕竟是青丘,这里的姑娘心狠手辣却也实话实说。他只要还在这里一天,就只能按照她们的吩咐做事,不得违抗。 “此事……我记下了!”话语含在唇里不溢出分毫,心下确定,阿大伸出手去拿夜香桶,再无迟疑的决绝。 突然一只细白小手紧握住他的手,黑白对比更显的那手如玉润滑。安紫清正忙着喘气,扶在腰间的另一只手抬起无力摆动两下,来不及说话仍是急着要表达出阿大什么都不要动。阿大记着这姑娘,不久之前还因为忍受不了自己周身的恶臭之气,转身欲吐的娇弱女子。怎么,现在又不嫌他脏了吗。本来想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只是,他现在更适合一语不发。 “你……你不用做了。”安紫清赶着跑回来好容易才把这口气喘均匀,“我去找了平日里清洗夜香桶的阿婆,给了她三倍的工钱,所以,你不用做了。” 拧眉。自己才得罪她,她却为什么要这么做。若说无事献殷勤,她又能从自己这个穷苦力身上得到什么?收回手,阿大还是沉默着,只余眸中狼般凶狠野性愈浓。 天真烂漫的傻姑娘安紫清又如何能看出来,也没有时间给她看出来。才想说什么,身后阿婆气呼呼的尖嗓子追过来:“我说姑娘你跑的那么急可是有热包子要抢?说好了三倍价钱,你连银两都不付就跑。我老婆子哪追得上你……” 若是别的姑娘早就撇嘴顶回一句“您老不还是跟来了吗”。.info[]但是安紫清是安紫清,涨红了脸怯怯的连声道歉才是她。 那老婆子也就无非追累了随口抱怨,再多加了一句:“我若是不来,看你可怎么办好哦。”转说重点,“钱呢,说好了三倍。”摊开手掌紧催。 掏出钱袋大方的拿给阿婆看,安紫清才想起来:“阿婆,你三倍的工钱是多少啊?” 虽然在青丘工作了多年,但这么近身的接近这些姑娘还真是第一次,听得传言却多了。阿婆再看看安紫清的举动,立刻明白了这是只好宰的肥羊:“不多不少,九两纹银。” 这岂止是三倍工钱,三百倍工钱都有了。 阿大本着不惹事的精神准备旁观到底,可是见安紫清傻愣愣的当真找出块剪了角的十两纹银递过去。心里窝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顶,劈手便将纹银抢过来,再抢过她的钱袋,翻出一个一两纹银的小银裸子扔给那位阿婆,最后挑块五两纹银,在安紫清眼前晃晃,直接塞进自己怀中。 安紫清天真却不是傻子,一眼就明白这是出了何事。欢欢喜喜的接过钱袋,小姑娘笑了张好甜的脸:“谢谢阿大~”叫声更甜,转又安慰人,“阿婆你快去吧,做完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哦。” 到手的银钱飞了,想骂人却也要看插手帮忙的人是谁。反正阿大那张饿狼脸,阿婆连暗地里使个脸色也都不敢。看了看手中这一两纹银,嘿的一笑:不错,总算还有的赚。 事情做完,安紫清自然急着去追上自己的姐妹们。原因无他,她平日里就已经这么胆小了,若无人陪她上街,她自己是绝对不敢独自外出的。而此次外出游玩的机会这么难得,不论怎样她也一定要出去。 可惜她这么想,别人又何尝与她不是同心。任安紫清在楼中如何大声呼喊,早便无人能应她声,哪里还会有人愿意这么晚了还赖在楼里不尽早出去玩呢。哭丧了脸,再懊恼也只能自己撅嘴:早知道就不自己一个人溜回来了。 可是,就算是萧韵也肯定不愿意随她回来,何况旁人。 才打算认命转身回楼,一回头就看见阿大正扛了桶清水进来,想必是给那些下人清洗楼中桌椅器物用的,便开了心。“阿大,阿大。”他这个做苦力的应该不用整天忙个不停才对,“你陪我出去帮我找到姐妹们吧,我自己不敢。” 说的跟自己还是个孩子似的。况且……她怎么不敢了?自己在青丘这么久,除了那些胆大包天的姑娘们敢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旁人见他一张秃狼脸,怕都要怕死了,连话都不敢搭一句。她凑得这么近,自己都不怕了,哪里还有更凶狠的恶人给她怕。“脏。”心里腹诽,话语还是简短的毫无恶意。 安紫清却将那天的事情记得清楚,只道他误会了,连忙澄清:“不脏不脏!是那天我失礼了才对,你看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说话,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心下害怕萧韵要是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拽起阿大忙着出门,“你别嫌麻烦,我会给你跑腿费的。” 看来那五两银子为安紫清很好的加深了阿大是个贪财鬼的印象。 而与此同时,萧韵这边一声惊喊:“完了完了!” “怎么了?”姐妹们玩的正好,要不要出现突发状况啊。 “我把紫清玩丢了!” 第四十五章 吵闹 更新时间:2013-01-19 强硬花魁亲尝汤茶,柔弱琴师验明正身 出来游玩却丢了个姑娘,这笔账不用算就是吐血价的赔本。(..info)不用何人再吩咐下来,姑娘们自动自发的分散开,不能留在原地听星子老鸨的狮子吼。 一时间阊城以青丘为中心,大街小巷里都有人在喊安紫清的名字,很是惊动了不少人。这其中自然也有原本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青丘大队伍的极个别人士,当然他们的脱群,很有正当理由。 “在叫紫清呢。”洛岚听得清楚回来言道,“不过怎么可能,紫清不是永远跟在萧韵身边半步都不离开的吗。”所以说青丘谁丢了都有可能,唯有安紫清最不该丢才对。 璧月棠倒也不着急。安紫清和萧韵两个人都是进了青丘之后一次都没有离开过的记录良好孩子,实在不行庭院之中那个神秘的从不肯露面的狐爷自然会把这只乖巧的小白兔带回来。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这杯茶上,直等到茶水温和,含.入口中最是缠绵醇和之感,递给身旁一人:“可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立刻接过来,君澈并没有洁癖,只是……“你确定你要当着这么多闲杂人等面前展露亲密?”在场的可不止一两个。随手数数就还有冥屺,书生,句儿,千阳。人啊,永远是要聚成群的。“而且书生的眼神好可怕。” 这本身就是必然。 璧月棠才不会在外人面前驳书生的面子,但是也并不代表她会在意到为了书生而改变自己的行为。“让你拿着你便拿着。”自进了这茶楼,酒水一律全免,就连所喝茶水都必须听璧月棠指定,花魁的强势前所未有。“你会怕书生?”少笑掉旁人大牙了。 脸上伤口抻动着都会疼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整天的疼下来,就算忍耐能力高人一等的君澈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过多打闹。心里微叹口气,顺从的接过来,茶水入口,果然不痛。这也算是身为花魁的过人之处吗? “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这个君澈被他爹教训一顿之后果然变得好奇怪,就连说话也是。璧月棠并不将他所说之话做过多猜测,对其反常的态度也当做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处理好了。倒是对着一旁躺着有些勉强的南宫冥屺又多加了一份关心:“你怎样?若是疼得厉害,现在便回去吧。” 只因为自己的背伤复发连累的洛岚和璧月棠等人不能出来随意游玩,南宫冥屺本就十分抱歉。现在他独自一人依靠在罗汉床上就已经非常不像样,哪里还敢说提前回去的话。“我没事的。”过多的客套话这些姑娘不喜欢听,所以南宫冥屺也不敢多说话。看着半边脸庞全是黑乎乎的药膏的君澈,他心里有话又哪里敢说。 总是无时无刻不停炫耀自己美貌的君澈,就这样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可以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要不要把心疼全挂在脸上啊?”一眼洞悉了自家姐妹心事的洛岚决定半道杀出将君澈和南宫冥屺两人之间的那道牵绊打断。反正不能再让这两个男人总黏在一起。有话直说的直白:“你个大男人,居然喜欢自家兄弟。怎么?你确认君澈和你一样都喜欢男人?” 什……什么!南宫冥屺真是服了自己眼前的这位姑娘。她总不能因为秦宫的存在就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吧。再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青丘的存在前提又在哪里。 “我和君澈都只喜欢女人的。” 还用你反驳,敢在众人面前说就是给自家姐妹安个心而已。洛岚目的达到,又堆起满脸笑容,体贴的坐上罗汉床递水擦汗,还不忘回头宣告自己的主权。 “这男人是我的了。棠棠你少关心。”言下之意,还是多多关心你的目标物去吧,莫要关心多了,引人误会就不好了。 男人还有这么抢过来的。璧月棠对自家姐妹的表现十分无语,耳中听到楼下说书先生的滔滔之言越发无趣。 一个人的沉默永远会引发另外一个人的误会。转了心性的君澈体贴的将璧月棠的手握进手中,郑重承诺:“我只喜欢女人的。” 老天!她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身边的人不会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还没等璧月棠表达自己的抗议,门外一个人抢先出声,百分之百的反对:“听见没有!屋里的男人都是喜欢女人的,没你什么事,你可以回家了!”脆生生只有几岁孩童的样子。可是谁家孩童口中能说出这种话,过于成熟到虚假。 也不知道门外之人做了什么,那孩童哎呦痛叫,跟着就是大人的呵斥。 “不是早就警告过你,要造反回家任你在本座面前猖狂。人前本座还是你的公子,惟我独尊的公子!”特别强调,“没有你教训的份儿!” “我那是提醒!” “还敢反驳!你当本座不懂教训和提醒的区别吗。要不要本座现在向你演示一番教导和惩罚的区别!” 还未如何又听见一人声音,压得很低:“公子。”满是训诫的意味。 “写意赞同我!”孩童找到了靠山。 “没用!你什么时候看见下面的能管上面的!” “亏你还自诩平生只压绝色!你居然连写意都要!” “胡说!本座怎么可能看上他这种货色!” “整座茶楼都听见你们上面下面,狡辩没用的!” “本座说句上面就是压啦!那本座还在你上面呢!上面!上面!上面!” “你们……”压低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轰然响彻茶楼。 “我才是上面的!” 第四十六章 有主 更新时间:2013-01-19 天下第一无痕公子,狂毒呆乃消息贩子 门外吵闹还未让君澈与南宫冥屺有何反应,只觉得这主仆之间倒也颇为有趣。[..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反观屋内他人神色,才可得知门外之人是有多么的麻烦。 推开临街的窗户,书生看了看高度对身边的句儿询问:“你有把握跳下去不受伤吗?”反正对于文弱的书生来说,他是绝对没这个胆量的。 “不能。”句儿实话实说,强硬揪过早就哭丧了一张脸的千阳,提议道,“把他先扔下去做垫背的吧。” 千阳自知无法抵抗,拼了命的哭出乖巧模样哀求:“呜呜~千阳最听生别不要千阳。”天知道他被扔下去哪里能做垫背,可怜他瘦的比纸还薄。 三下五除二将窗外众人都推开,璧月棠实在是看不上这群墨迹男:“不跳就一边去,不要妨碍别人跳。”掀起裙子就要迈腿。 “姐姐!”抱死了璧月棠,书生真想狂喊。花魁的形象啊!形象! 屋里屋外一起闹,唯有洛岚悠悠闲闲的坐在罗汉床上,喝茶嗑瓜子,看戏看得无比欢快。引得南宫冥屺分外好奇,轻声询问:“他们都那么害怕门外之人,为什么你不害怕?”同为青丘和秦宫的人,洛岚居然能这么置身事外,此事太过蹊跷。 “啪”的吐出瓜子壳,洛岚晃荡着双腿等的就是这扬眉吐气的一刻。见南宫冥屺不识屋外之人,她反倒还有些惊讶:“名满天下之名满楼的无痕公子,你们居然不识得?”摇头晃脑而道,“平生自诩只睡绝色之天下第一公子,消息贩子,狂毒呆三人组……”话中还没介绍完毕,门终于被哐的一声踹开,当即有人反驳。 “错!本座世间唯一天下独尊,哪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屁事。”纵是齐国以红色为尊,也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将这一袭红衣穿的如此耀眼夺目,如火树银花般夺人眼球。英眉高挑,唇角眉梢满是轻佻高傲,只是站在那里,便万人之上的尊贵。 “放不放也是你定的。” 冷言冷语一句,这话要说的多么淡然不关己身。但是能将这种话说出口的,却是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丫头,梳了头俏丽的双螺髻,红线缠绕不饰珠玉,但见一双美目灵动,嵌了阳光般明媚。 接二连三的顶嘴,这丫头吃枪药了是不是。“本座说了,在本座面前无人可放肆。你是不是想让本座当众修理你!”勃然怒发,无痕公子一张俊脸实在是挂不住了。 “小心你下次跑路的时候,我慢跑两步,让你的屁股也见见红。”小丫头顶嘴丝毫不惧,极有气势。 “藜朵朵!” “御无痕!” 一手扒拉开大的,一手拎提起小的,把这两支乌眼鸡彻底分开,写意这才压沉了嗓子:“说正事。” 好吧,大人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无痕公子猛.喘了两口气,唇角勾起似有若无之笑容,人前高一等的气势自然回归:“璧月棠,书生,青丘秦宫两大头牌凑在一起,本座今日艳福不浅。”只因这几人都站在窗边,刚要凑上去以示亲热,忽又惊了眼“哎呦”一跳。 “写意,写意,快着的!”一手挥舞一手遮眼,无痕公子似是看见了什么不祥之物一般急转身,好一顿抹擦要把眼睛擦洗干净。 跟了无痕公子这么久,他便是不说写意也知道要如何做。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布,不由分说便系在君澈头顶,放下来刚刚巧将他整张脸都遮住,那张狰狞的阴阳脸窥不见丝毫。 “你!”璧月棠知道无痕公子惯常嚣张,可是还从不知道他竟然嚣张到这般践踏旁人尊严。这哪里还是嚣张?这根本是……心中腹诽尚未完成,眼前之人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火折子,指尖旋转着就已点燃,火苗簌簌。 瞬间便知他要做什么,一声痛喊,也不管他身周有何人,上去一把打掉火折子。却还是已晚,又猛将那块燃着的白布死攥在手里扯下来胡乱扔远。双手捧住了君澈的脸颊仔细瞧,璧月棠都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伤到没有?”话刚出口自己却是手上一疼,才发现方才那火不大,却还是伤到了她的手。 屋中无人不被璧月棠此举吓到,其中唯有君澈反应最快。展臂环腰将佳人拥抱在怀,半边罗刹脸贴上佳人面,情人私语切切:“姑娘之美意,君澈注定辜负,先行告罪则个。” 什么?纵使璧月棠一颗剔透玲珑心,却如何也猜不透君澈的言下之意。 不再多说,君澈只将璧月棠的手伤含在口中细细含.吮,眼都不抬冰冷宣告:“她是我女人。”公然向无痕公子挑衅。 嗯哼?无痕公子手指点点额头,心下暗道:方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没被毁去的半张脸还是很有看头的,不过什么时候璧月棠已经名花有主了?没关系,屋里人有的是。 转头另寻目标,榻上斜躺一人目若春水人若琉璃,实在是美。脚步便自动靠上去。 洛岚立刻提高警觉,将不明状况的南宫冥屺死死抱住,扒手扒脚全身都要护全了,抬着下巴呲牙凶狠似猫:“他是我男人!”谁不知道无痕公子的痞赖,如果南宫冥屺被他盯上可就有的头疼了,当机立断自源头杜绝。 好吧,这个也有了。视线再移到窗口,他心心念念的书生啊~ “咳。”句儿低头咳嗽了一声,将千阳一脚踹出去,搂上生是我的。” 不会吧,又有…… “呜哇!”没主的孩子死命的抱住书生大腿,“千阳是书生的!” 第四十七章 源头 更新时间:2013-01-20 小毒嘴贪食糖葫芦,赖君子一语遭戳穿 “直说吧,你被集体嫌弃了。(..info)” 藜朵朵这句话认真算并不是毒舌,而是大实话一句。但是这情景如何能让嚣张惯了的无痕公子老人家接受,转身怒吼:“那是因为他们想让本座吃醋而已。” “是呢我的好公子,头痛不痛啊?”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御无痕的下巴,藜朵朵象征性的拍拍就算安慰,“可怜,南墙的砖头们,我为你们默哀。”意指她家主子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也就算了,还只为砖头默哀,无痕今日一定是将她得罪狠了。 火顶胸口不得出,无痕公子再度嘴角抽抽:“本尊说了,那是他们故意为之,只为了令本尊吃醋而已。” “写意中午咱们吃八宝鸭。”藜朵朵突然改了目标,一脸淡定的向写意申报菜单。 敢说本座死鸭子嘴硬?“本座说吃醋就是吃醋!” “写意咱们还是买些决明子吧,这些天吃得太油腻了。” 决明子,明目的。好你个“藜朵朵!” “御无痕!” 如同一个信号,始终做不存在状的写意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脚踢一个,手拎一个,死死板板一句:“说正事。” 好吧!御无痕简直都快要气疯了,又是说正事。我男人不跟女人斗!手一指,嚣张拨扈之气如暴风骤雨席卷开来:“千阳,你是个没人要的,过来伺候本座!” 我就知道我会最先被牺牲掉。“我是书生的。”一句话顶万变,千阳赖在书生背后躲定了,死摇头就是不出来。 “书生还是本座的呢!”委而求其次都不行,自己今天要不要这么倒霉到底。不信邪的揎拳掳袖,不听话就亲自动手把对方教训明白好了。无痕公子若是会听别人说话那就不是天下独尊的他了。 眼看千阳躲不过,书生伸出手将他护的严实,硬着头皮开口.交涉:“今日我等是出来游玩的,青丘秦宫停业暂不接客。.info[]公子还是请等到恢复开业之后亲临秦宫,我等到时必然热情招待。”好容易出来一天都会撞到这尊瘟神,真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找上来的。 红杉衣摆掀起来飘扬成孔雀尾屏,御无痕坐入椅中轻蔑而笑:“停业?不接客?”微微侧头对藜朵朵发话,“告诉咱们不接客的书生乖乖,这两个人都是谁。” 藜朵朵立刻接口:“书生没说错,青丘停业了。”一本正经。 “我只让你说出那两个人的身份。”咬牙切齿,这种时候藜朵朵怎么还给他拆台。 “就是停业了。”一拆到底,干净不留白。 “藜朵朵!”本座的忍耐是有限的! “御无痕!”朵朵我也是有原则的! “说正事。” 此时此刻,负责出来灭火的写意居然还是对着御无痕一张死人脸训诫,实在是偏爱藜朵朵太过。 好吧,好吧。御无痕也只能对自己的连体二人组举手投降,单手托颊,无力的挥手似在赶苍蝇:“去去去,去给朵朵小祖宗把冰糖葫芦买回来。本座花钱消灾还不行吗。”整个一个吃货,居然为了串糖葫芦固执成这样,眼里哪还有自己这个主子的存在。 原来起因只是为了一串冰糖葫芦……窗前众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尚在思索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一串冰糖葫芦已经出现在藜朵朵的手上,顿时只见这位小祖宗喜笑颜开。 这么快的速度,这串冰糖葫芦莫不是抢来的吧……可是见写意那张死人脸,旁人纵是有胆子也不敢上去询问。 “罗汉床上躺着的这位是齐国第一琴师――南宫冥屺。椅子上怀抱佳人的这位名为齐国太子幕僚,实则青楼知己――君澈。”糖葫芦在手心满意足,藜朵朵汇报完还准备买一送一,“最近有关这两个人的消息要不要听?” 摆手打住,藜朵朵那里乱七八糟的消息多了,御无痕在不知道详细情形下可不准备连“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勾肩搭背、貌似窃窃私语谋划大事”这种事情都要听一遍。(..info无弹窗广告)商量事情嘛,还是循循渐诱比较好。“书生,如今你可还有何话好说。” 脸上似有愤愤之色,书生咬牙只能微低了头,坚持一句:“反正青丘现在就是在停业。”其中缘由他才不要说。 看来其中有故事啊。想到方才藜朵朵的非常坚定的也说青丘确实停业了,御无痕确定先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说说吧,为什么停业?”这口气,跟问老板娘为什么关门一样。 哇。藜朵朵在脑子里面一过滤,这里面的缘由多了啊。 便是从头历数,青丘花魁私藏了个男人偷欢作乐,如何过火已至堕了胎儿;青丘姑娘秦宫小倌白日渲.淫,如何骗了王八养了乌龟……零零总总、碎碎散散。只听得御无痕一双眼越瞪越大,到最后直接蹦脚爆笑,形象什么的全不顾了。 藜朵朵早看惯了自家主子这幅嘴脸,仍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又详详细细的将当时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从头至尾讲了一遍,最后指着君澈的那张脸总结:“所谓‘青丘妖女吸人阳气致使阳刚男儿半人半鬼’,其实实情就是君澈这张脸是被他爹君夏言亲手抽毁,才造成今天的阴阳脸。而君夏言会出现在青丘,完全拜‘太子太傅之子甘入青丘做龟.公’这条流言所赐。” 还真是流言满天飞,这也怪不得会造成今日门可罗雀之悲惨现状。御无痕笑够了,拍着胸口直安抚自己,另有疑问:“这次狐爷居然不做处置?”可以一力挑起青丘荣衰的神秘所在,之前不是什么大阵仗都摆平过吗,这次是怎么了? 好,问到重点了。藜朵朵不在意啊,很是不在意啊:“这次狐爷什么动作也都没有,只是将青丘和秦宫全部停业休息,再无动作。” “什么都没有?”御无痕就不信了。可是他名满楼的消息其准确度可不是假的。 手掌按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上,藜朵朵早已准备多时:“狐爷确实是什么都没做,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发生任何状况。”这点关子还是不会对自己主子卖的,直言道,“狐爷永不出屋的茅草屋里,出现了个男人。” 男人?御无痕回忆了一番自己对狐爷的所有印象,好像报道指出狐爷对外不多的几次露面,衣着确实是女人没错。那么暗藏个男人也不算什么。“那男人相貌如何?” “绝色。”只有这一个评价,藜朵朵从挎包中取出那男人的画像,交到御无痕手中。 瞬间看直了眼,御无痕抬头左右看看,这屋中一种美色顿时失了彩,心如啼血:“本座可不可以把名满楼给她,让她把这个男人让出来?”有绝色若此,他御无痕便是抛弃一生荣华又如何! 挑起自己头发看了看,哪里如画中之人美艳如火:“我怎么没想到若是一头红发也可以艳若如阳呢。” 赶紧把画像抢回来,藜朵朵可不想自己每天都看着一个红毛妖怪跳来跳去的耍花痴。对着自己主子恶狠狠一瞪眼:“死心吧,这个男人在狐爷屋中只出现过一次,早就消失无踪,找都找不到了!” 哈哈哈哈!看得见吃不着,心痒痒了吧,郁闷坏了吧。该!让你整天欺压我吃冰糖葫芦的权利。 我管你,失踪什么的,我才没听进耳朵里。御无痕支头望天,遐想无限:“若此绝色归本座所有,本座也什么都不做,日日陪伴他身边左右,沏茶递水,嘘寒问暖,甘做牛马。”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璧月棠终于忍不住了,当着青丘人的面公然议论青丘狐爷,要不要嚣张到把别人都当做死人啊。才想从君澈身上挣下来,耳中却听到御无痕抢先说了一句,预谋已久的话:“那么,这流言若毒,究竟源头为何?” 藜朵朵未语先笑,蹦蹦跳跳的来到君澈面前,冰糖葫芦竹签锋利如剑,直插向他眉心:“大哥哥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名满楼。这些流言谣传儿歌,可统统出自你手。”灿瞳光芒流转如玉般灵动,口中更毒,“可怜你养父老则老矣,竟如此被你耍的团团转,晚节不保呢。” 只因坐在君澈怀里,璧月棠明显感觉君澈胸口一紧,呼吸顿了一顿。却又瞬间松弛,阴阳脸上勾起笑容,一半暖若三春之阳一半阴若数九冰窟,软着声音回答:“乖朵儿,你的消息很准确,名满楼不愧为名满楼。” “多谢夸奖。”御无痕主动将话接过来,自是理所当然,“这话我已经听过很多回了。” 听他们随意而笑,此事不过儿戏一般无所紧要。但是璧月棠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无法纾解。 不是没有想过能把流言传的这般如火如荼,事后必有黑手。而君澈这个天下一等一的无赖,绝对是第一人选。但是见他跪在君夏言面前轻唤声“爹”,见他被打至血肉横飞却仍不闪不躲,见他不惜在李孜省面前献宠邀媚,他何苦如此? 他是太子身旁第一得力幕僚,入幕之第一心腹,何苦如此?他一笔墨字可换千金,世人苦求不得,何苦如此? 她还记得他曾怎样在自己面前绕发自骄“心若玲珑,貌比花娇,出则掷果盈车,卧则蝶伴花眠。”那是怎样的“才色双全”;她还记得他又是怎样跪在君夏言面前,手捧奏折,纵使老父目赤唇紫,亦说出“不孝子君澈,已替父亲大人拟好奏折……父亲大人告老回乡。” 这政局有多叵测,无数手段使出来,你难道不是只求老父早日回乡得享晚年。可是何苦?何苦要毁灭自己?何苦在世人前将自己摧毁殆尽?不过是脱离朝廷!不过是辞官回乡!何种手段不可得?何种言语不可说? 为何?究竟为何? “你们……你们有何立场这么说他!”一句话都无法说得连贯,南宫冥屺实在是被藜朵朵所说之话气得不轻。挣扎着要洛岚扶自己起身,君澈从不屑旁人如何看他,可是他南宫冥屺却决不能容忍有人不过是凭着几句话便武断君澈的为人。 更不容许有人随口污蔑君澈! 抬手,不过一个眼神君澈便制止了南宫冥屺的举动。手指在璧月棠郁郁不欢的容颜上微微勾画,勾画出道道微笑,君澈眼眸幽暗,恍若深渊轮回:“堂堂名满楼天下第一公子在我面前演了这许久的戏码,无非是想在我面前亲自验证自己的实力。想来无痕公子该是有事才找上门,不是吗?” “啊~讨厌啊,本座好不容易才这么玩心大起的。”支颊点眉,御无痕笑容狡黠透出分阴森,“不过,本座可真喜欢你这双眼睛。” 第四十八章 拧巴 更新时间:2013-01-21 说正事仁者需见仁,贩消息强买又强卖 该玩的也都玩够了,该说的也终于该往出说了。(..info)怪不得写意这张死人脸一直在说“说正事”,原来狂毒呆三人组唯有他是个正常人。 “洛岚姑娘说得好,本座就是个消息贩子。”御无痕嚣张成这样却对自己的定位随意的很,“作为商人,咱们自然只说生意。” “不几日便要出件大事,这件大事图谋之人甚多,尚不知谁与争锋。本座今日特地来此,便是要向君澈君公子售卖一条有关这件大事的消息。” 说到生意,故弄玄虚之余御无痕也正经了许多。当然,这也要自动忽略在他身后一直对着写意跳脚的藜朵朵。可惜君澈一向对小毒舌更感兴趣些,一直盯到御无痕都挂不住脸,无奈回头轻声问:“小祖宗,牙疼了?” 该啊!让你天天吃甜食!胖不死你个小矮妞儿,也让你满口牙全掉! “公子~”不想被无痕白看笑话,藜朵朵千年难得一见的乖巧可爱,“疼~” 唉,自己是怎么摊上这个小祖宗的?御无痕恶意的戳了戳那圆滚滚的小脸颊,满意的听到一声痛喊,这才对洛岚询问:“青丘中空无一人,洛岚姑娘可知清茶姑娘今日去何处游玩?” “安紫清走丢了,他们都去找,天知道清茶现在在哪。”这话居然还是藜朵朵抢先说出来的。洛岚也只能跟着点头而已。名满楼的消息要不要神速到如此恐怖。 “啊?”御无痕惯常的八卦,“安紫清走丢了?怎么回事?” 藜朵朵要喊人了,藜朵朵要喊救命了,藜朵朵怎么遇见这么一个不管自己手下死活的主子啊!“我牙疼!”拼命跳脚。 御无痕赶紧挥手叫写意带藜朵朵去看医生。可是生意还未谈完他是肯定不走的,身为护卫写意这么死板的人怎么可能只会因为藜朵朵牙疼而轻易离开。劝说无效,御无痕也只能双手摊开,对着君澈笑:“有君公子在,我受不了欺负。放心,去吧去吧。” 就是有他才不放心。写意一步都不动窝。 “书生!实在不行我去抱书生大腿!总可以了吧!” 这种人物都抬出来了,可见御无痕是真的没辙了。写意黑透了一张脸,默默无语间拎起藜朵朵,临走前照旧扔下一句话:“说正事。” 这次众人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说正事可以等同于别惹事,属于一语多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唉,御无痕长叹一声,自己这二人跟班小组还真是首次在谈生意的时候离开,是不是真的放心太过?当下对着始终死攥住句儿躲避着他目光的书生展开双臂:“乖书生,来。本座抱着你,不害怕。”随即便被璧月棠凶狠的眼神吓得缩回去,连忙妥协:“说正事,说正事……” 不对啊…… “君澈君公子……”御无痕已经很没有脾气了好不,“我之前可是老老实实的同你谈生意。不几日之大事与君公子息息相关,公子便是无兴趣,也该为自己这条命多多着想是不是?”我呸!本座什么时候卖个消息居然这么委曲求全了! 御无痕刚刚领悟,君澈也不准备与他扯皮:“无痕公子,能让天下第一公子特意登上门还如此低三下四之气与我商谈。你手中那件大事我心中已有定数。只是君澈是个青楼闲散人,您那件大事任其天翻地覆,只怕我自醉死在花街柳巷里,万事无碍。所以您那条消息,于我无用,不买。” 话说得清楚,我喜欢。御无痕坐在椅中又是一股轻狂劲儿:“说得好。”夸赞完后话又转风,“可是本座今日来找你卖消息,楼里楼外城里城外不出几日便尽数知晓。你若是不买,只怕这件大事牵扯到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君公子,听你说一句事不关己。” 天底下就没有过这种消息贩子,卖消息不找个荒山野岭藏着掖着也就算了。居然还连带威逼恐吓、扇风造势、宣传的天下皆知!这是强买强卖! 君澈没有立刻回话,眼眸细细凝视着御无痕唇角那抹似是轻蔑又分外张扬的笑容。平生第一次有种直觉,这个人似乎对他有种分外的执着,不明所以。只是从来不知只走江湖路的名满楼公子突然找到自己头上,目的为何?他个纨绔子,上不站朝堂,下不入草莽,哪里也都应该自他身上捞不到好处才对。 被他盯着看的御无痕突然一转脸,双颊可疑的一抹红,手指挡眼,这叫一个不好意思。引发屋中旁观众人好一阵恶寒。这位嚣张惯了的公子爷是怎么了…… “本座说过……本座说过!”突然起身吓得众人几乎跳起,御无痕欺身挑起君澈下巴,对着那张阴阳脸咬牙狞笑,“本座真是喜欢你这双眼睛,所以……不许再勾搭本座!”他是谁啊,他可是只睡天下绝色的名满楼无痕公子,才不会只因为这双勾魂夺魄的冷清眼便打破自己的原则。 双臂撑椅,纤长玉腿凌空划了个半圆,掀起裙摆舞动乱人眼。璧月棠虽不以舞蹈见长,可也不是不会,凌波之姿坐回君澈怀中,对着被逼退的御无痕高抬下巴,不自知间傲人气势雄霸天下。 “他是我男人,私有物,牛马。你无权动他。” 要怎样的咬牙御无痕才死忍住没有爆笑人前。哎呦我的老天爷,要不要在本座谈生意的时候送给本座这么一份意外大礼啊。她男人?私有物?牛马~“好好好~不动,不动。”反正不动又不等同于不许看,谁又能管他。 君澈看着璧月棠眼中也满是笑意。也好,被她闹闹自己也没了顾忌。“无痕公子,咱们也不避继续打迷糊眼。你知我知,这条消息若是卖给那个人,无痕公子你可以得到多少好处。何不直接告诉在下,为何一定要将消息卖给我?还要昭告天下的卖给我。” 嗯哼?有关这点吗?御无痕坐回椅中一翘腿:“洛岚姑娘,想必关于本座的这点儿小坚持,你也早有所耳闻吧。”他无痕公子的名号,岂是说假的。 “消息贩子御无痕,从来都是他卖消息,不管权势富贵都不可能在他那里买到消息。只因无痕公子,只将消息卖给他感兴趣的人,能让他看上眼的人,无论对方是谁,贩夫驺卒也好,戏子大神也罢。只要是选定你,扭转乾坤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看不上眼……” 说到这里洛岚掩口轻笑,就是这点才让世人都对这个顽劣嚣张的无痕公子头疼不已。“只能通过一种途径来买无痕公子的消息,无条件答应无痕公子提出的条件,必须十足十的完成。” 天下风流人物,独属名满楼御无痕,再无人可比拟上下。 原来如此。君澈只觉得有意思极了,之前怎么从来不知道在世间还有如此人物,一等一的快活,一等一的自在。可是…… “君澈自离了朝堂便做了永世不回去的决定。无痕公子如此错爱,我实在担当不起。”指指俨然已经是他主子的璧月棠,君澈表示自己现在卖身为奴、身不由己,“现下我只是棠棠的牛马,除了尽心尽力照顾我家主人,其他事情再无我没有半点儿干系。” 自从他名满楼的名号在世间打响,敢拒绝、能拒绝他无痕公子消息的人还真不多。不过没关系,做买卖嘛,不买自然就不卖。拍掌起身,抖抖衣服,御无痕照旧是火红彩凤艳光满天:“能这么久观看心仪之物,本座也不算无所得,满足。”走人。 看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站住,转身,闪电般的扑上一直藏在句儿身后的书生身上,好生赖皮:“生,本座的跟班二人组还没回来。本座身边不能没人,你陪本座等个片刻如何?本座保证,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赖上,书生心里叫苦。究竟让谁护着谁才对,也亏得他好大一张脸,竟然说得出抱我大腿这种话。口中诺诺:“公子,今天真的停业,恕我不能出私活。”抱紧了句儿不撒手,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只剩下了句儿,好凄凉…… 老办法。将千阳往御无痕怀里塞,句儿不变应万变:“这只小白兔出私单没关系。公子您老人家看看这只兔子与书生有多么神似,权当替代没问题,很走红呢。” 替代品?御无痕心如数九严寒北风狠吹,自己居然只能拿替代品聊以自.慰了吗?那跟大街上随便拽一个有什么区别,反正撅起屁股来都是圆的。 手捏脸颊,仔细端详,无痕公子心里又稍稍暖和了点儿。还行,总算不太难看。句儿别的没说错,这怯生生白兔一般的神情,千阳当真颇得书生真传。可是转眼见句儿女儿般脸上笑出丝丝媚意,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家伙在暗自耻笑,他无痕公子居然也会堕了品位。 “句儿啊句儿,本座去秦宫之时也没少光顾你的生意。今日陪本座小酌一杯,这个要求不高吧。”提起更是另一道伤,谁叫书生是头牌,可以不接客,独留他凄凉。 句儿是什么人?句儿可是秦宫里面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精,哪里会用书生那么拙略的借口一挡再挡。“无痕公子的吩咐,句儿自然只有欢喜,可是……”众人都知道会有个可是。将书生拽到身前抱住,句儿伸舌在他淡粉薄唇上细细舔啃一番,只等到书生无力将头埋入他胸口,无人可见其娇羞。句儿又是笑,柔媚中阴气隐隐:“句儿早答应了书生,今日只陪他。” “今日的句儿,是独属书生的。” 自己一定是特别好说话,才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不停宣告主权。无聊坐到罗汉床上,御无痕现在恐怕也只与洛岚有共同话题了:“洛岚姑娘,本座真的被嫌弃了。”有多寂寞。 看来不是跟自己抢男人的。洛岚哥俩好的挪坐到御无痕身旁,拍拍他肩好生安慰:“没办法,等公子你有了心上人,你就明白了。” “可是本座还没心上人,怎么办?”御无痕问的无比无辜,手指屋中众人,“也可以说,只要是绝色美人,就都是本座的心上人,本座个个都是实心实意的喜爱的。” 这个……天生的风流她也没办法啊。洛岚只剩一脸苦笑。 “哼!”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御无痕冷笑,主意已下,“不过是青丘没开业嘛,本座便不能正大光明睡你们。没关系,让青丘开业还不容易,本座就是让天下贵族皆来青丘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个……在场众人齐齐无话。洛岚姑娘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不,你究竟是怎么拧巴过来的啊…… 第四十九章 混乱 更新时间:2013-01-22 不经心现男色时代,硬救人得美色报恩 “句儿!我杀了你!” 只因事不关己,御无痕走后屋中众人自乐呵呵的看着书生如何追杀句儿。其中唯独千阳站在一旁嚎啕大哭,被洛岚和璧月棠忍着笑拉过来好声哄劝:“乖千阳,被吓到了?没事的,无痕公子虽然爱闹,可是行事从不出格,不会把你怎样的。” 便也怪不得句儿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往外踢,可是……可是……“句儿哥哥心里只有书生,他不喜欢我,呜呜~”千阳越想越是凄凉,“哥哥姐姐们都不要千阳,千阳可怜没人要!” 呃……有关于这个问题…… “我总不能让人说出秦宫头牌没人要吧。”已经被书生逼在了窗台上,句儿仍努力抬头向千阳解释,“好歹这也事关秦宫的脸面,你就牺牲一下……”实在无力说下去,赶忙转回头对着生咱们两个的交情谁跟谁啊,不就是亲一下嘛。蓝郎那家伙被亲了也没你这么大反应。” 蓝郎又怎样,他书生又不是蓝郎。手下越发使力,书生再不肯放过句儿的:“我才不管。反正不许,就是不许。”这可是……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啊! 原来书生也会恼羞成怒。君澈将南宫冥屺小心的扶起来换个姿势,在他耳边悄声低语:“这俩个人交情可真是好,书生平日里谁都怕,不知道是不是急起来只敢咬他。”兔子,绝对是只小白兔属性,千阳的同类。 “唔。”南宫冥屺低头思索,突然抬袖抿唇一笑,“不若然……你也来气气我,看我咬你不咬?”温柔双眸琉璃水润波光。 两个人平日里早就打闹惯了的,君澈正想说个什么,忽闻背后重重一声咳,两人齐齐看过去。璧月棠瞪目叉腰,旁边是捂嘴看热闹的洛岚。看这阵势……这两位姑娘现在已经不肯容忍他们之间这种比较亲密的举动了。 “牛马,我渴了。”既然已经认主,璧月棠指使起君澈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什么叫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君澈乖乖的从罗汉床下来领命,沏茶倒水执行牛马之职责去也。(..info) 有人伺候,洛岚乐的与璧月棠闲话唠嗑:“名满楼的消息果然恐怖,安紫清走丢了不过是才发生的事情,御无痕却能时时知道。” 璧月棠却在想别的:“萧韵这段日子过的极不开心吧。”虽然人前看不出不同,“居然将安紫清彻底走丢了才发现。这可不是曾经的萧韵做得出来的糊涂事。” “可是他那件事旁人又如何帮得了忙。”洛岚也愁啊,这事情在青楼之中多寻常,可怜萧韵这个傻丫头为什么就是看不开。 璧月棠也只能跟着默然无语。是啊,她们又能如何。世间情爱之事,旁人管不了。 她们兀自怜惜这管不了那管不了,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句儿啊。可怜的人还悬在窗台上,死抓住了书生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只是,不许不是也已经亲了嘛,他还要怎样啊。半个身子都这么悬啊悬着的,句儿干脆扯了脸皮取笑:“你看看你,身子都压在我身上了,怎么?独守空闺这么久,想要了?” 这人为什么不去死啊! 被严重刺激到的书生手下猛使力,一下句儿的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窗外,只惊得句儿狂喊:“别!别!别!你看街上那是谁!”意识到书生狂怒之下真的有可能把他扔出去,还是赶紧转移他视线为上策。刚刚巧句儿这倒霉的姿势只能头朝下,刚刚巧他就看见一对认识的人。 被句儿指出来才注意到大街上果然传来一阵骚动,书生好奇的抬起头去看,竟然是蓝郎手拽着风凌正一路狂奔。 “姐姐!”看他们跑得那么急,书生赶忙直起身,手指向窗外,“蓝郎他们好像遇见麻烦了。”记得蓝郎却忘了句儿,可怜句儿身子悬在窗外,可是全靠着书生抓着他才…… “你个死书生!哇啊啊啊啊!”掉下去了。 幸亏风凌眼尖,一眼便见楼上有个人掉下来,连忙指给蓝郎:“有人掉下来了!” 蓝郎本想松开风凌去救人,回眼又想起自己现在可是被拴在了风凌手上。(..info好看的小说)情急之下不容多想,当先单手拦腰将风凌搂紧,深吸口气紧跑几步,飞身跳起另伸手抱住掉下来的那个人,瞬间硬生生直坠在地上,顿时双腿万针齐扎般剧痛。蓝郎可真是咬紧了牙关才没让自己痛骂出声―― 这两头猪太沉了! “恩人,在下要以身相许~” 哈?才被救了,这人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就算是感激这话怎么说的这么不伦不类?忍痛睁开眼,句儿那张大奸脸立刻充满了整个画面,想做无视掉都不可能。“我呸!你想许我还不想要呢!”挥手就把他摊到地上,蓝郎干脆一屁股坐下,什么形象都不要了,将两条腿的疼麻感揉除才是首先。 “句儿?”被蓝郎一直怀抱着安稳的风凌才不知道他现在强忍着有多疼痛,自然首先只顾得上眼前这位意想不到之人,“怎么是你?你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 这话说出来可就长了。句儿站起身拍拍尘土,刚想说些什么,可是环视一周,他们已经被几个人团团包围,明显是方才风凌他们惹下的祸事尚未摆平,有待协商。 “我看你还是先忙你的事情吧。” 他们的事?好解决啊。风凌立刻跳到句儿面前摊开手:“借个几百两银子,这些人立刻搞定。”人世间再没有比钱更容易搞定的事情了。 究竟闹了多大事,竟然几百两银子才能搞的定。句儿掏出银票,虽然心里自知风凌这个数目说的实在是夸张,但是随手抽出几张递过去也懒得看究竟数目是多少:“小姑奶奶,下次再惹了事,直接把青丘的牌子抬出来好不好?你真当做狐爷的威信是白立的?” 哎呀,忘了……风凌暗自吐舌,仗着句儿那张过于阴柔的女儿面,上去勾肩搭背的讨好:“句儿你最听话了。这件事别多嘴哦~银子我就先借着了。” 早知道你就不肯还。句儿实在是对风凌的智商无语,指向一个方向给她看,好心提醒:“你真当做我是无缘无故掉下来的?看看那是谁,你想把这件事压下来,也要看你的好姐妹们同意不。”这姑娘脑子明显是缺了根弦儿。 那里赫然站立着已经瞧了半天笑话的璧月棠和洛岚两位姑娘。此刻那两位脸上实在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风凌妹子你要不要突然幼稚成了个孩子。 “棠棠~小洛洛~”张开双臂,风凌的终极必胜计撒娇再一次闪亮亮登场。却在扑向两位姑娘的路途中没跑个几步,手臂一抻“扑通”摔倒在地,耳中才听见蓝郎姗姗来迟的提醒声,满是无奈。 “小心!染染扣得锁链……” 世人果然教导的对,不能做坏事,做坏事一定会被抓到,被抓到一定会超级丢脸!可是,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去惩治那个罪魁祸首,偏偏要整治我这个小跟班呢! 如何不明白现在风凌内心的纠结,璧月棠却也不能任由她一直拿毛巾死死捂住了脸就是不拿下来:“好啦,洗都洗干净了。把毛巾给我吧,我也好还给人家茶楼伙计。”柔声哄劝。 “我不要!太丢脸了!”声音在毛巾里面闷闷的,别样可怜,实乃另一种撒娇手段。 句儿还不了解她,一招制敌:“死之前先把刚才拿走的银两还我,反正刚才打发走那些人也不是你付的钱。”什么所谓几百两才搞的定,分明五十两不到。 闻言立刻把毛巾扔在洗脸盆里,风凌勇敢直面所有正对着她猛瞧热闹的闲人们:“看什么看,本姑娘的美貌你们不是一早就看过。”突然捂脸做娇羞状,“哎呦~莫非太美了你们看不过瘾?” 洛岚好想吐血,抹了层额头上的冷汗心有戚戚焉:“风凌,你脑袋摔傻了吧,怎么跟棠棠这个经常脑袋抽风的人学。这个习惯可不好,得改!” 换来璧月棠好大一个白眼。怎么说话呢,谁脑袋抽风! “就是要故意恶心死你们,让你们只会看笑话。”风凌说完一呲牙,颇有她脖颈上所纹赤练蛇之风范。 “不是我们要存心看笑话,而是你们这闹的是哪一出?好端端不可能被人追吧,而且追你们那些人身上穿的好像是城中上好酒家鸿宾楼的伙计服。”心里怎么琢磨都只有一种可能性,璧月棠斜起眼睛看风凌,“你们居然吃霸王餐?” 这个璧月棠总是在这种时候聪明过度的一针见血!风凌气的好一顿跺脚:“如果不是以为今天被罚绝对没办法出来玩,我何至于到一两银子都不带!”言毕又愤恨的指定了蓝郎,“还有他!全怪他!如果不是他,我又哪至于出这么大的糗!”老天爷你就是不开眼!绝对的不开眼! 腿有句儿不轻不重的捶捏,手伸书生端茶倒水的伺候,蓝郎躺在罗汉床的另一边正享受着无以伦比的待遇。救人就是好啊,是好人就会有好报的。当然,“南宫冥屺,说起来我现在可以活的这么舒服,全拜你所赐,谢了。” 自己因为伤口再度开裂而不适宜久坐,君澈才弄来了一张罗汉床让他得以半卧半躺。那个嘴硬的家伙曾经对自己说过什么“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而眼下看来,祸是自己,蓝郎才是福,他居然也会看走眼。 “有福之人不用忙,蓝郎不用谢我。”淡淡然然的口气,南宫冥屺话虽然是对着蓝郎说,眼睛却在对着君澈笑。 坐在君澈身边的璧月棠立刻反射性的全身炸毛,白落得早就将一切看通透的洛岚看笑话,并对着才进屋还不明白状况的风凌忙使眼色。不管懂不懂,先别漏掉戏份。 哼,洛岚要是自己憋着笑也就算了,这么公然和风凌眉来眼去,当她璧月棠是瞎子吗。愤然起身,对着洛岚勾手指,有话咱们外面来说。 “我也要!”立刻明白璧月棠要把自己隔离开外,风凌急了,蹦起来就要往外冲。 这姑娘怎么总能忘了她现在可是和蓝郎一根绳上的蚂蟑,书生手快好心扶了下才避免风凌再度栽倒在地的命运。璧月棠转回身,无语指指她和蓝郎那根“命运的红绳”,意思表达得好清楚:你先重获自由再说其他吧。 我……我究竟是哪根筋儿搭错了线才让自己多拴了一根线。风凌真是越看越蓝郎不顺眼,火上头顶当下来个饿虎扑食:“我掐死你个祸害算了!” “姐姐!”抱紧了风凌,书生无奈。这群姑娘们是怎么了啊! 第五十章 战鼓 更新时间:2013-01-23 衰洛岚频折南宫手,璧月棠大胆议齐皇 “噗!”一大早上好好的一碗小米南瓜粥,就这么硬生生被南宫冥屺喂了土地爷,慌乱掏出汗巾擦嘴,牵扯的后背疼痛,紧皱了眉头。 这小米南瓜粥可是自己早早起床熬了好久的结果。双眉怒立,洛岚揎拳掳袖以迎战:“你最好把你的意思解释清楚,否则姑娘我不小心打错了人,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这人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吗! 呃,好像让人忍痛割爱是比较过分…… 意识到自己让这位姑娘误会了,南宫冥屺连忙挥手否认,连带手中汗巾挥舞带翻一片碗碟,满桌狼藉。 好吧,这个南宫冥屺一着急就能无意间惹出无数祸事,洛岚告诉自己要慢慢适应,不然以自己的暴脾气,他再打翻两件东西,自己绝对会毁了这副琉璃面出气。看他想帮忙却越帮越忙,没好气的挥手打开那两只除了弹琴一无是处的爪子,自己快速收拾,嘴里嘀咕:“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 无奈长叹气,南宫冥屺还是赶紧解释比较重要:“我昨日不是才说过。我与君澈都是只喜欢女人的,虽然有不少人误会过,但是我们两个自认识以来就是这么一直打打闹闹。”这解释多了也是很烦人的好不,“君澈的性子你也该有所了解了,你认为他会好心向人解释吗?” 那个人不趁机玩死人就算善心了,还解释……洛岚放心之余郑重警告:“别人在不在乎我不管哦,反正你以后再不许在棠棠面前和君澈那么亲密。棠棠会吃醋的,这个意思你总能明白的吧。”我的好姐妹啊,我为了帮你,可真是方法用尽,你一定要争气才行! 南宫冥屺再单纯也不是傻子,洛岚今天特特提起这件事,心中豁然开朗,暗道:怪不得今日一早就说去游山,自己旧伤未愈不宜同去,原来缘由在此。暗暗起了逗弄的心思,只对着洛岚勾唇笑,色若琉璃之人竟也有了桃花娇艳:“那么,你难道就不会对我动下心思?你见我和君澈……却不吃醋吗?” 生生看愣了洛岚,平日不管好坏都可以随口笑答的一句“会啊”噎在喉咙里,胸口从未有过的酥麻。.info[] 这难道就是常人口中的心动吗?可是,心脏本来就是跳着的,一直动啊。反倒是胸口…… “如何?我学君澈学的可像?”抬袖掩唇而笑,南宫冥屺心里这个小得意,洛岚都被他吓住了,想来肯定十成十的相似。 沉默,压抑,爆发。 “本姑娘灭了你!” 还心动?还酥麻?我呸!本姑娘聪慧天下第一,怎么会被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耍!就算耍了也一定要毁了证据不让任何人知道! 挥手一拳打到南宫冥屺的胸口,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应声倒地,后背微微的疼,还好伤口没有再度裂开。刚想张口呼痛,当头一团黑影直砸下来,两眼被遮盖住瞬间黑乎乎,那砸下来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 只剩那一声痛呼亦没能出口,砸下来的物体温热绵软,圆圆团团的封了个严密。 裙摆铺展在地上如花舒卷,洛岚却膝盖剧痛欲哭无泪,早知道会是这么个倒霉的结果,自己还那么努力避开干什么,直接砸死这个笨蛋又能怎样! 老天爷你故意耍我吗! 老天爷有没有故意耍洛岚不得而知,不过看今日天气风和日丽,一同出游的姐妹们肯定是受到了老天爷的眷恋,可以玩个尽情而归。 没有了南宫冥屺这个碍眼的,璧月棠的心情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便是站在劲风呼啸的山顶之上也毫无风寒之意。迎风俯视山间秀丽风光,此山已经离阊城甚远,山下远处只隐约可见片片良田,崖边也不甚陡峭。怪不得来之前星子便道此山势小只以秀丽见长,只因阊城周围再也没有更高的山峰,想要游山也只能将就。(..info好看的小说) 秀丽有什么不好,山路宽阔平坦,马车便可上下,正适合她们这些走两步路都要喊痛的娇气姑娘游玩。幸亏没有长眼睛的人在这里立寺建庙,否则连处纯粹的好风景都没有,当真可怜。 隐隐似有阵阵鼓声随风传来,璧月棠转头聆听,若有若无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将山风当做了战鼓。不禁勾唇讽笑,自己可是疯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传来战鼓声。 “看见了什么?”递过来一盘苹果块,或许当真是在太子身旁长久服侍过的缘故,君澈很是会服侍人,更是对人的神色观察入微,一眼就看出了璧月棠的笑容别有意味。 该是瞒不过他,璧月棠坦言道:“方才好像听见了战鼓声,应该是我听错了。” 天下战乱已久,璧月棠听过战鼓也不足为奇。君澈心里盘算,一笑:“你没听错,这里不远便是皇家狩猎场。今日皇上带着各位皇子来狩猎场演习武艺,自然是鼓声隆隆。” 演习武艺?璧月棠无语默默细思量,突然便脱口而出:“皇上可是又开始忧虑长平王拥兵自重?若是皇子中早日有人可代之,便可早一日彻底收回王爷手中兵权,长长久久的坐稳他的宝座。这才一日又一日紧逼着那些皇子不停演练行军布阵。”分明已经自问自答。 齐国中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若不是齐国国境再无人可替代长平王安陵梓默,皇帝老子怎么可能允许他一个藩王手握全国兵力驻守边关。只怕但凡有个皇子能顶替一二,长平王立刻性命不保。只是这些话又有何人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不招灾惹祸不舒坦了? 便是君澈听在耳中都惊到眉梢抽动,未愈合的半张脸瞬间疼到心脏都跟着一抽。无奈,沉默半响放弃的宠溺一笑,干脆与她并肩而站公然议论国事:“那么以棠棠你看,现如今这些皇子谁能代替长平王一二?” 这个人居然会与自己商量国事?璧月棠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按照常理来说,他难道不应该大惊小怪的跳过来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胡说吗。况且,谁又肯听一个青楼妓.女所言? 不过,他若如此做了,他便不是君澈了。 “太子是储君自不在其中,而今皇子中也唯有三皇子与七皇子超脱于众皇子之间。只是可惜,三皇子虽然武艺超群,世人皆言其勇冠三军、百战百胜。照我看,勇冠三军或许勉强可达到,百战百胜?哼!”好不屑一声,平日里璧月棠有多少消息听不到,世人所传又有几分靠得住,“三皇子勇猛太过了,又刚愎自用兼之暴躁无常。这种脾气为将尚可,但若想成为一方统帅,先忘了他自己那个狗屁的皇子身份再说吧。” 脸又是狠抽,君澈都想抬手好好揉揉自己的半边伤脸,只怕再这么抽下去,就算能痊愈也让璧月棠给毁个一干二净了。 难得可以畅所欲言,璧月棠没说完又哪里肯停口:“而若说到七皇子,虽然他自小便聪颖过人,只可惜母亲太笨了,不懂得替儿子遮挡锋芒。时至今日虽然自知惹到太子记恨,却为之晚矣。只好落得混迹于市井小民中以斗鸡走狗为乐,生怕不知哪一日脑袋便搬了家,毫无大志。” “妄论文治武功、民心所向。其实就连那个昏了头的老皇帝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这些儿子,尚无一人可比得过安陵梓默半分。不然他何苦还要继续死命隐忍。” 齐国皇室铁定跟璧月棠有仇,不然没说个几句话她就什么“狗屁的皇子身份”、“昏了头的老皇帝”,句句都在挑战他君澈的忍耐底线。 揉揉眉心,君澈暗道:还好,自己也不待见那群笨蛋,还不会被这种没心没肺的话气死。“你可真是对我放心。”这么去想是不是值得高兴一下,“这种话你也敢对着我说,别忘了,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刚想反驳回去,璧月棠忽然想到一事,飒然背手而立,凛凛朗笑:“牛马,你莫忘了。我若人头落地,你又何尝逃得过?”这么看上去当真有股英雄气概。 好吧,她这话着实有理。自己既认了她为主,自是主死仆殉,他……他便随她又如何。见璧月棠英姿勃发之态,君澈只是微笑,侧转了脸,看崖下乱石突起,树木郁郁葱葱。几缕墨发被劲风吹得凌乱飞舞,越发映衬美人如玉,白璧无瑕。 为何一定要等到半张脸被毁后才越发忆起他原来着实是名秀丽男子,相貌便是在秦宫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出众。可是当初只能令人记得住他性格之可恶,如今想来,君澈有多故意,昭然若揭。 可见他是有多厌恶自己这张倾国颜,纵是被父亲毁去,只怕亦是在自得可不必再见到太子……太子…… “啊!”好端端无由一声尖叫,璧月棠双手捂嘴,眼睛瞪如圆月。天啊,自己方才可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太子、三皇子,这些被君澈早就丢入到不知所往的东西,自己怎么就这么缺心少肺的又在他面前说出来了! 君澈是真的被璧月棠吓了一跳,先还好好的,可是看见了什么引得她大呼小叫。本来还以为是有蛇,却对上那双惊惶眼瞳之即恍然明了。他是何等玲珑剔透之人,心下略微转念,主意立定。 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微微睁大,墨玉眼眸轻颤,隐隐似有水色波光在其中轮转,有语、无语,心中有多少可说不可说,眼中藏多少忍言不忍言。便是阴阳脸在世人眼中狰狞可比恶鬼恐怖,但是又有谁此刻看得见那张鬼脸。唯有那双眼,似是受了伤,不肯让人细观便决绝转身而走,脚步坚定。 “君澈。”可怜璧月棠先是自己就把自己拐进沟里,现在再被君澈成功骗倒。还以为自己莽撞无心伤到了他,赶忙提起裙摆满怀着小心追上去,喊声都含了怯意。 真不知道她若是看见君澈唇角那抹得意之极的狡黠笑纹,心中作何想法。 牛马,牛马,现如今牛马脱了缰绳,我的好主人,你如何再度将我牵牢在手?君澈,可期待的很~ 第五十一章 毒瘤 更新时间:2013-01-24 姐妹情深一致对郎,机缘巧合众人皆误 出来游玩本就是为了散心,虽然山风鼓劲,这些青丘姑娘们照旧玩的十分尽兴。安紫清刚刚跟在阿大身后好容易自杂乱的马车中找出自己特意带来的蹴鞠,正准备趁着山顶广阔玩个尽兴,转回头想招呼萧韵组人开局,才发现自己的好姐妹竟然不在身边,空荡荡让她莫名一慌。 立刻撅了嘴将蹴鞠扔回给阿大,安紫清提起裙摆跑着乱找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棵树下看见萧韵独自坐在青石上,明显是躲开了众人,脸色都是阴沉的。 亲如姐妹,安紫清如何不知道萧韵是在为什么而忧愁。无奈坐到她身边,再一次试图劝解:“姐姐你就别气了,蓝郎那个人是什么脾气,自他来了之后就在青丘里面闯了多少祸,咱们哪里还不清楚。如果有一日他不闯祸,反倒不正常了才对。”知道这种话劝解不了萧韵,安紫清抱着她使劲儿撒娇,“好了啦,不去想了,不要想了啦。” 就算有安紫清费力劝解,萧韵又哪里肯说放下就放下。正好四下无人,终于可以将苦水一倒而尽,情到深处边说边掉眼泪:“你真以为我是在生蓝郎的气吗。蓝郎为什么做出这件事,不用说出来谁还能不清楚!这种事猜都不用猜!” 呃……好激动啊。想不出话来安抚,安紫清苦着脸想笑又不能笑,暗道萧韵痴傻。秦宫为何而存在,身为青丘女子又有几分看不懂想不透。叶非羽所行之事,本来就最是平常,劝无可劝。 这话却不能在正憋屈着的萧韵面前说,安紫清只能任她说着,自己应声:“是是是,叶非羽那家伙最坏了。好好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却非要喜欢男人做什么。对对!蓝郎也坏,大男人一个却长得跟狐狸一样,怪不得进了秦宫专门负责勾引男人!” 不对,不对,这话不对。想起秦宫还有书生那个乖巧的孩子在,安紫清硬着头皮给萧韵提醒:“我的好姐姐,秦宫里面还有书生,你这么说秦宫……”真是让秦宫里面的众人情何以堪。(..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会别想着书生!”萧韵这火气憋了不止两三天了,好不容易躲开众人诉出来,安紫清还这么挑三拣四的……越想越是火大,狠狠一指戳在她脑门上,嫌弃,“你就不能聪明点儿,这种话还用你来对我说吗。除了蓝郎,我会讨厌秦宫里面哪一个?照我看,句儿都比蓝郎讨喜的多!” 句儿?就是那个美则美矣,可惜让人看着总觉得阴柔的像条蛇的男人?安紫清虽不敢苟同,但嘴上答应极快:“是是是,我的好姐姐。句儿多乖觉,哪像蓝郎总闯祸。”眼看着不行,赶忙趁着方才那一指做楚楚可怜状,“姐姐你刚才戳的我好疼。你看,你看,都红了。” “你……”萧韵真想再狠狠的戳上几下。你当我是白痴啊,没有镜子你怎么知道自己额头红了。可是见安紫清眨眨眼睛,小鹿一般无辜,又听着她一连串“姐姐,姐姐”的叫着。心里就算有多大火气,也软下来发不出。 这么多年,只要自己一生气,安紫清就缠上来叫姐姐,声音软糯的甜过五月米粽。要说宽慰的话这丫头说不上几句,只有这声“姐姐”当真是降火良方。 只不过这回……“不管,想要我不生气,你就跟我一起骂蓝郎!”不骂死他我这青丘被包养第一美人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好说,好说。”安紫清虽然不会骂人,但是学萧韵的话还不容易。只要骂人就好,总算比成天蔫蔫的毫无神采的萧韵强多了。等骂完了,萧韵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的萧韵,那便天下太平了。 “黄口小儿蓝郎,性气暴虐,九流卑微。昔入青丘自堕,更以秦宫入侍。纠集众人,暴.乱宫堂。遭隐浴室净身,阴图后.庭之欢。入门见嫉,须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男。” 噗…… 悄悄隐在一旁已经听了多时的风凌终于忍不住了。自家妹纸真是好口才,竟然把骆宾王骂武则天的《代李敬业讨武曌檄》改过来骂蓝郎。咳,虽然改的那叫一个不伦不类吧。但是也能看出萧韵心里对蓝郎的那份怨恨,足以毁天灭地了。 不过她这一笑倒好,萧韵和安紫清两位姐妹还未发觉,先把始终站在旁侧隐忍不发的蓝郎给气了个火大!不想跟没有理智的女人纠缠,揪起风凌的后领,拎着她恨不得跑到山顶另一侧才开始好好教训这个喜欢看戏没立场的:“笑什么笑!听别人骂我很好笑吗!我是无辜的!你多少也该同情一下吧。” 噗…… 使劲儿捂住了嘴,风凌还是被蓝郎最后一句给逗得忍不住喷出来,干脆张开了嘴可着劲儿的狂笑,顺便拍拍蓝郎的肩以示同情:“怎么会~我最同情你了。咱们蓝郎国色天香怎么可能会看上叶非羽那朵烂桃花。要看上,至少也要是君澈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实在不行,句儿仗义疏财,也是个好选择啊。”分明就是落井下石,另外挑挑跟蓝郎走得近的人来试探一二,其中自寻无数妙趣。 我呸!什么君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说……那一日的君澈确实令人厌恶之余又有些佩服。但是,就单单自己被叶非羽缠上这件事。当日自始至终君澈都在门前看戏,之前更是与叶非羽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蓝郎又不傻,细想之下便知道叶非羽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的这份执着,还不知道君澈在其中做了多少手脚。他这个人啊…… “君澈这人最是……” 话还没说出口,风凌早凑上来睁大了双眼一脸的焦急,这心理,八卦的太明显。顿时令蓝郎清醒过来:“什么都没有。”眼下不管说什么这个姑娘都应该会把意思拐到不知何处去的胡乱掰拧,还是不说才是上策。 怎么可以话只说一半。死死搂住蓝郎的胳膊,只因满心的焦急,无意中又开始使用自己的撒娇大.法。风凌赖定了蓝郎,一定要逼他把话说完整:“哎呦我的好蓝郎了,君澈这人怎样啊,有话你就说嘛。风凌亲亲你~快说吧!” 这姑娘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蓝郎赶忙死命挣扎:“你们女人,最不知所谓了!”可惜他怎么忘了,他若能出门,必然是要与风凌栓在同一根绳上。风凌想甩了他不可能,他又哪里躲得开风凌。 “你放手!我要喊救命了!” “救命啊!” 风凌和蓝郎还在纠缠,远处方才还安好的萧韵和安紫清那里又出了状况。只因为她们两个是有意避开众人说话,离得本身就远,又隔开了几棵树,一眼看过去实在是看不清那里究竟出了何事。 就这么一声之后偏又没了声息,姐妹们左右看看,实在是不放心纷纷跑过去。这其中自然是染染腿脚最快,没几下越过众人穿过树丛,只刚入眼便看的她怒火直冲头顶,恶狠狠抽鞭怒斥:“阿大!你找死!” 染染的荆棘鞭有多大威力哪里还用多说。阿大不是死人,虽然生性狠戾,不惧旁人暴力鞭笞。但是他自认为自己这一下绝对挨得冤枉,不能为了硬撑好汉平白挨打,当下俯身躲避,看那鞭子竟如蛇一般掉头缠上来,忙又是侧翻在地滚了好几下才勉强躲开,身上立刻出了层冷汗。 居然能躲开两招?染染本是怒火滔天,这下心中更是惊疑交加,但又见阿大身形快速间躲的甚是狼狈。她自是知道这人是个干苦力的出身,躲避快速也算是自然反应,但是不知道这人能躲开是不是刚巧,犹豫中正想再抽过去试试真假,却被人喊住。 “染染别再打了,你误会了。”急忙喊停,萧韵捂住胸口真是被刚才那一幕吓了个半死。可是此刻众位姐妹都已经赶了过来,只能赶忙喘了两口气将话说清楚,“刚刚我在和紫清聊天,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一条蛇。你们都知道紫清最是胆小,我本来想赶紧起身后退两步再说。那蛇却刚巧掉在紫清脚边,慌得她胡乱瞎跑,也不知看没看路一头就冲向山崖边掉下去了。” “幸亏阿大冲过来抓住紫清,把她救了上来。不然以这山坡的坡陡,紫清就算摔不死也肯定会满身的伤。”最要命要是伤到脸就惨了。她这还没滚下去就满身灰土狼狈成这样,要是真滚下去了,还不知道全身上下会被划伤成什么模样。 要是这么说,刚刚安紫清衫破头脏的扑进萧韵怀里哭,阿大也是一身土的站在一旁这情形确实说的过去。染染将信将疑,荆棘鞭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干净利落的收回臂上,依然垂落着仿若潜伏于地的乌黑毒蛇,蓄势待发。 阿大这个人,当真信得过? 信不过阿大这个人的清茶是第一个。旁人无声她自站出来质问:“阿大,你来得可真是巧。这里这么偏僻,刚掉下点儿东西你就赶过来,我们紫清姑娘可真是好命。”凭空掉下来个人头这本帐清茶可还死惦记着呢。若是一日不把阿大这个毒瘤隐患去除,清茶就一日不觉得这青丘可享安宁。 树上掉下来条蛇?阿大,你敢不敢换个新法子整治姑娘啊! “不,不是的。”虽然还在哭的满面都是泥,安紫清听出清茶言下之意,赶忙替阿大辩解,“我本来想踢毽子哄萧韵开心,就去包袱里找。刚巧阿大在看着马车,我就让他帮我找到送过来。他是来给我送毽子的。”说着还指了下地上的花毽,应该是方才阿大救她而随手扔掉在那里。 “哎呀,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见事情并无可疑,星子老鸨摇着八角宫扇上前将人群轰散开,“得啦,都散吧。难得出来玩,都赶紧去玩个尽兴去。紫清赶紧洗把脸,换换衣服,待会儿妈妈给你一碗参茶压压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蛇不小心吓一跳吗,你的胆子可也真是……” 呼扇呼扇着把姑娘们都劝开,星子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阿大,算是多谢他把安紫清平安救上来。又转过头吩咐姑娘们别太靠近山边,也别走得太远让旁人看不见,这才倒了一杯参茶,端给坐在马车中梳洗的安紫清,已是变了脸色。 “紫清,你未免与阿大走得太近!有些话,难不成还用我这个做妈妈的与你多说吗!” 第五十二章 白鹿 更新时间:2013-01-25 小打小闹处处皆事故,大风大浪人人知势危 难得出来游玩,青丘等人自是过了两天才回去。而此时洛岚尚与南宫冥屺冷战;君澈依旧是被伤了身心,不肯与璧月棠相对相谈;安紫清被星子老鸨诬陷同阿大有私通,生了满肚子闷气;萧韵却忙着咒骂蓝郎这只死男狐狸,无暇顾及其他。这两日里便不知生了多少事,而不知不觉间,这青丘外间世界,却也是另一番天翻地覆。 “女人的心理,实在是无法理解。”蓝郎就奇了怪了。世间此理相同,男人娶进门小妾,先不说其他,难道变心的不是男子,反倒要怪小妾太过美艳?本末倒置,不合逻辑。 女人的心理吗?句儿懒洋洋的落下一子,悄声问对面的书生:“自进了秦宫,可有人教导咱们女人的心理会是如何?”这秦宫教导的东西多了,便是昆曲里那些佳人的弯曲心思,其实他们又能理解透几分? 反正他们只需要将妩媚的神态做到刚刚好便可,谁规定必须理解什么了。 书生尚在思索,缓缓摇了下头,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上面。 自己还在伤透了脑筋,这两个人怎么却悠闲的这样无所事事。高挑了眉,蓝郎试图压下火气:“你们说萧韵是不是无理取闹。又不是我让那个什么宰相府家的小少爷缠上来的,这姑娘难道不应该去怪叶非羽变心,却天天诅咒我做什么。”就算不想计较,但是时不时就听到有人明声暗语几句,再好的脾气也受不得。却又谁让青丘严重的重女轻男,就算自己的师傅是染染又如何。这位铁面师父,从来不怜惜他这个宝贝徒弟的,命惨! 见书生还在伤脑筋,句儿终于好心的将话接过来:“没办法啊,咱们都是男人,谁能弄懂女人那套花花绕。我看你啊,这些天就躲在秦宫里面别出去了。那个叶非羽不是很久没来了吗?你再等个几天,说不定萧韵姑娘的气顺下来之后,见到还是好姐妹。”身处烟花地,谁会比谁看不开,那姑娘铁定只是面子过不去而已。蓝郎却也跟着瞎计较什么? 无意识的继续跟着点头,书生突然一展愁颜,手下棋落:“这次还看你如何扭转回天!” 臭书生最近真是胆肥了,居然胆敢不理会他说的话。几步过去将书生与句儿面前的棋盘抹乱,蓝郎咬牙阴笑:“好书生,可是有人做了靠山,便再不把我放眼里了?” 不过就是那个君澈吗!也值得他乖巧如斯竟也叛逆若此! 一句话说红了书生的眼眶,眼泪尚在里面拼命打转,只在欲滴未滴之际狠命推开了蓝郎,乖巧孩子夺门而出。 怎么哭了?尚在怔楞,蓝郎被句儿拖拽着追出去找人,沿路还不忘抱怨:“你平日里也不笨啊,书生的心思怎么还看不出来。这小家伙唯一的姐姐被抢跑了,正不自在呢。我好容易逗他转开了心思,你可真会往回拽!” 好吧,好吧,他这个没姐姐的还真不太懂得做弟弟的心思。话说当初自己的妹子嫁人,他也只觉得平常。谁跟书生一样动不动就哭,姑娘家家的模样。 猜测书生应该是忍不住去找自己宝贝的姐姐。句儿带着蓝郎直接往璧月棠的院落跑。沿途竟是见到青丘的姑娘们悉数皆出,三两结伴也向着同一个方向猛跑。两人不禁对视,无声着猜测。 只是书生去找自己的姐姐,不至于惹出这么大阵仗吧? 这里面另有事故,且先静观其变才好。 尤其见到染染臂缠荆棘鞭飞身越过他们两人之时,暂且缓缓脚步先弄清楚究竟出了何事成了两个人的共同心声。 “君澈!你躲在女人房里做个缩头乌龟算个什么本事!我叶非羽今日登门可是诚心实意的向你请教,便是不见,你也该亲自出门推辞。(..info)怎么?真是一心一意要做个龟.公不成,丢尽你君家脸面!” 叶非羽?竟然真的是那个被蓝郎戏弄过一次之后便不肯再登门的叶非羽? 句儿拽了拽蓝郎的袖子,两个人避开璧月棠门前的人群,选了处最靠近璧月棠正屋的墙头跳上去,隔了一层又一层的翠竹,倒也勉强能将院中一切看个轮廓清晰。 叶非羽也不管门前站了多少姑娘,引发多少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屋中不肯出来的那个人身上,心中早就将他痛骂致死:“君澈,你脸被毁又不是没了舌头,可是连人话都不会说一句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把这个宰相府的小公子气成这样,看他脸都红了,平日里含烟带情的桃花美目似乎依旧敛着潋滟波光,人美至此。 蓝郎好奇的转看向门前,果然寻到萧韵娇艳身姿。只是平日里这抹银红有多俏丽人眼,此时就有多凄凉寂寞。她心心念念便是伤透了也要放在心尖的男人终于肯上门,却还是……为了找一个男人…… 这么去想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蓝郎干脆在墙头上挪了几步,这次瞧仔细了萧韵专注的神情,却是含笑的,竟然是含笑的!皱眉苦思,真是越发弄不懂这姑娘的心思。她思维非人吗?怎么见到叶非羽便能笑出来,就算这男人眼里心里丝毫无她…… 不懂,实在是不懂。 “哐当”一声屋门打开,可见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来应答。 色极淡雅的粉底刺绣缠枝云纹大袖衫在日光之下恍如皎洁明月呈现晕耀光华,直将所视之人心神皆夺。璧月棠几乎从未在闲暇之时会身着如此盛衫,而她此刻这般光彩夺目,迎风而来,一步迈出便似承载了万水千山流曳,空负盛世繁华。 “书生!说让你不许来,不许来!你却要把姐姐的话当做耳边风是吗!你姐姐我屋里有男人究竟哪里不妥了,让你一步都离不开!” 呃……什么?就连满肚子邪火的叶非羽都听得一愣。片刻后才听到门前人群传来窃窃笑声,看来璧月棠的反应也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倒是句儿无所谓念叨一句:“果然一贯的没脑子,但也很会转移视线,颇为浑然天成。” 是这样吗?蓝郎也不应声,只是继续往下看。 显然叶非羽也是如此认为。这女人就是出来插科打诨,根本不必理会。刚想闯进去,璧月棠哪里肯让,支手隔离开,言语上也不客气:“叶少爷,你最好弄清楚了,这是我璧月棠的住所,也就是青丘花魁所在。你若想让我花魁接待,该花上多少银两,想必不用我来提醒您这位风月场的老手。”倒是把那句“青丘花魁有自由接客的权利”给省了,反正现在的叶非羽肯定听不进去。 可是拿这话又哪里能将叶非羽逼退,只见其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那是早有准备。厚厚一叠全部摔在璧月棠倾国倾城的脸上,美貌又如何,他嗤之以鼻:“这些银两足够见你一次,爷不睡你,你也莫伤心。”狂妄至极。 “叶少爷请留步。”不卑不亢的继续拦下来,璧月棠哪里就会被这种手段气到。看了眼地上胡乱飞舞的银票,得体微笑最是温柔婉约:“真是不好意思,叶少爷方才扔的太急,月棠也不知道您这是多大的手笔,究竟够不够见上我璧月棠一见。” 你便是口气狂妄,难道我便会落了下风吗。 “还请劳烦叶少爷且耐心等等,等月棠将地上这些银票捡起来,好好清点数目。也免得闲话传出去,让人说宰相家的小少爷竟然落魄到连花酒钱都付不起。” 施施然行礼告歉:“如此非常时期传非常佳话,不太好吧。叶少爷,您可说是不是呢。”唇角那抹笑意分明就是在挑衅。 叶非羽似乎也真的在忌讳什么,闻言犹豫了一下,高声道:“便是算上我之前包下萧韵所花的上千银两,总是够了。” “不好意思,这银两从来都是一码算一码……” 璧月棠不停的挑衅终于将叶非羽彻底惹火。先前不知道是因为自顾身份还是当真不打女人的怜香惜玉,此时苦苦维持的富家子弟形象瞬间瓦解,目中凶狠寒光再不隐藏,不说话抬手上来便要抽她耳光。 千钧一发之际从屋中飞射而出一只墨笔,精准无比的掷到叶非羽脸上,白玉染墨,俏丽公子瞬间狼狈不堪。 “君澈!”现下他只想生吞活剥了他! 那人却闲适悠扬一声:“进来吧。”顺便吩咐,“好主子你先退下,叶少爷所来之事我躲不开,主子你也不必再费心思。” 硬将狠抽璧月棠一顿的念头压下,叶非羽再不想多生枝节,直接进屋将所有人隔离在门外。 看样子这是出了好大的事。蓝郎百思不解,只能暗自念叨:“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叶非羽急躁成这样?”这事情绝对不小,恐怕用塌天之祸来形容也不会夸张。 “你不知道?”句儿对这位身处秦宫最是帝都消息集散之地的小傻瓜实在是无语。青丘和秦宫好歹也重新开门营业了好不,消息传得满天飞他却能一概不知,也算是神奇。就让他句儿好好答疑解惑:“前几日太子殿下不知从哪里捉来一只白鹿献给皇上。本是天降祥瑞该当普天同庆之大喜,却不知何故,那白鹿在皇帝面前突然七窍流血而死。大喜变成了大悲不说,还触犯了当今圣上的大忌,现在的太子殿下……哼哼,势危不保!” 第五十三章 赌局 更新时间:2013-01-26 对镜闲妆鼎烟尚绿,卧榻斗棋玉指犹凉 进到屋中,叶非羽才发现这青丘果然是富贵不露外,其中摆设初看还不如何,只因书籍胡乱的铺陈了满架满地,唯能看出狼藉不堪。抬眼寻找到君澈的所在,但见窗扇大开,其外绿竹风动如浪,其内白衫轻扬如絮,白玉一般的人物此刻正卧在大紫檀百鸟花枝罗汉床上对镜描眉,炕桌摆置翡翠鼎匙箸香盒正烟气袅袅,万人之上的尊贵自在。 人已经在眼前,所有外人又全都被关在门外,叶非羽收起方才气急败坏的神色,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不管身处何处,你这随手乱扔东西的坏习惯还是不肯改。”看他毛笔沾墨依旧不紧不慢的在脸上道道描画,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女人似的,还描眉!” 再说了,描了这么久,总也该描够了吧。 手一顿,缓缓将毛笔放下,君澈对着镜中的自己柔声轻问:“怎么?我的样子很像是在描眉吗?”恨不得分个自己出去,看看方才是何等的倾世风姿。 “不然你在做什么?”叶非羽还真不相信他此时能画张脸谱出来唱一嗓子。 这人怎么傻成这样。微微侧头,君澈就是看叶非羽不顺眼:“你自己闻闻你脸上的墨色,岂不全然知晓。”什么事情只见一面便贸然下了决断,他也就这点儿见识。 难不成自己脸上还有墨迹?使劲拿汗巾擦拭脸颊,叶非羽疑惑之下也当真闻了闻。居然好一股草药味。心下有了几分了悟,大步上塌将君澈的脸硬掰过来,看另一侧脸颊伤口血红甚为可怖,好在大部分已经涂满了黑色的药膏,将惨状掩盖大半。 一直听闻他的脸被毁,却不知竟是毁的如此彻底。心里没有准备的叶非羽赶紧松手,还是只看另一半可以安心:“你家老爷子可真下了了手。”他们父子不和,他又怎会不知。只是君澈可是君夏言从小疼宠养大的有如亲儿相待,现在却……着实不敢置信。 这人究竟是来寻自己商量要事的,还是来观赏他被毁容颜的?君澈高挑眉梢,无语,重又拿起毛笔将药膏在脸上细细描画,不想理会这朵笨桃花。 “喂!”不满的将手搭上君澈的肩,叶非羽硬凑上去,“多年兄弟关心你一句,你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原来竟是想先讨好自己吗?重又将毛笔放下,君澈转回头,飒然一笑:“不好意思,不老您此时讨好。”他什么时候吃过这套,“我若想帮,不用你开口我自然会帮。我若想事不关己,你便是刀架脖子上,我君澈也自己凑上去给你抹。” 自己何曾招惹他了,真是仗着自己有事求他就连点儿脸面都不给他留。叶非羽很叹了口气,摊手无奈道:“咱们就别装模作样了好不。你以为何人不知你这个太子幕僚的身份?现下太子出了事,你当真认为躲在这青丘里面便可以躲过去?” 看他还不理会自己,干脆硬将他的身体扳过来正对着自己,满脸不耐:“君澈你别再天真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错!”手指伸出点住叶非羽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君澈干脆躺下身子,就是事不关己的超然洒脱,“你叶家誓死追随太子殿下,你姐姐更是太子妃,其中利益纠错重重。你此生是必然要站在太子身后为他保定了这江山大业。而我君澈是什么?” “我只不过是个太子宠溺的娈童而已。现下已无用处,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这才是世人皆知。太子有难,该当你们这些谋士为殿下谋划盘算,莫求于我。我更是早与太子殿下再无半点干系。” 这种大逆不道之话也就只有君澈敢说出来。可是现在叶非羽有求于他,又不能揪住这点不放。终于磨不得耐性皆无,急赤白脸吼一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谁还不知道谁!你究竟是太子心腹还是玩物,还有谁比我更清楚?”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君澈这小子可真是铁了心的戏耍他! 抬袖掩唇笑出一派妩媚,再用那玉指勾画上叶非羽俊俏妖娆的眉眼,君澈纵是狰狞面容也能笑出万般花落:“你清楚?你个身处高位的宰相府公子清楚什么?你可清楚太子殿下沐浴之时几人服侍在侧?你可清楚太子殿下床榻之上熏香炉共有几只?” 忽然将他揪下来,贴耳吹气:“待知道之后再与我说清楚不清楚。” 慌乱推开,虽然素知君澈的狡诈,可是从未见过他竟然也能妩媚到比女人更加娇艳,一瞬间叶非羽几乎信了他的话。可是就算信了,不管他怎么把自己往外择,这件事也必须向他讨出主意来:“我现在没时间弄清楚这些所谓的真假。我只向你讨要救太子殿下的良策。君澈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太子殿下只相信你能将他毫发无伤的保下来。此事绝无你推脱的余地!” 开玩笑,拿太子殿下吓唬谁。君澈想都不用想,如果是太子的坚持,叶非羽这家伙铁定一早就拿出太子殿下的手谕来压服他,不若然给件太子的贴身信物也行,哪里还用跟他费劲儿磨这好一阵子嘴皮。 不过全身都被叶非羽压制住,君澈躺都躺得不舒服,懒得再应对,拿起方才炕桌上上药用的那根毛笔,递到叶非羽面前:“有求于人总要付出些代价才对,更何况所有情况我都只是耳闻,混杂真真假假,怎么想对策。”权当让他以为自己恐吓成功好了。 这家伙肯松口就好。不用明说叶非羽自然明白君澈的意思,接过毛笔沾满了药膏俯身在那半张脸上细细涂抹:“太子殿下听闻祁山有白鹿出现,便亲自派人遍山搜寻。幸而天感殿下孝心赤诚,终让太子殿下擒得白鹿……” “你若只会说些官样文章,我看我还是睡觉歇息比较省心省力。”毫不客气的将叶非羽话语打断,君澈虽说松了口,可也并不代表他已经愿意为太子尽心谋划,“还有,咱们的条件还没有商谈好。你急个什么,便是说了,只怕我忘得比你说的还快。” 这人可真是!又被耍了的叶非羽恨不得将毛笔砸回他脸上,硬是再度压下火气,咬牙问道:“那么您的条件是什么?” 可真是乖啊。君澈就喜欢细打量他这一脸憋屈的神情,故作思索了半天,满是趣味的开口:“咱们之前打赌,你可是要骗到秦宫蓝郎处子身来供我看戏消遣。可是你呢,不就是被人塞进口冰块箱子里面就打了退堂鼓。明知道我现下离不开青丘,却也不派人来告知一声你是不是认输了。害的我好等……” “我认输。”叶非羽回答得干净利落。现在这个局势,谁还有时间去理会个什么蓝郎。再不着急,他可就绿了。 “那么我的要求就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我不插手!”一句话将叶非羽逼到绝地,君澈既然将要求提出来,可不是要听叶非羽轻轻巧巧的说一句放弃的。 好吧,明白了君澈的意思,叶非羽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应承:“我明白了。我稍后立刻重新去追蓝郎。这次不管是他玩什么手段,还是你背后提供什么馊主意,爷我全盘接了。反正这次一定好戏做到底,让您看个心足意满,可好?”君澈的恶劣,自己哪里会不知,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只是要个输赢。 哎呀,如此这般痛快地答应下来有多好。目的达到,君澈自然笑成了一朵花,拍拍叶非羽的肩膀,今后还是哥俩好:“这样才对嘛。不想赢的赌局就应该一早不去赌才对,既然赌注都下了,好兄弟你却不让我看个过瘾……这也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殷殷叮嘱,“以后万不可如此啊。” 诺诺而应,叶非羽真是恨死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偏偏与他成了兄弟。心下焦急,再度开口问:“我现在可不可以将太子殿下的事情详细的向兄弟你交代清楚?”小心翼翼的求。 话刚说完,手下笔却不小心一划,那墨黑药膏在君澈樱唇上浓浓抹了一笔。霎时两个人都愣住,君澈本就诡异的阴阳面再添上墨唇如魔,再娇艳的花儿也令人顿生退避三舍之意。 伸手抹了抹,君澈看着指尖上的药膏却噗嗤一笑:“你……你可真是,有这么恼我吗?” “有。”干脆爽快的应了,反正说没有他铁定不肯信。 是吗?那么,便恼有恼的应对。伸舌缓缓在唇上舔舐,将那些药膏悉数吃进嘴里,本也不如何仿若顽童一般的动作,但在那双清冷如含冰春水的双眸中添了几许媚意,这秀色便显了非同寻常的诱人,十分可餐。 叶非羽此刻才后知后觉一般发现自己原来是压伏在了君澈身上,这么的近,而且……这姿势太过暧昧,哪里禁得住他再这么刻意引诱。好在理智尚存,仍死记住眼前这朵花虽娇艳,可是却有着剧毒,触碰不得。叶非羽双手撑塌便准备起身,不巧却多了句嘴:“有没有毒你就敢往嘴里吃,你以为这是茯苓膏啊。” 此言有理。伸手勾住就是不让他起身,君澈将指上残余的药膏硬塞进他嘴里:“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见他侧头躲避,干脆抬腿翻身,直接将叶非羽压到身下不怕他不老实,更是唇上、脸上都胡乱画了几道,玩了个花猫脸。 “脏不脏啊!”张嘴抗议却被抹了个正着,顿时嘴里微微一阵苦涩,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吃。可是是药三分毒,哪里是胡乱就往嘴里塞的。叶非羽死挣不开他,干脆直接翻脸:“姓君的你再闹我就跟你急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急吗?”有求于人还敢这么嚣张,叶非羽你脑袋坏掉了。 “你再闹我就硬了!” 静默。君澈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叶非羽抢先道:“爷我男女通吃,你一早就知道。现在,下去!” 哎呀~俯下身,将脸硬凑上去,那声音端的娇柔,勾人魂魄的软:“你可忘了南宫?我呢,也是男女通吃。咱们……刚巧一对~” “哇啊啊!”被你吃下去,别说活命,骨头都不剩下一根。闭眼双手胡乱挥舞,管你是打到人还是推翻桌,总之等到身上一轻,叶非羽慌不择路的跳下床,狼狈至极的首先看看自己衣服是否齐紧,有没有被某人趁机摸了哪里,或又做了什么手脚。 总算暂时发现不出君澈动了哪里,叶非羽转回身对着躺在罗汉床上那一脸似笑非笑的伪君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怜宰相家的小少爷晕红了一双桃花眼,红不红绿不绿的满脸不是颜色,除了自持身份做不出跳脚之事外,真的快要骂大街了。 “姓君的,你个登徒子。你你你……你毁人名节!你,你连你兄弟你都要搞!你枉论三纲五常!你不顾道德人伦!你个忘八端!你……”太过心急反倒一时间忘了还有什么词语能往外扔,只把自己憋得满红耳赤,只能一发狠,破门狂奔而出,“老天爷你怎么留这么个祸害在人间!啊!”留余屋内君澈捶着床榻狂笑不已。 这家伙,认识了他十多年,唯有此刻才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 第五十四章 观戏 更新时间:2013-01-27 璧月棠尚存三分疑,敏清茶心透七分明 “怎么这么晚了都还没有来?”从天刚刚擦黑就集体窝在秦宫的房间里,闲聊之外无所事事的风凌姑娘终于开始抱怨,“棠棠啊,你的消息来源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这些姑娘都聚在这,把青丘几乎都给清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是什么好戏都没有,星子老鸨绝对会把你皮扒了揎草示众。” 不赚钱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托无痕公子的福,青丘和秦宫又重新恢复到之前车水马龙不夜天的盛况。星子老鸨每天数钱数的眼冒星星,只恨不得把之前所有空闲期平白溜走的银两都成倍的赚回来。璧月棠肯这么逆天的把大部分姐妹都叫过来闲喝茶,若是再等些时间还没有所谓的惊喜好戏看,恐怕等不得的星子真的会持刀过来行凶。 世人皆不信她璧月棠又如何,只要她永远信着一个人便行了。不屑回话,只将手中茶盏再度递给侍立在身侧的男人,垂了眼帘自行闭目养神。 见她吹了半日却自己未尝一口,君澈如何还不知道其实这杯茶水是璧月棠特意为自己吹凉的。心下一笑,这姑娘虽然花样不多,可是贵在坚持不懈,着实是有心。旁若无人般一口饮尽,不禁有点小庆幸:今夜书生必须陪伴在蓝郎身侧这条主意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此人绝对是菩萨下凡,太心善了! 他却不知此时屋中其他姑娘们的心思:今日是谁言语顶撞了星子?能激怒了老鸨而不让她在此看见这一幕,此人绝对是观世音菩萨下凡,普度众生! 不过看此情景,璧月棠胸有成竹,自是有着百分百的肯定。姑娘们也只好继续等下去,就算有人耐不得先行枕在书案上小睡……那是霜林雪,本就是再正常不过。 终于门前三声轻响,负责通风报信的千阳微微喘气开口:“姐姐们,他来了。”明显是一路跑回来的。 屋中姑娘们“呼啦”一声全挤在窗前,期盼了好久的戏码自然要从头至尾不漏分毫的欣赏个尽兴。 染染抻拽好上身水红缎褶子,就等着下人有请。便是只打算过个串场,也不能丢了秦宫当家人的脸面不是。听着楼下喧哗,性子已经有些急躁,好在这种场合当家人必须第一时间出面主持大局,立刻便有人大声唤染染名讳。 窗前众姐妹自动让开。楼上楼下不下百人齐齐看着利落小子打扮的染染从三楼纵身飘飘然而下,落地之时丝毫未动。引得这百人轰然喝彩,恐怕就连城中最大的戏楼广德楼每日里方一亮嗓也不过如此阵仗。 手中白纸折扇收起又打开,打开再拢和,叶非羽只看着方才染染纵身而出的窗口,果不其然君澈临窗而站,悠悠然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便总是这般看他。 唇角唯余苦笑,叶非羽将折扇收入袖中,恭恭敬敬的对着染染行礼:“在下此次前来,目的为何大当家你一早知晓。如今银货两讫,岂不干净利落。”反正肯定是要被君澈戏耍的,他也就认了,何苦还要一上来便将气势放低。 侧头,染染就奇了怪了:“我是你奴仆吗?还是妖精鬼怪?为何你的目的我要一早知晓?”倒是由此可见,璧月棠所言属实。 果然如此。不愿在言语上过多纠缠,叶非羽直爽再道:“那便请蓝郎出来一见。” 一早便准备好了。染染脾气惯常的爽利,闻言挥挥手直接将坐在大堂之中的蓝郎叫到身旁,双臂环胸气势非凡的问过去:“蓝郎在此,你总该说了吧。” 抬手命跟来的随从将大堂之中一排摆好的箱子全部揭开,其中银两排布,光灿耀眼。其中唯一美中不足的反倒是叶非羽,只见其站在原地毫无动作,面上无喜无悲,公式化一般继续念着属于他的念白:“白银千两,非羽自今日起要包下蓝郎。” “居然跟当日一般的伎俩,他还真当做青丘之中有钱便可任他为所欲为吗!”脾气火爆的洛岚冲嘴而出,慌得她身侧清茶立刻捅了她一下,眼神转向屋中,警告:莫不是想惹事?看就看吧,还非要说出来。难不成你想把那位小祖宗招惹到窗边一齐看吗。 我不过是打抱不平吗。洛岚无奈的撇嘴,小心翼翼的侧头偷瞟了眼桌前。安紫清紧挨着萧韵而坐,双手正紧握住她的手,看着痴痴傻傻的萧韵,绷紧了脸想哭又不敢哭。 唉,孽障啊。萧韵当初为何一眼看中的是这种人?摇头叹息,继续看楼下事态如何继续。 其实以清茶的聪敏又如何看不出其中隐约有些怪异。想当初叶非羽包下萧韵,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拦腰抗萧韵上楼,回身折扇如剑,朗朗声言:从今往后,萧韵是爷的女人! 可是这才几日,同样的人,同样的一千两纹银。若是直言不讳,恐怕蓝郎之美貌尚在萧韵之上。先不提能不能包下,只说此刻叶非羽犹如一幅枷锁上身的囚犯脸,今晚这幕就绝对有问题。 不禁回头看了眼稳坐椅中的璧月棠,心下疑惑更深。她怎么还在闭目养神?是她叫姐妹们前来看戏,她反倒无动于衷?这可不是往日里同样欢喜凑热闹的璧月棠的做派……再想到今天白天叶非羽才被君澈气了个心肺欲炸,当晚就来包养蓝郎? 白鹿、太子、宰相府……哼!这里面的蹊跷大了去了! 明白这种事情自己管不起,清茶反倒觉得趁此时机让萧韵彻底对这个男女通吃的纨绔子死心也不错,突然便开口一句:“看他那一脸笑得!淫.荡!” 嘿!洛岚几乎被气了个火大。刚才是谁说不许说话的,现在她又是在做什么。可是接到自家姐妹的目光示意,同样瞬间明了。便也顺着楼中天井直直往下看,口中跟着胡编乱造:“就是!” “哎呀你看,蓝郎不愿意让他碰,这家伙居然硬把人家往怀里拽。青丘里面就没见过这么霸王硬上弓的急色鬼!” “更过分了!更过分了!居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验身!怎么?他以为青丘里面还会出售次品吗!” 这帮姑娘们满嘴胡邹的还挺开心。君澈看着楼下大堂之中其实暂时没有任何动静的众人,又哪里不懂得她们的用心。眼角余光勉强能将萧韵惨白的脸颊看得清楚,一笑,何苦要拆穿这些姑娘,反正又不关己身。 窗边的议论咒骂声恍若响雷阵阵入耳,萧韵又哪里不想亲眼验证叶非羽这个薄情郎的无耻下流。可是,可是她动不了,心坠千年冰潭般冰寒刺痛,就算是想逃离,双脚酸麻无骨哪里能使力。 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安紫清在哭,僵硬着转过头,傻傻笑:“紫清你干嘛?哭个什么。我都不伤心,你看你,哭的好像楼下那男人是你的一样。”恍惚着又不知看向何方。 姐姐……你难道不自知你早已经是满脸泪水了吗。安紫清不敢说破却又毫无办法,除了把她抱得紧紧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傻丫头看着窗前那些姑娘无言恳求:姐妹们就别说了,再说下去,萧韵真的只能去死了。 瞬间无声,姐妹们面面相觑,均有愧色。 好像,是说的太过了。就算再怎样不喜欢叶非羽这个放荡子,他也是萧韵一眼看中的男人。现在她们说的这么欢闹,无形中也句句扇了萧韵的脸面…… 此间越发的静,楼下大堂的声音传上来,声声清晰。 匆匆赶来的星子老鸨才信了璧月棠所言,好在已经不是毫无准备,看着眼前这一箱箱的银两明显不如上次那般激动。不知道是因为有了上次的刺激,这次好歹也算见识过了。还是因为蓝郎身份特殊,这银子究竟能不能进到青丘的口袋,除了狐爷谁也做不得主。她手中那柄八角宫扇摇的那叫个不紧不慢:“想包下蓝郎?你可知道蓝郎可是我秦宫留存的未来头牌?” “叶少爷您也算慧眼识美人,此时一千两白银包下他算少爷您吃亏。可若等他日,我秦宫郑重推出蓝郎为魁,这天下权贵再多,却再无一人可妄想独占此美。”意思摆的很明白了,“叶少爷,这生意该如何做,想必不用我再多说。” 好,做生意方面她还真把自己说的无言以对。看来自己想要把蓝郎收入怀中,便是想从银钱方面自己也无法强行达到。 叶非羽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这天底下真的有人不爱钱?“星子此言虽然看似有理,只是明日之事今日又如何预料。”折扇在手心缓缓敲打,宰相府小少爷风流倜傥之态众人皆赞,“蓝郎之美貌世人皆知,只是恐怕,其他一些事情……无人敢知吧。” 原本以为今天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看好戏也就罢了。万没想到叶非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欲将他的隐秘拿来威胁。蓝郎立刻凌厉了双眼,才想要往前一步,却被染染抬手挡住:“蓝郎别急,若是不想搭理此人,咱们姐妹有的是办法。” 染染平日里与秦宫小倌几乎说句话都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统领众人而故意为之。但是此时特意给了蓝郎这么一句承诺,足可见染染已经认同自己这位乖徒弟。 那就只能继续静观其变了。蓝郎转看向星子,倒要看看她如何做。 其实星子也在为难。蓝郎身份特殊原还以为只有青丘秦宫众人知晓,可是再一想,他方来那几日把秦宫搅得一团乱,外人知道了也不足为奇。只是蓝郎真实身份为何,星子半分不晓。他想要成为秦宫头牌之事,星子也从未向狐爷禀报过。到底能不能让蓝郎当成这秦宫头牌,还真是个未知数。 见星子默然无语,叶非羽知道自己猜对了,越发笑的朗朗英气勃发:“老鸨若是觉得一千两白银实在是亏了。无妨,本少爷别的不说,为了美人,银钱这种身外之物从不吝啬。” “来人,抬上来。” 又是一排箱子缓缓抬进来,放在方才那些箱子后面,数量、形状一同无二,恐怕又是个一千两。两千两白银,宰相府小公子果然出手不凡,豪气冲天! 第五十五章 矛隼 更新时间:2013-01-28 海东青叫阵冰雪郎,袭妖狐换战红线女 两千两白银!叶非羽当真是拼了身家性命,就算当今宰相再能收受贿赂,也不可能让他在如此非常时期做如此非常之事来招摇。叶非羽难道是脑子坏掉了不成?还是说,得到蓝郎这件事当真对他有如此重要! 楼中达官贵人本多,此时再闻不出其中诡异味道也算他们白在世上活这一遭。想到若是再如此明目张胆的看笑话,谁知日后会不会无意间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稀稀散散的开始有人离开秦宫,更有为数不少之人躲在小倌们的房间之中只透过窗缝窥视。 想必自明日起,阊城又少不了满街的童谣可供人传唱。 三楼房间中姑娘们听得清晰,只是不晓可以敏锐察觉其中玄机之处的又有几人。唯见清茶以手掩嘴,故作口渴之态转身倒水,眼神追着闭目养神的璧月棠瞟了好几次。终于见她睁眼,更是不知引来了屋中几道视线。 “告诉星子,不管多少银两,秦宫绝不会擅自让蓝郎卖身,一切但凭蓝郎自行定夺。”两千两纹银绝对不是小数目,璧月棠生怕星子老鸨一个忍受不了诱惑,当真将蓝郎打包送给叶非羽就麻烦了!所以赶紧未雨绸缪,将可能出现的状况扼死在摇篮里。 君澈微偏头,侧目好好看了看这个之前不言不语的青丘花魁。此时的敏锐,突兀而下的命令……看来她该是猜测出什么才对。前后细盘算,玉指在唇上缓慢描摹,忽然勾唇:有趣~有趣~ “我去。”有热闹不往前凑就不是青丘好姑娘,初云早就跃跃欲试,只能在这里遥遥而望多无聊。推开门,生怕被人抢一般俯身在栏杆上,粉帕扔在天井之中有多么招摇:“狐爷有令,蓝郎奇货可居。” 众姑娘皆无语……出个门就成狐爷有令了,初云这家伙是要有多大胆。先前装个国师也就算了,现如今竟然伪装到背后当家“狐爷”身上,须知“县官不如现管”。她莫是不想活了…… 就连君澈都不禁一皱眉。这天底下还有这姑娘不敢做之事吗? 楼下不知底细的众人却想不到其他。星子老鸨见有大头头儿亲自下令,这生意就好做很多。也不用叶非羽将那些箱子打开耀花人眼,但凡想在青丘里安身立命之人都知道:天皇老子算个啥,唯有狐爷最大。 “叶少爷您看,并非我胆大有意刁难。只是美人难得,青丘开门做生意,哪里有货物贱卖的道理。” 自己还真被当做货品一般的被这些人当众讨价还价,心里着实还无法适应的蓝郎只将一张脸憋到通红,也不知在心底将叶非羽咒骂了几千回。欲不理会却又被叶非羽那势在必得的嚣张笑脸惹得满心烦躁,怎么能忍耐。凶狠瞪回去,便是无言也要给些警告,但见叶非羽将扇收入袖中,口中含指,哨声急促。 楼上君澈暗道一声:不好。其余众人一时又哪里猜测得出,但闻鹰鸣已破空而来。 黑影从秦宫正门飞入,见叶非羽手指方向以燕子抄水之姿将即将飘落在地的粉红绢帕抓住,顺势劲飞冲天,直对走在楼梯之间兀自妖娆的初云而去。 此影双翼伸展大若磨盘,双爪锐过金钩,气势凶猛当头直扑。秦宫众人之中唯有君澈一早便知此鹰的神速勇狠,但是见它只向初云而去,方动了下身又停下来。染染就算再如何武功高强也鞭长莫及,他倒要看看这女子该当如何自救。 抬袖遮面,初云唯余一双琥珀美目直勾勾盯向扑来的鹰爪,虽不曾惊惶乱叫,可也似全无办法般呆立着不躲不动。(..info无弹窗广告) 恍若空中下了场及时雨,一壶小酒壶直砸向那只凶猛飞鹰,泼洒而出的酒水淅淅沥沥洋洒成片。虽然不见得威力如何,好在速度赶上了,酒壶离着鹰身飞过去,直砸到柱子上碎片又波及了不少人,可见这准头也着实是不佳。 好在这雄鹰也立刻一击而退,半空中一拧身俯冲而下,忽闪着翅膀稳稳落在叶非羽已经带了护臂的手臂上。将鹰收在胸前,手指挑弄鹰首,赫赫然白底黑斑极为神骏的海东青一只。此等神物便是与叶非羽这样偏于妩媚的桃花美男相形映衬,也顿时令这朵桃花少年意气风发、英武逼人。 见鹰羽上沾了几滴酒水,手指将那露珠接住,抿入口中,叶非羽不禁眼眸一亮,赞声:“好酒。”自己尚未在青丘之中喝到过如此美酒,抬头仰望,这青丘里可还真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 “喂,一只破鸟吓到你没?”霜林雪从窗口探出那副永远睡不醒的尊荣,打着哈气问仍站在楼梯间不动的初云。 哪里就真的被吓到了。初云随便摆两下手,给了句承诺:“下次青丘再进美酒之时,我独为你买下三坛。”算是补偿今日霜林雪的损失。 等的就是这句话。对此间闹剧毫无兴致,霜林雪缩回去重新睡觉。 没想到扔出这样一壶好酒的竟然是个迷蒙到眼睛都睁不开的女子。想到那酒壶扔出来连准头都没有,必然对自己毫无威胁,叶非羽将注意力转回来,对着蓝郎公然挑衅:“爷未来青丘之时便听众人皆传,青丘女子诗词歌赋,十八武艺,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奇门遁甲,丝竹弹唱,琴棋朽厕,飞鹰走狗,蹴鞠射覆,百样技艺百样去玩,从不输于人前。” “爷虽不才,对于飞鹰之技颇有心得。青丘若是不屑于银钱,不知本少爷在此叫阵,蓝郎你这个青丘中人敢不敢应下来。”叶非羽若真是处处低于下风,那他这个宰相府的小少爷又如何能与君澈相交十数年,“染染姑娘武艺卓绝,世人有目共睹。你在青丘之中与她习了不少时日,不若在此赌一把。爷这只海东青只在这楼中天井盘旋,给你三箭机会,若能射伤一根羽毛,你随意提出要求,只要爷力所能及,无不应承与你。反之,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硬取不成便智取,这小子总算没让他太失望。君澈手指在窗沿之上缓敲,此事颇为不妙啊,叶非羽的海东青一直是他最引以为傲之物。此战对蓝郎极为不利。虽说最终让他得到蓝郎是必须,可是太过轻易得到之物,叶非羽又怎肯视若珍宝。 这世间事君澈又怎么可能尽数预料。他尚在苦思冥想,叶非羽便自己惹祸临头。将海东青方才抓住的粉红绢帕取在手中,往地上一扔:“如若有违,便如此帕。”绢帕这种东西最是娇柔,经过鹰爪撕扯,飘忽落在地上的粉红绢帕虽然仍为一体,却早便是破碎不堪。 “叶少爷此言差矣。”站在楼梯上隔空看了许久,初云此刻不出言,她便不是最能挑事又最能平事的姑娘,“叶少爷说了半天,不惧世人挑衅的可是我青丘姑娘。蓝郎生得再美,便是有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男人。叶公子既然发下了战帖,也该是我们青丘女子接下来才对。” 不去理会叶非羽一瞬间难看下来的脸色,初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往坑里面跳:“方才叶少爷也夸染染武艺卓绝,海东青便是再神骏,这楼中天井细窄,雄鹰无展翅之余地。若是染染出手,则对叶少爷太不公平。” “如此这般可好?我青丘只选一名女子,不论方法,只要能伤到叶少爷这只海东青,便算我青丘赢。反之亦然。”初云伸出一只手指,笑容娇俏中仍是诉不尽的妩媚,“时限,一炷香。” 以海东青的速度与耐力,便是在这天井中高高盘旋一炷香时间又有何难。况且除了染染,叶非羽还真没听说这青丘之中有谁可以飞檐走壁,弯弓神射。见楼上楼下所有人都看着他,若是不敢接受这么一个小女子的挑衅,他叶非羽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再不犹豫,叶非羽爱抚着臂上海东青,微抬下巴,满脸傲气:“爷便是答应你又如何。来人,点香。” 男人啊男人,他们总觉得若是连名小小女子的挑衅都不敢应下来,是丢了极大脸面的事情,恨不得不答应下来便该自刎以谢其罪。之前的李孜省是,现在的叶非羽也是。他们为什么就不动用脑子想想,青丘的名气闯到今天,她初云如果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又如何肯贸贸然的出言挑衅。 只是尚还不清楚,叶非羽今日如此不惜代价也要得到蓝郎一事,究竟有没有上次李孜省试探绮千斩真假一事那般性命攸关。无妨,反正她只需赢得此事,其他……可从不在考虑之中。 “叶少爷之前说了零零总总,若在常人看来倒也算是将世间百艺囊括个尽数。只是,青丘女子偏好玩个旁门左道,也不知叶少爷是否有所耳闻。”这一炷香都点上了,初云还倚在栏杆上将话句句说的悠扬。等到叶非羽将海东青放飞空中疾速盘旋,她才有个正在比试的正经样,微微探头看向姑娘们所在的窗户,当先便见到君澈正满面含笑,阴阳脸实在夺目。 唉,个子高就是好啊,怎么看姑娘里面都先能看见他。抬手对着窗户摇摇,衣袖落下尽显雪白臂藕,其上玛瑙红玉手镯鲜红晶然。初云手指点将―― “风凌妹子~来来~这事你摆平。” 第五十六章 断香 更新时间:2013-01-29 青丘众女齐舞梨园,相府少爷一心难防 “风凌?” 忽闻初云所定人选,蓝郎心中一愣,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整天看管着自己的疯丫头应战。可是自己来青丘多久,就与风凌厮混在一起多久。这个疯丫头除了撒娇耍赖、骗吃骗钱以外,哪里还有可以将这只鹰打下来的本事。脑中回想,无数次的扑地狗吃屎,永远记不住手腕上锁链的脑缺筋儿……何时何地何种缘由也无法让他做出风凌可以赢得此次挑战的判断。 这也怨不得蓝郎不信。便是青丘之中那些看热闹的姑娘们也都细细碎语,更有人问:“风凌你成不,别被那只狐狸忽悠了。”独君澈不送风凌出门,牢站在窗前盯着初云形若如狐的媚眼。不知她可算计了怎样好大计谋,偏生却从未见其遮掩过,而周围这些姑娘们竟是不会厌弃如此精明外露的跋扈人,也算是手段。 再说风凌那么风风火火的出了门,一路跑到初云面前伸指就啐:、“好你个死狐狸!这么重要的时候你把我扔出来背黑锅。我怎么弄伤那只鸟?我是会跳啊,还是会飞!来来来!要不然你把我扔上去看看,看我可抓的到不。” 自从西楼开口叫染染和初云狐狸,狐狸一词就成了初云的专属名词。没办法,染染那彪悍形象,说出去也没人认。 “你那么沉,我才不要。”不将风凌那火冒三丈的模样看在眼里,初云步态妖娆的下楼。竟是连那只鹰究竟在哪里盘旋都不去看上一眼。 风凌会放过她才有鬼,一路跟着一路念叨:“你应战便该你来摆平才对。现在可好,传出去都是你初云死狐狸大胆挑战宰相府小少爷,结果玩砸的却是我。合计着名气你占了,骂声扔给我,天底下的事情有没有这么不公平。” 左右挥挥犹似在轰苍蝇,初云最讨厌应付女人的婆妈。好在已经下楼,有了话题可以引开。不自觉紧走几步一把赖在蓝郎身上,再抬眼,眼中神色都变换了光彩,满是狐媚。手指勾挑着少年冰雪般秀致的眉眼,艳色红唇几乎要贴上那双紧抿的薄唇,看着少年紧皱着的眉间有多有趣。 “自古红颜多祸水。今日方知,原来只要是绝代的容貌,都是争端的罪孽。”狐狸身上百花酿香,这媚态入了骨,便是僧道也沉沦,“蓝郎啊蓝郎,你进我青丘才几日便有人花如此大价钱抢你。秦宫头牌之位必非你莫属……”更贴上一步,欲触未触。 “可喜~可贺~” 自始至终,蓝郎未后退一步,却也没更进而作任何动作。清贵冰寒双眸直视着近在咫尺的琥珀眼,那眼里似乎并不像平日所见媚色撩人,反倒透着丝狠戾,更是在警告。 他们兀自在传情达意好一副郎美女娇的丹图美绢,旁人看着又哪里领会的了,早便急了。“初云。”多一刻就能气炸了肺,风凌也不管手下究竟使了多大力气,能够瞬间拽离开她才是重要的,“拜托你,好歹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矜持些好不!” 转过头就教训蓝郎:“你个祸水!不准你勾引我姐妹!”才想起来还有一条,“姐妹的男人也不可以!” 在女人面前有说理的地方吗。可怜蓝郎明明一身的无辜,可是就连与他最亲近的――女人,都这么不信他。幸而句儿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不失时机的拍肩轻叹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看笑话就算了,居然还冷嘲热讽! 不过蓝郎尚还来不及转回身发表个什么意见,另一边却几乎彻底闹翻了脸。 初云又不是染染,随便拉下扯下都能混若无事。更何况风凌使得那么大把力气,毫无防备之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一脚踩在裙角上就往后倒,好在有人扶了她一把,才没能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回身道谢之时发现扶她之人竟是叶非羽,却也顾不得叶非羽是不是一时好心还是因为世家出身子弟自有其风范,当下在他身前站定,气红了一张美娇颜。 “不过是个男人,风凌你就不顾姐妹之情。怎么?我贴上去就恨不得推死我,如果方才我这个不识相的当真亲上去了,你还不亲手操刀,永除后患!” “我哪有。”风凌还在叫屈,“我不过是叫你矜持些……” “身为青楼女子我矜持个屁啊我!喜欢上这个祸水就直说,还能抢你的不成。”看来是当真把初云给惹火了,凶狠不做遮掩,更是从袖中掏出个火折子,紧走几步来到香炉前,将那根用作计时的香从底部点燃,火光耀眼,更是映衬这女子天生邪气。 周围众人立刻急了,风凌怎么也没想到初云会出手拆她的台。方要赶上前去阻止,染染却又飘然落下挡在初云身前,只急的风凌狠跺脚:“染染!我知道你与初云的交情非同其他。可是这一战事关青丘的脸面与蓝郎的归属。你当真忍心见你徒弟被人欺凌。”才想到一事,急急道,“更何况狐爷的命令……” 染染若是只会舞枪弄棒的耍威风,那她也算白在这青丘里面长到如今:“只因妒忌便出手打伤姐妹,坏了狐爷第一条规矩的是你才对。不顾大局不谋其事,还巧言辞令毫不反悔。此战输了,过失皆在你一人身上。我只劝劝你,好好想想过后狐爷面前你要如何脱罪才是!” 几句话就把犯案正在进行时的初云给择出去不说,是非过错也生生拧了个颠倒。染染这张嘴岂止是利。不过蓝郎没时间心有戚戚焉,风凌有一句话提醒他了。不管是谁捣乱作梗,只要叶非羽赢了,那么自己必然要强行变他专属。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其发生! 同风凌并肩站在一起作战,虽然很想说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姑娘站在这里很是碍事。可是对面之人是染染,有风凌站在这里,她应该会弃了鞭子,不忍心伤到自家姐妹才是。 果然染染的手只在鞭柄上狠攥了两把,弃而改用双拳摆出防卫架势,哼鼻不屑:“蓝郎,你才学了几日,竟然想自我手下讨得便宜?未免太过天真。” 抱拳行礼。如果不是可能,蓝郎才不想得罪自己的师父:“此事攸关徒弟身家性命。还请师父高抬贵手,劝劝初云姑娘就此停手可好?”他也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染染,但是他的清白啊,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能说句话。风凌糊涂可是他蓝郎可从未得罪过初云,不能就这么连坐着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吧。 虽然是出手扶了一下初云,但是叶非羽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退避三舍冷眼旁观,虽然不能说初云这姑娘绝对不可能与风凌翻脸,但他认定了这只不过是青丘姑娘们联手而作的一场戏。他叶非羽不过是出手包下了萧韵,除此以外何德何能令初云连青丘的脸面突然都能不顾了而帮他。如今太子危在旦夕,宰相府上下身家性命难保,他若还不万全行事,便当真是死了都该没人埋。 “断!”娇滴滴一声脆呵,众人紧盯着那最后一炷香灰落入炉中。霎时间秦宫之中半声咳嗽不闻,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盯住了那最后一点点红光,等着它最终一点一点消失掉。一炷香,烧完了。 最先给了反应的还是初云,这姑娘忽扇忽扇大袖子,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开始松活筋骨:“得啦得啦,别绷着啦,演砸了!” “我说什么来着,那只破鸟飞的那么高,你是把我扔上去啊还是让我飞上去。别以为找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就能糊弄人。”风凌斜了一双眼睛,可瞧不上初云这点儿小聪明,“你越是找不显眼的,人家越是以为你有着什么后招呢。” 嘿呀呵~“你没本事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教训的就是你这个傻!还狐狸呢,你有狐狸那脑子吗!” 什么叫演砸了!这一句演砸了就交代啦!蓝郎此刻便是用心在滴血都不足以形容其失望灰败之心情。这些姑娘们原来就是在玩呢,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进去了。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这事跟楼上那个王八蛋绝对脱不开干系! 就算他美成天仙,他也不信叶非羽会费尽了周章来抢,上次的一击即退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君澈你个阴魂不散的,我蓝郎若是不将你大卸八块,不能解心头之恨! 见蓝郎冰雪美颜黑成了锅底灰,叶非羽此刻扬眉吐气再扬眉吐气!自来君澈就看不上他玩的这些斗鹰走狗的小把戏,今天他总算让他知道一回。小把戏,便是小把戏,也能赢了你这傲世之才。 走过去一拍蓝郎肩膀,完全是同仇敌忾之气概:“别灰心。不管怎样,跟着爷总算不会给你气受。”看他脸色就知道,他也是被君澈耍的可怜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伸手将海东青招下来举到蓝郎面前:“你看此鹰可神骏?”这可是他最心爱之物,自然要与友人共享。 “死狐狸你敢在狐爷面前诬陷我一个试试看!” 原来这群姑娘们斗嘴还没斗完,初云硬是把风凌真给说急了,手臂大伸对着她双指如剑。其气势自然非凡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自她袖中飞射出一物,巧之又巧,她所对目标初云正站在叶非羽身侧。 人闪,红心出,正中! 白底黑斑异常神骏之海东青惨鸣一声,堕落在地扑腾打滚! 第五十七章 棒子 更新时间:2013-01-30 真真假假何人能料,虚虚实实自有人猜 “东青!” 此鹰可是叶非羽最为心爱之物。.info[]他本以为千算万算这青丘女子再无翻身余地才将海东青召唤下来,谁料一个错神,这些从不知规则为何物的桀骜女子便突然反扑,出手伤鹰。 才要抢身去救,海东青到底不是凡物,扑腾了两下之后腾空而起,只几个反转便将方才缠身之物扔下,原来竟是一条蛇。叶非羽又紧声唤它,毫不迟疑间重落回其手臂之上,这鹰对叶非羽的信任也是非比寻常。 不及说话,叶非羽上上下下仔细察看了一遍海东青全身,唯有在腿部找到那条蛇咬出来的些微血迹。赶忙捡起那条死蛇查看,还好,是无毒的。 “挑战已完,你们竟然还敢出手伤我海东青!当真以为我不能将这座青丘拆了是不是!”火冒三丈,他堂堂宰相府的小公子,就算此后再怎样不堪,拼了今日也能平了这区区一座娼.寮。 “叶少爷此言差矣。” 翻身坐在桌上,身子后仰便有染染给她依靠,玉腿高翘,繁复裙摆直落下来将雪色诱惑展露无遗,更是将未露之处引得楼上楼下百数双眼睛挪移不开。艳红牡丹绽开在绣鞋之上,微微勾翘在金莲指尖欲坠不坠的打摆子,初云此刻要多放.荡就有多放.荡。她本就是世人口中的狐狸妖女,放肆不羁起来,唯有推翻世间旧俗才是她兴趣所在。 “叶少爷方才只听我道了声‘断’字便认定此柱香已经彻底燃尽……”好一声嗤笑,“未免太过天真。”手指在香炉里面勾挑两下,捏起一段残余辰香,上面红星若隐若现,显然仍在燃着,“此香尚燃,可见此战时间未过。我家姐妹已经按照约定伤了叶少爷你手上雄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少爷,你可还有何话可说?” 情不自禁拍手一击,君澈心中盛赞:妙啊,这女子果然好手段,不负她往日里装神弄鬼。更是难得青丘里这些姐妹怎么就能无言自知,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不想当初一念而定,换得今日满目珠宝。 不想璧月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将其满面喜色视若无物,还是一杯茶水递过去。待君澈接过,还未道谢,她自手指轻沾茶水,在窗边墙上写了个“好”字,也不作言语,转身便与姑娘们一起出门同去楼下瞧热闹。 铁证如山,叶非羽又不是君澈那种众目睽睽之下亦可以不顾脸面扯皮耍赖之人。看他脸都黑成了锅底灰,刚刚好和方才的蓝郎颠倒个彻底,却行事干净磊落,牙恨得直痒痒依旧摆袖带领众人打道回府。 “蓝郎,我还会再回来找你的!” 不是吧,立刻垮了脸,蓝郎这一脸欲哭无泪。 他……他一定要问问君澈去,如何才能让他放过自己。就算他这个人如何恶劣,只要能一次断清这些混账事,蓝郎全都认了。 一手搂过蓝郎的腰,句儿枕在他肩上,歪头在其耳边悄声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家伙只认定了你,我心里还真是又嫉妒……又痛楚!”作势一口咬上去,“自那一次之后,我可一直记得你的味道。” 就知道他又要胡闹。蓝郎也不气,只将手抬起来对着他,痞痞的问一句:“秦宫头牌它日必落我手,你若想一亲芳泽,该出多少银两?” 久久无语,句儿心中默念:跟着这群姑娘们,果然人无好人。不过,那书生算不算奇葩中的奇葩? “叶少爷还请留步。” 直等到叶非羽一脚都已经跨出秦宫大门,初云在其身后才赶忙开口叫住。只恨的叶非羽下一步都不知道该是迈出去,还是收回来。在综合了身份、地位、脸面等多重因素之下,宰相府小少爷恶狠狠的转身。被戏耍就被戏耍,在这些姑娘面前他叶非羽早就没有脸面可讲了。 说到正事,初云姑娘早已将衣裙整理好,双手齐眉率先对着叶非羽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却也不指望着他能回礼,赶紧自己起身省的弯腰之痛:“叶少爷与蓝郎之间的仇怨本与我无干。小女子更是要谢谢方才叶少爷伸手相扶之恩,特此备上一份大礼,还请叶少爷笑纳。” 原来就是这点儿小事?叶非羽随意摆手:“这算什么事。” “叶少爷何不看看这份礼物再做定夺?”初云转身对着染染吩咐了几句,又笑道,“毕竟我青丘送出手的礼物,从无一人嫌弃。” 也不用叶非羽等多久,一人五花大绑的被推到他面前。这礼物之匪夷所思,着实令人摸不到头脑。 “此人是谁?”微微转头,蓝郎问向楼中第一灵通句儿。 眼前这个小白痴再这么迟钝下去可怎生是好。句儿心中默默哀叹,话还是要说的:“红衣嘛,有什么稀奇。”知道他对那五花大绑更感兴趣,那也要慢慢解释嘛,“整座青丘里面也就只有你这个异类不知道这里狐爷的规矩……” 呃……狐爷定立了规矩吗……蓝郎可还真是半点儿不知。 “不管是进了青丘还是秦宫,都可以任你随意往外跑。第一次狐爷会把你找回来,但是如果你再跑,狐爷则任你生死由天,再不理会。” 恨不得冷眼瞥死句儿,这条他蓝郎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有人想贪你们几两银子,专门卖人进来再往外跑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不可能无人想不到。 他把青丘当做酒楼了是不是?“你以为这规矩除青丘外也知道吗?还是说你认为狐爷是什么人?”废话不多说,“反正就是这青丘任你跑,但有个条件――要跑,不可带走青丘任何物件……哦,贴身衣服可以。若是夹裹了金银细软等物件出青丘,则必被狐爷亲自追回,严刑教训一番,若不死,则留在青丘做苦力。” 眼色往红衣身上使劲儿瞟,句儿嘴角又勾翘起那种阴森森满是诡异的笑容:“真是可惜呢,这红衣昨日才抓回来,只经过了我这一堂……远还没有玩够呢。” 这人!蓝郎虽是已经能与句儿玩笑,哪里又能忘了他曾对自己做的一切。立刻恶狠狠的推开他,一眼都不再看愤恨上楼而去。 “哎,我骗你的啊,你莫急,莫急!” 暂不去管蓝郎和句儿之后如何去闹,这里叶非羽心里只疑惑被绑之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当做礼物架到自己面前。青丘里面也会做不费银钱而白送的好事?不大可能吧…… “红衣?”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叫红衣,对了,这秦宫怎么可能不用艺名。他这么低着头肯定认不出,便命下人将其脸面露出来,细细琢磨了片刻,恍然! 折扇在手中打了个转,叶非羽对这件礼物当真是满意的很:“好得很,妙得很,这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画像,原不想你竟然能躲进这里。亏你也真放得下这身段,翘的起这后.庭,真真儿是出人意料之外。在下佩服,着实佩服~” “不对不对,该称小弟才对。毕竟兄台可是太子府少詹事张谵张大人之子。小弟久闻兄台盛名,仰慕已久呢。”怪不得自出事之后全府都拿了,偏寻不见张谵长子,原来竟是藏在这里。哼,他以为他父亲犯得何事,押送白鹿是何等事关重大,将太子诬陷至今日之地步还想逃个干净?白日做梦! 只可惜红衣嘴被堵住,将叶非羽所有奚落听进耳中却半分反抗不得,只将眼睛几乎瞪出来,满口呜咽。 叶非羽又怎会理会红衣如何,此刻心下爽利,竟与初云道了声谢,一行众人浩浩荡荡而去。徒留青丘众人看着初云这只妖狐无语。居然就这么,又让这只妖狐摆平了? 且说叶非羽刚刚进了府门,只吩咐了一句“随意找间房将红衣关进去,明日交予府衙”,早便有小厮急慌慌跑上前禀告:“老爷叫少爷您速速前去。”哪里还敢多话,但只这神色也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个浪荡子!平日里由得你流荡优伶,荒疏学业,荒淫不羁便也算掉了!可如今是个什么形势!你的哥哥们连家门都不进的到处奔波,可是你呢!两千两银子跑去小倌馆包养小倌!两千两!你好大的手笔!生怕别人不知你爹我收尽了贿赂可是也不是!这家不毁于一旦,你便不甘心可是也不是!”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这训斥声震天的吼出来,不过叶非羽既然做得出,就绝不会毫无任何心理准备。弯腰进门也不仔细看当头便跪,伏地一声:“父亲大人。” 正火冒三丈的当朝宰相怎么会只因为叶非羽做此姿态就饶了他,一连声的怒吼:“拿大棍!绳子捆了!今日我若不结果了你这个逆子,我将这冠带锦袍一并去了,剃了烦恼丝,寻个干净去处去!” 就有小厮上来,按住叶非羽,寻着碗口粗的大棒子,已经举起。 “何人敢动我儿!” 宰相大人便已经是中气十足,可是窗外这一声惊吼,恍如天雷劈下,唬的屋中众人齐齐下跪,便是宰相大人都黄了脸。 无人可知被按伏在地的叶非羽脸上是何种坏笑:父亲大人,您真当做孩儿敢做出如此祸事,却不曾为自己留条活路吗。且看您如何过母亲大人这关,再来料理孩儿吧。 第五十八章 穿红 更新时间:2013-01-31 祸及妻儿原是不屑富贵,偷鸡摸狗上对祖宗良心 别以为身为宰相,整日里奸.淫掳掠坏事做尽之人就不怕老婆。就算他本身不怕老婆,可是也要看看他老婆是何种身家门第。齐国开国功臣荣国公唯一嫡女,武将世家出身的宰相府夫人,那是宰相大人终生噩梦所在。 比身家,说难听的,当初宰相大人还是因为夫凭妻贵才得以坐稳宰相一职;比武力,说句实话,夫人自是虎父无犬女,单手将宰相大人举起来都是稀松平常。所以叶非羽敢在如此性命攸关之刻提着命去胡闹,那自然是他早就在自己母亲面前疏通了关节,垫足了话的缘故。 此刻这位女中巾帼踢开门一跃而进,眼睛扫两眼便已经拿定主意。踢开小厮,将那碗口大的棍子挥舞成风,大呵:“朝堂之事在朝你无法解决,回来让妻儿为你担忧,你却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儿花银子去青楼又没强抢民女,哪里有错。我自是知道你,找个由头打死我儿子你好娶小。好!老娘我自己打死给你看!我们娘俩一同去了,你好再娶个名门做你的一品诰命夫人!” 这!这这这都是什么话嘛……宰相大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儿脾气。刚想赔笑说句软话,却见自家夫人那棍子已经风驰电掣的落下来,顿时傻了眼。 “啊!”棍子落在背上,立刻见红,叶非羽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霎时心胆俱裂,宰相大人如何不清楚自家夫人那神力,一下就见血,下一下岂不是要断骨。伏地给他夫人跪下,抬手求饶:“夫人!夫人!求你饶了我孩儿性命!我绝无杀子灭妻之心!前事种种都是我混账,求夫人你饶命!饶命啊!”见夫人将棍子往地上一扔,那是有了活机,立刻摆手让小厮们先将叶非羽抬下去叫郎中,自己继续把夫人大人安抚好再说。.info[] 回到院中就又是一阵混乱,无数丫鬟婆子胡冲乱撞着打水清理伤口,并着郎中诊病开药,只把叶非羽吵到不行,抬头大吼:“吵什么吵!我娘打的你们还不知道!上点儿金疮药连疤痕都不会留!这就慌脚虾似的,要你们有什么用。” 终于肯出声了,周围众人几乎瘫了一片:“少爷啊,没事就早说嘛。你装晕从来没装过这么久,这下可是夫人打得,由不得我们不多心啊。” 被人扶着站起身,牵扯着后背还真的挺疼的,叶非羽刚刚才因为得到红衣这个通缉犯而稍稍有所舒心。这下好了,预定的这一棍砸下来,招惹的火气更大。 “这么多事情都堆在你们少爷身上,难道不会累吗。”娘亲啊娘亲,您这下可还真下血本,不见红不罢休,“累了歇歇有什么不可以,这下可好了,就听你们鬼哭狼嚎,什么困虫都被你们赶跑了。”看来是真打得不重,随口抱怨着精神极佳。忽又听见院中另是一阵吵闹,比他方才还热闹,压抑了许久的心火终于勃然而出,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外面究竟怎么回事,不知道少爷我受伤了需要静养吗!怎么?我又不是你们心尖上的主子,需要时刻讨好了?” 自家最爱笑的小少爷很少这么发火,慌得丫鬟们齐齐跪地。有人大胆去探了情况,赶回来禀报:“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小倌不知道怎么回事逃出来,偷了几件器皿要跑,幸亏被小厮发现,现在人重新被押回来了。” 想喷火都懒,叶非羽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小倌?只是小倌?爷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只是个小倌他吩咐送去府衙干嘛,这些人都是猪脑子! 看着丫鬟们齐刷刷又矮了一头,有火也不能跟这些小丫头们撒。(..info好看的小说)叶非羽无奈的挥挥手,还是自己亲自去料理清楚算了。出门就看见这个红衣被人按在地上,身旁是他偷的器皿。 呵,真不愧是名门子弟出身,偷得全都是好东西啊。 “你……”啼笑皆非,叶非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红衣啊红衣,你可还记得你是谁的儿子?总不会秦宫给了你一个新名字,你就当真背宗弃祖了吧。” 背宗弃祖这个罪名实在太大,就算红衣现在受制于人,被刺激的仍是要反讽回去才甘心:“我背宗弃祖?现如今奸臣当道,我家惨遭小人诬陷,不得已而沦落至此。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良心。不知比那些仗着自己儿子男生女相送去给太子殿下以讨欢心的无耻下贱之流,高贵了多少。” 一瞬间叶非羽想到的是君澈,可是转念便清楚他指的是自己。霎时心火全消,丝丝寒气从胸口蔓延开来,攀爬上那双桃花眼,含了数九之冰寒彻骨。不急反驳,只命人抬来一张美人榻,斜斜在上面卧了,只令一名小厮在旁打扇乘凉。 “兄台之巧令言辞真是令小弟我大开眼界。今日方知原来臣下办事不利、祸及家门,原是不屑攀爬富贵。这偷鸡摸狗最是下贱不耻之行当,原来最对的起祖宗良心。红衣啊红衣,你这番话若是放在少詹事张谵张大人面前朗朗而言一番……嗯,父行子效,太子殿下抄家抄的太对了。有如此之人辅佐太子,实在是太子殿下的祸害。” 而有关于其它……哼,自他和君澈同为太子侍读一起胡作非为有之,一起花天酒地有之。还从未知道,原来自己与君澈同一个待遇,皆为太子殿下的分桃之好。 抬抬手指命小厮将红衣架到自己面前,勾挑起面容再细细端详。勉强能算张人脸,真不知道只凭这张尊荣青丘哪里肯买他。“小爷做事从不遮掩,男人呢?我是要的。”看着红衣眼眸只因胡乱猜测而微微颤动,桃花眼笑成了一条线,艳色渐起,小少爷自来最知道自己哪一面最是完美无双,“今晚,你也从了如何?” 想不到传闻竟然是真的,红衣着实是吓了一跳。可是看着近在咫尺这张犹似女儿芙蓉面,便也怪不得了:“你这只兔子!别以为用这种卑鄙下流手段就可以令我屈服!你……” 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叶非羽的动作给吓得没了声音,眼睛都瞪成了铜铃。叶非羽又哪里管他,手指挑两挑,已经露出里面白色蚕丝中衣。话说这青丘还真舍得给他们的人穿好衣服。“爷我若是只兔子,那你岂不是兔子园里专门负责卖的。唔,照小爷看来,我这花钱买的,到底高你一层,你说可是也不是呢?” 见红衣还是一脸死硬倔强住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却感觉他那双眼睛越发不安分起来?心下厌弃,顿时连戏耍的心情都无。甩着手命人打水来净手,叶非羽一使眼色:扒了他外衣。 松了手只将其外衣全扒下来,独留红衣呆愣愣的一身雪白中衣站在院中不知所措。周围这么多小厮,他也知道叶非羽并不怕他跑了。可是,他却是要做什么? “红衣,红衣,人道人如其名,可是你这一身白衣如何自称红衣?毫不相称。”叶非羽单支手命贴身紧随的小厮洗净擦干,满是期待的开口,“小的们,让咱们的红衣高贵人名副其实,上红衣。” 原来只是换件衣服,心里刚刚松口气的红衣却在猝不及防间,后背被一物抽打上,顿时皮开肉绽,血花四溅,惨叫声直达云霄。 “啊!呵呃……呵呃……”惨叫之后口中不停抽冷气,红衣挣扎着还想冲到叶非羽面前,早就被周围人架住,“你!你做什么!你身为宰相府公子,你……你竟然滥用私刑……你……” 被夜风吹到眼前的几缕碎发实在太妨碍观赏,叶非羽手指缠绕了碎发,满脸顽童般的笑意,又满是委屈:“兄台哪里话来?我可是好心好意送兄台一件红衣,只想令兄台你分外光彩四射。”说完还故作叹息,“唉,兄台你既然不从,小弟绝不强迫。还望小弟这番好意,兄台万万不可拒绝。” “叶非羽你!”红衣还未吼完,叶非羽早厉声呵斥。 “你们这些笨蛋做什么吃的,没见夜深露凉了吗。还不速速为小爷的哥哥换上红衣,若是慢了、着了凉,小爷唯你们是问!” 立刻便从人群中走出几名小厮,一人守定了一个方位,只将红衣扔在圈心,道道马鞭齐齐抽打。一时间烂布与皮肉横飞,鲜血与涕泪齐流,可怜红衣便是满地乱滚也无法躲开分毫。 “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初始嘴中尚能倔强,“叶非羽……你目无法纪!”道道声响,道道皮裂,血花跳跃出来如同小溪水溅那般欢快,“啊!莫打了!莫打了!”伤上加伤,已是绽开的皮肉换了个方向又是血肉四溅,“我从了!” “我从了……莫要再打了……” 待到这声声惨叫之中求饶之音细若游丝,叶非羽才看够了好戏,恍似才听闻一般急忙喊停。只是此刻的红衣哪里只是一身红衣,全身几乎没几块好肉,衣衫更是几乎烂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而已。血水伴着泥土,更加污浊污人眼眸。 “哎呀。”拍手惊愕,叶非羽左右招招手,万分不敢置信的问道,“此人是谁啊?好生肮脏。” “回少爷,此人是太子府少詹事张谵张大人之唯一独子,甘愿自卖身入秦宫做兔子,如今艺名红衣。” 第五十九章 荡漾 更新时间:2013-02-01 声色俱厉相府少爷,混沌不明名门望族 “休得胡说,张兄哪里做的兔子小倌这等下贱行当。(..info)” 叶非羽声色俱厉做样,小厮自然配合的跪地磕头,惶恐:“少爷,小的有几条命敢来骗您。这位真的是少詹事张谵张大人之独子。” “哪能够?”点着嘴唇做思索状,“张谵张大人可是名门世家出身,其子那可也是饱读诗书正派子弟。这,这个小倌,便是连个妓.女都不如的身份,我张兄台必是不肯做的!你们……”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不轻的小厮,不耐烦起来,“哎呀呀,你不会把他架过来让少爷我一观吗。” 抬手便敲:“好个笨。” 这次也只能将红衣拖拽着过来,听他呼吸间声气微微:“叶……少爷……我从……” 硬骨头都没折便从了?要不要这么不禁顽闹?叶非羽头枕手臂,一派天真而问:“喂,你可是秦宫的红衣?” “是……”忙不迭的应了。 “你看你看,他说他是红衣吗,小倌一个。”又想不细问着实对不起这些忠心小厮,遂再开口。 “你身家门第为何?” 话都逼到这一步,红衣还如何不明白这位小少爷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却又怕说晚了若是再挨打可苦也,颤巍巍还是勉强答了:“太子府,少詹事……张谵……长子。” “我……我张家,乃名门望族……” 这人,他没问都自己往出说……叶非羽都快听不下去了。这需要多不要脸才做的出来,名门望族就出这种败类吗? “我……我红衣,愿从叶少爷为身下走狗……” 赶紧挥挥手,让红衣离得自己越远越好,叶非羽都快要吐了。不过,心下再转念:为什么有种自己被占了便宜的感觉?还身下走狗?这污秽败类想得美咧! 倒也另有了坏主意。赶紧请罪命人看座,实则他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口中还在吩咐:“快去取碗参汤予张兄压惊。”手中早便将意图比划在小厮手心。 小厮自是领命而去,这里叶非羽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胡乱关心起红衣,更是亲眼见他喝下那碗参汤才喜笑颜开。忽又想起一事,忙着暗中吩咐:“去去去,把院门关紧了,决不能让那些傻丫头们溜出来看见不该看的。” 开玩笑,贴身起居服侍的姑娘们,哪里能让她们学坏。 到底参汤不是假的,不过片刻红衣全身便开始回暖,便是气力也回复了一二,坐在椅中刚刚有了个样子。恰巧小厮将人也一并带到,不待红衣反应过来,叶非羽指着来人而笑:“小弟素来听闻疗人伤口最管用的乃是人的唾液,特特为兄长寻了三个人进来。兄台还请不要谢绝小弟美意。” 有人亦捧出几盘银钱,虽是夜晚也足够耀花了来人眼。侧卧着宰相府小少爷依旧官架十足:“尔等三人只要将我兄长全身伤口舔.净,这些银两便是你们的。”那三个府外随便抓来的乞丐只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银裸子,早便红了眼的扑上红衣,徒留他尚还吩咐,“若是伺候不好,板子等着。” 早便该清楚叶非羽怎么可能只是羞辱几句便放过他,红衣才想要逃又哪里动的了身。三个全身污脏恶臭的乞丐扑上来,抢了胳膊大腿便舔。那经久不洗的酸臭气味合着某种形容不出来的恶心气味,将红衣裹了严实,左右挣扎不开,张口狂吐。 “哦呕,呃……哦呕……”酸黄的恨不得将胃液都吐出来,红衣双手扣地拼命要爬走。那些乞丐有重银为饵,哪里肯放开。只将这胳膊大腿当做自己一年都无法入一次口的鸡腿,细细慢慢的舔.舐干净,便是那些污血泥沙一并舔舐入肚。 更是嫌弃红衣身上那些烂布条碍事,剥了个赤.条.条的精光。 参汤回暖之效却慢慢开始展现,分明入鼻之味逼得人欲死,全身伤口炸裂撕扯着疼入骨髓,但是舌头在伤口上舔.吮,另是种无法言道的奇异滋味。腹中渐渐热暖,伤口疼痛竟也是慢慢消逝,那样酥麻恍若坠入棉,手掌在身上揉捏,又疼又舒爽…… 怎……怎会这样……红衣似是失了魂魄,被这又痛又酥的触感搅得脑海混沌激荡。残存理智拼命开口阻止:“你们,放开我。放开……不要……不……啊……嗯哈~” 火候已到,叶非羽挥手命人将红衣再度抬到自己面前,满面含笑着等他慢慢被伤痛拽回神智,勾唇笑出别样神情。 “叫的好荡漾呢。原来……兄台你果然好这口~” 第六十章 拉扯 更新时间:2013-02-02 悔不该误惹君子心,早知道哪来小人计 “你!你竟然往参汤里面做手脚!”纵然失了傲骨,但是若要红衣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竟然对三个恶臭熏天的乞丐起了反应,还不如一刀宰了他干净。 嘶――叶非羽后背抽的筋疼。不幸之中他怎么会在伤病之时遇见这个倒霉的红衣,在不能生气的时候被气的肝疼。不幸之中的大幸,他身为太子侍读,之前却一直未与这位张大人之子有太多交集,总算还不至于华发早生。 “你说爷做了手脚?”夜已深,没有戏码可看的叶非羽眯起那双桃花眼,慵懒下来的富贵小少爷丝丝妩媚外露,猫儿一般的诱人,“那你可否向爷解释一下,你现在这么清醒的头脑哪里有中了春药的迹象?” 怎么没有!红衣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吃了这个用尽下流手段的无耻之徒:“做了还不敢承认,你又好到哪里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非羽第一反应原本是想他死撑着不肯承认,可是这人赤.裸.裸的架在自己面前,眼睛往下扫视过后,所有状况瞬间了然于胸。(..info)这下再好的修养也扛不住,一口白牙恨不得咬个尽碎,勃然怒吼:“架下去!” “你们这些兔崽子是怎么做事的!你们家少爷被人侮辱都不知道!爷要你们这群废物真是瞎了眼!明天统统都给爷滚!” 同看向被人架住的红衣,满院小厮瞬间明白自家少爷为何会这样怒不可遏。齐刷刷下跪如同被人收割之后的麦田,告罪之声响过震天。 只是告罪恐怕也解不了叶非羽的怒火滔天,一直紧随在他身边的贴身小厮突然眉头舒展,想出了好玩意儿给自家主子去火,急忙忙的贴在叶非羽耳边说了。 嗯,很不错的样子。将心火降下来,叶非羽忽觉后背疼痛,原来方才暴怒,动作过大过猛,牵扯的伤口又有鲜血流出。(..info无弹窗广告)原本娘亲不过是打破了薄薄一层皮,可不要留下伤疤才好。一边挥手让小厮就这么去办,一边另排人去内院取伤药回来重新上一层。 红衣本看着那三个乞丐一人得了一瓶酒狂饮也不着急领钱,尚在胡思乱想过后会不会有阴谋还在等着他。不安的看向叶非羽之时却看直了眼,只见其几层衣衫全部褪下,夜晚烛光虽不甚明亮,却好在将那裸露肌肤照的半明半暗,流光若脂一般白皙。 下身的反应就更躲不过人眼。 这些小厮才被自家少爷骂了个狗血喷头,此刻哪还敢有丝毫懈怠。早就有人冲过来左右开弓,片刻就不下十数个嘴巴子扇的异常响亮。却又忽听叶非羽命令放手,不由得一愣。 把脸抽肿了有些不好玩啊。叶非羽虽然也讨厌那双不安分的贼眼珠子,可是为了其后的游戏,少了名观者……不对哦,这位是角儿!他自己看不见怎么成。将衣衫层层披在身上以免再蹭扯到伤口,好在夏夜清风舒爽,又不用害怕着凉。 “红衣,你之前怀疑我在参汤中下药。好,口说无凭。本少爷现下命这三位乞丐喝下了春.药。爷倒要你看看,下了药之人是何种摸样。”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可是其言下未说之用心红衣还有何猜测不出。更何况那三个乞丐已经满是不怀好意的逼近上来,脸上具是淫.荡笑意,视其眼观之物,便是傻子也该通彻明了。 架住红衣的两名小厮适时将他再往前一扔,摔得红衣扑通倒地。刚想死命挣扎起身逃命,却巧在双手撑地、膝盖跪住,那姿势实在太过标准了些。 三人如何分,早就有惊觉的乞丐抢先扑上去,一前一后位置已定。 “啊!”惨叫才出口又断掉。 “噗……”明知不能笑,一笑也牵扯的后背疼痛。可是叶非羽又怎么忍得住,悄声问自家小厮:“你说……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连姿势都摆好,要不要这么贴心~” 小厮并着打趣:“他这种淫.贱.材儿,早就盼着人调教了。少爷真是善人,一次便让他享足了福。” 去!一个爆栗敲在小厮头上,叶非羽对这种笨家伙着实看不上眼:“命你拿伤药就只知道拿药,不会点上炉百合香吗。方才那红衣架上前来差点儿熏死爷,也亏得你们居然忍受得了。”真恨不得从那打扇的小厮手中将扇子抢过来,自己好好扇掉这酸臭气味。这帮小子,连狗腿子都做不好,笨死! 直到百合香的香气袅袅传来,红衣还以为自己已经错乱,连这香气都是自己的幻觉而已。只因是这般的痛,不再是外伤导致的撕扯伤痛,而是贯穿了全身,内脏都被顶的一颤一颤,犹如一柄刀斧在自己体内钝钝的前后拉扯,一顶就是一痛,一拉就是一撕。 他痛啊,这刀斧却不肯饶过他,拉过去刚刚要贯穿了内脏,却又扯回来似是要将他五脏六腑全部拽出来。这疼痛与地府十八层行刑又有何不同。可是那地府都可以任人喊叫,他却连前面也被人堵住,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谁来……谁来救救他…… 第六十一章 牌位 更新时间:2013-02-03 痴愚不明镜里镜外,灵前仍迷君心君意 将香气使劲儿往自己这里扇扇,叶非羽其实对人群之中的戏码半分不感兴趣。只是听红衣连半分呻吟声都发不出,稍稍有些担心。若是死了可怎么办?明天府衙可就少了名通缉在逃犯收押。 管他呢,反正那也是府衙办事不利。连个大活人就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活蹦乱跳的卖.身都抓不住,他倒要问问父亲,是不是该考虑换掉这些酒囊饭袋。 只是扫两眼,道时机刚好,叶非羽在小厮耳边细细吩咐了,便躺回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此时一幕不过是前奏而已,他不急,不急~ 一众小厮急忙忙跑开,又急忙忙跑回来,不同之处只在于人手多了一面铜镜。蜡烛油灯一同点起,团团层层,只映照的圈中亮如白昼。 便是想如何自欺欺人也不能够。面面镜射,面面镜照,面面都是红衣与两个肮脏不堪的乞丐淫.糜之态,放.荡不堪。他便立刻闭了眼不肯再瞧。 有小厮冷笑着上前硬将其眼皮扒开,纵是如此也妨碍不了那层层叠叠的铜镜慢慢转换角度,将那小厮遮挡住的部位也展示给他瞧。其后细微之处更是要他看个清楚,其下白色的汁液如何纷纷溅落,嘴角的唾液乌黑怎样垂挂着欲坠不坠…… 终于两人将他放开,红衣瘫倒在地拼命喘气,眼前已经是花白模糊。(..info)光线直刺眼底,几似看不见任何东西。 却又有人将他腰肢抱起,手脚俱瘫,红衣身为鱼肉,任人为所欲为。那些铜镜再度直凑到他眼前,恍惚间,红衣只疑自己看错了眼――肌肤胜雪,眼若桃花,墨发如柳,他身上之人不是叶非羽,又是何人! 一时间飘乎乎荡悠悠,红衣前一刻还觉得是叶非羽在他头上气喘冲撞;下一刻又觉得自己身下有物,细瞧就是那朵桃花妖艳。如此三四次,真个了混荡缭乱,只觉得身满意足。 “嗯啊!……啊!那里!……啊!……” 真难得这些淫.喋.浪.语之声持续许久,叶非羽硬是咬牙撑住没有乱发脾气。心中只能不停念叨:一切都是为了之后的好戏,爷乃宰相府之公子,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忍耐不住。权当做听不见便好了,听不见好啊,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为什么来着?娘的!自己真的快要被气炸了!什么也都想不出来! 体贴的贴身小厮早就抢过扇子给少爷扇凉,口中不停说着近几日阊城之中的笑闻,就算压不下声音,聊胜于无吗。终于等到一切声音皆无,那些铜镜也撤下去。小厮跟着赶忙闭了嘴。 得以真正闭目养神,叶非羽松开眉头,平缓气息,俯卧在美人榻上一时间都懒得去处置红衣。这世间好安静,贪图的人是可以原谅的。处置什么的,往后推推,推推…… “非羽……你是我的……” 嗯?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怎么这么怪异?叶非羽直觉上很是不好,忙睁眼,便见那赤.条.条的红衣在地上蠕动着像条虫子,可是这只全身粘腻腻、恶心非常的虫子却是满眼放光的直向着自己爬来……这也太过惊悚了! “把他抽醒了!” 当机立断一声大呵,叶非羽虽然不清楚红衣怎么抽疯都能抽到他身上。打醒了这个疯子才是重中之重!他可对刺激疯子没有半点儿兴趣。 上前照准脸一顿狠抽,实在不行还当头泼了碗井水,红衣茫茫然眨着眼睛,不知道还在抽疯不,总算是不念叨胡话了。 “醒了没?”叶非羽推推小厮,命他上前查看。 小厮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啊,只能含糊道:“醒……醒了……” 他倒是也有办法试红衣一试,招手命人将一物摆在红衣面前展示。叶非羽慢了声音好生问:“红衣,你可还认得此物?” 祖宗灵位如此神圣重要之物红衣哪敢故作不认得,待定睛瞧清之后,立刻怒吼连连:“叶非羽你个卑鄙无耻小人,你拿了我家祖宗牌位做什么!你还给我!”刚抢到手里又被人架住,早已虚脱之人又哪里有力气再挣。 嗯,清醒了。 叶非羽可没想做坏事。他只是指着张家的祖宗牌位笑得万分无辜:“当初张家抄家,这些东西可是随便让那些官兵踩来踏去。爷好心拾到都替你擦干净了,你还想怎样?” 听他这样说,好像,是自己比较无理取闹。红衣瘫在地上,只看着自家的祖宗牌位,实在不明白叶非羽究竟有何用意。 “方才小弟说兄台那番言语若是放到张大人面前,慷慨陈词一番不知会如何……”说到这里,叶非羽故意顿了一顿,媚眼斜视却见红衣依旧呆愣着不解其意,心下冷笑,“只是张大人被囚狱中,纵小弟便有登天的能耐,亦无可奈何。好在,好在。兄台家世祖宗牌位在此,方才小弟特意取出来将兄台所做之事看了个完全。” “兄台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良心,可敬可叹。现兄台祖宗牌位在此,也不枉方才那番辛苦,可喜可贺~” 在祖宗牌位面前……在祖宗牌位面前…… “啊!” 本是在地上瘫软成虫的红衣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着扑向叶非羽。可是叶非羽早就有心刺激他,围观守护的小厮们哪能让这么个半瘫痪伤害到少爷分毫。却不想在推搡之间,那些小厮手中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油灯和蜡烛,一个不慎打翻在红衣身上。油顺身滑,火焰自上至下燃起来,就算红衣躺在地上如何打滚都无法熄灭。 这把戏很是有意思。叶非羽眼睛左右动一下,贴身伶俐小厮赶忙上前从旁人手中拿过油灯,缓缓倒在红衣身上,就看这那火势逐渐大起来,惨叫声撕天。 再使个眼色,那小厮将手中的张家牌位也扔在红衣身上,沾了油,噼噼啪啪一同燃起来。 “随便画个破牌子就信了,你这种杂碎还妄想偷东西逃跑,真是活该被卖进青丘。” 戏到这里终于有了个了局。叶非羽打着哈气起身,直接将这烂摊子交给小厮们清理干净便是。却有担不起责任的小厮赶忙上来请示:“少爷,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这都要问他? “把火灭了,好药随便使。这一夜过去,人若死了就丢到乱坟岗。人若没死,照旧送府衙。” 第六十二章 战争 更新时间:2013-02-04 青丘老鸨事后算账,三英姑娘围阵理清 能够在清晨听到鞭子甩得噼啪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染染为什么又把鞭子借给星子了啊…… 姑娘们唉声叹气,小倌们提心吊胆,青丘与秦宫两处众人同时无语以对苍天。好吧,一大早就把他们揪起来,星子老鸨难道就不能直白干脆的把事情说出来,大家早听完早完事嘛。 “噼!啪!哐当,乒,哗啦!” 真好,终于摔碎东西了。 首次甩鞭子玩砸,星子暗地里脸红了一个,咳两声故作若无其事,总算肯开了口:“今日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只怕也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自然知晓。” 嗯,知道,来看你玩鞭子的,只可惜你给玩砸了。 “把那两对野鸳鸯给押上来!” 野鸳鸯?还两对?谁呀谁呀? 众人左顾右盼间,星子就站在那里脚垫指尖,抖啊抖的那叫一个神气。只是那预期之中的惊叹声未曾入耳,反正是窃窃私语之声渐上尘嚣,终于有人耐不得高声问了一句:“妈妈,你说的野鸳鸯究竟是谁啊?”还两对?现在连鸳鸯毛都没的见一根。 但见一人披了件五彩长布,咋呼着双臂边跑边喊:“鸳鸯~鸳鸯~”身后水渍滴滴,只因此人身上那长布本身就已经是湿透的,原来竟是多日不曾吵闹过的西楼。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听见了“鸳鸯”二字,她就又跑出来蹦腾了。 忽又见一人提着木棒追出,还以为那是持物行凶,却又闻其口中言道:“傻子!快把床单还给我,可弄脏了你洗?”原是洗衣大婶。 无视……无视掉…… 嗯?低头果视身旁无人,惶急环顾,但见染染环臂独立人烟稀少处。等到星子怒气冲冲的瞪过来使眼色,行刑大当家很是无辜的摊手道:“关我什么事?是你说事先要保密的。” 唉?难不成自己这一保密……就保密到现在了? 对自己的头脑产生质疑,星子也只能垂头丧气的手指点点:“安紫清,风凌,蓝郎,你们三个给我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 “哦~”人群中好大一大哄啊。原来这就是两对野鸳鸯啊?可是不对啊,这组合明显是一男二女。难不成?蓝郎这青丘第一美人,竟是玩起了双星伴月? 一男欺二女,好生造反~好生了不得~ 有关于男女之事,青丘之中除了璧月棠,姑娘们哪个不是精乖人。风凌哪忍得住,几步跑上去对着众人一扬袖口:“哦什么哦!本姑娘行的端做得正,鸳鸯个屁的鸳鸯!” 这姑娘前几日才在人前重新玩了手她的杀手锏,众人记忆犹新。便是不犹新的,在看向那白皙脖颈间仰首吐芯的赤练蛇蛇首,立刻自行提醒:这美人性烈喜玩蛇,惹不得! 当下齐刷刷禁声。却又有人不怀好意的转看向安紫清,渐成团团围观之势。只把另一人招惹的好恼! “看什么,看什么,看什么看!”将安紫清在身后护定了,萧韵虽然没有风凌玩蛇那把好手艺,却胜在她此刻心苦,脾爆更胜平常,“别以为老娘我安静了几天你们就得了势了!星子那个糊涂,屁事还没说清楚你们都敢往上凑!当做我姐妹没了靠山好欺压是不是!” “再看!再看老娘上去一个个将你们的眼珠子扣下来,当泡儿踩,咱们慢慢听响!” 好吧,好吧,青丘的姑娘们谁敢惹得?围观群众自知不敌,纷纷退后,也越发将星子所立之处空出好大一片空地。无言意有所指:这位才是罪魁祸首,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解决。 蹭蹭两下窜上去,原来青丘之中,无上绝学“凌波微步”那是人人习得。三挡两堵,把个想要开溜的星子围了个圆实,姑娘摩拳擦掌,决意要问个清楚。 “我的好妈妈,亲老鸨~谁是野鸳鸯?哪里来的鸳鸯可凑成双?”风凌率先发难。 萧韵紧跟其后:“就是!我家紫清最是乖巧胆小,她哪里来的野鸳鸯可泡?” 哎呀呀~自以为有气势就可以脱罪了是不是?星子双手叉腰,将话说得有理有据:“风凌!你那日为了蓝郎争风吃醋姐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安紫清,你和阿大那点儿破事谁不清楚……” 风凌尚还一滞,安紫清早就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我没有!我早说了,我和阿大什么都没有!” “就是!”萧韵可有话说,“就阿大那只秃狗样!我妹子是有多跟自己过不去,才会看上他!星子老鸨你脑袋热不热?不会是烧坏掉了吧!” “对啊!我也是为了保住蓝郎的处子身,才会激动了那么一滴滴~老鸨你会不会分清楚好坏人啊!” “我管你们有理没理!将一切扼杀在萌芽阶段,这是我青丘老鸨的职责所在!” “职责?你的职责是收钱才对吧!” “还有压榨姑娘!”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可以打六国战争。看台上热热闹闹,众人却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话题所涉及的唯一男性,蓝郎,人却在哪里? 从不用在大堂之中细细找寻,此人一早就拍了拍君澈肩膀,低声语:“随我出来,有事要问你。” 第六十三章 公子 更新时间:2013-02-05 蓝公子细想子尚幼,澈君子一语留千言 早晚有一天这蓝郎会找到他头上,君澈很是欢喜,早一天总比晚一天要强。行至无人处,他便懒得再走一步,稳稳停了等着蓝郎发问。 确定自己再如何走,这个君澈就是赖定了半步不挪,还对着他笑得万分赖皮。蓝郎忍了又忍,只能挪回到他面前,憋了口气问:“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过想想那一日叶非羽的凄惨模样,自己老实些总是没错的,同为求人吗。君澈面前,不得不低头。 得到什么?君澈眼神上上下下扫两眼,抱臂而笑,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只喜欢女人的。” “何必还要假装?”蓝郎早就摸清楚了,这个君澈肯那么松快就开口才有鬼,他自是不急,“叶非羽被太子之事逼的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空闲来理会我。(..info好看的小说)两千两白银来包我,站定之后却是率先抬头看你。你可还需要我多说?” 唉~果然同一个借口说多了,人是会烦的。君澈找了棵树好好靠上去,预计会站很久:“既然你不用多说,又何苦需要我多说?我的心思,岂不就是你的心思。你何不好好想想你的心思?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细细想,总会明白的。” 他对他说过什么? 蓝郎低了头好生思量。自己一直都悬在心中未决的,唯有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若是除去这块心腹大患,倒是有些话也足以让他惦念至今。 ……不过恐怕远不及那人在你心底深仇之万分之一。你此刻连句儿都无法接纳,只怕到了当日…… 你如何敢站在他面前?你如何敢拔剑出鞘?你的剑如何不在剑鞘中便抖动悲鸣?为了……你所失去的一切…… 他可真知道自己心底所恨何人?知道自己手中之剑最终要取何人性命?若是他不知,那番话从何而来;若是他知……他又如何肯随了他的心意! “我如何信你!” 半是道明半是试探,既然对面之人都不肯将话挑明,蓝郎又如何能将话讲透。[..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倒不信了,君澈这个本根本土的齐国人,如何肯帮助他完成心中大愿。 不信又如何?君澈痞了脸笑,阴阳面诡异如魔邀约:“你若想成事,只能信我。”下句不知蓄谋策划了已然多久,“晋公子意下如何?” 晋公子重耳,君澈几乎就等同于揭穿了他的身份。虽然心下早就已经一再的确认过了,可是就这么在人前明着道出,蓝郎仍是忍不住心惊胆颤,抓住那痞赖的脖领,几乎要低吼出来:“你究竟是如何认得我的!” 只要想到自己在这齐国国都恍若透明般人尽皆知,蓝郎就如同赤.裸示众似的羞愤交加、左右都不舒服!此次再不容这个善于转移话题的泥鳅再度溜掉:“你若不说,想.操控我?再别作此妄想。” 唔,连操控这个词都说出来,看来这位小公子是真的要急了。君澈摸摸自己那存货不多的良心,好心向蓝郎低言:“公子好不小心,你身在青丘是非地,却不防是非人。只道眼前无人便可乱说话?真是块烂泥,恐负我期望。” 虽然知道这泥鳅果然要逃,蓝郎仍没能忍住全身一紧,立刻转头胡乱张望。好在君澈其实是真的有心要告诉他,所以凑上耳旁,细语:“莫要往近处想,往前再往前,可细想想公子幼年之时,一切自然揭晓。” 幼年?恍若炸雷,蓝郎隐隐猜测出些许脉络。可是事情越明了则越是不解:“你说到底仍是齐国人!我无法信你!” 呵~“对,我就是齐国人,你自以为只能与你不共戴天的齐国人。”就那样懒了身子给蓝郎拽着,君澈低垂眼帘,墨色瞳眸隐去多少神色不明,“不共戴天……” 只此一语,打开蓝郎的手,君澈行礼身退,那眼中又满是戏谑笑意:“你若定要咬定我要控制你,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恕我直言一句――” “叶非羽可以帮助你达成心中所愿。你信或不信,大不了随你心意而为。只是,要利用到位,一步一步,慢慢来~” 何为利用到位?何为一步一步,慢慢而来?这个君澈,明明一句却隐下了无数句,还言道随他心意而为,不控制? 我呸!信了他的!北方也会升起不落的太阳! 第六十四章 侠妓 更新时间:2013-02-06 且莫欺莫骗莫遮掩,纵尽夸尽赞尽捧杀 任青丘如何风起云涌、战祸烽飞,何人狼子野心、不怀好意,就有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来了,她也是要将懒觉睡得充实,不然不得心满意足之辈。 日转正午,太阳光火辣辣起来。初云伸臂仰脖,将懒腰伸展的十分舒适。只是已经这般圆满,还有不足之处。 “你站在那里,可是不会累吗?” 倒是真没能料到,这青丘火爆脾气姑娘开口却是如此平和。心中早留应对之策的君澈勾挑了下眉梢,不及说话,先笑。“与人有事相商,自然是要表现的诚心诚意一些。”从树荫下缓步而出,纵是诚心方才也不需自虐。 阳光耀眼,抬手遮光也只能勉强看清君澈那半张涂满了墨黑药膏的阴脸,实在是太过瞩目。初云被光刺目只觉得满心烦躁,干脆利落的转了个身,不用看也能说话:“你倒坦白。(..info)” “有事求人,自然还是老实一点儿才好。这点我尚还算有自知之明。”哪敢没有。他自身实施在他人身上的就足已经构成范例。 那好。“你既然以君子之礼待我,我便也用君子之礼回你。”肯这么直白不做刁难的回话,在初云这里确实也属少见,“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 “无欲则刚,姑娘之言确实令我无法继续厚颜相商。”可是……“幸好清茶姑娘给了君澈一瓶好药,此时在下刚刚好多添了一层脸皮,还受得住。” 噗嗤一笑,初云翻身而起,却又被阳光晒得实在受不得翻身又躺回去:“大太阳那么晒,干嘛不站回树荫下面去。”口气立刻软了。 “心意要诚。”有松口,君澈抓住时机充分展示出,他其实也是会甜言蜜语的好不。(..info) 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又没有那人的模样,初云暗想着他的神情就是忍不住要笑。抬袖掩住嘴,好一阵子才能开口说话:“没用的,你还是速速离开省得大家麻烦。” 看她肩膀一耸一耸,哪里是没用的表现。再往前几步,君澈声音软下来继续诱惑:“在下虽然身无长物,但好在并不是毫无用处之人。姑娘有何心愿不妨一说,我虽然摘不下来天下的星星,但这地上所有之物,也可尝试一二。” 地上所有之物都已经可以尝试一二了,他可真是好大口气。初云本是有意刁难,可是又懒,总算挑个最简单的开口:“如此诚心诚意,我也不戏耍你。你也说了,所谓无欲则刚,姑娘我的条件吗~” “你猜!” 原来就是这么个不戏耍,那还真不知道她所谓的戏耍会是个什么模样。君澈既然敢找上这个善于装神弄鬼的姑娘,自然是要仗着有几分把握。反正要猜,不管答案是什么,总是要给这姑娘奚落几句的,他自然明白。 “不信美人终薄命,从来侠女出风尘。姑娘人脉广博,心比天高,自是不肯永在这青丘枯苦等老。而青丘姑娘永不输人,姑娘心中更是未尝没有与世间男儿一较高下之心。” “须知男儿厮杀,或在战场或在朝堂。而女儿……” “慢着~”拉长了声音让他打住,初云越发娇俏,也越发冷了声调,“再说下去,你因何来青丘,姑娘我可就猜着个由头了。趁现在我仍是一无所知,继续说条件。” 这姑娘怎么空有满腹敏锐!“国之将危,姑娘怎能只图青丘偏安一偶,将外间水深火热视而不见!” 这下不起身也不行了,初云又是被那阳光晃得刺眼,纵是抬手遮目,也看不清君澈脸上神情丝毫,只得自己冷笑:“当今圣上荒淫奢逸、残酷猜忌,我可真不清楚这个从来没给过我任何好处的齐国,凭什么我却要出把子力气管理管理什么水火。” 重新躺下,突然明白自己到底还是说出了君澈所言的目的,不禁心中暗骂一声蠢笨,怎么就把他的话接了下去! 只得扬起了声调,故作妖魅:“君公子不必把我捧起多高,小女子肩窄身薄,大点儿的事情可是抗不下呢。更何况~又没的好处……” 为今之计,也只能用好处来堵住他的嘴。 “千两赎身,土地百倾,自有姑娘逍遥的好日子。”怕就怕你不肯谈,此刻嘴一松,还有什么商量不来。 嗤笑,这也算好处?“那也要有命花才行。” 唔,只此一句,果然堵得住其后千言万语。听闻这姑娘卖进青丘已是孤儿,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身外之物青丘尽有,便是自由……确实外间还不如这里有人为靠山。那么这条件――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第六十五章 情郎 更新时间:2013-02-07 狐化女哪有半颗心,雪做身不存丝毫情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庭院小小,屋简地净,纵是花草也没有棠棠院中千竿翠竹那般秀丽壮美。一棵合欢,年岁久起来,长的高耸茂盛,绿荫如伞,正是开花时节,绒球缀满枝头,香气清丽。 一日花开一夜落,风吹携下,几朵粘住院中榻上美人身。美人何不道,合欢、合欢、欢喜自成佛。 听她久无言语,君澈又往前走了几步:“姑娘在青丘蹉跎多年,自知好人难寻,更或者有情人却各安天涯。若是姑娘心有所属……”坐上了塌,俯身低语,“何妨一说。” 无欲则刚?试问这世间几人可做到。银钱打不动,不知为何物的“情”之一字,直教生死相许,还无法令她心中为之一动? 琥珀眼眸澄澈冰晶,将身上合欢花拈起,这如扇之花其意美满,可又哪得那般容易:“我心属我身,匹夫不可夺。” 这姑娘太懂得如何拒绝,总是一句话将所有后路堵死。 不过……无妨。 白玉手指也拈上那朵花,有意无意间将那手握在掌心,在耳边将声音柔下若春水绵绵:“这世间,总有一人不属匹夫之列。”长袖铺展在这美人身上,视她轻纱掩肤,似透未透,其下金莲裸露,便忆起那一日她翘坐人前,双足做摆,何等意气风发气自娇。 弃花而将这白玉手反握在手里,初云旋身半起,盘腿正与君澈直视。这日光耀眼,却好在与他贴面而视,眉眼俱看得清晰。 “世间唯一可是在说你?” 这女子眼若琥珀,华美奇异,其澄澈剔透,却像极了一个人。君澈勾起唇角笑,有多狡猾:“我可从未说过此话。” 抓紧了不让他逃,其实初云何尝不知道,君澈这个人又岂会逃。入眼这张脸半黑半白,明明该是逢人便遭弃的丑陋,为何却令人只看到他墨色瞳眸,忽略了一切的美丽。 哼!美丽总是好的。“君子美姿容,我若说,我只看上你了呢?”柳梢眉高挑起弧度,琥珀眼就是看定了他的眼,却见墨瞳非但无丝毫怒意,竟然还笑得那般文雅。他也真忍得! 便伸出另一只手,抚上那半张白皙面容,妩媚笑意渐渐浮现,这妖狐方才使出手段。沿着脖颈、前胸,一路移到腰间,手指已经按到衣带上。 “你若再不开口说话,我可就解了。”这男人,女人调戏他也不回个话,好生无聊。 居然还是要回应的吗?君澈身一软,翩翩躺上塌,那眼中不知何时早已经艳色无边:“在下多年混迹烟花巷,这衣服,从来便是女人解。” 他可是当做这青丘之中都是璧月棠那种没开过荤的傻妞儿?手指挑两挑,那衣衫便如同自己会动似的纷纷大开,翻身骑上,初云双肘重重落在君澈的胸上,双手托颊,忽然就笑出好一派天真:“你来了也许多时辰了,真的没关系吗?” 干咳了两声,君澈苦笑着还要一脸享受,装的实在辛苦:“哪里又有关系?” “咦?”初云好好奇啊,“你不是棠棠的牛马吗?”双肘持续使力,却只见着这人笑得愈发自在,好生不顺眼。始终同君澈一样面不改色的妖狐眼中终于添了一丝恼怒,可是,她又如何肯让人看出来,伸指在君澈胸前细细勾画,“牛马忽然不见好久,主人家是要寻的。”话语要说的多么柔软,宠溺着不听话的孩子。 就知道她是不会动他的。可是这不轻不重的撩拨,太过娴熟而点点到位。不动声色间君澈将初云的手缓握住,见这姑娘指甲尖长,纵是媚.术,更是取人性命的利器。便将其含在口中,情人间调情多亲昵。同时嘴唇动动,不知在含糊说着什么。 “嗯?”低下身凑近他的唇,初云依旧对这男人满是好奇。 已经近到几乎可以唇贴唇,君澈突然就勾唇一笑,笑容有多清寒:“我家主人就在院门前。” 瞳孔瞬间紧缩,动物警醒的本能几乎让初云立刻跳起逃命,却硬是咬牙忍了下来。继续笑,笑得要有多么不经心:“唔,现在想起一句话,狐爷评的极佳。”到底缺了再与这男人纠缠下去的心情,迅速说完,“你就是我青丘的祸害!” 话音未落,一声鞭响破空而来。初云趁着君澈大惊之时伸臂任由长鞭缠绕,随着那鞭子回抽的力道腾空而起。永不服输的妖狐回头对着君澈笑得要有多阴险就有多阴险,刻意摇晃着手中玉佩:“多谢君公子相赠~” 第六十六章 玉佩 更新时间:2013-02-08 且笑且气恼难为君,也聪也楞直才成棠 原来这姑娘不仅擅长装神弄鬼,居然还喜欢偷人东西! 若是平常物件便也就算了,可是这玉佩是君澈贴身放置,哪里会平常。眼看着初云被染染长鞭卷上墙头,两人俱是得意一笑,双双跃下远逃而去。君澈怎会善罢甘休,咬死了牙从榻上一跃而起,提气便要追出。 连这件东西也敢偷,初云……你青丘就是找死! “鸳鸯!” 阳光下灿晃晃一个五彩大花布突然跳到君澈面前,把这个原本火冒三丈的君子顿时吓退了三步。待定睛一瞧,果然是方才大堂中发痴的西楼,不知道她怎么会刚刚这么巧的此时出现在这里。可是看着头发蓬乱、披着个大花布满园乱跑的傻丫头,君澈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正衣冠不整的问题。 慌乱整衣,却突然惊觉衣衫整齐,便连衣带都是根根紧系。(..info)若不是贴身玉佩确实失了踪迹,方才那一幕几乎只令人错疑大梦一场。 “鸳鸯!鸳鸯!”仍在满院乱跑,西楼也不嫌弃那块花布拖在地上早就泥泞不堪。方才那洗衣大婶也没继续追来,看来是彻底放弃掉了。倒是她一个眼尖,见君澈肩膀上落了朵花很是奇特,咋呼着捏起来,喊了声“毛毛~”噗的吹远。 这便算是有了新花样。布也扔了,院中落花都成了蒲公英,一朵一朵捡起来吹,此刻的西楼目中无人。 这样的傻丫头哪里还能让人生气呢。君澈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里很是叹了口气,毕竟,随即他还有一个人要见呢。那个人……那个人啊,她的死拧脾气,怎么会主动站到自己面前。 出了门,见她背影独自一人。若是说风萧萧而立,却还真不至于此。便添了笑,逗弄之心不减的凑上去,懒了声调:“主人。(..info无弹窗广告)”撒娇。 将手缩入袖中,璧月棠转身直视着君澈。早就知道他的痞赖,便是他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也只道平常罢了。“那一日的警告,看来你并没有看在眼里。”太过聪明乖觉之人的通病,别人就算再如何好心好意,他们也会只顺着自己的理念去行事。听人劝?那是低他们一等的人才会去做的傻事。 此言却换得君澈好一阵琢磨:“警告?警告……”给了个肯定的结论,“主子你好像只警告过南宫别再来引诱我,对我,似乎是并无一言吧。”哪件事糗,他专挑哪件来说。 若不是心中早就定下主意,璧月棠这个偶尔脑袋缺根弦儿的姑娘就又要被他扯开了话题。深吸了口气,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脸颊却很是不争气的红透了半边天:“不要以为你智谋过人便可以把青丘的姑娘们掌控住。这里的姑娘,从不服人,更不肯听从除了狐爷以外任何人的命令。” 心中到底还是不服,追加了一句:“这里,没你的好处可得。”她写的“好”字究竟意义为何,她就不信这个痞赖当真一无所知。 真的是好在意。这姑娘有话就不能忍住了不说吗?看着璧月棠,君澈心里几分无奈却又有着几分轻松。罢了,这本就是她的秉性。 却将话岔开:“原来如此,需要先拿下狐爷。” 他怎么还想着这事……全身无力,璧月棠也没了绕了圈子的心情,直接问:“你说吧,你要我们青丘的姑娘们替你去做什么。” 咦?之前一直云里雾里的瞎绕不好吗,什么话还真的全都要挑开了说啊。君澈对于璧月棠这种一时聪敏又一时缺脑的性格,表示理解无力。不过要是解释,还是很容易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又哪里是解释了! 还不等璧月棠发火,君澈当机立断一口将话夺过来:“当然,你已经被筛选掉了。”谁让她聪明是聪明,就是偶尔会那么楞直一下下。但只是这一下下,在那种地方,足以要了性命。 看这姑娘立刻又是勃然大怒的翻脸样,抢先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拿下了狐爷,你们所有姑娘就可以全部听命于我?”有捷径走,他何苦还要费那一把子力气。 我……我!璧月棠一双手在袖中拼命压抑住了,还是忍不住的微微打颤。不对!我凭什么压着脾气不发啊!“等你见得着狐爷的面再说吧!”真不清楚她这次是怎么这么突然快速的就想明白过来了…… 火冒的三丈高啊。君澈对着远走背影正想偷笑,忽又见这姑娘气哼哼的转身回来,将一物塞进他手里,再回身可就是跺着脚离开了。 唔,真把她气得不轻。君澈看向手心,方才他一心想把璧月棠迅速气走,好方便去抢回的那块玉佩,已然在手。看来初云是才跳下院墙就把玉佩给了璧月棠。 某些时候,他还真搞不懂这些姑娘…… 第六十七章 青梅 更新时间:2013-06-01 拧非羽隔日寻蓝郎,忆往事枯心旌荡漾 日升中天,秦宫里面却遍布了一种诡异气氛。而原因无他,拜叶非羽所赐,这家伙又来找蓝郎来了! 哎呦!染染这叫一个头疼。客人上门还带着白花花的银两,打出去绝对是秦宫无理,可是留下来……蓝郎那一关又如何过?最可恶之狐爷,既然已经决定了蓝郎奇货可居,那么就赶紧明码标价或者验明正身。现在这么阴不阴阳不阳的干吊在半空,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叶少爷!叶祖宗!”执着的人最可怕,染染感同身受,“您就不能歇个一两天吗,红衣都送给您了,您也不享受一二?蓝郎那家伙有什么好,撅起屁股都一样。” 若是没有那把扇子,叶非羽方才那口茶都能喷出来,又是咳又是笑,青丘的姑娘们要不要开放若此:“红衣那家伙早让爷扔到乱坟岗去了。而且,今天爷一定要见到蓝郎。”哪有那么多时日给他拖,必须速战速决。 还是做妖怪好,不高兴了一鞭子就可以抽死他。染染头疼得厉害,却被这人世间的规矩束紧了手脚,动弹不得:“您……稍等……” 蓝郎!今日你若是再敢拒绝叶非羽,小爷我活生生剥了你一层皮! “叶非羽?”谁知蓝郎再度听闻这个名字,爽快的一点头,“好啊,我见。” 此话惊得一旁句儿与书生都乱了棋盘,瞪着眼睛看过来。 今天谁看了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谁会注意这个。 那现在看还来得及吗? 日头都到正中间啦。 赘言不多说,只说闲杂人等一干全部退下,叶非羽折扇摇几摇,美了江南:“这么轻松就能见到你,如何,可是想通了?”这么简单就能见到蓝郎,其实他心里也打鼓,摸不清君澈在这其后究竟做了何种手脚。 蓝郎既不想废话也不想故作姿态,只沉着脸,慢慢喝了口茶:“有一事,我一直想问。” 竟然是有事相商吗?“爽快,你说。” “你如何认得我?”自君澈那里只知是幼年,可是待他细细想来,还是模糊不清。眼前这个叶非羽,应该更容易说实话:“你与君澈,都知我是何人吧。” 他竟是说起他的身世?叶非羽几分苦笑,若是将他身份说透……“论理,你楚国若是未亡,我见到你,该是行大礼的。”九重山上高洁之冰雪,奈何陷入沟渠之中。想起他原来之尊贵,给他行一礼,倒也不算吃亏。便单膝下跪,并不折腰。 “草民叶非羽,拜见楚国六皇子。” 到底再也不是什么皇子,就连楚国也已不复存在。蓝郎都快忘了自己还曾经有一个名字,有名有姓,是父皇最为骄傲的“皎皎皓月,如玉流光”——纳兰琉玥,意为美若琉璃的珠宝,那是自他出生之日起,便昭显其受极宠爱的象征。 淡淡抬手,蓝郎自知今日之身份:“何苦要行礼,我早已不配。” 谁让爷有事求人,不得不低头呢。叶非羽起身整衣,倒是也没忘了蓝郎其实真正想知道的:“看你这副样子是真给忘了。你幼年之时曾随楚王来我齐国商谈联盟事宜,在此期间你与人打了一架……”其中详细,可该怎么说。 那年六月雨潇潇,青梅枝头熟。 太子殿下本就不喜读书,整日玩闹之时,不知怎的想起市井茶馆之间盛传的三国演义,竟也起了谈论天下英雄之心。一干随从随至小亭,果然亭中已设樽俎,同是一盘青梅,一樽煮酒。但是本该两人对坐,此刻却有了个问题,叶非羽与君澈两个人同是太子侍读,谁该坐在太子对面同演这场戏呢? 此时君澈尚是清高不肯入流的孤僻,太子根本就想不起来他,可是,谁让还有个叶非羽。 原本这个草民出身的小子目中无人就已经够令人窝火,偏还出奇的聪敏,处处都压着叶非羽一头。同是年幼心高气傲,叶非羽哪里肯容人,更何况眼前正是时机刚好。众人正在推举他坐上去,他却偏作推托,故意找寻:“小弟承蒙抬爱,本不该推脱。只是,还有一人,师父总夸赞其聪慧善观天下事。今日之位,自小弟看来,他更坐得。” 众人便知是君澈了。毕竟相处时日尚短,太子兴高采烈之时,只忆起君澈一张秀花容。俊美之人总是能得到对方第一时间的好感,不及多想,太子便在众人间寻找。.info[]却不想这一找才发觉,君澈早就不在这里,便是有没有跟来都无人说得出。 见堂堂太子爷脸色渐渐不善,叶非羽心底暗笑,不说话,反正话到时候有人说。 果然等太子一脚踢翻樽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寻到正站在树下的君澈之时,旁人的烂药已经下的足够,便是细雨绿枝衬玉人,竟也没能阻住太子爷熊熊怒火,欲极尽鞭笞之心。 “君澈,你果然够胆量。”太子本也没想到当真能在皇宫里寻到他,但是太监毕竟是要那颗项上人头的,又怎敢说谎。姑且寻之,必然得之。“嫌弃孤附庸风雅,实乃焚琴煮鹤,没关系。可是你的胆子要不要这么大,连躲避一下都懒。君澈,你实在太过目中无人了。” 心性虽然孤傲,但是自小便被迫最会看人脸色,君澈再怎样胆大妄为,太子爷面前.戏份还是要做到十足。笑出满面欢颜,少年目光温润如玉:“本是跟着太子殿下您一同去的,谁知半路上让我看到这棵青梅树。想起青梅煮酒论英雄,便又想起青梅酒的滋味。”手掌伸出,翠滴滴一枚青梅在上面滚动,有多诱人眼,“太子殿下看这青梅,酿酒可是极好的。” 哼,果然是太子太傅的义子,好张灵巧的嘴。太子爷抬头瞧瞧那棵青梅树,果满枝头,便笑了:“是好,却也得益于君澈你这妙人慧眼。否则这青梅树年年都在,却从无一人去将它酿酒,空留在我皇家。”便下令。 “来人,将这满树青梅摘下,送与君澈,酿酒。” 世间最懂君澈之人虽不知在何处,但最懂太子之人,叶非羽当真是首当其冲。旁人还只是把青梅摘在手里,他已经从旁抢来一枚,笑言:“太子殿下赐青梅一颗,君兄你可要收好了。”话既出口,那棵青梅也已经照着君澈的面门就打过去。 手掌护在面前,似是无意也将那青梅抄在掌心里,君澈垂下眼帘,淡淡应:“谢太子殿下赏赐。”反正只要不打到脸,不让爹察觉到便可。其他的,他们随意好了。 一时间众随从有样学样,满树的青梅果劈头盖脸的砸上君澈身。总算少年心性更多只是想从欺凌人时获得乐趣,见君澈抱紧了头脸躲避,只顾着砸,并没想到其他更为侮辱的手段。君澈虽然看似危险,实则忍过此一时,便可风平浪静。 君夏言素来清贫,可怜君澈虽然不至于忍饥挨饿,但身子依旧单薄清瘦。那青梅砸在身上,声声响。 这树上的果子可真是多。 心里想着,忽一件衣裳上来蒙头罩住,才估摸着应不是多大的衣衫,便听到同为稚声脆脆:“素闻齐国集齐天地灵秀之气,最是文雅礼仪之邦。原来在礼仪最是繁杂的皇城之内,竟还有这等赏赐之礼。” 立刻停了扔打,君澈得以掀起衣裳看出去。背影同是个身量不大的孩子,内着素白中衣,而在君澈手上的外衫乃为朱红朝服之上五条银龙盘踞,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皇子服制,却不是齐国的。想来近日楚王来此商谈联盟事宜,随行只带了自己最为宠爱的六皇子纳兰琉玥,应该便是他了。 “你是何人!竟敢……” 一巴掌扇掉无知随从的叫嚣,旁人没见识,太子殿下又怎会不认得。事关国体,外加着两国联盟这等大事,就算此刻火冒三丈,太子爷也只能抬手行礼,满面微笑:“我们兄弟之间玩闹而已,让琉玥你看笑话了。” 不过只见过一次面,叫的相交数年般亲热。 幼年的纳兰琉玥是何等的尊贵轻狂,草草回礼,如冰似雪的玉人面上连假笑都懒:“啧,这礼制果然严苛。下人一句话便招来一个巴掌,真不知道若是打碎了什么,会不会直接剁手。”一语完毕抬袖掩口,虽咳嗽声细不可闻,也足以证明了那个谣言。 楚国六皇子不仅有天人之貌,更因为早产体弱,扶柳之态更胜美人,怪不得楚皇视之如玉如宝。只是…… 要不要公然讥讽的如此明显。太子殿下顿时红了眼,却依旧不便发作,只能瞪住了君澈。事由皆由他起,果然是个祸害! “六皇子此言差矣。”言语上叶非羽哪肯让太子爷落了威风,“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尊贵的客人,主人理应当面打回去成全客人脸面。更何况两国兄弟相交,于情于理,本该如此,哪里严苛?”言下之意,若不是你尊贵非常,我们何至于下如此重手。 “兄弟?”眼睛在君澈和太子殿下之间扫两扫,纳兰琉玥嗤之以鼻,“贵国兄弟之间原是如此相待。这么说,这兄弟相交,倒还真需要我楚国好生思量了。” 言语间一下便提升到两国现在商谈的联盟事宜。太子自知兹事体大,此刻再不能胡乱多言。双方僵持间,君澈突然将纳兰琉玥朝服高举,下跪叩谢:“多谢六皇子殿下搭救,奴才是奉太子之命用这些青梅去酿酒,不甚言语冲撞,本就该去敬事房令罚。却不知六皇子在此,引得六皇子误会,奴才万死!” 这一声奴才叫出口,局面登时逆转。本还以为是堂堂太子爷仗势欺人,但若只是欺压个小太监……说句难听的,谁家皇宫里每日还没往外抬出过死人啊。太子爷并叶非羽脸色回缓,本着再不想多生事端,叶非羽当机立断:“太子殿下,在雨里站了许久,快回去换件衣服吧。”还不能忘了客人,“六皇子殿下若是不嫌弃……” 能少得了这句话吗,看他那脸白的,剔透仿若琉璃,在这江南细雨中都随时能丧命一样! 抬手拒绝,纳兰琉玥对他们半点不感兴趣:“总听人说江南雨景最是旖旎温婉,我继续留下来欣赏。” 早便知你是不肯去的。继续虚以委蛇一番,将礼数使到十成十,太子等人才摆开阵势,浩浩荡荡离开。 “你们齐国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面子,十足的虚情假意。”心里已经认定君澈不过是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太监,纳兰琉玥对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只可怜你们做奴才的,没少做出气筒吧。” 不言语,君澈只是将手中朝服抖展开,请六皇子穿衣。 虽然里外都被这毛毛细雨打湿,穿上肯定不舒服,但总比只穿着一身中衣给人瞧要强上百倍。纳兰琉玥伸直手臂任由君澈为他穿衣,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揪起君澈的脖领,皱紧了眉头,恼怒:“喂,好歹我也救了你,你却不道声谢吗!” 半垂下眼帘,本是能忍耐的,却怎样都看不惯这种身为主子,行事却从不考虑、高高在上、不能真正为他人考虑的贵族白痴! “等到六皇子您能够救奴才一辈子的时候,奴才再谢也不迟。” 第六十八章 天命 更新时间:2013-06-02 南宫凭栏携缠绵处,暗流峰涌直指君王 想纳兰琉玥虽然没怎么做过好事,但是救了人却还反倒被讥讽,此生绝对是头一遭。足足愣了一下,尊贵的六皇子拉不下脸来了。刚想抬拳揍人,又想到这毕竟不是楚国,行事不能太过分。咬牙切齿的左右思量,最终只能把君澈狠狠往地上一推,啐一口:“狼心狗肺!” 不羞不恼,君澈只将自己外衫脱下铺平。满地的青梅落在草里,满眼的青翠,他只慢慢捡了,包好抱入怀中,再不肯言语半声转身就走。 他的眼睛,静的就好像这阊城的湖水一样。 或许是怎样都不甘心,或许是这个男孩子的目光太过吸引人。原本也已经走远不回头的纳兰琉玥突然一路狂奔,等他从宫殿里再一路狂奔而出时,早就有派出去的小太监回禀他,君澈刚刚从皇城北门出去,极易追到。 便忍住咳喘,一路远远的跟上去,心中腹诽:还说小太监呢,分明就可以随意出宫。纳兰琉玥倒要看看他是谁家的孩子,养的这么奇怪。 楚国皇子竟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独自闯出去,那小太监哪里敢担责任。拽紧了死劝活劝拦不住,还想留着项上人头的小太监实在没办法,只得狂奔回去,高嗓震动了整座皇宫! 而这之后…… “吾皇立刻派御林军前去追殿下,却只抬回了满脸鲜血的您。”叶非羽看着依旧懵懂的纳兰琉玥,将那惨烈的后果轻描淡写说出,“仪凤二年,楚皇子重伤,楚皇盛怒,皇城第一富商袁不争九族尽灭,共计四百七十三口;割让三座城池于楚,以平息战端。” “当年的往事,你可是当真记不得了?” 当年往事?毫无意识间抬手抚上脸颊……只知是幼年,只知无人敢提及,原来根结竟然在此。叶非羽没有说下去,纳兰琉玥多少也已经猜出当年出了何事,只待有人揭开缝隙,容他窥见心中竟还残存着一个印象,转瞬而逝,却清晰无比。 眼静如湖,墨瞳如夜,无情无感,只注视了他一刻,再无踪迹。 见纳兰琉玥手指沿着他俊美无暇的脸庞上划出弧线,叶非羽很是惊奇。(..info好看的小说)仔细打量了半天,心中隐隐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不禁瞪大了眼:“你、你……”冲上去在他脸上划了几道线,“你这里原来是留有伤疤的对不对?就算你记不住发生了什么事,你脸上的伤疤总还记得的对不对?” 他就说!他就说!当初齐国以三座城池为代价换来的和平,纳兰琉玥那脸上永不可能愈合如初的深刻疤痕,他哪里会记错!只是,现在他这脸上的疤痕也是确确实实的消失掉了。这本是更加的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激动成了这样。纳兰琉玥后退了几步,不喜欢叶非羽和自己靠的这么接近。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叶非羽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兴奋了些,咳几下,好奇心不改:“谁把你治愈的?”当年楚皇将自己所有的御医急召而来都无法令纳兰琉玥的伤口痊愈无痕,他还真不信这天下间究竟有谁可以做到。 “怎么?这很重要吗。”不是纳兰琉玥对叶非羽有多厌恶,而是这伤痕的消除,也是他不能提及的一部分。 重要吗?叶非羽下意识的眨眨眼……这个,好像没那么重要吧。 好吧,不知不觉间他们闲聊了许多废话,现在是不是该说说承认了自己身份的纳兰琉玥叫他进来所为何事。“楚国皇子殿下,我是不知道你和君澈那家伙合起伙来想图谋什么。”就算图谋什么又如何,反正君澈那家伙的秉性他叶非羽如何不知,决计不会对齐国有任何不利,姑且他就任他们玩,“我只想知道,你要我如何做,才肯答应我。” 要求吗,原本,他是没有任何要求的。纳兰琉玥低头沉默了片刻,手中把玩方才句儿和书生抹乱的棋盘,黑白之间,博弈生杀:“其实,君澈并没有向我提及过任何计划。”他那样的人,便是有计划又如何肯对人说,“他说,万事随我心。” 好吧,不做控制的期待任何可能性,君澈的恶劣又升级了。叶非羽很没脾气,非常之没脾气,只存下口气,无力道:“我该如何做……”祖宗,活祖宗,您直接一句话点题可不可以,还嫌前面的废话说得不够多吗! “我要你帮我杀一人。” 杀一人?这世间最艰难不过是杀一人,这世间最便宜也不过是杀一人。不管是艰难还是便宜,叶非羽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是一时冲动还是期盼已久,叶非羽将纳兰琉玥拽进怀里,不去管他有多厌恶自己,有多少话想说,最终却只一个字:“好。” 一瓣花落一秋凉,一抹流年一愁长。 待最后一声余音袅袅,君澈睁眼,轻笑:“如此快活地,哪里引得你愁肠如许?” 又来顽笑他了。南宫冥屺手指轻抚琴弦,其情脉脉,转脸去看着他:“你可,终于想起还有我这样一个人了吗。”这个君澈,自他进入青丘之后便惹出了多少事故,天天听他玩耍,日日闻他嬉闹,便是自己满身伤痛的躺在这里,也是一日挨过一日的再也见不到他。今日又如何?自己终于痊愈,方才演习一下曲子免得手指生疏,这家伙便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冒出来,享了耳福不说,竟然还敢拿自己取笑。 便也起了坏心思,抬袖掩口,眼帘下面多少凄楚:“枝头桃正艳,又有何人可以解得蒲草之苦。”手指抚颊自哀怜,“纵使春初水嫩,怎敌得过粉红妖娆。” 真是三日不见该当刮目相看,君澈无语泪欲流。自己原来那么纯澈的乖乖冥屺,不就是放在青丘短短几个时日,怎么……怎么…… “你学坏了!”血与泪的控诉。 心中大乐,面上还是要矜持,南宫冥屺优雅的起身行礼:“多谢公子夸奖。”那摸样,实在是与秦宫之某人太过神似。不对,不对,青丘里的姑娘们更善于用这种手段气死人不偿命。 便大步走上去,刚想伸出手与他调戏个彻底,却不想一旁树上突然飞出条绸带,软绵绵毫无力气,好处是足以让君澈停住脚步。 洛岚就坐在树上,树枝不高,让她侧身倚靠却也正好。如此居高临下,撇撇嘴气势立显:“我家冥屺没你碰的份儿,少动手动脚。”为了展示亲密,更是对着南宫冥屺撒娇,“抱我下去。” 啧,牙疼。目前还是孤家寡人的君澈夸张的抬手遮住半张脸颊,将自己的嫉妒之心赤.裸.裸的放到这光天化日之下供人欣赏。 于是叶非羽手牵着蓝郎走进后院,抬眼便看见阳光下君澈完美如玉的半张脸颊,正笑出流光飞霞。洛岚护在南宫冥屺身前,呼喝着驱逐这个碍眼的家伙。一人抓一人护一人转圈,这里有多热闹。 怎么想自己都是多余的存在。若是能转身就走,叶非羽情愿跪地磕头以谢苍天。但是他只能走上前去,将这美好打散,也将君澈另半张罗刹面容看得仔细。 “我等了你们好久。”白皙肌肤之上肉红色新肉突起宛若爬附着的细密蜘蛛网,君澈已经愈合的半张脸颊比之前愈发鬼魅恐怖,唯有那话语出口,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君子谦谦。 不用多说,洛岚和南宫冥屺自然知道此刻他们不宜再留,将整座后院空荡荡的给这三个各怀鬼胎之人空出来。 方才那句话叶非羽也已经听出意思来了,既然君澈不准备再做刁难,他更是要抓紧询问:“太子之事究竟如何?”叶家倾尽全力也不过是将局面暂时控制在僵持不动的局面,而如果只是这样,怎么可能救太子殿下于毫发无伤。他是真的拖不起,不能拖。 可是如果能够将答案简单直爽的说出来,那人还是君澈吗。他是无意多做刁难,只是……他提问。 “当今圣上也不用我多说,我只问你一句,圣上最是信谁。” 最是信谁?这个问题还真是将叶非羽彻底难住。当今圣上安陵煊昊生性猜忌多疑,他信谁?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还能信谁。不过,其实皇室之人本就人人不信,这问题是否问的有些多余? 偏生君澈又是个绝不会说废话的人。 思量了半天,叶非羽抓过君澈的手,在上面将心中所想逐个写出。却只见君澈依次摇头,将那些叶非羽自己就无法肯定的人选一一排除。就这么几次三番,本身脾气就不算太好的叶非羽终于又一次炸毛:“姓君的!你闲极了无聊百般刁难也就算了!现如今形势如何可还需要我再说?你再不说……” 我就算真不说你又能如何。君澈老神在在的等着听下文,只可怜了叶非羽,脸色好一阵变幻,还真无法将那底下无数硬气话往出甩,眼前这个痞赖又不吃这一套。最终还是蓝郎出面,将君澈拉到一旁:“你又何苦逗他。”之前.戏耍的还不够惨啊。 点点脑袋,君澈会说自己也是用心良苦吗:“我若不戏耍,总有一天他会被别人戏耍死。” 这人,好像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那里一样。蓝郎转头看看叶非羽那满脸憋屈的可怜兮兮样,保护之心顿起,话都说得义正言辞:“那你也先助他过了这关再说。” 啧,牙疼。凭什么同时进到这青丘,现如今还就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君澈暗自做好打算:自己一定要和那位名义上的主子打好关系,免得现在看见谁都眼红。对了,他还真的有段时间没去逗逗准主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 “君澈!”等不及的小兔子是真的急了。 “你我皆知其实当今圣上他老人家是不信人的。”咳,话说他把话说得这么透,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啊。君澈也懒得想,只是顺着思路往下说:“也就是说,这世间但凡为人,就根本得不到他老人家的信任。” 他之前真的不是有意耍弄自己吗!如果不是苦苦熬到了这一步,叶非羽才不要耐着性子攥紧了手。要是揍不死君澈就算他没用! “但是圣上他老人家独尊道教,整日里虽然将那些春.药当丸子吃……”又是可以砍脑袋的大实话,“在他老人家看来,其实那吃的是羽化成仙的仙丹。所以老天爷的话,他老人家一向万分遵从,从不做一丝怠慢。”话说到这里可以打住了。君澈只看着叶非羽,一副“你了解、我围观”的表情,事不关己,便可全身而退。 这不是还是废话吗!他叶非羽有什么本事,可以让老天爷下道指令命令当今圣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是要翻脸,叶非羽又做不出来,心下隐约觉得君澈这条提议着实是一语中的。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哪怕是操纵皇帝,也绝非并无可能。 只是该如何做到…… 第六十九章 谶言 更新时间:2013-06-03 君心映月终碰冷壁,海棠未开并非无情 自从君澈做了璧月棠的牛马:不是这牛马脱了缰绳,期待着主人去给哄回来;就是这主人被惹毛了,牛马彻底得了自由。像此刻牛马主动乖乖送上门,还真是绝无仅有,除非是他回来睡觉。 才离了叶非羽和蓝郎,君澈此时无所事事,却也还不至于到回屋睡大觉。毕竟自己暂住院中有一佳人妩媚,便去逗逗她,也足以心怀大敞。 方进院便听到琴声悠扬,穿过千杆竹,窗扇齐开,屋中璧月棠抚琴,而南宫冥屺坐在一旁听得极为入神。原来南宫这家伙终于想起来自己进这青丘里面本是有着正事要做,身体才好些,便赶忙摆起了为人师表的架子授业解惑也。 这就不该进去了。没想到难得要逗弄一下自己的好主子,偏生时机不对。君澈挥挥衣袖,转身要走,不觉叹息,终有种莫名的失落。 “君澈。” 才没两步就被南宫冥屺叫住,君澈停住,有些无奈这家伙的好耳力。 “进来吧,我也该走了。”眼瞧着日落西山,他再待下去终究对一个女子的名声不好。但是眼前这个人嘛,却是那屋中女子心念已久的,何不成人之美。 这青丘里面好有好人吗。君澈看着南宫冥屺那一脸的坏笑,偏那双如水眼眸还是清澈澄明,亏得他白生了这么一副好面貌。“你再在这青丘里面待下去,心都会成黑的。”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威胁,“那时我必剜下来一尝其美味!” 手搭上君澈肩膀,“这是……”多年好友谁还不知道谁,“咱们的另一项约定吗?” 洛岚!!如果我要再任由你教坏南宫冥屺,我就不叫君澈! 南宫冥屺就这么自顾自的走了,留下君澈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在这院子里面待下去。本来是可以抬脚就走的,可谁让璧月棠亲自走出来行礼邀请:“君公子,小女子有一言想了很久,是该与君公子说出来了。” 话语说得这般生疏……心中已经猜到璧月棠将要说出什么,君澈不自觉的沉了脸,迅即笑出春风之态:“棠棠有话直说便可。”状似亲昵,到底也是跟着冷下来。 “君公子在青丘呆了这许多时日,玩也玩够了,青丘不养闲人,还请君公子离开青丘,月棠感激不尽。”双手平抬齐额,璧月棠对君澈行以大礼,无比正规庄重。 我喜欢留在这里玩闹。本是该脱口而出这句连想都不用想的推托之词,但是君澈徒张口,对着璧月棠那极为认真的面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哪里能忽略掉,眼前这个姑娘虽然混迹于浊世,但偏生在某个时刻便耿直的不做遮掩,黑与白不肯混淆。 “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做完,我是不肯走的。” 他终于肯说了实话,只是此时的话语还有何意义吗。青丘里面的姑娘或多或少都已经隐约猜到他所为何事,说与不说早就没了区别。璧月棠已经不想生气了。她只觉得心累。何苦呢,留着一个祸害迟早是要害了青丘的姐妹。 狐爷的话有如谶言,白驹斗转,这事情从一开始就本就不该是这个样子。 “青丘没人会为你做事的。我若去说,你必走无疑。”他不过区区一个太子太傅之子,在青丘里面连个贵人都算不上。想要轰他走,都不用狐爷发话。 虽然君澈若是想留下手段多的是,可是这个姑娘怎么就突然这么讨厌他,着实是让君澈满心着恼。同是冷下了面容,又怎样做到同她这般冷心冷意。静默无语间,君澈手掌几张几合,最终也只能颓然松垂。他又如何能恼她…… “你……定是要赶我走?” 声音都颤了起来,这人有多会演戏。璧月棠抬眼看过去,蛛网密布在脸上,原来那个如玉的翩然君子终于狰狞毕露,可他却满眼无辜,衣衫单薄的站在风里,全是萧瑟。(..info好看的小说) 曾几何时,天也这么冷了? 只可惜她哪里会忘了这人纵是一时情薄,那眼中墨色亦能做出深情如许。她又有何特别?本是无根草,不倚墙头靠。“你若自行离去,总好过伤了脸面。” “你舍得我?” 是了,果然是这句话。男人若想在女人面前低服做小,这句卑微到尘埃之中的话语,本是要惹出女人心底几多怜惜。可是君澈怎么会忘了,她璧月棠可是青楼女子,骗心骗意那是她的本职,区区一两句话,平白换得含笑不语。 便在这讥讽一笑间,君澈突然弯了眉眼。璧月棠尚还茫然不知,便身子被抱住,下巴被掐住,唇上一凉,又是一热。这个王.八.蛋君澈,又强吻了她! 与上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演戏不同,同是那般强硬,却去了轻浮敷衍。君澈唇瓣温润柔软,自是不急的只在璧月棠唇上厮磨吮蹭,牙齿磕在牙上,或许开始还是逗弄,后面突然便有了恼意,张口去咬。 璧月棠的恼怒可想而知。她挣脱不开他,即便拼了全身力气,那拳头也不过打在一面墙上,咚咚空响。看眼前之人垂了眼帘,面容有着恬静之美,但是眉间微皱,似是欢欣似是苦楚,让你永摸不透他。他这个人啊,便是看似投进了全部的情意,却总有一些,是给了旁人旁物的。就如同他现如今那张脸,半面是摩邓,半面给罗刹。 可是她又怎能容他。脚踢不动,手打不动,偏君澈还挑衅一般的竟然开口咬她,璧月棠终于怒了,任羞恼冲头,失了理智。脑袋顶上去,张开口,这红了脸的姑娘竟是要咬回去,却像极了迎合。 她既贝齿已开,君澈哪里又会放过,舌直卷进来,将牙齿与口中处处细细舔过,还是那样不疾不徐,轻柔缠绵着仿佛情人间的抚摸。酥麻透过全身,只想与她近些,再近些。 下巴被掐住,璧月棠就算想扭头躲避都做不到,那舌在口中轻轻勾舔,小腹中竟有了反应,一团一团的热,几乎冲上头顶。恼恨如何压得住,想要咬他的舌,却合不上口。几乎哭出来,绝不愿让这人窥见自己的懦弱,就发了狠,竟想用舌将他的舌顶出去。 这舌便缠在了一起,捻转挑逗,你来我往,最后也不知是谁肯放过了谁。 月挂竹梢,似是南宫冥屺透露了些什么,院子周围静的可怕。璧月棠闭着眼睛等着君澈来羞辱,却半天不闻君澈有任何动作。终于耐不住转头去看他,只见暗夜漆黑,月光洒下来,映出轮廓都带着层毛边儿,若明若暗的看不清晰。却也总算是知道他兀自沉静着,脸上并无笑意。 安了心,璧月棠粗整理好衣衫,正准备满心欢快而去,到底没能逃过自己恨透了的一句。 “我是不会走的。” 顿脚,再跺脚,恨不得跺碎了脚下这块地。璧月棠有多恨,恨透了紧缠着她的这个人。她该如何才能甩开这个祸害!回身,指着君澈便是破口大骂:“你到底要怎样!你究竟想怎样!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是啊,我就是喜欢你!那又怎样!老娘我阅男无数,还怕少了一个你不成!你给我滚!” 她喜欢他,一早就被众人所知。她要离了他,再不怕在他面前直言。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一首《思帝乡》,道尽多少女儿情。 若不见他,永不知谁人竟可让人只此一眼,一眼万年。这少年有多俊俏,只站在那里便旁若无人般出众风流。让她一眼便看到了他,一眼也只看到了他。 自此,他与她生了多少事。她恨他却又念他,厌他却又疼他。这一颗心,究竟是何时放在他身上再也收不回,只怕璧月棠自己也不清楚。就这样日日伴着,洛岚看出来了,初云看出来了,只怕是那林中从不肯见人的狐爷也终听得了消息,对君澈的肆意妄为始终再未做丝毫处置。 玲珑敏锐如他,又如何不知呢。他是她的私有物啊,如何不知呢。 只是,他不肯认而已。 也曾凄凄惶惶的想过:莫不是太贪心了吧。想看着他,想陪着他,哪怕是多一刻也好。后又想,这一生伴不得,就给他最好年华。不待老了丑了,早早的,她就离了他。 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令自己忘掉,其实纵然她想给,他也是不肯要的。 她是青丘花魁如何,她是这天下最美之人又如何。君澈的心里,从来便没有多余的位置,哪怕只是个孤零零的一偶容她残存。他心中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计划。他留下来,他缠上她,不过是随遇而安的小小计策,连谋略都算不上。 还是一日一日,他闹着。任由清茶看出来,初云看出来,那么她璧月棠……又如何能装作看不出来,继续做着无知之态。 君澈的一日一日,终归不是璧月棠的一日一日。更不是青丘姑娘们的一日一日。 初云有多隐忍,染染有多隐忍,纵是清茶惯看笑闹,话也都藏起来不说。青丘昼不能歇,秦宫夜不得宁,这祸害是谁,众人一早皆知,又故作不知。 这其中的知与不知,只因有个璧月棠。 那么璧月棠,这祸害一日不除,你还有何面目面对青丘众姐妹,定是要等他害到姐妹头上吗。 便离了吧。早就该这样。 如那谶言,不能等白驹斗转,她想:这事情从一开始就本就不该。 若是没看那一眼,有多好。 第七十章 垃圾 更新时间:2013-06-04 假仙明鬼怎能乱牵,真坑暗陷避无可避 这姑娘大胆,从与人不同。男女之情,多少文人墨客用笔尖生花去描绘,却原来根本及不得一句“我喜欢你”,这般直白,这般直刺人心。 可是,到底还是个傻姑娘。她总忘了君澈,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月夜之下,白光如乳,处处都镀上了一层银。他终抬起头,让璧月棠看得有多清晰。凝了一双眼,抿唇,只见那血滴滴流出,簌簌便染红了衣衫。 只要君澈想留下,就有办法。 可是璧月棠哪里能想得清楚。才挖心挖肺的逼自己权衡了利弊,只是一两滴血,就又慌了手脚。“你做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提起裙摆抢上身前,看他唇上一道伤的极重,就又是攻心怒火冲天,只是已是别样情。 想一巴掌狠狠扇下去,这男人总不知疼惜自己。却刚刚抬了手,有旁人惊呼,打断了这两人。 “君澈!”南宫冥屺弯腰狠咳,跑得太过急促,“非羽他……” 非羽又闯祸了!不及多说,手拽起南宫冥屺,让可怜的报信人又做了一回领路者。这个薄情之人,还是有些东西寄挂在心上。 留下璧月棠无奈长叹。是了,兄弟永远比女人重要。那才是他的情义。 萧韵的院落并不像她本人那般繁饰华丽,反倒朴素的亦如叶非羽与她在青丘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房间。几棵君子兰已经过了花期,唯有层层叶片显得有些孤零。而此刻院中人多,便是再萧瑟的院落也立刻生机勃勃――更是火焰滔天。 “叶少爷。”作为青丘对外正式的主管者,星子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几乎不可隐忍,“我青丘的姑娘做错了事,您只要一声吩咐下来,我们自会调教管理。毕竟让您这样尊贵的客人亲自动手,实在是堕了身份。”这种虚情假意的话她说的太多了,已经多到不能忍耐了,终于忍无可忍的侧开头,回过来就是一声怒吼,“你怎么会对一个女人下得去手!” 人渣!人渣!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对女人动手的人渣! 当头主事都这么失控,本就极度护短的青丘姑娘们又哪里肯息事宁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看这局面马上就要失控,南宫冥屺终于将君澈带来。他早就知道青丘不会容忍有人欺负了他们的姑娘的,更何况叶非羽对萧韵的伤害又不止身体而已。 第一时间君澈所想并不是怎样让那些姑娘们消气,层层人群在黑夜中根本无法判断身份。但他要找之人从来就不愿陷在无法分辨之处,那三个身影倚靠在一处,围观者从来冷漠。 一个英武一个迷糊,他所需要的那个懒到时时刻刻都喜欢靠在人身上,却也不肯错过热闹。偶尔便君澈也有了疑惑,青丘对这个姑娘来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抓起她,也不管染染姑娘的荆棘鞭如影随至,君澈推着初云站到星子面前,果然听到她娇滴滴的故作撒娇之态:“妈妈,奴家被人家抓住了。你们……你们~”挥着手中的粉色帕子,眼中水光泪滴滴,“为了奴家的安全,也千万不要硬闯进来啊~” 这姑娘还能把话说得更可怜兮兮点儿吗。院中姐妹齐齐一头冷汗,忙不迭的应了,倒是星子老鸨尚能尽忠职守,抢在关门前的那一刻高声直言:“这花酒钱怎么算啊?”斜眼撇嘴:两个男人一个姑娘,这两人是好这口啊,还是纯让我家姑娘做个见证啊~啧啧,好会玩个新鲜。 “当然是我和萧韵的都算上,包夜~” 一语提醒众人,萧韵可还哭着呢。那个天杀的叶非羽竟然就此逃过去,真是老天不开眼。 但是初云哪里又肯放过叶非羽了。虽然知道君澈单把自己抓进来绝无好事,可正是如此,不正代表着屋中之人有事要求着自己。作为要挟,初云可是很会商谈价码的。“叶少爷,今日才听闻大少爷您已经将蓝郎收入羽下,初云还未祝贺,真是失礼,还望叶少爷赎罪。”工工整整的万福礼摆出来,实在令人无话好说。 先礼而后兵,初云摆明了是不肯放过此事。.info[]君澈本来是转头要与叶非羽做个呼应,却见叶非羽正是满脸烦闷之相,理都不理他。于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初云的诘责就紧追了上来:“人道情场得意,叶少爷该当满心欢喜才是。便是见不得旧人糟糠,也做不得拳脚之事。我家姑娘脸上那一掌……叶少爷你可是好狠呢!” 清晰可见的几根掌印,叶非羽究竟是下了多大的狠手! “哼。”不急不怒,叶非羽以冷笑回应,“这场无妄之灾萧韵挨得确实冤枉。不过这也怪不得我。论源头,实则源自姑娘你。”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了。懒得做无谓的争论,初云摊手,应承的极为大方:“那便说说,这事情为什么与我有关。”其实心下也正和外面院中青丘众人一同猜测:虽然可以肯定事无好事,可是究竟要初云一个女子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甚或想到更深一层:如此高调行事,颇与君澈奇诡隐密作风不符啊? 此事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他亲手策划。又或者,他只是提点一二,足够推波助澜。 若是萧韵也同这姑娘一样的爽快,也就不用为那不合时宜的痴缠撒娇挨那一巴掌。叶非羽本想冷嘲热讽几句,心情郁郁又哪勾的起唇角:“我本是吩咐萧韵牵线结识姑娘,谁知萧韵反应非常。我一时冲动……确实不该。”也算是道歉了。 少爷什么的可真是磨叽要脸面。初云双臂抱于身前,其实是满心不耐,转瞬却变了脸色。能让叶非羽找上来,这可与君澈找上来截然不同!叶非羽可是太子党啊!而只要想想现如今太子爷在朝中的处境……不着痕迹间,初云开始往后挪退。却连三步都没走出去,腰上一紧,不用去看都知道君澈阴阳脸正笑的得意,扭曲了那半张蜘蛛网。 “还请姑娘在国师面前提起叶家一两句,非羽在此多谢姑娘恩德。”言语间他当真一撩衣袍跪下去了。 我的天爷!这跪岂是受得的! 一跪一受间多少利害关系,初云这么个精明姑娘有什么不懂。只在这转瞬之时想要蹦跳躲避开,却是双脚一空……她还在君澈怀里呢,那人肯让她躲开那就有鬼了! 但听“扑通”声起,初云闭眼:青丘休矣! 屋外众人早就已经等得焦急,偏又听不到里面的只言片语,这是不是代表至少里面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突然便见叶非羽满脸阴沉的从屋里冲出来,想拦都拦不住。就疑惑更深,初云不骂人是有可能的,但是叶非羽这么个嚣张暴躁的脾气,他又怎么可能一言不发而离去。 想要推门去看看还在里面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染染却不疾不徐的阻挡住,虽然一言不发,那意思就是你们还不能进去。 好吧,真会搞神秘。没耐心的姑娘们开始纷纷撤离,就连这院落中的原主人也被安紫清带走,看来她们今晚可有的是时间用来谈心了。亏得染染也有着足够的耐心,一直等到人已走净,轻敲了两下门方才离开。 “青丘的姑娘,实在是训练有素。”怀中姑娘不嗔不怒,甚至连挣脱的意思都没有。君澈便也跟着不着急,还是那样搂着她,只挑起一缕长发在手中玩耍,“其实还不如说,染染姑娘实在是与姑娘你心有灵犀。” 哼,笑面虎,心肠都是黑的。“哪比得了君公子您,非羽少爷可是对您言听计从呢。” 仿佛是应承的“嗯”了一声,君澈将这杀身之祸包揽在身还分外得意洋洋:“这小子从小就不傻,只是太在意他人的看法而使自己放不开。我早知道他总会明白我的意思,能做到这么快,着实让我小小的惊喜了一把。” 这人密谋就密谋吧,居然还可以自夸自擂的,把她当做同伙了吗?那她这个一无所知的同伙是不是太过悲惨了?初云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问清楚的好:“不知太子之事,如何与绮千斩绮大人扯上了关系。” 君澈扯了下眉头,原还以为她会指天扯地的立誓自己与绮千斩那个妖人毫无关系,没想到原来关心的却是这个:“姑娘这么个聪明人,之前装糊涂是什么都不肯问的。如今?”声音要放轻柔了哄,“姑娘直到此刻还尊称绮千斩为大人……” “事关青丘生死,君公子还要同初云虚与委蛇吗?”靠入他怀里,仰起头看唇角那抹笑容冷漠,“我若不尊称其大人,又何必称您为公子。” 言语上斗巧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没用,君澈将那缕长发放到鼻前轻嗅。奇怪,原以为什么味道都没有的一个人,却为什么会花香突如其来的那么浓烈,赶紧厌恶的扔掉。不过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个,既然不想无谓的浪费时间,费费口舌解释一二,或许当真会换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松手,在桌上一番挑拣居然就只有酒,君澈苦了脸,孤男寡女这很不合适啊。拿在手里上还有些犹豫,却立刻就被初云抢在手里:“这酒可是萧韵特意为了叶非羽而向霜林求来的,不喝浪费掉那才叫可惜。”故意在桌上洒出些,对嘴就喝,明显馋人。 果然酒香袭人,看她气势豪爽应该醉不死。可怜没茶又没酒,君澈只能坐在椅中眼看着那个可恶讨人厌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将他那点儿小手段说出来。 “叫老天爷给皇帝下令?” 哈哈大笑,拍案叫绝,初云对君澈这招真是佩服到了极点:“好样的,有胆量,有够敢想。”不过也马上想通了关键点,“啊,怪不得你怂恿叶非羽找我联系绮千斩。国师大人可谓是最佳人选。” “臭丫头果然还是一贯的聪明,靠得住。”君澈看着初云一手拍桌一手乱摇,那酒飞飞扬扬的乱洒在桌面上……这姑娘绝对是故意的!劈手抢过来给自己倒上一杯:“不过你想的是不是太快了些。”叶非羽和南宫冥屺都没有这种急智。 切!这也太看不起人了!“什么老天爷下令以示天意,臭道士用扶乩之术胡乱撰写天意骗人那套把戏,也就你们人才会那么玩!”眨眨眼,好像说错话了,初云赶忙一拍桌子转移焦点,“再说我都知道了你们要求绮千斩搞把戏,若还是猜不出来,你把我初云当傻子啊!” 无奈的伸手拜拜,算是给这姑娘赔不是了。君澈才想继续跟她套近乎,却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哎呀总算把这个祸害搞定了。满意的拍拍手,初云笑声悠扬:“来人啊,扔垃圾了~” 第七十一章 开戏 更新时间:2013-06-05 饕鬄临门实难应对,外乱皆因内祸频生 对于“终于把君澈清理出青丘”的这个结果,染染的态度是——嗤之以鼻。 “他还会回来的。” “那他也要带着银子回来。”虽然他是借着南宫冥屺的光,并连着某人在他那里妙手空空拿走了几千两银子,这才留下来任他胡作非为。而现在这位某人,明显贪心不足:“君夏言向来清贫,算计着他就算砸锅卖铁也无法在青丘待满一月。没钱又没人,我看他怎么再度兴风作浪。” 幸亏她出手快啊。趁着璧月棠刚露出点儿苗头便当机立断将君澈扔了出去,由此一击得手。不然就璧月棠那个耳软心活的傻丫头,不怕君澈玩点儿小手段就能留下来继续谋算。 方想仰头向天长笑,却被一物重重的打在脑袋上,“哎呦”呼痛,初云捂头跳脚对着霜林雪叫嚣:“死丫头!这是人头啊,会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哪里招惹你了!”整天睡不醒的臭酒仙,打人也请给个理由先啊! 摇摇晃晃好容易把头举起来,霜林雪揉着眼睛,声音不大,低沉着却极有气势:“我的酒你也敢下药糟蹋了,打你那算是轻的。” 你个爱酒成痴的疯子!这句话苦的初云那是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还好、还好,她只知道酒被下了药,若是知道自己为了引诱君澈上钩而故意将之倾洒在桌面上……真有种人头不保之感。 或许是灵光一现让霜林雪想起这件事,做完了,头一磕桌子,继续睡。而屋中二人正无语之时,门“哐”的被踢开,痴傻丫头西楼捧着好大个海碗合欢花跑进来,对着初云使劲儿献宝:“毛毛~毛毛~” 原来背后说人果然艰难。初云拉起西楼坐下,搂着肩那叫哥俩好:“人啊,果然有趣。”突如其来的感慨。 染染可没心思想这些无用之物,唯今之即,先想想怎么护住青丘才是首要:“叶非羽目的未达到,他必定还要来。以前总猜不出他想要的是什么,这次算是明确了。你却也不着急!咱们拿什么给他变出绮千斩那个妖人来!”已经气急败坏—— “他宰相朝中那么多人,为何偏要跟咱们要求牵线搭桥,脑子坏掉了他!” “呵呵呵~”摇着头,初云轻拍西楼的脑袋安抚,染染这丫头脾气太急,总这么无意中吓人可不好,“错啦、错啦。现在最难对付的不是叶非羽,依旧是君澈才对。”知道她急着想得知答案,这题却要一个一个答。 “你只知绮千斩身为国师,齐皇求天扶乩最缺不得的人物。你却不知绮千斩此人性格之阴戾狠毒……”抬手,将染染那句“我怎么不知”给堵回去,这话嘛,还是让她自己说完的比较好,“在绮千斩手下做事,必须要有一步登天、一步地狱的觉悟。此人奇诡,从不按规矩做事,但凡骤然来个不欢喜,炼你做药渣,那是心疼你。”所以那日亲信如李孜省,照旧怕绮千斩怕的还不如一条狗。 话本来未说完,谁知西楼却突然全身颤抖,不止惨白了脸,那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初云无奈使了个眼色,染染甩手扔道昏睡符,让她干脆跟霜林雪齐齐昏睡,不知之人方是福。 染染正好插口问道:“所以你那日在众人面前公然顶撞所谓的绮千斩绮大人而毫发无伤,叶非羽才借此一定让你去在绮千斩面前疏通。这我明白了。那为什么又说如今要对付的还是君澈?”话语微微停顿,突然便恍然大悟,“这事背后铁定是君澈在捣鬼。” 傻丫头这答案本就是明摆着的吗。“君澈当日就已经知道屋中所谓的绮千斩是人假扮。他却仍将谣言传出去并布好今日之局。此人目的虽是青丘却又不在青丘,至今仍让我捉摸不透。所以说当初祸害一词绝非虚言,只是天命如何,无法预知。唉,头疼。” 知道不知道哪有那么重要,若想做人活世间,谁不是一步一闯荡才活下来的。染染那爽利性子才不会多生忧愁,知道怎么办就行:“虽然这背后的脑子是君澈,他也敌不过叶非羽的脾气。(..info)太子势危,叶非羽绝不肯拖延时间让君澈徐徐布局。” “怕就怕在恐怕这局一早就已布置齐备。”初云冷笑,命定之人不可动,不管做人做妖怎么总有这许多锢制,“不过还好,只要记住对手是君澈,这个行事只怕比绮千斩更无原则、更无逻辑的家伙。那么,总不至于输了第一步。” 月已升天,星子手捧红灯尚还犹豫不决:“真的可以照常开张吗?”原本狐爷的判断她们青丘姑娘绝对不做任何怀疑,可是……可是自从那个神秘的千寻突然出现又消失掉,这青丘就无一日安宁,姑娘们真是怕了。 “是祸躲不过,关了门等人拆吗。”染染惯常的心大无物,“谁不敢出来就歇了吧,今日决计躲不过这场灾祸去。” 话说的好明白,姑娘们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胆量,陆陆续续便有人退回后院。毕竟是宰相府公子,更牵扯着君澈,天知道上一次就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想来这次能上场的人物绝对不会是平常走卒,不然怎么做到平了青丘解恨呢。 然后,果然大人物。 “我家姑娘一早就说今日叶公子必来,还要带着君公子和贵客一同登门。”星子看着面前三人皮笑肉不笑,“真是准,简直就是应人之邀!” 叶非羽无所谓啊,很是认同啊:“在下一日不得初云姑娘的芳心,自然是要日日登门,以示诚意的。”花街柳巷中不过脑子的惯常情话,此刻过了他的口,居然还能那么诚意满盈,恍若朝思暮想。 半面蛛网千千节,君澈却似从未被人从这青丘之中扔出来一样,君子笑容淡若水,行礼翩然:“这位便是齐国最鼎鼎大名的宇文将军,妈妈可不要错认,轻慢了。”心毒之人居然体贴若此,将危险提前告知。 宇文将军?星子心中寒彻数九冰霜。莫不是,那个宇文将军吧。 一直不受瞩目的那个第三人,眼见着很是平常。此时朗声一笑,嗓音洪亮,方觉察出果该是军人行伍出身:“承君公子谬赞。只怕宇文潇之盛名,不在军功,而是其他。” 他到还真是爽快,足够自知之明。齐国谁人不知宇文潇!不为他战功威赫,胜多负少,实则这人——吃人! 每当攻破一座城池,此人必要将城中百姓杀死用盐腌起来,随军携带。他的军队从不携带米面,皆言“只要有人,就不用担心没有军粮。”而宇文潇更是有个特殊喜好,但凡擒获县令就把他剁成肉酱,妻儿烹熟而食。 六国战乱,灾荒连年,饥殍万里,本来易子相食,菜人、米肉都已经成为了常态。但是以齐国富饶之地,宇文潇居然仍做出如此毫无人性之事。若不是三皇子在背后保着他,此人焉能活到今日。 叶非羽竟然带了这个魔神来,其中含义不言自寓。 星子老鸨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急忙忙就往楼上雅间带。却不想叶非羽折扇横挡,点点大堂,早就选好了戏台:“此处宽敞,有好戏可演,有好歌舞瞧,合着美女美酒,才是青丘妙处。”亲自携了宇文潇坐上主座。 很好!处处都点到了!要好歌舞,要好美人,要好美酒。星子就算再有脾气又哪里敢在这个有名的吃人将军面前泄露半分,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招摇起那柄八角宫扇,香黛美人月芊芊:“将军与两位公子稍等,好酒好人好戏一样都绝少不了。”宫扇招呼两下,早便有浅色丫鬟打扮的姑娘将各色瓜果茶盏齐齐摆开,已是端得绝色。 冷眼看过去,君澈心下暗笑。原来这些绝色具是青丘楼中顶尖姑娘们临时顶替,也亏换得好快衣裳,想来今日青丘之中果然早便是严阵以待。 宇文潇虽然只是一介武夫,却常在御前行走,见得大场面。这样一众美人儿在眼前穿花舞蝶般徐徐而过,他却是连个正眼都不瞧。只将面前宴席盯个仔细,待了片刻方知再无人出来,顿时勃然大怒一掌几乎拍碎了桌案:“酒在哪里!”无酒怎成席,更何况宇文潇一日可不食肉,却不可无酒天下人皆知。 叶非羽和君澈面上微笑仍是淡然,毫无兴奋之意。青丘姑娘哪里会在这种小问题上犯差错,做文章还差不多。倒是宇文潇,拿了钱就办事,不愧战场官场皆混迹的游刃有余的老油条,十分可靠。 偏不见任何人应答,星子老鸨更是后退了几步,将那堂中早已搭好的戏台亮亮堂堂的推出来。原来这些姑娘早就准备好了好戏给人瞧,果然是惯常的骄狂脾气,出手都不肯比人弱了半分气势,慢了半个拍子。 锣鼓点敲起来,待得美娇.娘勒了水纱,戴了头套,大衣箱二衣箱的一路穿过去,再上得台上已是羽冠纶巾的老生,稳坐城头。 未等那刀兵剑戟出将登场,这台下的大将被扫了脸面,哪里还坐得住。一掌拍起满桌碟啊碗啊跟着乱跳,叮叮当当伴着龙咚大大大令好不热闹!行伍之人气若洪钟:“你这楼中之人全死了不成!酒呢!”浑似个“呀”声叫板,好位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的彪形大汉。 合了那垫头,半空掷下黯哑嗓音本不成调,许是喝多了酒,该是倒仓。“尔等世俗之辈贪图我的美酒便已是不该!更待如何!等都等不得?”霜林雪高高立在戏台之上的楼板,冷斜眼,往日里迷糊着无害的美娇颜寒了凛冽之气,无端端便凌绝了天人之姿。不去等楼下三人有个什么反应,更是挑眉哼声:“喝不喝得到我的美酒,全看天意。”只此一挥手,身后丫鬟掌托的那坛美酒打着滚儿的直落下楼。 大台,仓仓,才台,仓。陶土坛口封住红纸色艳,团滚着落下舞成好绣球。 收起水袖,诸葛亮手指扶琴摆出多闲适模样。来来来,他等着司马懿来。哪知等来头上混绣球,眼见着坛落头破血横流,惊乱了旁人屏气不能呼。 西皮导板内唱一嗓:大队人马往西城。将将将将……那酒坛下落头顶。将将将将…… 呛嚓呛! 第七十二章 花魁 更新时间:2013-06-06 戏里戏外谁人演做,千娇百媚一朵独尊 从天而降彩色绸缎袭来如灵蛇缠卷,来得极快,环环绕绕瞬间裹住酒坛,竟真缠住了不致坠落。不禁让人道个好:理应如此。 再见那彩绸继续卷动,将酒坛送到叶非羽等人的桌案之上。好一套西皮流水正听得司马懿喝声收尾:我定斩人头不徇情!仓才,噗!彩绸打破了封坛红纸,浓烈酒香扑鼻绵展开来,醇厚已诱人醉,其后冷冽气息如芒,刺得人一惊! “好酒!”怎能不喝彩。 抹去手中冷汗,宇文潇左右皆视两位公子依旧笑颜如花,仿若方才那幕彩绸送酒不过是场儿戏。但他哪里还不清楚,其中劲道、灵巧、准头缺一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之人,恐怕杀人的手段与他相比只强不弱。观其竟是位姑娘,更为惊悚。 这哪里是不肯示弱,分别就是耀武扬威。早就听闻青丘背后势力极大,可是哪里有人能再大得过太子去。叶非羽力邀自己来到青丘,名为欺压,但见此番做作,顿觉其意只怕另有内情。拉拢断不可能,自己与三皇子牵扯极深朝中众人皆知……那可是威慑?警告自己妄想趁太子势危而有所动作?一时间思来想去,本是在战场上勇猛果断的大将军,竟是被吓得呆坐椅中没了主意。 戏台上诸葛亮摇了羽扇正慢慢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戏台下美娇.娘挑了巾帕才细细嗔:“这可是我家姐妹视之如命的佳酿珍藏,不喝却要只闻其香?真真儿暴遣天物!”风凌舀出美酒分与众人,单单挑到叶非羽身旁坐下,优美脖颈其上赤练蛇仰首吐信最是诡异,“叶公子那只海东青现如今可好?风凌很是惦记呢。”手指敲击桌面看似惬意,一条小蛇五彩斑斓之色盘绕其上,风雨欲来。 便伸出手指将那条小蛇勾挑在自己手上,叶非羽垂目看着它不停游走,神态自若:“事关我叶家上百条人命,恕非羽放肆……”竟是将那条小蛇直贴到脸上,看着微微失神的风凌,双目幽黑愈深,“若是这便能将我吓退,姑娘未免自视甚高。” 独留风凌哑然无语,则另一旁清茶兀自浅笑嫣然,好着心情同君澈闲聊:“是我,失望了吧。” “有些,也非全部。”君澈主动靠近显出几分亲热,向清茶打探起了消息,“青丘这次剑走偏锋,却不知哪位姑娘被派来应对宇文将军。清茶姑娘敏捷,本也是君澈心中人选。”隐去了后面不说,青丘里面说到机敏应对,恐怕还真没几位。 清茶不语,只笑声朗朗,伴着戏台上诸葛亮大笑畅怀: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青丘花魁璧月棠见过宇文将军。” 只不过是一日未见她,女子盈盈而来,腰间八宝流苏轻盈舞动;躬身行礼,只得见满头墨发用一根白花玉簪斜挑;待她起身,眼波流动间似是青杏桃花,其美清丽绝伦,哪能不惦念。更是不由得感叹,可惜此女耿直,不然论其相貌便足可成事。 许久得不到宇文潇吩咐,璧月棠微微抬头,笑问:“将军,不喜欢小女吗?”她是多么意骄自满的女子,自知自己的美貌就可以迷倒这天底下无数的男人,将青丘习来的手段随意使了,目光流转只是与旁人一触,看着的人怕是连骨头都要酥软。戏台上在咿咿呀呀,这里并听得当啷脆响,原是宇文潇手中酒杯落地。徒惹璧月棠掩口轻笑,莺莺脆脆只撞到人心尖上。 那宇文潇哧的撕开衣袍领口,举手高呼:“美人儿,若你再对我笑笑,莫说这杯,便是醉死在你面前,也是甘心!”竟然恍然不觉自己手中早就没了酒杯。 原来这才是青丘的璧月棠,身为花魁的璧月棠。只需要一眸一笑,便可倾人心神、荡人魂魄。 我原来,从来不认得璧月棠。 美酒冲入胸腹,火辣辣的热力四处乱撞,片刻之后渐化成寒冰清凉了心肺。君澈垂目,细品回味,悠悠赞叹:“果然绝非凡品。” 也不知道是在赞酒还是在赞人。清茶偷笑,本想与风凌悄悄看这桌上的热闹,却当头瞧见叶非羽手捧了风姑娘最喜用来吓人的那条五彩小蛇,只是静静的看着戏台,再别无动作。可疑的却是风凌那个傻丫头,她为什么也只是看着戏台不言不语?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 “你家姐妹心软,她是心疼我那个傻兄弟了。”本是看得兴起,耳边突然飘来讲解一句,附赠轻笑一枚,低沉醇美。却惊起清茶惊悸满身,差点儿跳起来。这个君澈,谁跟他同样喜欢围观了,居然还与她闲聊了起来,哼! 话说他竟然真的不担心璧月棠独自去对付宇文潇吗?清茶忽觉莫名的心寒。心仪的女人就在面前对着性喜吃人的魔王陪笑周旋,他不过叹了笑了便放过了。这男人是如何才能做到这一步?就连她这个旁观的人尚还记得,璧月棠遇见了君澈,就如同君澈遇见璧月棠,其中有许多可说不可说,眼中不言亦明了。 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两个人,知可不知谁在倔强,谁在强求,谁又亲手封寒了谁的心。为什么明明都是好的,亦获得今日之果。 清茶自认世间万理独她通透,只可惜情爱一事,内外不透。唯剩心内冷笑:有情人不过如此,有情人本就这般,情爱什么的,自己绝不沾惹半分,省得独留心伤。 有些人看不清,有些人却当作自己已经放下。璧月棠妙目半垂,暗含了盈盈泪欲滴:“将军惯常征战杀场,竟是连怜花惜玉都不顾了吗?”原来宇文潇眼见美人柔似水,硬是要璧月棠满饮三杯,颐指气使的流氓习气瞬间抬头。 “你哪里是花,哪里是玉。你是我心尖儿上新新儿的肉!你若离了我,我的命就没了。”五大三粗的那样一个人,说出这些话来,竟是脸都不红,更加着低服做小的哀求,“美人你便是满饮了这三杯,我这条命都是你的!”谄媚嘴脸怕是三皇子都尊享不到。 青丘有霜林雪在,自是有数不尽的美酒,连带的青丘姑娘们便是不善饮也会饮三杯。现在被强逼着灌酒,倒也不算什么大事,璧月棠半推半就间眼看着酒杯都沾了唇。突然耳旁轻声慌喊,一碗玫瑰露扣上身,这准头不偏不倚。而提前得了那嗓子警示,璧月棠自然不躲,更是抬手将那宽大衣袖甩开,团团满满的把玫瑰露全接住,生怕落在地上半滴,太过浪费。 按照戏码,宇文潇果然大怒,几乎掀了桌:“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做事的!可是想做本将军的下酒菜不成?”看来吃人一事,已经成为这位大将军的出门必备,不管是征战杀场还是饮酒作乐耍威风时必要拿出来耍一耍。 也该是试探之时,璧月棠扭头侧身,两分委屈三分受惊四分伤心外加了一分责备:“将军责备我下人做事不力,便是嫌弃我不会调教。俗语言:不看僧面看佛面。将军口中将我当作心头宝,原来还是同旁人别无二致。残败花柳从入不进眼!”话越说越恼,泪珠落在案上绽成了花。 盈盈娇羞的一个人啊,如何能不疼她。宇文潇只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剥开了胸,把心交给她瞧。可越是疼惜越是不敢轻易触碰,左忍右耐,最终小心翼翼的讨主意:“我要如何做?你才信我的心是真的!” 男人总爱说这些废话,就算真的提出来把心挖出来瞧,半个人也不会去动刀子。幸好璧月棠掩着嘴,有多恶心他也看不出来。戏演到这个地步,总要有个中场休息不是。所以接下来,水袖甩起,长嗔声:“将军可真是讨厌。这种地方,哪里去寻得真心?你也真真儿,我也真真儿,哪里还有假假的乐趣。”起身告退,“容奴家去换身干净衣裳。” 不需要感情的一个人,想她时她便来,需要她消失也不会有半分迟疑。青丘教会她的便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做男人梦想中的情人,这是所需要的完美。曾经被处子之心诚挚以待的人,可否还会相信她心赤纯透。 进了后台,抬眼便是初云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她却不说,兀自移回眼,对着早已另换了装束的洛岚询问:“怎样?可还支持得住?”便是曲艺科班出身,这前一刻老生后一刻正旦,着实太过逆天。 此时洛岚早就将头面打理整齐,一身正旦装束华贵就等着上台。听初云这话中有话,便也看了璧月棠一眼,跟着嘿嘿笑道:“姑奶奶我是谁啊,等着瞧好吧。” 看她这眼角眉梢上的风情小骚包,眼神还往璧月棠身上飘啊飘,初云立时顿悟:这丫头分明是误会了嘛,自己这句话其实说的没有半分弯弯绕。不过眼瞅着台上这出折子戏立时唱完,句儿扮作的梅香也已经装饰周全的走过来,没时间多说,只能嗔笑着推了洛岚一把:“小戏疯子,谁有你的肠子十八弯,好好的唱你的去吧。” 这么明显的演戏,想要装作看不到还真难。但是璧月棠什么都不准备做,只撇了唇角,吩咐小丫鬟去给自己拿干净衣裳,便坐在角落谁也不搭理。别看她什么都没说,那张脸表达的可清楚了――唉,不计较,我这就叫风度。 沾沾自喜与淡定这两种表情究竟是如何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不知为何周围瞬间都好安静。无知无觉的主角尚还能左顾右盼,就是没看见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神情,但是随后被主角搭讪的人却是唯一没有故意躲避的围观群众。唔……这里面的意味很值得回味,值得回味啊。 “在看什么?都愣掉了。” 被搭讪的人是南宫冥屺,璧月棠哪里还会不知道他在看谁。但是这话故意问出来,南宫冥屺只是垂了眉眼,如墨似莲般雅致的男子添了悲伤,越发惹人怜惜:“我从没想过,他竟真的再不肯听人劝。” 明明是处处远离朝廷,远离太子的闲散人,为何而做到今天这种地步?为何单单挑选宇文潇这个吃人狂魔进到青丘?君澈,难不成,是我真的看错了你? 自己人前璧月棠也就放开了说话:“所有试图左右人的家伙,都是自以为是的笨蛋。”南宫冥屺如此,君澈何尝不是如此,而她璧月棠……亦如此。 第七十三章 粉面 更新时间:2013-06-07 男作女身花引非花,倌为君媚心印假心 换了身齐整衣裳,璧月棠回到桌前果然见到宇文潇顶上了一张臭脸,遂掩口轻笑:“奴家不过是离了片刻,又是何人招惹的将军大人您如此不快?”来来往往的客人所用的手段她都是看惯了的,丝毫不以为奇。 那宇文潇自是见了璧月棠也面色不改,黑臭的就等着有乱子可闹。不过璧月棠既然主动问了,吃人大将军手拍桌案,怒吼声显示出这积怨真的是很久:“人人都道自古嫦娥爱少年。随便开场戏都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才能抱得美人归。怎么?我这样的男人竟然不算男人了是吗!” 呃……将那长长的水袖捏起来遮住半张脸,璧月棠好想整张脸抽搐给人看。这人脑袋不正常是吗,这是什么破念头。也对,吃同类吃傻了。 正听得台上句儿那小梅香云:梅香猜着了也,少一个女婿哩! 我若还招得个风流女婿,怎肯教费工夫学画远山眉。宁可教银缸高照,锦帐低垂;菡萏花深鸳并宿,梧桐枝隐凤双栖。这千金良夜,一刻春宵,谁管我衾单枕独数更长,则这半床锦褥枉呼做鸳鸯被。 原来如此,正唱着《墙头马上》里的小姐,可不就是个喜欢“风流”的小白脸女婿。这算是……无意间触到痛脚了? 分明就还是故意惹事吧。 对于这种人,璧月棠才不哄劝,只是将眼睛盯住了君澈,细细密密的瞧,口中更是盛赞:“书上从无一字描写潘安之容貌,唯三字――美姿仪。奴家总想不出来这三字能达到何种风采。今日见到君公子,方才明了。”这话还需要说得多清楚,你身边的人可就是小白脸好不,要找麻烦也请换个缘由。 半张脸被毁的人如何能获得如此盛赞。好奇心大盛的宇文潇没有急于去反驳璧月棠,倒是转过脸来将君澈真正瞧了个仔细。这才发现,旁人口中这个依靠着怯弱女姿而宠盛不衰的太子侍读,果然长了怎样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曾经有个废帝刘子业确定了一种职业名为“面首”。对于这种职业此时自然不予评价,但只单单从这个词语便可见俊美男儿不外乎容貌和头发两处最重要。恰恰君澈侧坐,烛光映面,只见半张面孔只能以“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来形容。这样的美人……为何初见他一眼却没能察觉?可是因为另半面被毁容颜? 见宇文潇双眼越瞪越大,璧月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知是天生还是培养,君澈总是有种能力,让人很容易便忽略掉他的能力,即使这人从不掩藏,更是处处出众,却总是很难让人第一时间专注到他。 为什么会这样?璧月棠从不相信什么巧合,君澈能做到如此,必定有其缘由。可是这其中究竟掩藏着什么,她却着实毫无头绪可以探查一二。真是令人恼火! 半响不见宇文潇另做动作,璧月棠可不准备放过去。“纤纤少年如玉”这话头挑起来可不是为了将宇文潇视线引开这么简单。只是再将这话题引出来……璧月棠左右环顾。啊,还真是有个好人选。 洛岚扮作的正旦摇曳而唱:“你道是情词寄与谁,我道来新诗权做媒。我映丽日墙头望,他怎肯袖春风马上归。怕的是外人知,你便叫天叫地,哎!小梅香好不做美。” 忽听这言辞,小梅香掐了腰,将那简帖放在正旦眼前好好晃荡:“这简帖我送与老夫人去。” “梅香,我央及你,要告老夫人呵,可怎了!” “你慌么?” “可知慌哩。” “你怕么?” “可知怕哩。” “我斗你耍哩。” “则被你唬杀我也。” 正旦心慌慌,梅香脆甜甜。(..info)台上本是娇艳花开并蒂,此刻却唯见小巧梅花独立风中俏。一举手一抬足,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本是春来过,哪管雪尚飘,活脱脱将正旦衬成了呆头鹅,只她爽利俏皮,再无别花堪称朵。 这样生动活泼的俏佳人,哪有男子能不爱呢。所以璧月棠将宇文潇的视线拉回,指着台上的两个人问:“将军……你看这梅香如何?”本想问心属花开哪朵,可是张口还是改了主意。 虽然化着浓厚的戏曲妆,佳人终归是佳人,一眼看过去美丑高下立辨。宇文潇点了头,甚是满意。只不过这青楼里面的规矩他是清楚的,花魁强不得、碰不得。难不成,青丘今日定下来作为迎接的姑娘便是,台上的梅香? 有的幻想总是好的。因为璧月棠一句话便打击了个粉粉碎:“梅香可是秦宫里面的红人,唱旦角唱的极佳。将军您看,此少年可比女子差个什么?” 唔……不自觉的点头,宇文潇虽略感遗憾,心下竟也起了另类情绪:“果真是男子?可惜,可惜了。”若为女子,不知该是怎样销魂。 “将军若是还不信,秦宫中刚好有一美少年,姿容美过我等女子,何不唤来一见?” 就这样,如愿将蓝郎唤了过来。正便宜在戏台之后看戏的初云,硬是摇晃醒了昏昏沉沉的霜林雪问:“要不要赌蓝郎是一剑杀了宇文潇,还是忍住了做毫不相识状?”见霜林雪苦命挣扎着伸出两根手指,兴致正高的赌客立刻泄了气,“赌都赌不起来,无趣!” “小爷教出来的徒弟,如果这么没用,哪里也都不用留着他了。”话落人才落,染染也不甘心自己一人在外护卫,进来重组三人组聊天解闷。 斜眼,这帮丫头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你进来干嘛。”压场护卫很重要的好不,谁敢保证外面那位吃人魔王会不会突然急了,随便抓人咬一口。 染染一把抢过霜林雪腰间的酒壶,喝足了过嘴瘾先:“外面那位大将军被我吓到了,只要有我在,他什么也做不出来的。”人性什么的,无非是趋利避害。普出场就那么吓人干嘛,害的人家好规矩不敢动了好不啦。 ……吓到了? 初云真是有种无语以对苍天的冲动。什么叫做见面不如闻名,什么叫三人成虎。大将军,您的成名之路原来是如此吗。“不管了,反正这台戏又不是咱们唱。”有戏看就欢喜的三人组……唔,准确说是二人组,站定了坐稳了,将这世间红尘路,想要看的几多清晰。 男人要美到何种地步,才会招致两个男人的抢夺。实则也算不上抢夺,只源于在宇文潇直勾勾地看着蓝郎之际,叶非羽发了话:“回来。” 回来?如此宣示自己权利的话,风凌觉得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却不想才一起身又被叶非羽叫住。诧异回身,命令已下:“坐下。”坐下?这条更令人不解好不?坐哪里?您大少爷身那边是宇文潇,我坐下,蓝郎坐哪里?若是蓝郎坐我身边,那您又特意将他叫到身边做什么?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风凌看着清茶,眼眸移动间准备另坐新位且试试可不可行。 “慢移。”诡异间果然君澈是那个必定要出来搅局的。抬了手,制止小丫鬟将椅子放在叶非羽的下下首,这痞赖勾勾指头,反倒示意将那椅子放在叶非羽和宇文潇的中间:“只为一个小倌你争我夺的多失颜面,此位置实乃吉位,风水上佳。妙可人儿你便坐在这,左右兼顾,左右逢源,岂不极妙。” 立刻便扬立了眉梢,蓝郎抿唇,纵心中愤懑难抑,却也不得不低头。如今叶非羽事事求着他,他还有何事能不知晓。却偏要做作!偏要来激自己!只是目光刚刚对上君澈那双清冷眼,忽又泄了气。玉样手指点点就可惊起波澜,他偏能含了笑,知作不知、做作不做的慵懒状。罢了,本就是这样的人。“爷……”勉强扯了笑容想做熟练应答状,开了口才知道自己实是做不到,只能软了声音,喃喃言,“说的是。” 随了君澈的意,蓝郎抖袍方落座,一手便被叶非羽的手覆住。轻颤,本是想躲开,可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最毒的那双……权衡利弊之下,唯有咬牙继续隐忍,做了暗不肯逢迎的样子,身子微微靠上叶非羽的肩,能离宇文潇有多远,就离多远! 这……这!这人是蓝郎吗! 可怜风凌手中的酒舀几乎落在桌上,方才收回袖中的五彩小蛇都再度探出头来,看看自家的主子为什么心跳突然变化这么大。更不用说另外两人清茶和璧月棠,若不是那条蛇引来了叶非羽的关切,她们早就要好好“交流”一番了,丢下无故被扯进来的宇文潇竟仍然呆愣着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 如常的语气,就连眼神看过来也只是寻常的。若不是叶非羽看定了她不移眼,风凌以为那句话实则是说给蓝郎听的才对。可是,他们之间又何来交情值得宰相府的小公子特意此番做作。只能扯开嘴角苦笑,软糯了声调:“酒虽清冽,到底还是会醉的。奴家失仪了,多谢公子关心。”话如此说,自挽了袖口又给他满了一杯酒。 清冽?叶非羽何尝不知道这酒入口寒彻心扉之透彻,可酒若不醉……“酒若不醉,世人要此物何用。人若不醉……”半句话悬在半空久久不落,叶非羽看了眼君澈,终还是将这句话隐了去。 呃……桌上三位姑娘这次不由得不齐齐看向君澈了。话说这位仁兄,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叶非羽和蓝郎都很不正常,你看出来没啊! 君澈视旁若无物,只将酒杯端在鼻前轻嗅,听台上戏正欢,洛岚唱:“你道方径直如线,我道侯门深似海。”便挑了眉,牵动整张网线移了位置,斑驳陆离,无人识得其中味。 第七十四章 断弦 更新时间:2013-06-08 惊狐爷林中突显身,哀非羽终破黄粱梦 往日里的青丘总是热闹的。 借口如厕,叶非羽离开席宴,循着路径自走进后院,听身后传来曲声空旷旷着,合了夜色竟满生萧瑟之意,心头无端端便想起了那句话。 世人对神女总是鄙夷,青丘的姑娘们却敢白日里就上街招摇,对满城百姓的指指点点视而不见。哪家楼中的姑娘不是对恩客诚惶诚恐,青丘的姑娘们却敢蹬在凳子上,对着恩客一争高下。他们还有何事是不敢的,他们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哪知会有今日…… 眼前不远处那个院落,同其他院落一样漆黑无人。是了,别看青丘楼中只出面迎接那几人。今日危机都能预料到,这些姑娘们还不全聚集在暗中时刻关注着事态,这里本该就是无人的。话说,那院里好像只有几棵君子兰,一副凄惨模样……心里想着,脚下却一拐,进了岔路口中不知通往何处的密林里。 “你再往前走,想出来可不易。”终于等到尾随之人开口说话。 转身,还未说话先叹口气,想找他说句话可真是不易。“何苦要来。”就知道你看到他会不高兴,所以之前不仅封锁了消息,更是丝毫空隙时间都没留直接闯门。可是那些姑娘们啊,那些姑娘们……叶非羽甩开了那些不能确定的猜想,终于将全部心思都拿来应对眼前的这个人:“你应该已经知道青丘今晚的贵客是谁才对。” “可我只是个小倌,青丘的人。”本已经是雪样肌肤,此刻被气得青白交接,脸色越发白的都难看起来。蓝郎恨不得咬碎了那口牙,才压抑住没有向叶非羽怒吼:“我的主子命我前来接客,你说,我要如何才能拒绝?” “就像你往日里一样倔强就行。”满不在乎,好轻蔑的口气。 根本就是故意惹怒他。蓝郎决定把恩客痛揍一顿是个好主意,反正他们之间的结合也只与利益有关。只是这一拳将将贴上叶非羽的眉骨,还是停下来。蓝郎仔细端详了片刻叶非羽唇角那抹坏笑,难得坚定了一回:“你……是想让我打你。” 事情说白了可就没意思了。叶非羽本想否认,可是不知怎的想起君澈往日里那副嘴脸,改了主意,决定透露一句也无妨:“一两拳换回与你的信任,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没能将那句更何况什么说出来。 虽然知道他是宰相之子,多少话说不得。蓝郎还是冷笑一声,笑他太天真:“你竟然还以为我会信你吗。”揍一顿就能解决?小公子您几岁啊! 明明都笑了,嘴里还那么死犟死犟的。叶非羽也不急,只是嫌站的疲累,就着月光正好,看路旁草丛茂盛,也就不管干净的躺下:“为何不信?”富贵惯了的人真是不在意身上绸缎华服有多么精美,挪了两挪衣服就团成了团,已不能入眼。 “你!”果然招致蓝郎嫌弃了,“哪里有个世家子弟的样子!” 也不看向蓝郎,叶非羽只抬头看着枝疏透出来的几点星光,尚能调侃:“我就不信你一路逃到我齐国,还时时刻刻保持着你那皇子风范。”战乱之中,他还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期间为了活命而抛弃掉了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一路逃亡吗? 果然紧皱起了眉,蓝郎本想无视过去,却又觉得:好便宜了这个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一朝皇子那么特殊的身份,若抓住,封千户侯!”楚国国破,人人自危。他纳兰琉玥贵为皇子,首当其冲。信不得兄弟,信不得大臣,信不得亲随,甚至穿了一身麻衣逃到街上都要提防本国百姓。这一路,要如何逃? “叶公子所知甚是。那个时候,只要是为了活命,哪还有什么所谓皇子风范。”这语气本不如何,叶非羽也没准备当作人间惨事听,可是那样淡然的声音,怎样说出下面的话,“是我太天真,以为做个乞丐偷活,了此一生也为未唯不可。可是我却怎生忘了,攻陷我楚国国都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宇文潇宇文将军。” 胸口一凛,蓝郎便是不说,叶非羽也已经可以想见当日楚国国都之惨状。那么,蓝郎他…… “承蒙苍天垂怜,楚国的六皇子生了张不次于女子的倾城之貌。本该命丧刀下之人,却因忘记将容貌污毁,被士兵虏进军营,做了军妓。” 本想开口劝阻蓝郎,身上却猛的一沉,换得的叶非羽险些惊呼出声。逆了光,蓝郎那玉一般的面容竟也黑若夜叉,根本看不清容颜。 “每晚每晚,我都看不清身上那些男人的脸。只知道那么多,几乎不知停歇。他们将我当作女子打扮,件件皆是红纱,只因那是才从女人身上剥下,浸透了血。一路随军一路逃亡,最后我已经无纱可裹体。夜真黑,汗水可以湿透了头发,那样的日子几乎熬不到尽头,我为了活下来……我为了活下来……” 全身轻颤,剩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蓝郎看着叶非羽,看着他的沉默。突然发现苍穹星河都在他眼睛里,灿灿的闪烁着流光,尚在喉中的话终于噎了个彻底。半晌,冒出一句:“我骗你的!”好快活的语气。蓝郎从叶非羽身上跳下来,翻身滚躺,背着叶非羽在心里闷闷腹诽:秦宫头牌怎么可能非处子之身,傻瓜! 这次却轮到他背上一沉,叶非羽从身后抱住,嗓音添了几分暗哑:“宇文潇吃我楚国百姓,我必百倍回报之。你这句话我记着呢。” 记着呢。蓝郎眨了下眼,下一刻却迅即回身一巴掌推开叶非羽:“少贴的我那么近,你喜欢男人我不喜欢。人前演戏也就罢了,现下无人,再贴上来不怪我不客气。”先前的火气可没消呢,这人纯找不舒服是不是。 好~好~叶非羽乖乖的滚一下躲开。对于不是目标物的人表示不招惹,却还是不忘调侃一下:“这也就是本少爷包下了你。不若然,等到哪天你被秦宫正式挂了牌子,你的后.庭可就……”突然想起方才蓝郎几乎便要失控的话语,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真是假,可是下面的戏言确实没办法说出口,就那么尴尬的悬在了半空。 好在这句话也算是卡的恰到好处,蓝郎居然没有多想。如同往常那般回应过去:“你且做白日梦去。我可是要做到秦宫的头牌,到时候还说不定咱们谁睡了谁。”斗嘴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才说过的“不喜欢男人”。 “嗯哼?”叶非羽耍起了腔调,“你确定你才没有做白日梦吗?” 瞧这人摆出的这幅嘴脸……蓝郎大度的也懒得计较,心里反倒记挂着青丘现在当如何,遂摆正了脸:“少说这些没用的,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你莫忘了,你那里还有宇文潇……”说到这个名字还是难免愤懑难耐,顿了一下继续,“那里好大一台戏可还等着你呢,主事人之一缺席算个什么,快回去。” 他怎么都管上自己了?叶非羽耸肩,才不当回事:“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蓝郎才想开口,又听叶非羽继续道:“反正那里有君澈。” 也是哈,有那个操控着整体局势的罪魁祸首坐镇,他们这些小虾米还着个什么急,能享受就不回去受罪了。于是同样安心的躺下,看着黑乎乎的枝叶稀疏,星星时闪时现,听叶非羽的感慨:“此时此刻才当浮一大白才是,方才那种气氛什么绝世佳酿也都尝不出味道。可惜了,暴遣天物。”才想跟着附和,忽闻林中传出笑声颇有几分清脆,但若是细分男女,又觉得有些分不清楚。 两个人哪里还敢继续躺着,急匆匆从地上跳起来,才看见一白衣女子早已无声无息的站在他们面前,斗笠白纱遮面,声音果然柔和着几近不分男女:“想要绝世佳酿又有何难,这两坛便送与两位……”似是抿唇笑了一声,“还请叶公子不要嫌弃我青丘待客不周。”果然脚下还有着两个酒坛。 青丘里面怎么会有个这么神秘的女人?“你是谁!”纨绔少爷颐指气使的脾气瞬间恢复,叶非羽绝对不可能触碰陌生人送的东西。 又是笑声阵阵。“叶公子在我的林子里又笑又闹,怎的却不清楚这是我狐爷的所在。”到底是来送礼的,狐爷心情好得很,不予计较。 狐爷,原来她便是狐爷。叶非羽才想说些什么,身旁的蓝郎却抢先开口:“你果然就是狐爷!”说话间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脸颊,那里曾经有着几道磨灭不去的伤痕遍布。回忆往事重重如归眼前,那么多的事情他都还没有问:“你为何救我!你为何恢复我容颜!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不是齐国人吗?你为何帮我?” “你究竟是何人!意欲为何!” 人类真是种胆小的动物,就算是帮助他们,他们都要心存疑虑。狐爷思量了下,接下来是不是如果回答的不满意,它就要有性命之忧啊?麻烦! 心中定下主意,抬手一个定身咒打上去,让蓝郎乖乖“玩”起了石头人。狐爷抬手行礼,依旧不忘自己特意走上这一遭的用意:“在下特意前来并不想打扰叶公子雅兴,只是有一言定要告知才如此贸然为之,唐突了。” 叶非羽当然察觉到蓝郎的异常,可是这女人带着两坛酒都能如此神出鬼没的出现,心中对于她只有越发的提防,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礼:“姑娘多礼。” “叶公子想让我青丘姑娘所做之事,实非初云姑娘故意推脱,而是我青丘本与绮千斩并无半分干系,无力而为。还望叶公子理解一二,饶过我青丘众多姑娘。”话落,狐爷工工整整的行礼,言辞诚恳。 好像……一根弦崩断、整座山崩塌。叶非羽眼前一黑,身体无法自控的前后摇晃,心中竟是已经信了。从不肯出现在人前的狐爷都能亲自前来分说,他哪里能不信,可是他实在是不能信。这是君澈指明的路,怎么会有错!不对!怎么可能会出错!初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绮千斩!这里面怎么会有假! 叶非羽抬起头,几乎是与此同时,蓝郎也得以全身可动。却原来是狐爷已经消失在树林中,如此突兀比之出现更甚。树林之间唯听见两个人的嘶吼:“你在哪里!出来!出来!”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 第七十五章 引颈 更新时间:2013-06-09 旋风惊起满堂鬼胎,花开谁寻额间妖蝶 前言说道狐爷突然出现又突兀消失,叶非羽和蓝郎两人在林子里面尚做无头苍蝇状找寻。(..info无弹窗广告)且放放那两位注定白绕圈子的仁兄不说,回过头来看看青丘楼中君澈苦心安排的宇文潇宇文将军,可会有何手段大闹青丘。 其实吧,叶非羽和蓝郎一前一后的出去,众人如何会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何事。若不是此间事情更加紧急与莫测,想必早就有人尾随瞧热闹去了。至少,这是闲急了无聊的风凌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看戏多无聊啊,自己枯坐着连个人聊天都没有。环顾下宴席,风姑娘又只能悲观的承认,其实她这里还算好的,至少自得其乐。相比清茶身边有个君澈时不时似笑非笑的来一下,足以把人吓得要死。璧月棠那里就更不用说了,色狼加食人魔,悲催更甚。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被狐爷选中招待叶非羽呢。自己聪敏不如清茶,应对不及璧月棠,就更不用说现下正乐得躲在戏台后面看戏的初云,那家伙才是次次出面平息青丘祸事的平事人好不。 唉~看戏好啊,看戏遣散无聊。瞧这戏文唱得多好。等到风凌认真去听台上戏文,才发现原来《墙头马上》已经唱到了第四折,好快。 “你道我不识亲疏。虽然是眼中没的珍珠处,也须知略辩个贤愚。” 洛岚唱的好,这种臭男人就不能认他! “这是我父亲之命,不干我事。” 啊呸啊!之前是谁说:‘少俊是卿相之子,怎好为一妇人,受官司凌辱,情愿写与休书便了。告父亲宽恕。’现如今你还有何脸面说什么:‘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这种狗屁话!洛岚啊洛岚,你可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哎!你认了我罢。” “你休了我,我断然不认!” 说得好,谁来了也不认。当初有脸休,现如今知道是官家女儿,就这么来认了,涎个好大脸。一个道貌岸然的僵尸公公,一个临危各自飞的废物夫君,这个家不要也罢。唉,如此想来,自己现在活的可真是不错。虽然危险点儿,可是那些三教九流的破规矩都管不到头上,真是个自在快活。 “我待不认来呵,不干你两个事,罢,罢,罢!我认了罢。公公,婆婆,你受媳妇几拜。” “什么啊,你就认!先前种种你都忘了是不是!”捶胸丧气,风凌从就对这种虚假的花好月圆最是不满,“唉,所以说,孩子什么的最误事了。女人心软最无奈。” 平地横生的好大一个雷。 不止璧月棠和清茶被吓到无语,就连戏台后初云以及染染都惊到险些扯掉了布帘子。风凌姑娘,这是什么场合,您在抽什么疯啊? 不管戏台之上咿咿呀呀再唱的什么,席间静默无语,四个人四双眼睛只直勾勾的盯住风凌。将这位风姑娘窘迫的恨不得一头扎进洞里不出来,谁都不要说认识她! “噗!”最后还是由君澈打破了尴尬,“好戏,绝妙好戏。”都能让人看得这么入神而不自知,台上的那出戏怎能还称不上是绝妙好戏呢。更是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鼓起掌,大大的叫了声:“好!” 这才是青丘,事事出人意料的青丘。不管何时何地,都能以出人意表的方式结束事端。当然,也可以说,以这种方式横生事端,亦未为不可。 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始终以应战之姿而隐于幕后的青丘姑娘们终于忍不住了。一天两天也就算了,一次两次也就忍了,可是凡事不过三,这已经过了几了?五有没有?六有没有?再这么下去,青丘都不用开业了,直接包给叶家好了!青丘,可从来不是男人为王做主的地方。 有了这种认知,初云与染染并肩而出,身后是后知后觉紧跟其上的众位姑娘。这样层层叠叠的架势亦颇有威慑力。其中单单唯有洛岚,早就等不及的返回后台,紧抓着南宫冥屺娇缠:“我唱得如何?梨园世家出身可不是嘴上说的。” 知她是见到自己因为君澈而不开心,故而在这种时刻宁舍了众人,气都未喘平的只怕这后台余他一人不停瞎想。便在苦中,南宫冥屺又怎能不作乐。不说话,只将她拥入怀里,外间如何就去如何吧。此间他所能珍惜的,唯有她。 “拜见宇文将军。”初云率先发难,目标却不是君澈。没办法,谁让这阴谋者是君澈,官阶最大的却是宇文潇呢。在游戏没开始前,着实不能提前就这么打乱了,毕竟现在就已经乱的一塌糊涂。 “宇文将军,看戏多无聊,想必大人整日行军于行伍之间,对此早就烦闷了才对。”琥珀眼华美瑰丽,有多少诡计隐匿其中,“难得将军自边疆守卫而回,青丘虽地位卑微,一些薄礼却是备得起的。”手指点着脸颊,笑出何种妩媚风情,“我青丘的礼,还从未有客人会不喜欢。” 如此自信满满的人,意气风发气自娇。 可惜啊可惜。手指轻敲桌面,只片刻君澈便在心底盘算了多少心事。但逢青丘有难,果然还是这位姑娘出面主持,此人若为他所用,定能成就翻天之大事。可是对于那位存在于传说中的狐爷,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若是君澈知道他尚仍冥思苦想而求而不得,此时的叶非羽却轻而易举的早就见到了狐爷,不知该当作何感想。 君澈这么死盯着初云看,璧月棠却毫无反应。原因无他,她也正看向初云,眼睛瞪得更大:怎么回事?这与先前商议好的情况不符啊!什么待到忍无可忍之时?现在就是吗!如果这就要翻脸,她还这么费心费力的讨好宇文潇这个臭色鬼做什么。让她直接上来“啪啪”抽两巴掌,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想到最后,已经接近于勃然大怒――耍老子吗! 咳咳。璧月棠那么难看的脸色,初云哪里能装作看不到。想要顾及眼前的大局吧,可是又生怕这位比风凌更容易做“惊世之事”的姑娘哪里一个不痛快,想想就觉得该当青丘轮到灭顶之灾才对。 只能挤眉弄眼的求饶:我的小姑奶奶~计划赶不上形势,若不是风姑娘莫名随了您的脾气,我……我哪里能出此下策嘛。 意思就是老子很二喽! 我哪敢啊~(算你有自知之明。) 还好还好,青丘之中能救场的从不止初云一个姑娘。眼见着初云和璧月棠神游私聊去了,这情形不对,清茶赶忙将众人注意力转移过来。 “小女一早听闻宇文将军神威,便是饮食都与众人不同。”几步走到宇文潇身前,清茶好生奉承立取将他的目光离开那两个人,“若不是此物难寻,这席面断不会为将军准备的如此简陋,徒让您见笑。”欠身行礼,“好在总算是及时送到,不负将军苦等之诚心。”什么及时送到又不负诚心,实则这神秘大礼早就在后台等待多时,就等着前面这里翻脸打架,有人一声招呼了。 啪啪两掌,两排丫鬟鱼贯而入,撤盘撤桌,换做每张椅子前单独放了一张雕漆几,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其式不一。上面除了碟筷并着一壶一杯,便只有两个浅碟,一黑一黄。君澈好奇之下拿起来闻闻,一个酱油一个芥末酱。这是要做什么用? 连番大动作早已经将宇文潇成功吸引过来,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青丘门前又是一阵吆喝声。待到众人都看过去,竟是七八个下人抬着好大一座冰山,呼喝呼喝着小心翼翼放到原餐桌处。 冰山高耸,晶莹剔透,在烛光映照下光彩都是温暖的,反倒没有平日里因棱角众多而映射的那般白光刺目。可是……光这么一座冰山又不能吃,从哪个角度也没看出上面贴着应有的生鱼片啊? 宇文潇尚在疑惑,君澈却突然灵光乍现:也不知道叶非羽若是看见了这座冰山会是何种反应……唉~可惜了,好生期待。心思忽的一顿,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了某种领悟。 “啪嗒”、“啪嗒”,是木屐鞋踏在石板地上的声响。两名躬身垂头的丫鬟引路而出,双掌举至齐眉,其上各托着一只手掌。手掌肤质白皙若脂,骨节细长均匀,单只这双手掌对比秦宫头牌书生,也不差一二,自是极美。 沿其手掌去观其主人,只见大红堆纱做衫,广袖尾曳垂地飘摇成仙,一条金色绸带缠绕,其上大朵大朵蔷薇盛至极艳。墨色长发柔顺的沿着肩头直直铺散下去,整张脸被遮挡住三分之一,唯有额间艳红蝴蝶额饰至妖至邪,令人怎样也移不开眼。纵使那男子眸色清浅,纯若琉璃,恍若这世间万物都不存其中的粹然剔透,只这蝴蝶额饰映衬,无端端亦妖异自化媚。 不止是宇文潇看愣了眼,这青丘之中绝大部分姑娘也齐齐的看呆愣了过去。唯有君澈将纸扇打开在胸前轻摇,心中不禁微微叹息。若是他猜得不错,此美人定要惨遭毒手。可是,这额间蝴蝶纹饰男子他私下在青丘秦宫之中不知寻找了多少回,怎么会在此间突然出现。犹记得当日里这人凄狠凌厉的杀气连自己也抵挡不住,今日又怎么会变成这些姑娘手中的鱼肉? 自己本还有事情想问他,现下,救,还是不救呢? 等到那男子走到众人面前,越发觉得其人纯透亦如眼前这座冰山,蝴蝶额饰妖邪愈重。还未等君澈心下作出决定,两名丫鬟已经将男子衣带全解,艳极的花瓣层层凋落,只余黑发将男子丝丝包裹住,直直而下又如墨色在水中悄悄晕染开去,整个人仿佛随时融化若无。 四周阵阵抽气声中,男子淡色瞳眸终于稍作移动。看了一眼散发着柔色光芒的冰山,脱掉木屐,攀爬仰躺其上。人前只见裸露身躯纤细修长,细腻莹润的肌肤有水珠在上面滚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引得楼中呼吸声皆无。无人可见那男子原来是头颅后仰,分明是引颈待戮的姿态。 好容易没被一口气给憋死,从美色中回过神,清茶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便从一旁几上取来匕首,明晃晃的极为刺眼。唇间那一抹笑愈发娇艳:“宇文将军,你喜欢吃哪里?” 第七十六章 活食 更新时间:2013-06-10 世间绝有安息重生,不结账便生吞活剥 喜欢……吃……哪里?! 纵然是宇文潇吃人已经当做了家常便饭,但是那人是做成肉饼或者蒸熟了吃。现在看这姑娘的意思,难不成是要生吃!先不说这人没捆绑没固定,怎么剥皮片肉就是已经个问题。单单就说第一步杀人放血,仅凭青丘里面娇滴滴软弱弱的姑娘们,谁能做得到?想到这里,宇文潇突然有所了悟:莫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以验证我这吃人大将军的威名吧。 心随所想,将清茶脸上的笑容理解成纯等着他出丑,吃人大将军火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劈手夺过匕首,在掌中还要上下翻飞着炫耀:“吃人也是门学问,就如同吃猪一样。并不是随便切下来哪里都好吃,各处更是有各处的吃法。”反正事先都说了跟吃猪是一样的,接下来当然还是任由他胡掰,“就只说杀人,一刀放血,如何做到干净利落,这人还死得快,没痛苦……” 不想今晚难得宇文大将军显露显露威风,话还没说完,早就被一旁急切切的姑娘们给打断。 “我的宇文大将军,您不会以为这里还是战场吧。”清茶瞪大了眼睛,好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里杀人可是要扭送官府,论刑定罪的。”咳,话说这位大将军是怎样做到百战不殆的?明明就是个色鬼外加白痴的说。 “就是就是,不要以为自己是将军就可以毫发无伤的脱罪。” “怎么可以杀人那么残忍,果然武夫就是武夫。” 呃……简直瞬间就要红透了老脸。可能真的是平时杀人杀的太习惯,根本就没想到在帝都青楼里面杀人肯定是要被官府抓去询问的。宇文潇不自觉的挠挠下巴,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道:“不杀掉的话,”指着冰山上的男人,“你们究竟是要做什么?” “吃肉啊。”酱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刚刚还在问他喜欢吃哪里,居然还能这么问。 “不杀死怎么吃肉!”宇文潇都要炸了。这些姑娘怎么都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明明是他们不正常才对吧! 转身对上立时窃窃私语的众姑娘,清茶无奈的摊开手掌:“好没见识的人,姐妹们就不要在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口气说的好像不知道的人都是从乡下来的。 这下就连君澈也跟着在意起来。不杀掉就可以直接吃肉?虽说是可以的,可是,到最后这个人不是也会活生生的疼死吗?怎么想都是匪夷所思。折扇在手心中轻轻敲打,好像此刻不开口才是明智的。怎么办,好好奇。 好吧,现在是答疑解惑时间。清茶先把匕首抢回来,很是不满有人硬抢东西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将军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异兽,名为安息牛。”哼,铁定没听说过,没见识,“此牛不杀可以割食,过几日后便自然恢复。如此反复,足可以循环往返,再不用杀生。”匕首已经在男子身上虚做比划。唔,吃哪里比较好呢? “可是,”狠命的揉了揉眼睛,宇文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上面应该是个人才对。” 唉,就说没见识。回身叉腰,清茶姑娘好一脸不耐:“有安息牛的存在,难道就没有安息人了吗?再说了,那异兽这么神奇,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幻化成人形,隐藏起来不想被人吃呢!”这个理由太理直气壮了! 于是?宇文潇终于有了丝了悟: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是个妖怪! “妖,妖怪你们也敢吃?”仔细观察冰山上的男人,仰头望天,倒是仍然可以看见他的瞳孔。方才只觉得眸色浅淡,现在细细想来,这瞳眸的颜色本身就不似人类所有。再看看这座冰山,常人躺上去这么长时间,早该融化一些水流下来。而现在只在这男人身上有些水湿,已经是比常人还要低的温度。 绝对是只妖怪! 连退了好几步,宇文潇脸都变了颜色。若是吃人,这位大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眼前这人形原来是妖怪。妖怪……谁知道吃了妖怪之后人会变成什么模样:“你们……你们都吃过?” 一群姑娘面面相觑,齐摇头。“就是因为没吃过,所以才想将军您神威盖世,吃个妖精肉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所以特特找来请您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唔,好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君澈将折扇在手中转三圈,心里偷笑的都快要翻了天,面上仍沉默着高深莫测。亏的这些姑娘真敢说,还特地找来。她们是怎么知道叶非羽会去请宇文潇光临大驾的,哪里去提前寻去。再说这男人早就在青丘里,还真当做藏起来外人便无从得知吗? 抱着有热闹就一起凑凑的心态,君澈反倒往前走了几步:“既如此说,这妖怪是真是假尚无定论。姑娘为何不动手验证一下。”仍不忘把宇文潇推到前面做挡箭牌,“好容易等到宇文将军前来,君澈有幸,也一同开开眼界。” 这这这!宇文潇好想夺门而逃。居然把自己推到第一位,君澈明显就没安好心。更别说那个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消失不见的叶非羽!不管眼前这玩意儿究竟是人是妖,下个毒药他都要玩完。到时候只说宇文大将军贪食妖精肉,中毒身亡,想告冤都没地说去! 心里已经想着托辞,宇文潇尚还存着一丝侥幸,眼见着清茶手中握紧匕首,已经划下了第一刀。 或许是初始害怕,这一刀尚浅。冰山上的男人只是疼的全身微颤,仍是抿紧了嘴唇,那淡淡若无的瞳眸望着黑洞洞的穹顶,映不出颜色。 接下来的一刀轻易的就将男人胸前开了道口,鲜血流的速度极缓、流量也小,明显异于常人。人群中已经有人惊呼着退却,君澈更是险些跌了他的扇子。乱糟糟间清茶只能硬挺着狂做深呼吸,告诉自己:你也是个可以拿针缝合伤口的医者,现在不就是把缝伤口变成划伤口吗,把它想成破疽挤脓不就好了。 于是再斜着一刀下去,细细的将皮分离开,将那些黄黄红红的全部展开来给人看。鲜红的肌肉随着胸膛急剧起伏而颤动收缩,让人再清楚不过,这是在活剥人皮,这个人还活着。 不忍再观,清茶迅速割下一片肉,把划开的皮肤仔细重新贴合回去。勉强调整好脸上表情,回身,又是轻展风中的嫩绿茶枝翠滴滴。只不过这嫩茶染了血,双手指尖艳红,衬着白玉盘,同盘中肉片同样的夺目:“将军,请您品尝。” 气氛就这么诡异的僵持住。宇文潇是肯定的不敢吃,清茶是抓住了就不肯放过,其他姑娘乐于就这么围观看戏,君澈呢……他左右看看,先把折扇收进袖子里:嗯,这样就不怕待会儿出个万一,扇子会掉到地下出丑了。也亏得这个人藏得好快,才收好就已经听到有姑娘惊声尖叫:“愈合了!” 霎时间所有的视线重新聚集到冰山上的男人身上,方才还只是觉得血液流速缓慢,现在再看过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明显在自行愈合。不过是转头看过去的这一刻,伤口已经愈合的几乎不复存在般的完好如初。 “妖怪!果然是妖怪!”眼见为实,宇文潇哪里还管什么大将风度,仓皇逃窜没有连滚带爬就已经是表现不错了。 真的是妖怪?莫怪君澈此时为何还能保持冷静。实在是因为,自打宇文潇逃走之后,这些方才还大呼小叫的姑娘们立刻恢复到比他还要冷静。再一想到初云姑娘那神鬼莫测的小手段,君澈就觉得这里越发有问题。走上几步,伸手想要好好触摸一下以辨别真假。却也意料之中的被人打断,而且,那就是初云那个笑起来总似有着坏主意的姑娘。 “不许动本姑娘的男人。”将这句话说的多么具有宣示权,初云全然不顾及超级贪钱的星子老鸨在场,挑起地上的衣物给男人劈头盖脸的盖上,更是紧紧抱进怀里,“想破解本姑娘的幻术,只怕君公子需要去找些奇人异事才行了。” 真是嚣张的笑脸,简直就是再告诉你:就凭你?这一世都别想! 回想一下,这姑娘嚣张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君澈是真的很想弄清楚方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将清茶手中的盘子接过来,看着里面的肉片很新鲜,触摸试试,确实是肉没有错,话说真的能吃吗?突然真的很想吃掉以验真假。 最终阻止君澈的不是初云,虽然有一瞬间她也想阻止来了,但是稍一转念便觉得,其实吃死掉这个祸害不是更好吗。所以就趁着君澈看着肉片发呆,先让染染把男人藏好才是重要。而青丘没耐性的姑娘多了,比如让没有银子的人多呆一分钟都觉得是浪费的某位老鸨,便是其中之一。 “君公子。”堆得满脸美笑容,星子将嗓子掐的好娇甜,“您这戏也看完了,酒也喝足了,姑娘也抱了。这花酒钱是不是~”开玩笑,来青丘不付钱,就算是皇帝也活剥了你。钱呢!钱呢! 突然有种性命不保的感觉。不用去看向四周,君澈自知道现如今的青丘,绝对没有一个人希望他能留下来。再加上那个男人怎么又消失了?麻烦。可是叶非羽不在身边,囊中羞涩的穷书生还真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赖着不走。嗯,想通了,立刻就溜啊! “非羽自会跟妈妈结清所有费用。” 靠之!只留下一句话,溜得当真好快。 星子老鸨脸抽搐的都可以弹棉花了。叶非羽?谁知道叶非羽现在溜到哪里去了,也就是说今晚没人结账了?有了这种认知,可怜的老鸨要吐血了,在此之前,请允许她向一个人咆哮…… “初云你个死神棍,把客人都吓跑了。花酒钱怎么办!怎么办!”不对,在还有更重要的需要咆哮才对,“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啊!今晚没有钱收,难不成以后夜夜如此?这还叫开青楼吗!每日里开销怎么办!没有客人愿意登门怎么办!” “老鸨,你注意的方向错了吧。”人群中姑娘凉凉的提醒,“是咱们的命还能保留几天才对。” 对哦!这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像宇文潇这种客人再多来几次,她们还能活吗。哪有次次都这么好运气的说! 抢先在星子又要咆哮之前伸手打住,初云斜斜依靠在冰山之上,口气比那冰山还凉:“不就是怕了吗,怕了就告诉你们怎么办。”一早就清楚所有来龙去脉的狐狸,将话说的这叫个不紧不慢,倒是有问必答,好心将众人疑惑全部解释清楚,最后才懒懒的做结语,“叶非羽分明就是中了君澈的套,钻了回牛角尖。请哪个道士不是请,何必非要绮千斩。扶乩这玩意儿,皇帝又没一定要绮千斩摇出来的才算数。” 摊摊手表示对叶非羽智商的无能为力。傻瓜,当真是傻瓜。 “你!你!”有这种话为什么不早说出来!青丘众人真是要被这只死狐狸给活活气死。 “别什么你不你的。”忽然从门口传来蓝郎好不耐烦的声音,原来是他架着醉到不省人世的叶非羽,死拖活拽着给拉回来了,“有时候聊天,还不快过来帮忙。” 第七十七章 酒醉 更新时间:2013-06-11 灾祸连连众人皆嫌,心有戚戚不觉哀怜 哦呵呵~原来叶非羽在这里~ 有钱就开心,见钱就冒花的星子老鸨真是太高兴了,高兴到可以围着叶非羽跳圆圈舞的地步。可是随之,蓝郎有问题了:“他醉死了,今晚扔哪里?”反正别想让这头死猪睡到他房间里去,满身酒臭都可以熏死人。 这个吗?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去看一直站在人后的萧韵。本不好发表意见的众姑娘刚刚只行了个注目礼,最是呵护姐姐的安紫清就急了眼:“看什么看!我姐姐早就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明明自己就是个小个子,还在努力将萧韵严严的护在身后,“听见没有!都不许再看了!” 真是依仗着全是姐妹,声音都大起来。初云挑起眉,不准备发表意见。虽说,萧韵名义上还是叶非羽用千两白银包下来的专属物。她又没主动出来接客,怎么就与叶非羽断了关系。算了,反正也不关她事。“我要去照顾我男人。”有个借口脱身走人才是正经。 恍然大悟过来的姑娘们纷纷逃离,只把星子老鸨急得不成。前一刻还记得追问初云:“死丫头你给我站住,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男的啊?你房间里藏个男人那成何体统啊!”后一刻又紧追着清茶跑:“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手上那红彤彤的是什么啊?能不能洗掉啊?哎呦别到处乱摸,洗不掉可怎么办!”就这么一路乱追,到最后才发现。咦?“你们怎么谁都不管叶少爷?” 开玩笑,这么一个大包袱,谁要管啊。立时就有眼尖的姑娘给星子指出一条明路:“萧韵还没进房间呢。” 果然除了萧韵没有更适合的人选,星子老鸨手掌挥舞,怎么看怎么像拿着根虚空的鞭子抽啊抽:“萧韵!你别想逃!叶非羽现在只给你付了包身银子,你不照顾谁照顾!”说了句业界良心话,“少跟妈妈我这里装什么纯情女。青楼里面有奶就是娘,付钱就是爷,哪怕他是你杀父仇人,你也要乖乖伺候着。” 如此理所当然的话,换来萧韵勃然大怒。已经惨白多日的憔悴容颜浮上恼恨至极的红色,死命抓紧身上披罩的银红纱衣,就像掐着眼前醉酒不醒的负心汉,恨不得碾碎揉烂了才甘心。可是……可是……“刺啦”声,好好的罩衣被粗鲁的扯下来,蔻丹红甲如同染了血,将那红透了的纱衣撕裂开来,再也合不上。 “我萧韵,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再与叶非羽没有丝毫瓜葛!” 啊,真把萧韵招惹急了。青丘楼中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目送萧韵转身回房,看着她手臂上刚刚被抓出来的红痕心下暗叹:真的是恨极了,姑娘你都不知道疼吗。 “咚”。架着人实在太累,蓝郎松松筋骨,表示对苦情戏不感兴趣,扔掉包袱跑人才是要紧:“不管你们给谁,反正人在这,我走了。”抬腿就跑。 今天晚上这些男人都是什么毛病。星子老鸨看着被蓝郎扔到地板上还沉睡不醒的叶非羽,彻底头大。 “妈妈。”早就说要去照顾自己男人的初云,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自己房门前,娇声娇气的笑,“谁招待的贵客,谁自然要负责到底。”原来她竟然是来给星子老鸨出主意的,只可惜这个主意可把风凌害得好苦。 有了主心骨还怕啥啊。也不顾风凌如何反对,星子老鸨找来几个伙计将叶非羽往她床上一扔,临走前再加上恶狠狠的警告:“别想自己躲到后院去。叶非羽这家伙是个多大的麻烦,你自己掂量着。别忘了整个青丘姐妹的性命,现在可就全在你手上,小心再小心着!” 话说得真好听,有本事别跑的那么快。 初云死丫头都发话了,看来今晚她是伺候定了叶非羽叶大少爷。虽然有心反抗,风凌到最后也只有盘腿坐在椅上生闷气的份儿。.info[]脾气软就是好欺负,在青丘都没地位!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叶非羽好生不顺眼。 左也不顺眼,右也不顺眼,哪里都不顺眼,干脆冲上去破口大骂:“白痴!笨蛋!被人耍了当枪使都不自知的二愣子!君澈那个混蛋有什么好啊,你怎么就这么乖,处处都听他的。你难道没发觉他除了用你把青丘妹子们整治的凄惨之外,什么也没替你做啊,白痴!笨蛋!傻瓜!” 叶非羽已经是头死猪,肯定没有反应。风凌大骂之后顿时身心舒畅,好好活动活动手脚,开始考虑自己睡哪里的问题。床被占,桌子好硬,椅子好小,还不能离开,好没天理! 怒火重回头顶,风凌妹子几步上前直接揪其脖领:“臭小子,敢占老娘的床就要有此觉悟,下去吧你!”当真就把叶非羽往床下扔。 连番几次,就算酒品再好的人也经受不住。几个翻滚后,沉醉不醒的叶非羽出于本能般突然转头呕吐,酸臭味霎时间充斥房中,险些把怒火未消的风凌熏倒。赶紧去开窗户通风透气,风凌也知道酒醉的人有可能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住。只能心里感叹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交代了不是,勉强凑过去清理。 凑近了仔细看才察觉叶少爷这副尊容着实有问题,锦绣华服沾泥带土不说,还有很多地方像是被树枝刮花。他不是和蓝郎在外面喝个烂醉吗,怎么会弄得这般狼狈?再看看,脸上好像也有划痕,手就更不用说了,好凄惨模样。 这个样子……好像不能不管的说。心里还存着挣扎犹豫的风凌前几步、退几步,良心不够却还残存的人太痛苦,做不了决断什么的最讨厌了!唉唉唉~就把他当做普通客人,客人哪能不照顾。 想通了就动手。风凌可没有只光自己动手的觉悟,叫来几个丫鬟,脱衣擦身、换褥洗地,居然也足足忙活了大半夜。等到众人退下,脏掉的衣物也有人拿去清洗,风凌终于可以坐在床边长叹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只能这么凑活着了。”转头准备再拿床被子,却再度呆愣住。 叶非羽啊叶非羽,你一个堂堂大男人,可不可以不要像个婴儿似的团抱住自己睡。这种感觉不仅违和,更重要的是,它很占地方的! 自己瞎抱怨也没用,风凌只能认命的伸手去掰扶叶非羽。不管换个什么样子的姿势,只要能有她的一偶之地就成。却不想刚刚触碰,竟是将他惊到全身一颤,更是死死抱住双膝,团缩的更小。 怎么才想起来,这个姿势原是自卫。刺猬没有能力去攻击敌人,只好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藏起来,无奈的最后挣扎。 应该更狠心一点,哪怕是不理会,自己去椅子上睡呢。风凌却先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想就知道办不到的。伸手将遮挡在他面上的墨色长发梳拢到一旁,方才刚梳洗完,头发都还是水滴滴的,黏在身上肯定不舒服。便去取了条巾帕,左右闲的无事不能睡,将头发柔柔的擦拭了,当件闲事做来解闷。 最近太子的事情真的很让这位小少爷心烦吧。脸色因为酒醉有些潮红,倒是比今晚才见到时好看了些。嘴却紧紧抿着,眉头打了结,怎么看都是被人欺压的很惨。不由得脱口再骂一句:“傻瓜。”什么话都听君澈的,什么事都要依赖他,活该你被整治的这么惨。 想到君澈,把初云的话重新回想,倒也不得不承认――君澈的想法虽然匪夷所思,却着实大胆、有理,值得一试。 “唔,要不要告诉他,其实随便找个道士都可以,哪里非要绮千斩不可。”头发的质感可真不错,不过是因为脏了顺手在水中洗了下,居然还能这么柔顺,不愧是世家子弟,平日里保养的好好,“你个宰相府的小少爷,金尊玉贵的人,居然也有难到愁成这样的一天。你不听那戏文里都唱:‘眼看他大厦起,眼看他大厦倾。’你却还有何……”话到这里一顿,突然想到叶府乃是太子殿下的朝堂鼎力支柱,若是太子不保,叶府必是满门抄斩。叶非羽到时连条性命都留不下,哪里能置身事外落得清闲。 满门抄斩呢……手指颤颤让五彩小蛇爬出来,本想点点头顶,却被它事先发现逃掉了,深褐色的眼珠直盯着风凌,似乎很是不满。风凌只好无趣的托着腮,嘟嘟囔囔的问它:“第一次看见不害怕你的人,是不是很惊奇?” 小蛇只是抬着头,一动不动。 “你没见过他,他可是我们青丘里面的名人呢。出千两白银将萧韵包下来,那是多大的手笔。当日里只见他一人,凌驾众人之上,长笑朗朗,貌美如花。姐妹们都嫉妒为何偏是萧韵有这种福气。” 小蛇哪里懂得人世间的喜怒悲哀,照旧一动不动。 “可是你也看到了吧,他今天看你的样子,眼睛里面都空空的,只有在看君澈的时候才会变亮些。现在君澈啊,可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还是听不懂,小蛇干脆游爬到掌心,盘成盘,任她自言自语去。 “其实还是初云那死丫头心最坏了,明明她什么都知道,主意更是一堆一堆的。偏她就是不肯直白的给你说出来,不然,青丘也不会被搅得这么鸡犬不宁。说不定啊,萧韵也不会挨叶非羽那一巴掌。叶非羽更不会处处被君澈克制住,那么更更不会去找蓝郎的麻烦。蓝郎没有麻烦,我也就不会有麻烦。这么说连带着棠棠她们……” 等到风凌被小丫鬟推醒,才发觉她昨天晚上还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此刻已经接近正午,被子盖在身上暖烘烘还有着丝香气。而据说清晨时分叶非羽便已经自行离去。那小丫鬟说到最后还给了风凌整整一百两的雪花银,道:“叶公子说,难为姑娘昨晚照料,这是单给姑娘的,还说谢谢姑娘。” 第七十八章 惊蛇 更新时间:2013-06-12 痴心妄想色胆包天,死有余辜孽债难平 居然就这么走了? 将那沉甸甸的纹银拿在手中玩耍,却一个不注意直直滚落掉地,险些砸到自己脚。[..info超多好看小说]风凌率先骂了句粗口,看着一百两纹银也没了兴致。自己都已经准备告诉他,他怎么就不能等等呢。 没得玩自己一个人又太寂寞,风凌干脆跳下床出去找乐子。却不想青丘里面比大街上还热闹,乱糟糟的初始还听不出究竟出了何事。最后才听出一点苗头,原来竟是萧韵不见了。“青丘又不是不允许出去玩,萧韵要不要这么任性,出去了至少也要和星子老鸨说一声吧。”随口对着站在楼上看热闹的初云抱怨了下,忽又猛打个颤:萧韵莫不是……去找叶非羽了吧! 这是最大的可能!也不及细想,急慌慌的跑下楼,风凌自己都忘了向星子老鸨报告下就已经跑得不见踪迹。徒留初云还站在原处,自言自语:“好像,染染也不在。” 宰相府在皇城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府邸,找寻自然不难。只是风凌在向人打听之时,所有人都是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她一番之后,方才草草指路。因为心焦,也没去理会。直到风凌站在宰相府门前被下人伸指点点、高声呵斥:“哪里来的疯婆子,我家少爷金尊玉贵一样的人,怎么会见你,快滚!快滚!” 这才低头好好环顾了下自身,风凌顿时明晰。出门之时太急,不仅没动脑子,竟然连外衫都忘了穿,更是赤脚而来。原本玉似白莲足,沾了尘,粘了泥,肮脏污秽真如路上褴褛乞丐,怪不得被人说。 可是心中事焦,只能重又蹭回去,面上堆满笑,软了声音讨好:“小女子实是有要紧事求见叶公子,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劳烦小哥辛苦。”这下人当真如同阎王殿下门前的小鬼,着实难缠。若是早知道,叶非羽给的那一百两纹银早该带在身上才是,也不至于被拦在这里。 细瞧处,才看见这女子原是个绝色。但宰相府门人是何人,哪里会为此便软了神色。更是有人出门亲动手哄人:“疯疯癫癫说的是什么疯话,你可走不走?不走就打了!” “小哥不信也是该当,还请小哥通报就说青丘初云前来,叶少爷必定是要出来一见的。”风凌的心思是,叶非羽现在还愁闷着绮千斩的事情,只要听到是初云前来,肯定会马上出来。但是她却不知道,整座宰相府绝无一人知晓叶非羽真正所做之事。 这女子本是绝色娇艳,可这么衣不蔽体,身上居然还有条赤练蛇纹身,一看就不是纯良出身。此时叫门,必然是自家少爷在外面烟花巷中风流惹下的孽债。既然是孽债,自决不能让里面知道。若是被宰相大人知晓,这必然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一想到此,众人便不寒而栗,已经有人当真寻出棍棒跑出来作势要打。 这下就只能跑了,但心里惦念着萧韵,风凌抓紧了问,赔足笑脸:“不知今日叶少爷回来的时候,身边是不是带了一个姑娘。”拿了棍棒那人你要不要来得这么快啊! “我家少爷是何等人物,身边哪会有不三不四的人。”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这女子的身份,不用对其怜香惜玉,大棍棒举头便要打。 转身就跑,风凌紧跑了几步之后缓停下来,犹豫着回头观望。不过心想这些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叶非羽绝不可能将萧韵带回自己府中。 门人中有一年轻后生突然开口:“你这人好生不会行事。你且往后门去,我家少爷的贴身小厮就在那里歇着。你求了他,让他去内院求个姐姐通传,岂不比这里便宜。(..info)” 立时所有人都愣住,更有人厉声呵斥:“这些话可是能说的?你可是皮紧了?” 看来绝对是真的。机不可失的风凌真是拔脚就跑,完全没想到这话若是真的,为什么却没人前来阻止。 后门处,小巷青石板路,朱红门,门前洁净亦车水马龙。风凌初见门前摆了许多生意担子时还觉得很是新奇,但想到宰相府下人不比别家,手中自是有着闲银子,这也就成了平常。有孩童嬉闹着跑来,不多时每人手中便添了吃食玩物,有果子干,有面人,还有几柄风车…… 突然就头痛,孩童的笑声空灵灵远似遥遥传来,全不真切。光照在尘埃隔了层雾,拉长了影,一切摇摇欲坠。 勉强睁着眼,赶紧走到墙边依靠住,风凌疼的忍耐不得,只能狠捶头。居然还想到今日回到青丘,定要让清茶好好给她看看,头疼来得好莫名其妙。方才稍微能忍耐了些,突然听见方才那个年轻后生的声音,笑声淫.荡:“怎样?她岂不就在这里。我这主意出的如何?” 四周应和声显现着人数不少:“平日里数你鬼机灵,也亏得你急智。好小子,以后就看你得势了。” 情势明显有异。风凌咬紧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头疼的无力,又无人知道她前来宰相府,现在如何只能暂观其变。 还能怎样呢。这里本就是宰相府的地盘,一群下人将无力反抗的风凌架起来抬进府中。旁边围众虽多,可是谁又敢出言干涉,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唯有无人可见的高耸屋顶处站了个黑影,不甘的啐口:“说什么封印有挣扎的迹象,这明明就是出了大事!”瞬间又没了踪迹。 虽然风凌出奇的安分,毫无挣扎呼救,好在后院是府中下人居住的院落,老幼妇孺居多。这群人做事还算是知道避亲避嫌,左拐右拐寻了间偏僻屋子,直接将她扔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僻暗,虽然处处陈旧的满是尘土。风凌咳嗽几声之后竟然缓了头痛,仔细环顾四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就算是宰相府中的人,好大靠山。当街强抢民女这种罪名你们主子也愿意替你们扛下来吗。” “莫忘了,此刻你们靠山自身就已经难保。居然还不知收敛,竟催着树倒猢狲散。” 这女人怎么突然整个人都凌厉的令人心胆皆缠。就连为首作恶的年轻后生都迟疑着后退,随即又咧嘴笑道:“看来姑娘果然对府中事物甚为了解。那么我等就更不能放姑娘离开。还等我家老爷回来,亲自审问才能知晓姑娘你是谁家派来的细作。” 事情都做到这地步还装什么装,风凌向来传承青丘姑娘们爽利行事作风,当下不屑冷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还需多说?以为拿这种话就能唬住我?何不亮句话,若放便放。若是不放,且等到后面看谁先死。” 竟然被女人逼到这种地步,一群人谁肯服气。那个年轻后生当下揎拳掳袖,直奔着风凌放下狠话:“谁先死是吗,倒还真要看看,现在是谁死!”此话仍不足,还有的念叨,“不过区区南疆蛮荒下贱女人,自以为知道几件事情便了不起了是吗。莫说当街抢了你,便是当街杀了你,也绝对不会有半个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话说得没错,果然实话。但是,风凌口中的杀人,何事是需要旁人来主持公道了。正好也看这个家伙不顺眼,就这样安静的等待他走到面前。尚有心情梳拢长发,闲如镜花照水。只待无声无息间,那后生已经倒地不起,连挣扎都没。 这忽然的惊变顿时将众人吓到连连后退,仓促间人踏人连带起一片东倒西歪。让风凌看足了笑话,却也惊起了那些人更大的愤怒,有人去通报管家,更是有人自行去寻刀枪棍棒。 看来自己的赤练蛇纹身让这些人误以为自己是南疆苗女,善使用奇形异术将人致死于无形之间。其实这是初云的绝招才对,她还想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呢。不过此时到可以用用:“莫要以为身为女子便可以任意凌辱,在南疆人所皆知:即便是最柔弱的花草,都可以毒死人。”还是那样闲适梳妆的模样,“接下来,谁还想试试?” 哪里还有人敢贸然接近,只将门前堵得严实,等着主事人到。 实在是风凌大意了。其实她只要此时起身强出门,这些人哪个胆敢阻拦。但毕竟是死了人,管家来得格外迅速。所以在风凌怒气未平,脑子没灵通之前,又被人堵在屋里。 嘶~怎么头又疼起来了!使劲儿摁住额头,风凌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更是怒火难平。没完没了!没完没了!若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真就让小蛇将这些人都咬死又有何不可!真是的!几乎不能忍耐了! 南疆来的妖女,会使用妖术将近身之人害死吗。一路上虽然听得乱七八糟,管家还是将情形了解了一二。对手下这帮人亦再了解不过。什么暂时堵在房中,若不是他们将人掳了来,这女子怎么会深入到院中这么偏僻的房间里。至于该如何处置,不是连靠近都不能吗…… 那管家也是精明之人,见情势不对还是等着能做主的大头头回来才好处置,冷冷发话:“暂且把她锁起来,等老爷回来再做定论。”其实若是宰相大人事务实在繁多,就这么饿死这个妖女也是种不错的处置。 “哎?”万没料到这位所谓管事的居然是个最不管事的。因为头痛而不得不瘫坐着的风凌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锁上,顿时傻了眼。 不要啊!谁快来救救她! 第七十九章 宰相 更新时间:2013-06-13 平地生变终要还报,旧债怎奈根深蒂固 一日到了星辰满穹,宰相大人才从皇宫归家。如今太子势危,宰相大人在朝中说话都只能软三分。再加上近日叶非羽的胡作非为多多少少也传出些话来,便是在内阁房中也能听到不大不小的议论声。看样子这些人是只等着太子倒台,接下来马上就要递折子弹劾自己教子无方。 想想也着实好笑,这些势利小人要不要那么天真,当真以为太子殿下当真那么容易就会被人整下台吗。可是,又或许是不是自己太过天真。三皇子夺位之事已经犹如司马昭之心,可是视其党羽如宇文潇之流仍然得到重用。如此不得不使得某些人心生动摇,猜测天意有变。眼下形势纷乱纠葛,朝中自立党派,皇上却仍旧整日待在炼丹炉旁修炼他的长生之道…… 唉,皇上还在想着长生不老呢,百年之后的继承人?只怕就算是三皇子最终趁了心意,不过是新换一只皇上心上的尖头刺罢了。道理纵然众人都明白,可是皇位对于人的诱惑力,自然不言而喻。 只能自保,可是又如何自保。每天为这些事情就已经头疼不已的宰相大人刚刚下轿,脚还没有踏进府门半步,就被迫阻在门外,更是很被惊到肝颤。 突然平地里就出现了一个黑影,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破空声接连爆响。霎时间哀号呼痛声不绝于耳,待到终于可以看清,才发现原来府门前的门人侍从们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每人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几乎深至入骨。若不是宰相大人在朝中经营多年也算历经过风雨,只怕早就瘫坐在地,哪里还能勉强立在原地不动如山。 “吼?”不管真相如何,染染对敢于直视自己的人还是有着些许好感,将荆棘鞭收回手中,挑着鞭梢嘲弄道,“宰相大人养得好硕鼠,我这鞭梢竟然是黄色的。” “我的好染染你打错人了。”从满地横七八竖的人群里走过来,初云拽高了裙摆,步态那叫个小心翼翼。她也不急着要人,更是不急着理会宰相,反倒专心致志的向染染细致说教:“你真当做宰相府里没规矩是不是?那些门人若不是刚巧可以换班,谁人胆敢离开这大门口半步,还不让管家揭了皮。(..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你真正要教训的……”手遥遥一指,“其实还在后院。” 正主已经上场,她也就可以消失。染染不去反驳,只冷冷撇下狠话,竟是纵身自行离开,根本不担心初云安危:“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 走得那么快做什么。慌得初云赶忙高声吩咐:“主谋已死,莫要伤他人性命。” 眼见着凶悍的强盗在墙头上点几点就失了踪迹,虽然还不清楚眼前这妖娆女人究竟危不危险,宰相大人好歹也找回了点儿官威:“你是何人?意欲何为?”不说话还好,一开嗓,嗓子都细走了音儿。 本是想笑的,可是初云此行所来本是有事相商,就不能那么不给宰相面子。遂端正了仪容,行礼:“在下青丘女子初云,乃是娼妓,还给大人请安了。” 青丘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里还用她说什么“乃是娼妓”,更何况近日叶非羽惹事皆在青丘,怎能不知道。真是的,提起来便有三分气。宰相大人抖了抖官袍,声如金钯:“小小娼妓竟敢来我府中闹事,你们眼中竟是没了王法吗!” 拿王法想唬住谁哦~初云那身软骨头,才一句话的功夫就又依靠在门前石狮子上,身形高低起伏、玲珑化媚:“宰相大人可真是权势压人,怎么?不请小女进府慢叙?”手指点点满街尚在哀嚎的下人,“大人也真不怕人看足了笑话。” 一语点醒梦中人。宰相大人方才想到,自己府门之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是不马上处理干净,明日里铁定又成了朝中明处暗处的笑余谈资。只能憋足了气冷哼,甩开步子赶紧进家门。 自然是无人敢阻挡初云。就见这姑娘哼着小曲儿,跟在官威威武的宰相大人身后扭得那叫个不紧不慢。硬是让沿途大大小小的仆人都看傻了眼,偏她笑声脆脆,玩的满心欢喜。 可是不进正厅不进书房,左拐右拐绕迷宫似的,最终停在花园水榭里,这位宰相大人颇为匪夷所思。将一缕头发卷在指尖做圈圈绕,明明该是最没耐性的人,初云偏不做声,大有玩头发就耗个整晚我随意啊的架势。终于把整条路上早就被初云媚行媚相惹得满肚子邪火的宰相大人逼疯,怒吼声差点儿掀顶:“现在可以说了!” 整座朝堂!整座朝堂!想他叶仲眉自作上宰相那一天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座朝堂从来就只有人求他,哪里曾有过他被人逼迫到失态的时候。如今,偏偏是这最低贱下层的女子…… 真惹怒了就不好办事了。初云打量这程度已经足够,遂娇了声音犹似撒娇:“宰相大人,今日我青丘走失了一位姑娘。本来宰相府不比别家,家大权大规矩大,不该来此寻找。可是满城问来,只听闻到我家姑娘曾经一路打听宰相府的所在。青丘地方虽小,可毕竟是姐妹。小女仗着胆子过来索取,还望宰相大人开恩,放了我家风姑娘。” 什么叫仗着胆子?仗着胆子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若是没仗着胆子,可是会平常一些?还是说换了更阴损不易察觉的路数? 摆摆手,叶仲眉实在是生不起这个气:“休得胡说,我家怎么会容你们这等下贱人进来。” 除了身份,你们这种人又有哪里不下贱了?亏得在青丘磨平了脾气,初云很是心平气和:“宰相大人何不唤来管家询问?问问,是否当真没有?”此时虽然夜黑,月色却是极好,站立许久的软骨头姑娘只觉腰酸背痛,一时兴起飞身跳到湖中假石尖上,俯身去踩莲蓬,“宰相府内,我们姑娘家不好亲自来寻呢。” 方才还娇滴滴、盈盈不堪一握的姑娘突然露了这么一手,叶仲眉瞬间回忆起府门前形似鬼魅的那个男装少女。若真是由她擅自在府中找寻,惹急了抽上几鞭子……果断下令:“速传管家前来问话!” 为何管家不随侍老爷身边而需要特地去寻?实在是因为管家大人其实方才就在府门前亲自迎宰相大人回府,所以,不幸同被染染姑娘抽了个满脸花,尚在医治中。而得以离开的侍女居然第一时间不去找管家,相反直奔内院,找到叶非羽院中侍女,将此间情形细细密密的说了,更是好心提醒:“此事绝对脱不了少爷的干系。老爷脸都青紫了,竟是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怒气,可莫大意,快快想对策才是。我先走了,要紧!要紧!” 侍女哪里还敢怠慢,赶忙跑回去对着叶非羽了。叶非羽还未怎样,却把院中那些女婢吓得脸色如土,顿时集体没了主意。 竟是有这事吗?心里有事的叶非羽暂时没心情安抚自己这些被吓傻了的丫头们。只留了句:“没事,别动不动就被人唬住。”自己却急匆匆起身跑出了院子。更是把院中侍女惊起哭声一片。 唤来贴身小厮,将今日外院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打听个清楚,未及说话先行抬头赏个暴栗:“这种事情怎么不开始时就告诉我,跟着爷这么久居然跟傻了你,爷要你何用!”问清楚了却更迷糊,耳中根本听不见小厮的求饶声,满脑子都是各种猜想,明知道只要见到风凌的面就可以知晓答案,却还是好的坏的一起涌出来,停不住。 昨夜狐爷特意现身求自己放过青丘,今日青丘姑娘却特意找上门来。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是狐爷改变了心意,还是说这只不过是那姑娘嫌弃银两给的不足?不该!青丘女子又不是没接触过,看似爱财实则目空一切的凌傲之姿,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么就还是狐爷?其实初云如同外间传说一般,与绮千斩有着极为亲密,可代其行使生死大权的能力?若是现在肯承认,昨晚又是为何?怎样都想不通! 还是等站到囚禁了风凌的屋前,叶非羽缓平气息,推门而入,决定不急着说话。 房屋本就地处偏僻,更加上窗户紧锁,夜深了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楚。此时门户大开,月光才得以洒进去,勉强照清风凌依靠在杂物堆上睡的正香。天冷衣少,亏得她怎么睡得着。 再往前几步,方看清屋中还有具死尸,叶非羽无奈叹气。好个粗糙姑娘,竟然能与死尸共处一天,居然不怕。挥手命人将死尸抬出去,他自走到风凌面前蹲下,轻摇想把她弄醒。却突然间从风凌袖中窜出条五彩小蛇,正作势要咬,似是闻出气息相熟,遂只在叶非羽指间攀爬旋绕后自行缩回衣袖。 果然是用蛇将那倒霉下人咬死的。叶非羽回头,竟见那些下人畏畏缩缩不敢来抬人,立时火冲头顶破口训斥:“怕个什么!赶紧抬走!” 成功将风凌吵醒,揉弄着眼睛一时间根本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粗糙又迷糊。忍了笑,叶非羽将自己外衫脱下来裹住风凌,放柔声音:“姑娘冒着风险来找在下,不知可是有何要事?”听说是大清早就已经来了,就急成这样?况且饿了渴了一整日,恐怕这姑娘先要好一通抱怨。 原本风凌姑娘是该这样没错,可是谁让事情在她脑袋里面已经反复惦念不知多少回合。此刻终于得见叶非羽,抓紧了赶紧说了以防不是自己的事情忘记得快:“叶非羽你被君澈骗了!道士占卜扶乩谁不行,哪里必须是绮千斩!何苦钻了牛角尖定要随了他的意思,与我青丘纠缠不休!” 话说得好生急切,倒真是直白。心下已经大悟的叶非羽颇为感叹。这姑娘果然还是为了青丘。扶风凌站起身,弯腰给她揉捏腿脚:“何必急于一时,我总还是要去青丘的。”自己怎么可能因为狐爷的一句话就轻易放弃掉。 是哦。没了话说的风凌无奈抬头望天,自己总不能说:我误以为你把萧韵带回宰相府,这么白痴的话吧。“这个……不是……你很急吗……” 啊。潋滟了眉眼,便是眼周亦似有桃花艳色晕现,奇异的漂亮,宰相府的小少爷已经许久没有笑出如今日欢欣。手下不停,柔柔的将酸麻感都揉去。 终等到小厮闯进来禀报:“少爷,老爷叫您带了这位姑娘前去呢。”看来管家已经将事情回禀完了,就是不知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处置。叶非羽想了想自己也不避避嫌,还是将风凌直搂在臂弯里扶过去。见粗糙姑娘连死尸都不怕的,却对自己父亲紧张的很,走着身体都颤起来。软下心肠,给她衣服又掖了掖:“有我呢,决不让我爹伤了你们。” 他却不知道风凌是什么人啊,她怎么会害怕。若不是这头疼又来的莫名其妙,她怎么肯让叶非羽这么一路扶着她走。只是头痛不能说话,误会就误会了吧。 终于搀扶着来到水榭,却只有初云一个人等着他们,笑得满面诡异:“那个……宰相大人被我不小心气跑了,没关系吧。”这张脸哪里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啊。 第八十章 灵舞 更新时间:2013-06-14 软洛岚自傲翘袖折腰,木蓝郎不敌逢遭大罪 “真的不用我送吗?”叶非羽当真护着初云和风凌走出宰相府,对于稍后自己父亲会如何暴怒也没去想那么多。 挥手告别,初云对于叶非羽出奇的好脾气未做任何表示。只是多看了一眼风凌,便笑颜灿烂:“不了,有人接应我们回去。”话才落,染染已经牵着两匹马过来。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有染染在,肯定不用人送。 只能就这么告别的说,叶非羽目送几个姑娘骑马离去,英气强压须眉。低下头环顾自己身着内衣、不伦不类的模样,再回过头去想想自家老爷子那张暴跳如雷的关公脸……决定了,管他什么模样,投奔太子殿下还怕没衣服穿吗。于是趁着还没人前来抓自己去老爷子面前受刑谢罪,小少爷也骑了马赶紧逃啊! 其实叶非羽的去向青丘姑娘并不在意,只因有个人更加叫人惦念。 “萧韵去哪里了?”原本因为自己惹出这段横生枝节,风凌心中踹踹还以为自己必会被好生训斥才行。可是她怎么忘了,初云和染染这两个人向来是围观作乐有热闹就欢喜的人。教训什么的,又不是她们职责所在,没兴趣,绝对的没兴趣。见她们只顾着嬉笑方才宰相府中被搅得如何鸡犬不宁,风凌方才大着胆子问出来。萧韵的去向可是让她惦念一整天了。 哈,还说呢。初云率先不满的瞪了眼染染,方才满是无奈的调调开口:“萧韵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而已。反倒是某个人啊,自己身为青丘的管事,行事却还是莽莽撞撞的。既然都看见了,也都追出去了。留张便条或者随便抓人留句话的事,这也都能想不到?你说她这脑子简直是……” 牢骚没说完,染染哪里还能忍得:“喂!不就是一时没有想到吗!说啊说的!有完没完。”颇有恼羞成怒之势。 “没完!没完!”难得抓住染染痛脚,初云不狠踩才怪,“本姑娘这是好心提醒你,下次莫再犯。” “谁用你提醒!”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染染这叫扬眉吐气,尚有余兴观赏初云惊慌失措下怎样制住跑马。还好她还尚有分寸,初云勒紧了缰绳并未使多大力气就制住了,轮到她很是气恼:“染染,大街上也是这么玩的吗。” “本姑娘没脑子吗。” “哎呀,你……” 一日,两日,三日,日日过去,君澈不在,叶非羽不来,青丘的姑娘们活的可真不是一般的欢快、悠闲。若想证实一下近日里青丘姑娘有多悠闲,看染染怎么训练蓝郎舞剑便可知晓。 “手抬高!抬高!”同样的话说上三遍,染染姑娘立刻就炸毛,“抬高你都听不懂是不是!放的这么低你以为你在摘花吗!”话还没吼完,鞭子已经抽了上去。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蓝郎疼的直皱眉头,心道这姑娘说的容易,往上再往上,怎么可能再往上,胳膊要折了! 往石臼里面加上把花瓣,洛岚手上不停眼中更是喜欢看热闹,顺便凉凉的插句嘴:“染染你说的不对,树上便没花了吗?准确说来,应该是你在捞月啊。” 以蓝郎高傲的心气哪里容得下人说,染染暴力压制也就算了,居然谁还都敢掺一脚? “哼。石板桥从不疼,不用弯腰。” 哎呀,好毒的一句话。这个蓝郎也就嘴皮子练得好。眼睛转三转,洛岚姑娘还就不信了。将小石臼扔给旁边打下手的南宫冥屺,便走入院中空地边对小丫鬟吩咐:“去,取我的曲裾来。” 哦,有好戏看了。原本是打算围观染染这位严师是如何教训徒弟的,没想到凭空多了这么一枝节。方才还是散坐在院中的姑娘们立时开始呼朋唤友,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有舞无乐怎么成。”出去散心之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萧韵颇有心情指导一二,“既然洛岚妹子舍了身上襦裙,选的是曲裾,那么其歌舞必然是吹笛击筑才配得。”果见洛岚遥遥竖起拇指,甚合吾心的样子。便笑了又道:“有南宫老师在此,我本是不该献丑的。可是想来让这么一个雅致人物去击筑,实在有煞风景。” 南宫冥屺闻言微微惊异,周围众人已经抬袖掩笑,皆道:“很是,很是。” “不必说,南宫老师负责吹笛,我来击筑。(..info)” 难得可以如此轻松顽笑,初云手臂只凭空摆动下,长长的帷布已然在手:“染染来,搭条屏障好让洛岚妹子换衣。”握住荆棘鞭稍,手抖展布,顷刻间完成。 嗯哼?初云都有兴致掺和一把吗?霜林雪也不说话,只从身边众多尚在挑选的酒坛中选取一坛,单手提到石桌上。唬的方才同在做胭脂的姐妹们赶忙将桌上清理干净。霜林雪最是宝贝她的美酒,这点众人都有深刻认知。若是这些花瓣有一片不小心落入酒杯之中,以后就别再想从她手中求得任何珍酿。 想来青丘真的是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不然怎会让在品酒之时万事皆空的霜林雪都分心出来,还主动贡献出美酒一坛,几乎是绝无仅有啊。 诸事准备完毕,洛岚踏着小碎步从帷布后摇曳而出,可见曲裾层层裹叠,虽然下摆宽大,但是仍对形体摆动有着诸多限制,远不如直裾更能展现出诸多动作。 “上灵之曲。” 竹尺击弦发出空灵之声,悠远似从天空而来,苍穹中无哀亦有几分悲壮之感。好在笛子声随后灵动而来,跳跃如林中鸟儿欢歌。不仅将悲壮之意冲淡,更是独添了份廖远之中跳动的生气。 在这肃穆大气的开篇之曲中,洛岚尚还中规中矩的只做些曲臂弯腰的仪式性舞蹈。但随着笛声越来越欢快,拧腰抬袖,转瞬便已换了动作。将那宽大长袖舞出百种形态,时而翩若细柳,时而惊若飞鸟,时而曲若溪流,合着腰肢前折斜倚,竟是舞出再不可能扭出的角度。便只见两只彩袖凌空飞旋,娇躯翩转,美人逐风,舞动苍穹,鼓瑟九转,羌笛渐升,光华流转,湮没繁城。 一舞完,满堂喝彩。拍拍衣袖,洛岚洛姑娘神气万分的对着蓝郎挑衅:“如何?你也来个啊。”这舞蹈比拼的就是身体的柔软度,就蓝郎的死板身段,跳折了他。 “哼,女人的玩意。”死鸭子就只有嘴硬。 嘿~我这个暴脾气嘿!若不是宽大袖袍卷起来太费劲,洛岚绝不会慢到让南宫冥屺赶得及阻止住她。 不过自有人替他报仇,善出坏主意的清茶就很会找准时机:“染染啊,蓝郎的症结其实很明显。”走过去板着蓝郎身体的各个关节,还是刻意的很大幅度,“看到了没?身体太死,筋骨完全没有打开,这样怎么可能做出如洛岚一样繁复华丽的动作。” 咦?才想到此节。染染手杵下巴,疑惑不解:“竟然没打开吗?蓝郎是有武术功底的啊。”原还以为是不用再拉展筋络的说。 “习武与舞蹈怎么能相提并论。”击掌下结论,“抻筋,抻筋,必须把筋全部拉开才行。” 好像……这根本是个阴谋才对。没容蓝郎想清楚,染染已经瞬间袭到面前,伸脚左踢右踹,惟余一声惨叫直冲青天。 好有趣的样子。众姑娘齐齐围拢上来,观赏之余顺带七嘴八舌的表达下自己的观点。 “再开点儿!这哪里是一字马,分明就还是人字形。” “练舞哪里是一日而就的,现在这个弧度已经可以了。他这么大的年纪,突然重开筋骨,很容易拉伤,还不容易好呢。” “那岂不是成了瘸脚马?”声音能不能说的别这么幸灾乐祸。 还是有人赞同严要求:“记得咱们小时候练舞,那可是要绑在墙上拉展筋骨的,上来就要十块砖。他现在可好,手也不绑,腰也不直,这脚随时能并拢。哎呀,哪里有这么糊弄的。来来来~那个谁,去把仓库里面练舞用的器械都拿来。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染染这粗枝大叶的姑娘给耽误了。” 我呸!疼的满头大汗,为了不痛呼哀嚎而失了脸面,只能咬死了牙关隐忍的蓝郎才不肯承认自己是什么“好苗子”。这群姑娘们可真干得出来,为了整人什么话都能说,活似不要钱。也不知道小时候是遭了多大罪才练成如今这般柔软的身体,现在终于有个人也要遭此酷刑。这些姑娘们不同情也就算了,居然还一个个生怕错过了好戏的往前凑,这是什么心态! 好在外面突然乱糟糟的响动引起了青丘中人的注意,不多时便有下人跑进来说热闹:“巷子里有人正在铺红毯子,远远的一眼看不见头。听到有人说这整条勾栏街首尾都封住了不让人通行,还有人说其实远不止勾栏街,整整十里路都被红毯铺的严严实实的。现在阊城竟似封城一样,人马均不得出行。” 这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红毯一般都是喜事上才会出现,但是在这勾栏街八大巷里面居然会出现十里红场?这里面……旁人还不如何,只是全跑到青丘门前亲眼瞧瞧热闹。余留下染染并着初云齐坐到霜林雪身侧,不知好坏着实让人烦恼。 “三皇子幽禁禁宫,宇文潇等众多亲随今日才刚刚斩首示众。究竟是谁能如此大摆排场?若是叶非羽,他究竟要不要不长脑子?才重新帮太子立稳脚跟就又如此花天酒地的胡闹,他老子那日肯定没揍上他!” 倒不是染染对叶非羽有多大的偏见,而是事情就摆在这里,不由得人不抱怨。青丘才舒坦几天啊,居然又要被这位小少爷缠上,想来就憋气。 伸手向霜林雪讨碗酒喝,初云眯起那双琥珀眼,微笑着很是不赞同染染的话:“叶非羽可不是这样的人物。他虽胡闹,却闹得很有目的。”这事情啊,也是要有心人从头排序方能后知后觉,“先前君澈与南宫冥屺走得极近,分明已经是远离了太子的姿态。而叶非羽才包下萧韵,君澈随后便来,这说明什么?” 染染尚还未答,霜林雪已经重新开了一坛酒,验其味道好坏顺便搭话权似聊天:“青丘苦请南宫冥屺前来教导琴艺早便是众所皆知。叶非羽是特地前来等着君澈。” 竟然是这样吗?染染不搭言兀自冥思苦想:那么以君澈的聪敏应该一早便知才对,为什么他却默认了似的全不阻拦。 “而这次白鹿危机,不管外面传的怎样不堪。叶非羽身为太子亲信,一计不出一语不发,只是每日里死追着君澈,唯他马首是瞻,甚至做到不管好坏言听计从的地步……”许是美酒很合心意,初云笑弯了眼,满足~满足~“现如今人尽皆知太子智囊唯君澈独一。且不论叶非羽其人智谋如何,单这视人用人一项,着实超乎所有人之上。” 之前评论完毕,可以说说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若说这十里红场是叶非羽所为,那么,我还真看不出没了君澈的青丘,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第八十一章 流言 更新时间:2013-06-15 十里红场满江河灯,火树银花千两黄金 世间事,从来都是最怕什么就最来什么。整整十里长街,红毯耀花了人眼,可是为什么都已经那么长了,却偏偏铺到青丘门前就停了呢?而且看这架势,明显就是奔着青丘而来。绝对让人没法消停! 被叫出来查看事态的初云嘴角狠抽,心里早就将叶非羽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只好从头逐一排查:若说是为了感谢风凌?这排场弄得也太大了吧。哪里是感谢?都可以作为迎娶了。迎娶风凌?还是直接回去睡觉比较实在。 若说是为了蓝郎?呃……为了蓝郎什么呢?调戏也调戏完了,利用也利用了个彻底。要是说迎娶…… 再不然就是萧韵?还是去睡觉吧。 她倒是有本事置身事外自己去睡觉,余下的这些比她还糊涂的姑娘们,哪个能安下心来权当作门前无事。不过一时三刻,各个版本的谣言迅速传播开来,令人愈发辨不清真假。 “能做此手笔的必然是王孙贵族。”众人一大哄,能来青丘的本就是非富即贵,这话岂不是等同于没说。“而青丘最近风头正盛的贵人非叶非羽莫属。”嗯,这句话靠谱了。“我猜啊,必然是蓝郎容颜绝世无双,让叶家小少爷迷得神魂颠倒,不惜摒弃世人眼光,娶回家独享。” 切~怎么可能,赎身出去做个书童养着还差不多。 “莫不是这段时间青丘忽略了哪位达官贵人,而他却恰巧看中了哪位姑娘吧?” 这个猜测也很合理。立时所有姑娘都安静下来,回想除了整体出动的那几位顶尖人,她们所招待的客人里面,哪个有这种富贵相。可是若往这个方面想……“莫不该,那位达官贵人因为被冷落,心有不甘,这次是回来炫耀报复的吧。” 这个……也很合理…… 唉~究竟是什么人做出这么大的排场,又为什么事前无半分预兆,想的人脑袋都疼。 好容易等到外间传来打探的消息,却是“青丘花魁璧月棠美艳绝色无双,被微服出宫的皇帝看上,此次是特意迎娶进宫做妃子去。”原来比她们还不靠谱。 就算是李师师也没进宫为妃啊,好不喂! 有人苦思量,有人躲事外,自然就有人根本没把外面的乱象当做一回事。楼中叽叽喳喳都快成了一锅粥,青丘后院却只见彩色踢毽上下纷飞。原来是安紫清见蓝郎回了秦宫,院中好大空地,星子老鸨又没时间管她,便偷拿出毽子玩个欢畅。 那些素来与安紫清相处的极好的仆妇来往时停下来笑问她:“姑娘怎么不和那些姑娘们一起猜测,她们在楼里聊得好欢快呢。”看样子都有要下注豪赌一场的趋势,完全把这件事情当做顽闹。 “才不关我事呢。”近日里青丘中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做过什么,安紫清最是知晓不过,“天气正好,若不趁机玩耍,那才是傻子。”为什么要心烦与己无关的事。 仆妇便点头笑:“还是姑娘透彻。”再去看看坐在旁侧沉默如痴傻了般的萧韵,摇摇头,叹息着离去。 萧韵不知,安紫清亦不在意,只将那羽毛毽踢得愈发高。迎着日光看去,亮闪闪的眯起眼都看不清。终于一个用力太过,羽毛毽直直落在树顶,这下可没得玩了。撅起嘴,安紫清很不高兴,直接将萧韵拽起来,指着树顶上的羽毛毽跳脚:“姐姐,姐姐,你看,你看。帮我拿下来了啦。”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恍然大悟般惊醒,萧韵左顾右盼了下才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树顶上那么高的羽毛毽,她怎么可能有办法,就撇了嘴,责备安紫清分明就是故意:“你有那个随叫随到的好忠仆,居然还向我讨主意。小姑娘,做戏做得太过了!”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到底还是开心的。 果然开口叫声:“阿大。”不多时阿大就惯常慢悠悠的走过来,虽然速度不怎么样,但好在真是做到随叫随到的听话。萧韵对他也没话说,直接指着树上的羽毛毽下令:“取下来。” 在青丘中,羽毛毽绝对是安紫清的独有物。所以看清了树顶上的东西,阿大没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到仆人院中去搬梯子。时间缓缓过去,在萧韵和安紫清的注目礼下,阿大还在持续爬树中。“阿大,你确定你只是拿个毽子吗。”对于装模做样的人坚决看不顺眼,萧韵决定还是直接戳穿节省大家时间,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又被好心的安紫清打断。 “阿大,你同我一起踢毽如何?”何必定要时时树敌,好心的软妹子就是好欺负的代名词。 “紫清……”知道自己劝不了她,萧韵无奈的挥手:不管你了。 “姐姐~”劝解什么的果然还是直接撒娇最管用,安紫清扒住了萧韵坚决不下来。 站在窗前已经看了许久,染染果然还是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再回过头看看屋中睡的正香的两个人,真是心头有火不能发,憋屈死人了! 最是清楚染染秉性的初云如何能当真沉睡故作不知晓,无奈开口,这事本来就是急不得:“只要等到晚上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你现在再急也没用啊。”她自己也清楚,可惜就是急脾气,知道做不到。 “你就不能掐指算算嘛!”多么好用的能力啊。 这姑娘什么记性。“千寻将这项能力封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啊啊!真是要了狐狸的命了!开始烦躁的不停走来走去,染染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没耐性。 “放轻松~放轻松~”反正也不得安睡,初云翻身而起,指着窗外又开始上下翻飞的毽子开始数数,“来~你看~一个、两个、三个……”终于等来染染姑娘“扑通”一声倒头安睡,方才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安睡符最管用。 这一觉就睡到月升中天。等到青丘姑娘齐聚窗前,才发现夜晚的八大巷比起白日,更是鲜花着锦之盛。原来每年必要等到满城风絮、雾拢阊城的花灯美景,今夜居然早早就挤满了乌堤河面。比起浓白雾气中点点火光几乎看不清晰的若隐若现,月色清明下的乌堤河面,每一朵花灯都是闪耀的那般光彩夺目,看过去当真有繁星落天河,应从天上来的错觉。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忽又听爆炸声连响,连忙抬头仰望天空。果然烟花纷纷绽放,红若牡丹盛极,白若银光雪浪,绿若春柳吐嫩,蓝若孔羽招展,真是个花彩缤纷,火树琪花。 此间花灯焰火上下争辉,阊城已经成了玻璃世界,珠宝乾坤。谁还能记得…… “看这盛世美景,谁还能记得满城风絮、雾拢花灯的文雅与静谧。”阊城出了如此大事,君澈与叶非羽如何能不知晓。虽然封了路,但两人早就选好了青丘对面的酒楼屋顶安坐看戏。见此时好戏刚刚开场便已经奢华至此,君澈品口茗茶,悠然而笑。 叶非羽才没有君澈这种纯欣赏的好心情,皱紧了眉头,抿唇焦躁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哪里看得出他就是那个暗中指示道士在扶乩之时写出“三皇子杀祥”的主谋。如今三皇子安陵亦承终身囚禁于咸安宫内,朝中涉及官员大大小小不下百名,斩首示众者三十二名,不可谓不是斩草除根,下手干净利落。 看出自己这位兄弟不开心,君澈好心为他倒了杯茶,出言安慰:“三皇子的根基都已经被彻底拔除,你还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做什么。”其实他也很多时日未见到叶非羽,想来这家伙独自在太子宫中出谋划策,真是辛苦到极致。不然怎会直到现在这张脸都变不回来。 桃花媚颜啊桃花媚颜,可千万莫要毁了。 意识到自己这副表情确实有煞风景,叶非羽赶紧展颜欢笑:“只是弄不明白这人在这种非常时期却是要做出这么大动静意欲何为。总觉得这里面并不简单。” 谋士的通病,简单事情也要先复杂化。君澈对其自然深有同感,但是对于叶非羽这种无时无刻的高度自觉……表示很是鄙视。“他能想什么。你可莫要因为他小时候的不知收敛便把他和三皇子划了等号。”有戏可看,为何不能先静下心来专注观戏呢。 “咱们何不猜猜,猜猜这人,究竟看中了青丘里面的哪位姑娘?” 哪位姑娘?现在青丘里面,应该说整座阊城都想知道是哪位姑娘,竟能被以如此奢华排场彰显其珍贵。 于是就只能很有耐心的等待,等待披红挂绿的队伍缓缓走过十里红场,终于停到青丘门前。领头白马上翻身跳下一位少年,橙黄箭袖,其上唯有团花缠枝暗绣,少年面庞棱角分明,仰首视人时,自有股清华显贵之气。但若待他一笑,少年灵动风华,意气飞扬。 到了自己门前就必须出门迎接。星子老鸨攥紧了手中八角宫扇,询问的分外小心翼翼:“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只是……还请问贵客尊姓大名?” 本是最为平常的客套话,却换得整条八大巷内鸦雀无声,只因所有人心头都有个疑问――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那少年却不急着答话,反倒对着星子老鸨身后高声笑道:“如何?‘十里红场,满江河灯,火树银花,千两黄金。’我可并未食言。” 第八十二章 恼恨 更新时间:2013-06-16 祸事临门好事无双,皮上红妆镜中枯骨 十里红场,满江河灯,火树银花,千两黄金。.info[]这是多么大的手笔,便是青丘初始建立直到如今……不,该当说自有阊城之日起,青楼烟花巷都绝没有一个姑娘能有如此身价!只怕皇族公主出嫁亦不过如此了吧。 有了这种认知,别人还不如何,有一人的反应那是首当其冲。 一口气喘不上来,星子老鸨双手紧抓领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甚为可怖。在少年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尚能颤巍巍的伸手求救,但是再没有人理解其过于激动的心情,恐怕就当真要倒地身亡,死的太过冤枉。 好在染染同为青丘管理者之一,自然始终紧跟星子身侧。见其异状不及多想,手掌贴上星子后背,无声无息间已经将安睡符打上。果然星子立时昏倒,赶紧扶住对身边人下令:“快扶星子回去休息。”还要向贵客解释,“最近青丘是非多,星子老鸨操劳忧虑过度……”总不能实话说她其实是见钱眼开、激动过度这么丢脸,“实在是失礼。”话说那道安睡符本来是想报复初云的,没想到竟然用在星子身上,当真是巧。 哎呀,其实实情如何谁还看不出来。但是少年做了全然不知样,恍然而笑:“原来如此,小王晓得了。无事,无事。”不对,还是有事的。赶忙换了小心翼翼状,问:“小王也是头次来青丘,这烟花巷里面的规矩半点儿不懂。还请问姑娘,若是老鸨不在,我想给姑娘赎身,谁能做主?” 开玩笑,这么大的阵仗都摆出来了。如果因为主事人激动过度而无人做主,导致无法将人带走,这个乌龙就闹大了!就算他是王爷,想要再来一次,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荷包里面还有几两银子。 王爷?染染心里盘算:先如今的几位王爷中这么年轻的,只怕是个皇子。可是三皇子惨案未平……果然还是个是非人!想到这里脸色自然不好,勉强应答:“青丘主事乃是狐爷,王爷您大可放心大胆的,赎姑娘。”话说的好听,还不是花钱买货。 这少年多么通透的一个人。话中隐了尖刺也罢,只要锋芒不露,权做不知。便又是笑,灵动纯澈:“如此便好,我要给萧韵赎身。” 瞬间青丘楼中一片哗然,稍后更是引沸了整条八大巷。众人谁都想过了,谁也都猜测过,但就是萧韵,无一人敢想,更无一人去想。原因无他,一来萧韵是叶非羽明码标价包下来的姑娘,除非叶非羽不要,论理无人能动;二来,众人皆知现在叶非羽全部心思都放在蓝郎身上,如果这排场是他做的,则决计不是为了萧韵而作。 但是,没听错,他要赎的人就是萧韵,青丘之中再无第二个的萧韵。 立时便有姑娘开始心理不平衡。叶非羽千两白银包下来也就算了,价格虽然偏高却并不出奇。现在眼前这位王爷不仅年轻俊秀不比叶非羽差个什么,更是肯出千两黄金为其赎身。千两黄金啊!凭什么天降好事都落到萧韵头上,她有什么好! 青丘姑娘本来就比别的姑娘大胆,此刻众人不服,有姑娘便越众而出,主动介绍自己。而在榜样的带领下,自认容貌才艺皆不在萧韵之下的众多姑娘纷纷拥上前,将小王爷围了个水泄不通。 趁着混乱,染染来到看好戏正看得不亦乐乎的初云面前询问主意:“这下可怎么办?” 什么可怎么办?初云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被姑娘们围堵的小王爷身上。哎呀,这副狼狈尴尬的小模样可太可爱了,与之前贵气逼人的装模假势截然相反,着实鲜活可亲。 “喂!”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心不在焉的,染染实在耐不得气急败坏道,“别忘了,萧韵直到现在可还都是叶非羽的人。如果真让萧韵赎身,叶非羽回来要人怎么办!”这种话还用她说出来吗! 哎呀,这种事有什么可值得着急的。(..info好看的小说)“回来要就要好了,大不了将蓝郎送给他。”小子他可真是赚了。 哪里有这么简单!“怕就怕君澈抓住这次机会,利用叶非羽回到青丘惹事!”别忘了君澈在青丘想做之事可还没成功,他这种人怎么会放弃。 嗯哼?初云终于转过头来直视染染,琥珀眼澄澈如冰晶:“相信我,他会要的。” 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染染对初云的信任毋庸置疑。那么接下来:“那就快点儿把萧韵送出去。”青丘的麻烦,能少一件是一件吧。 “也总要问问萧韵的意思啊。”虽说,照这情形看来,萧韵肯定不会拒绝才对。 切!麻烦死了!回过头看看直到现在还在被众多姑娘围住的小王爷,抬手三响鞭,无关人员尽皆退散。不过看看依旧满是尴尬的小王爷和呆若木鸡的萧韵,是不是她们也全体撤退让出片清静地,让他们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主动热情的姑娘,所以就算在染染的强制命令下众人都退出了大堂,小王爷一时片刻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又或者可以说,如今再面对萧韵,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告诉你我叫易云。其实,我的名字叫易云,姓安陵。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啊,大名鼎鼎的七皇子,自小聪慧过人,长大后却以荒诞不羁出名的避祸皇子。萧韵看着眼前这个尚有着青涩笑容的少年,心中想啊:从早上的十里红场就一直想。是他吧,应该就是他吧。能把她不过一时气急说出来的话实现,应该只有他才能做到。 那一日初见他,少年飞扬着唇角,笑容奸诈:“你啊你什么,我叫易云。称呼人不称呼名字可不是好姑娘。” 真是的,这家伙什么眼神啊,也不看看她正在做什么。萧韵低头看看自己。一大早就漫无目的的跑出来,正是茫然失措时,染染突然从头顶上跳下来。惯常的不喜多言,只将手中不离的荆棘鞭递给她,又扔了一个名叫叶非羽的稻草人便自行离去。害得她为了将这个稻草人碎尸万段,不仅弄了个灰头土脸、仪表不存,更是衣衫大敞满身大汗。试问这样的自己,哪怕稍微有哪一点儿可以算作是好姑娘了? 将鞭子收回腰里,这可是染染最宝贝的东西,千万不能遗失。萧韵方才对着那个突兀出现自称易云的少年高声训斥:“谁管你叫什么,难道你突然跳出来吓人就是个好人了?”虽然这个样子不太方便见人,可是她出来得也够久了,又碰上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还是赶紧回去才行。 安陵易云才遇见个这么与众不同的姑娘,好奇心大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她离开。快步追上去纠缠,这少年眼眸满是新奇,似是闪烁着晶彩般光耀夺目:“喂,你很不开心吧。我听见你哭了。”点着下巴回忆,“虽然你骂的更大声。那个人叫叶……” 瞬间将鞭子抽回手中,萧韵想都不想就抽向身旁树枝,成功将安陵易云吓到后退了两步。顿时女王大人上身,小皮鞭抽得啪啪响:“明白了?偷听人骂人都要遭报应!如果不想现世报,就要看清楚有些人是不能惹得。” “可是……”安陵易云还是舍不得的往前凑,“我如果不是不小心在树上睡着了,我也不会全听见。”所以所以呢,“这可不是我的错……” 臭小子居然敢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萧韵上前狠揪这个不识相的家伙的耳朵,将鞭子在他脸颊上拍拍:“听见了不会跑啊,听见了不会当做没听见啊,听见了不会默不作声当做自己不存在啊。听见了你又什么都不能做,你听它做什么?你变态啊!这么喜欢偷听,你有问题啊你!” 看来是真的被气坏了。安陵易云只能小心赔笑:“那个,不行的话,你打我一下算作赔礼如何?”这姑娘可真是暴力。也对,稻草人都被抽的不成人形,自己早就该想到。 男人都这样,为了将姑娘骗到手,什么甜言蜜语都往外说出来不过脑子。本来对这少年并无好恶感的萧韵瞬间便起了火气:看他虽然年纪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可还是这么纯澈天真的模样,就能猜出他为人有多么虚伪。 打一下赔礼道歉是吗?虽然知道这事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一下就能打跑,可真是省事多了。 “哎呦!”安陵易云虽然猜到了这姑娘会真打,可是没想到这鞭深可见血。心里猜测她恐怕是将这世上所有男人都恨透了,也算自己倒霉。只能一笑到底:“怎样?不生气了吧?” 会不生气才怪! 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只要对姑娘感兴趣,就会放下一切身段去讨好!哪怕是对女人使用尊称,哪怕是被女人抽上一鞭子,都不过是手段而已!萧韵恨啊!她恨透了男人,更是恨透了这种男人! “你对我很感兴趣吧?”敛去厌恶的神色,萧韵梳拢下凌乱的发髻,青丘的姑娘不论什么模样都可以笑出万种风情,“喜欢我?还是觉得我很好玩?”将本已经敞露的很厉害的衣裙撕扯到几乎不存,“我可是会更多哦,很多很多好玩的,让你尝到一次,就永远忘不掉。” 女子胴.体妖娆,美肤还有汗水滑落,本来疯婆子样的做出如此动作该是不堪入目,可是青丘女子如何不知道将劣势遮掩住。发簪尽除,黑发铺泄如瀑,将脸庞几乎全数遮挡,身体却软软的贴上去,隆起的尖端在易云身上揉蹭,果然见他飞霞红了脸,侧开身体扭捏不安起来。 不让他逃而更紧贴上去,抓过手,让其在自己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抚摸,做好引导。终于那少年耐不得,双手自行寻找那些能让他炙热如火焚烧之处,脑海都已经空白。 就在这一刻,荆棘长鞭如蛇绕颈,萧韵侧身后翻,后背贴上后背。她有多恨,听着鞭子不停缩紧发出粗糙的声响,那少年无力呻吟,片刻便没了动静。 第八十三章 冤鬼 更新时间:2013-06-17 存侥幸偏逢鬼叫门,死追问活该汝丧命 回到青丘之时天色已晚。(..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有染染知道自己出来,萧韵原以为楼中还如往日般忙碌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只将荆棘鞭又仔细端详了几遍,染染应该看不出上面染了血迹才对。重复了几次深呼吸,认命一般的走进青丘。天知道她自己都觉察出来身体动作有多僵硬,可怎么骗得过人去。 普踏进青丘,早就有人扑上来满脸关切:“臭丫头一跑跑一天,做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楼里找你快找翻了天!”算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风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突然反应过来,宰相府可就是叶非羽的家,这话对谁说也不能对着萧韵说,于是只能硬生生扭开话题,“你出去打劫去了是吗?弄得这好身脏,快去洗干净!” 什么啊?可怜萧韵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对方话语犹如连珠炮砸过来,直接将她砸了个晕头转向。前一句还在疑惑,后一句就完全不懂了。话说的跨度能不能别这么跳跃! 不能给她留下清醒的时间,几个姑娘连推带拽,先让她去洗澡才是正事。 事后才风闻到风凌竟然去找了叶非羽,惹下更大的祸事惊动初云与染染去救。想来应该是要生气才对,可是心里装着件事,哪里还能理会。将鞭子还给染染时,见她琥珀眼眯了一下,心都要跳出腔口。好在染染好像并没注意到,收了鞭子还叮嘱她小心着凉。此事便天知地知只有她知。 回到自己院中看晨起昏落,萧韵又是一整日不肯出来。青丘姐妹们只以为她是为了叶非羽的事情还在伤心,无一人知晓她其实是在害怕。 她当时只是怒火顶了头,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当那少年终于停止挣扎,似乎灵魂回体,前一刻所做之事竟如走马灯般,重新在自己眼前演过,方知道自己竟然杀了人!顿时瘫坐在地,看着方才还在对着自己笑颜灵动的少年现在成了尸体躺在面前,怎么能不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 忽然想到青丘狐爷手眼可通天,若是向他求助,此事说不定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遮盖过去。 人不知鬼不觉?对啊。这里本就是城外的荒野树林。她在这里这么大声叫骂都没有人知道。他也说他是因为恰巧就在树顶睡觉被吵醒的。这么说……这事本来就无人知晓…… 那么自己跑掉就行了吧。想到这里立刻想起身,腿脚却软的厉害。怕的更是心慌,手在土地上抓出血几乎不觉,反倒提醒她手脚并用的爬动了几下。可以动!终于能逃,正在大喜却又突然看见地上染染的荆棘鞭,一惊。 染染的荆棘鞭,如果自己不带回去,染染面前根本无法圆谎。 只好颤颤巍巍的爬回去,迎目看见易云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萧韵终于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只是气急了……可是,谁让,谁让你们这么像。谁让你们这么像!我打你,你跑了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跑?不然你来打我啊!你为什么不打!不然你杀了我也好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我不想杀你啊!我不想的。” 一哭哭到天将黑,若是再不回去城门就要关闭。哭了这么久情绪终于平稳,萧韵勉强收了眼泪,壮起胆子将荆棘鞭收回来,对着易云磕了三个响头,便不再回头直逃回青丘。 现在想起来还是止不住的全身颤抖,萧韵只能一头扎进被子里,死命念叨:“别想了,别想了……”越想忘记,易云年轻俊秀的面庞更是在眼前浮现的越发清晰。初见时他笑起来那么意气飞扬,可是死时眼睛睁得那么大,嘴大张,浑然没了模样。原来人死了是这么可怕! 忘了吧,忘了吧!拿头拼命撞被子,忘了吧!忘了吧! “喂。拿头撞被子干嘛,就算不疼也会晕的。” 耳边幻听好像那个少年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喂。那个稻草人都快烂了,哪有那么大的仇啊?衣服都松开了哦。”声音有多傲气,脆声脆气混似个富家小少爷。 对了!萧韵猛然抬头,自己可真是傻了。看那个易云身上的衣物也该知道他肯定出身富贵!那么他的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自己可怎么逃掉这一劫! “你怎么又在发呆?这样子很傻哦。” 等等,这还是幻听吗!察觉这声音分明是从窗外传来,萧韵抬头,易云那张灵动飞扬的笑脸赫赫然就在那里对着她笑,笑的不知任何事般纯真。 “鬼啊!”一嗓子吼得震天响。若不是此时其他姑娘都在青丘楼内迎客欢送,忙碌着注定又一晚欢歌笑语不夜天,萧韵这小小院落铁定又要人满为患。可是萧韵宁愿她能把所有人都喊来,就算事发也好,将自己扭送官府都行。千万不要让她孤身一人面对冤鬼这么恐怖! 不过眨眼之间,易云已经站在屋中,俊秀面庞笑起来似有阳光洒面,光彩灼灼:“什么鬼啊鬼的,我不是早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称呼人不称呼名字不是好姑娘呦。” 呦什么呦,做鬼要不要跟做人一样,话都不带改的!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萧韵早就吓得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冤枉,我也知道杀了你是我不对。可是,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你饶了我好不好?”连滚带爬的下床跪地,头磕的声声响,“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我定会供起你的排位,日日三炷香。清明中元的孝敬更是少不了。你别再来我好不好!我求你!” 这么漂亮的姑娘给自己磕头,这滋味可真不太好。易云赶忙伸手搀扶萧韵,却又吓得她爬滚着远远躲开,少年没办法,只好站在原地笑:“我不是鬼啊。你看清楚。” 胡说!他惨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自己还记得格外清晰。果然鬼说鬼话,从来都是骗人的。萧韵双手撑地后爬,直撞上床榻生生疼。脑袋忽又想起,难道冤鬼临门不都是青面獠牙,张着双手大喊:我死的好惨啊……的吗? 借着烛火好好看看这个少年,面秀若花,笑意盈盈,脖颈修长优雅,那道被荆棘鞭勒伤的鞭痕都不复存在。果然还是鬼!反射性的后仰,萧韵立刻想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家伙死的太快,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那不就是个糊涂鬼? 根本就不清楚糊涂鬼和冤鬼究竟有什么区别,萧韵只好猜想,或许糊涂鬼至少不会想杀她。勉强安了心,挪蹭着站起身,见易云想过来,连忙抬手阻止:“别过来!”话说糊涂鬼怎么应付?不若先问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从城外到青丘可不近,他的魂魄就算不被鬼差收走,也不会自行找到这里这么离奇吧。 “这个吗?”易云果然露出满脸迷茫,抬着头好一阵思索,“萧韵你不是自己说自己是青丘的姑娘吗。至于我怎么过来的……”半响无语的当真苦恼相,最后终于放弃的摊手,还是笑,“我也不知道。” “糊涂鬼!”脱口而出的尖叫声把萧韵自己都吓个半死,心道自己真是笨。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自己还鬼啊鬼的鬼叫什么,给他提醒吗!不过这么半天,怎么就没人经过发现自己院里多了个男人,青丘不做亏本的买卖吧。不着痕迹间往外看了几眼,可怜黑漆漆的哪里像会有人的样子,萧韵无奈又想到一件事―― 总不会这个糊涂鬼只有自己看得到,所以就算有人在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又哭又求饶的是在抽什么疯吧。 她却不知道,就算她那声惨叫什么人都惊不动,青丘的主事人狐爷却是肯定能惊动的。化成只黄白花猫伏在墙头上,见屋里面不过是萧韵在跟个年轻人说话,虽然萧韵的动作确实怪异了些,它也没觉得有多了不起。打个哈气,挠挠耳朵,狐爷甩着尾巴赶回去继续睡觉,丝毫没觉得有个没付钱偷溜进来的年轻人,自己生意已经亏本了的觉悟。 屋中易云同是个没觉悟的,萧韵都明目张胆喊了他糊涂鬼,他却不觉得自己究竟哪里糊涂。总是笑得那么清傲,问萧韵:“你总说我糊涂鬼,可是我哪里糊涂了?” 哑了口,这个问题可怎么回答?萧韵立刻转移话题:“你没家吗?这么晚不回家,来找我做什么?”虽说应该不可能,但是如果能把这个瘟神送走那就是再好不过了。立刻换了副哄小孩子的嘴脸,“回家去,回家去吧。这么晚都不会去你家人该担心了。” “可是……”果然预料之中的有个可是。易云收起笑,继而小心翼翼的问道:“萧韵你究竟出了何事?那个稻草人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真是死了都要知道的坚持。 合计着这家伙是因为好奇心太盛所以才这么死缠着自己不放是吗!之前听到风凌去找叶非羽都没什么火气,现在又被这家伙提起来,萧韵恨不得撕碎了他那张臭嘴。“你很想知道是吗?”这家伙肯定是嫌死一次还不够,将手边但凡能抓住扔出去的东西一股脑砸向易云,泼妇骂街样重回其身,“你很想知道是吗!我让你问。砸死你,砸死你!” 易云躲闪身影快若鬼魅,那些瓶瓶罐罐、珍宝器皿纷纷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可就是一件都打不中他。只把萧韵更加气的半死:“臭死鬼!烂死鬼!真不愧是死了,躲得倒真是好快。有本事你别躲啊,像死前受了我那一鞭子似的继续受着啊,躲什么躲你!” 不躲砸在身上多疼啊。易云不方便开口劝阻,只好在屋中陪着萧韵做圈圈绕。等到终于将所有东西都扔了个干净,两个人瘫坐在地,全都喘着粗气,谁也没比谁轻松。 “现在,你总算肯说了吧。”终于知道易云是怎么死的了,就算没有萧韵,他也会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 真是败给这只鬼了。萧韵也没有力气多说话,想来反正只是告诉一只鬼而已,难道还怕他出去多嘴多舌不成?更何况,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她与叶非羽,不过是众多青楼俗烂故事的其中一个,哪里都不出奇。 原来是这样。将萧韵的故事从头到尾听完,易云并不准备发表意见,反倒是突然变了脸,开口,语气异常阴森:“你刚刚好像说,我已经死了是吧?”不等萧韵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变了一张脸,面色惨青,脖颈鞭痕紫透了丝丝淌着血,“我死的好惨啊~” “鬼啊!” 第八十四章 挖坑 更新时间:2013-06-18 梦里夜来不知身是客,云山雾罩怎分郎为谁 “嘿,萧韵早……”远远看见萧韵跟朵幽魂似的飘过来,星子老鸨赶忙将桌上账本收起来,其上大字抬头:叶非羽不来青丘计时表。[..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招呼打得绝对是因为心虚。待看清楚之后立刻哑了声:“你……” 洛岚也不知道从哪里扑上她身,欢快着打招呼:“喂,萧大美女,衣服怎么这么乱?没梳洗就出门啦。” 木掉的脑袋根本就没听进去,倒是洛岚的偷袭一击立刻让萧韵惊醒过来,脱口惊问:“我还活着吗?” 什么啊?如此怪异的问题立刻将周围姑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却…… “噗!啊哈哈哈~萧韵你这是怎么了?” “怪不得问还活着吗?印堂发黑,要有血光之灾啊~” 洛岚忍着笑用手指在萧韵的额头上抹了抹,摊手给她看:“你啊你,被谁给暗算了?居然还不知道。”手指上黑黑的,明显是墨。 死盯了片刻,萧韵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出了何事。手掌捂住额头,再看,果然满是黑墨。那么还能有谁――那只死鬼!不能明言,只好死攥了手,几乎气炸般跺着脚离开。 众姑娘无言,默默达成共识:近期的萧韵是只炸药桶,还是少惹为妙。 夜晚,月挂中天。萧韵的院落漆黑一片,莫明的有种阴森之意。易云站在窗前,半响犹豫不定。怎么说呢,经过昨夜,正常些的姑娘自然是被吓得与众人聚集在一起才对,这里本该就是无人的。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玩具,只因为人多就放弃,很不甘心呢。 漫无目的的在院中闲逛,身影倒映在扇扇紧闭的窗格之中,忽远忽近。本是静谧中忽然“咔”的一声响,落入易云耳中犹如炸雷,令其心花怒放。哈哈~原来如此,藏起来误导他以为没人吗?险些就上当了呢。 “萧韵哦,想我了没?我又来找你玩了。”贴上窗户,手掌划过窗纱发出诡异的嘶响,易云极为享受制造恐怖氛围的时刻,“开门嘛,为什么这么不欢迎我呢?” “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哦~” 里面满是漆黑,再无半点儿声息。易云只好紧紧贴住窗纱,闭目冥想,似乎都能听见萧韵因为恐怖变得粗重而又不得不压抑的呼吸声。人可真是奇怪,恐惧不该是源于未知吗?那么此刻应该感到恐惧的,应该是对屋内一无所知的他才对吧。可是为什么?此时却是兴奋得很呢? 只因同为至高者,万事尽在掌控的驾驭感作祟……啧,可真是厌恶。 抬脚踹开窗户,竟不等眼睛对黑暗做出适应便跳进去,易云方才想开口,却迎面被盆水泼了个劈头盖脸,血腥味浓郁的几乎令人作呕。心中还在疑惑出了何事,身上就又是一紧,可是脸上全是血,眼睛都睁不开,瞬间几圈几绑,眨眼就被捆成个蚕蛹,挣不脱。 啊,中计了。 等到萧韵将烛火逐个点燃,易云勉强眨着眼,将现今的处境看清楚。原来只是被红线细细密密的捆了,真是自己吓自己,这都没能挣开。不过,猜猜她临门的招待:应该是黑狗血、红线绳没错,还真把他当成鬼啦。 手中桃木剑虎虎生风,萧韵再没比此刻更加扬眉吐气,木剑直指,大声喝道:“呔!孤魂野鬼速速投胎去,若有冤情阎王殿下驾前有你告状的时候,何苦乱了凡间秩序给自己徒留孽债,速去!速去!”说完心中给自己称赞一个:嗯,说得好,很专业的样子。 这姑娘还兼职道士负责跳大绳是吗?易云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今日三哥才被道士扶乩将白鹿之事东窗事发,自己当晚也受到同样待遇。这是要怎样?活该道士亡国吗? 没了玩闹的心思,易云随便动动手脚便将那些红线挣断,起身寻找水盆清理外表:“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鬼。(..info无弹窗广告)你这些小把戏在我身上没用的。”满身的血,臭死了,这可怎么洗的干净。 不是鬼?“不是鬼那你脖子上的伤呢。”居然黑狗血红线绳和桃木剑都镇不住他,萧韵真有把那街上算命老道揪过来狠揍个彻底的冲动,身为道士怎么可以骗人呢! 叹口气伸出脖颈给她瞧,手指在皮肤上扣扣,一层薄薄的“人皮”撕开掉落,原来被遮盖住的青紫鞭痕赫然映目:“看见了没,我好不容易才找人帮我做的。不然怎么跟人解释?被个姑娘色诱的时候暗算了?”真丢不起这个人。还有:“你不会真的以为就你那连鸡都杀不死的小力气,真的能勒死人吧。”将假人皮重新贴回去,易云看着目瞪口呆的萧韵好心摆摆手,“之前烦你是我不对,这人皮费用呢,我就不跟你要了。”真是超级好心的赏赐啊~ “你不找我要?”瞬间点燃了火药桶,萧韵被这话险些没气炸了肺,“我还找你要呢!吓唬我很好玩是不是!亏得爷对你满心愧疚,还不忍斩尽杀绝。原来这都是你骗我的?”提起桃木剑拼命猛砍,反正这是木头的又打不死人。 这姑娘怎么又炸了?易云要躲闪也容易,可是一下都不给她打到,恐怕她气不能消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只好挨两下躲两下,换来满屋哀嚎:“哎呦!我说姐姐你别打了行不行!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躲半天也不见她气消,只好逆而袭之,将萧韵抱在怀里好好哄劝,“好啦,乖啦,随便打两下就行了。你看你弄得我跟杀人狂魔似的满头满身的血,出出气也该够了。” “我呸!”三拳两脚踹开易云,萧韵嫌恶的擦擦身上,“这么脏居然还敢抱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去追着他打。跑的累了干脆往椅子上面一坐,翘着腿扇着风,呃……好个女爷们…… 易云再孝敬的奉上一杯茶,萧韵的小人生活的也太圆满了。不过易云这小子肯这么做,肯定接下来是做好挨揍的准备的:“我看你在青丘并不开心,要不要我帮你赎身?” 哈~萧韵差点儿没让茶水给呛死。她在青丘不开心?她要是在青丘都不开心了,恐怕这世上也就没有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心的地方了。手指戳戳易云的额头,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小少爷,少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开心了?子非鱼吗?” 同死鸭子嘴硬的姑娘说这个没用,易云很会抓住重点:“我只问你,我要为你赎身,你愿不愿意。” 这位少爷绝对是家里钱多没处使,烧的!对于一个才同自己见过两三次面的小白痴就要为自己赎身,对谁说这里没有内幕谁会信啊。她又不是傻子,这种大坑,还是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暗伏什么的大坑,才没有兴趣跳进去。本该直言拒绝,萧韵却脑子一抽,想到了个她自认为绝对不伤人脸面,又可以拒绝的好点子。 飞身跳起,萧韵指天立誓:“我萧韵,非‘十里红场,满江河灯,火树银花,千两黄金’,绝不离开青丘,不赎身,不嫁人!”哼哼~这下,总算没有人能烦到自己头上了吧。 呵呵~易云以亲身行动告诉她,这点儿要求不过是小儿科,办一次他还是玩得起的。 安陵易云,七皇子,天潢贵胄,想来她当时随口刁难的一句,确实太小家子气了。不过……萧韵的嘴角狠命抽抽儿,抬手就掐他耳朵:“堂堂七皇子,跑来逗弄我这青楼女子,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你脑袋有病啊!有包啊!” 哎呀,就知道这姑娘改不了的暴力!安陵易云只好跳着脚的讨饶:“我怎么逗弄了?我要逗弄能全按照你说的办嘛?你不要以为我是皇子就甘愿做冤大头,皇子也很穷的!回家要是要啃窝窝头的!” 呸!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就能这么喊出来,当真是毫无廉耻!推开他,萧韵双手叉腰好个泼妇样:“你吃过窝窝头吗就敢这么说!还有,都这么穷了居然还敢来给我赎身,我可不跟着你回去啃窝头去!” “有肉汤,有肉汤。”瞧安陵易云这忙不迭的讨好,保证萧韵娶回家立刻变身河东狮,以后有的他哭的,“娘子咱们回家喝肉汤去。”贴上来就搂抱萧韵的腰。 “我呸!”继续三拳两脚,萧韵却红透了一张脸:“谁说要跟你回去了,谁说我同意赎身了。我才不走,我也不喝肉汤!” “好好好~不喝肉汤咱们吃肉啊。”半哄半拐着七皇子还真是好脾气。 楼中的姑娘们却真心看不下去了,萧韵这死丫头磨磨唧唧的不肯走,还当众与男人搂搂抱抱。这是什么心思?这绝对是展示他们情人恩爱,幸福美满啊这是!还嫌外面的排场不够是不是!还想刺姑娘们的眼是不是! “把黄金放下,萧韵你可以带走了。”率先出来轰人,清茶可见不得有人这么高调。 立刻一群姑娘们拥出来,一边儿对着萧韵说祝福话一边往外赶:“萧韵你这可是千年难得修来的福气,恭喜恭喜啊。快跟着你的金龟婿走吧,别回头。” “对啊对啊,回头不吉利。咱们姐妹在青丘里面那是吃好喝好玩好,处处都不用你惦记。自己去过自己美滋滋的小日子去吧。” 里面独有安紫清,挤不进去更是眼泪巴巴:“姐姐,你可要记得紫清。” “胡说什么。”立刻便有人阻止,“能出得青丘门,便永世不再回头。她去做她的金凤凰,青丘这里与她再无半分干系。紫清你可要记得,你从来没有个姐姐叫做萧韵。” 乱哄哄这话安紫清听见了,萧韵却没听见。她倒也惦念着,努力回头向人群喊:“紫清,姐姐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哎呀,有我们姐妹在,谁还能欺负了她不成。走吧走吧~”乱糟糟的谁也看不清谁,就这么把萧韵和安陵易云全轰出门去。青丘今晚闭门歇业,只求寻个清净。 第八十五章 古阳 更新时间:2013-06-19 水中映月孰大孰小,贩商偏闯世间纷争 一子刚落,眼看棋面已经成局,句儿刚刚展露笑容,下一刻却彻底苦了脸。(..info)远远的也不知是从哪里飞进来个蹴鞠,不偏不倚刚刚好砸中棋盘,他苦心营做了半个时辰的局面瞬间散落,真是便宜了书生。 果然见这个家伙抬袖掩住了笑,装模作样将蹴鞠捡在手里:“唔,怎么说呢,可真是,不胜感激。” 可恶!从书生手中夺过那个蹴鞠就要往外扔,却不想被侍立在侧的千阳死命拉住:“这个蹴鞠可是那些姐姐们的,若是扔了问题就大了。”话落惊得句儿满头冷汗,也对也对,怎么会忘了,这窗外可就是青丘姑娘们的后院。 话已说到此,句儿收了手,另有一番抱怨:“那些姑娘们可好,大院子玩着,大庭院住着,为什么到了咱们身上却落得如此寒酸。”四四方方小小的这间房,憋屈死人!话说着抬首望向窗外,惊觉不对,此时外面天空分明已经是星穹满布,怎么还会有姑娘有如此闲心踢蹴鞠玩。 立刻查看手中的蹴鞠,果然在藤条上夹着一张纸条:无痕已到。 御无痕?天下第一公子?只睡绝色的那个?屋中三人顿时全体惊了魂。开什么玩笑。这么要命的信息怎么这么晚才送到。不及规整,三个人争相恐后的往门口跑去,却正被御无痕堵了个正着。 “嗯哼?”还是惯常的那身红衣,高挑了眉,御无痕只需要微微沉下脸,所有人便都有种不得不臣服的压迫感,“怎么?没了那群姑娘,你们还想造反?”实在是离了青丘,秦宫毫无自保能力。 忽然觉得少了什么,那个每次御无痕一开口说话就必定要毒舌堵回去的小丫头呢?还有贴身永不离开半步的写意,狂毒呆三人组怎么刚开场就少了两个,这事有蹊跷。 看着三个人贼头贼脑的往他身后看,御无痕满是不耐的解释:“本座今日前来只为寻欢,不为生意。若是跟着个小丫头算怎么回事。”至于写意,自然是让他护着那个丫头更为要紧。 看来御无痕今日心情不太好。也是,之前他那么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君澈若是不买他的消息,只怕日后在某人面前不好交代。当日众人皆不懂,现在后看来,君澈老人家活的好好的,自在又快活,天下第一公子的话居然没灵验,心情会好才怪。 那么就更不能做这个怨气鬼的生意。仗着自己是秦宫头牌,书生行礼告退,其神态淡若流水:“时辰已晚,我明日还要一早练琴,恕先行告退。”真是有护身符的人不着急。 也不阻拦,御无痕进屋斜倚在榻上,手掌伸出:“那么你们两位,谁还准备走?” 谁还敢走。句儿使了眼色,命千阳速速奉茶,自己则将那局残棋收拾起来,笑问:“不知无痕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想玩些什么。”下棋听曲儿什么的,都好应对。 先行闭目养神,命千阳在身上细细揉捏,最近可真是累惨了。直等到这两人都以为他已经睡去,御无痕方才开口:“听闻前段时间青丘招待宇文大将军时,着实热闹。” 只能诺诺应了:“是。”句儿实在不知道他此刻提起个死人做什么。 “句儿你扮的梅香还被宇文将军看中,不分雄雌,险些要了?” 无语,沉默半响后还是只能应:“是。” “若说丫鬟里面的翘楚唯有红娘,本座今日劳累,句儿你也不用扮上,来段红娘。” 原来只是想听戏?想听戏又何苦来秦宫。对于客人的怪异爱好,小倌们从来便没有质疑的权利。话说,他们这么辛苦学习,防的不就是此刻吗。便沉下心神,句儿再度睁眼抬手之时,已然变成戏台上那个娇俏灵秀的红娘,脆凌凌的娇甜嗓音吐声字字如珠玉,散落玉盘响声叮铃。 想不到唱的当真是好,本想闭目养神的御无痕都忍不住睁眼视之。[..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水袖甩的利落干脆,纤腰扭动如柳,助张生进府小心着叮咛与周全的掩护,与老夫人对峙时声声铿锵。句儿若不是沦落到秦宫做了小倌,其在广德楼亮一嗓子,保证是人山人海的满座望不到边。 身上方才还是恰倒好处的揉捏突然停住,好奇的转过头去看。原来是千阳这个傻孩子竟看住了,不知不觉就停了手,眼中凝定句儿移不开。 便一笑,如此心情居然平缓下舒爽,御无痕向来很好说话,只摆摆手:“你下去吧,留千阳一人伺候便可。” 留千阳一人?句儿惊讶的收住身形,对望着惊慌失措的看过来向他求助的千阳,那孩子眼中惶恐无助如幼兽,怎能舍离。可是御无痕轻易不欺人,又是个非绝色不睡的,若是硬违逆,他今日心情正是不佳…… “多谢无痕公子。”只能孤身退出去。 屋中只剩下安然若沉睡的御无痕和惴惴不安的千阳。可怜千阳年纪尚幼,自来被句儿和书生护着,从不曾接过客。此时不过呼吸间,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半天都没有声响,御无痕只能出言下令:“只照着方才那般便可。”小呆虽然甚是可爱,可是若最基本的事情需要人吩咐,这足以称之为呆愣。而御无痕身旁,还真无愣傻供他磨练耐心。 “哦。”傻傻应声,千阳赶忙重新揉捏,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这般度过一夜,对千阳来说着实不错。可是御无痕有个老毛病,在他尚存疲累之时还不如何,但凡这精神恢复了一二……不逗弄一下老实人,这生活多无趣。 于是在千阳还没有察觉时,湖蓝衣裳早已散开,御无痕手掌宽大,沿着胸膛抚摸至后背。不等这个小傻瓜还没有回过神,一把搂入怀中,唇齿相交,还未怎样怀中的小白兔就惊成了风中槐,着实令人扫兴。 放他起身,见连衣衫都不敢系拢,垂头瘫坐着目中泪光盈盈,知其还是个孩子,便没了气性:“怕什么,本座只睡绝色,众人皆知。” 这句话其实很伤人。好在千阳本性纯然,并不觉得如何。只是知道自己方才不合御无痕的意,心下惶恐他若是去向染染大人抱怨可怎么办。染染虽然不像星子老鸨那样对钱异常执着,却最是痛恨有人给她找麻烦。客人的抱怨,可是她瞬间翻脸的重要因素之一,从无偶然。 便不自觉对戳着手指,细蚊声开口:“公子……” “唤本座无痕便可。”手指挑起少年略有些尖的下巴,看着这张脸与书生有多相似。同是怯生生不肯与人太过亲近的疏离,神态柔弱如细风弱柳临岸映水。若说他是比书生更加年幼的弟弟,倒也令人信服,只是,还是差了丝神韵。 就好比千阳若是藤萝,只能依附乔木。那么书生便是水仙,其澄其清,不肯沾染半分污浊。却到底还是必须有石压根,娇弱。 被御无痕这么默不作声的盯着看了许久,千阳在心里自己都快把自己吓哭了。眨巴着眼睛,眼泪几乎夺眶而哭,方听到他发话:“过来。”忙不迭的凑过去,依旧惶惶然不知该怎么办。腰间一紧,原是被他双臂环抱住,极为霸道的揽在怀里。正吓得不敢动,又听他吩咐:“睡吧。”才明白他的心意,他是不会碰自己的。 这样简单就安了心。面颊贴在微凉的丝绸上,入目只能见到艳丽的红色,但若闭上眼,男子双臂将他锢住,下巴抵在头顶,完全占有的姿势,却并不令千阳排斥。枕着他胸膛缓慢起伏,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恍惚间,此前也曾有过。 直睡入梦乡,千阳方想到。自己当初刚刚进入秦宫,年幼爱哭,吵得同屋的孩子整夜不得安眠。原以为自己被带到传说中最是阴毒吃人的行刑官面前,必定活不过第二天。却不想,他看着自己却忽然一笑,犹如家乡月下飞舞的萤火,虽清冷,竟也满是温暖。其后夜夜与他同塌,无梦安享温存。 嗯,就像又和句儿睡在一张床上。我尚小,他爱笑…… “写意,快去给咱们楼主买两个大腰子去。” 睁眼看过去果然是:“藜朵朵!”这两个人越发厉害了哈,都站在屋子里了他居然都没发觉。 “御无痕!” 不对不对。才要像往常那般与藜朵朵对上,御无痕突然想到一个更为要紧的问题:“你这丫头怎么不在下面等着,上来做什么!”矛头直指向写意,“全被你带坏了!” 写意那张僵尸脸对这句话能有什么反应,全看藜朵朵毒舌才不肯放过自己主子:“不上来只能等着名满楼楼倒屋塌,没了容身之地,我跟你去做天下第一乞丐吗。” 小丫头现在怎么还咒上他了。御无痕这个暴脾气嘿!才想要再度掐起来的两只乌眼鸡,最终还是被写意的一句话阻止住:“时间已到。” 哼,有正经事本座不跟你计较。起身随手挥拽,薄被自然铺盖好千阳。藜朵朵嘴角微动,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在有交易还是忍了。两个人借助写意,悄无声息间从窗口跳下,潜入青丘临街的佣人院。本该是家常纷闹的院中虽然屋中烛火盏盏,到底是缺了声息,诡异着看着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御无痕本来对青丘里出了何事并不感兴趣,写意和藜朵朵却同时警觉起来,坚决不肯让他再往前进入院内。就这样在门前等待了片刻,最终还是里面的人按耐不住,一人蒙头罩面全身黑衣的走出来,话都还没说,先让御无痕笑了个险些肚疼:“你……你要不要这么玩,你以为这是江湖恩怨、情爱仇杀吗?随便找个人露个脸会死啊。” 有这种主子,某种时刻也挺丢脸的。好在写意这种人连丢脸是什么也都不会在意,径直走到接头人面前,将他所要的东西交过去,此事便可完结。 但是如果这么简单就没事了,御无痕根本就不必亲自前来。他这个人,分明就是前来找事的:“古阳殿下,你莫不是杀了这院中所有人吧。要知道,你若想成事,还是离不开这青丘。” 果然炸了马蜂窝。 第八十六章 土狗 更新时间:2013-06-20 两位殿下换见一颜,奴命卑贱自来皆同 洛岚曾说过,御无痕这位天下第一公子,秉性最为怪异。若是遇见不喜欢的客人,那必然是要摆出条件好好刁难才行。刁难走了最好,若是刁难不走,自然只能…… 自己所提的条件当真被完成,古阳究竟是多想坐成这件大事?御无痕向来对能完成自己刁难的人很感兴趣。原本特意前来更是为了逗弄逗弄这位殿下。却不想,这位殿下听人直言点破,竟是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速离!”拔剑出鞘,写意视其人数,唇角扯出弧线冰冷着隐隐恼怒。才这么几人,可是瞧不起他吗。 藜朵朵哪里还用等他说出第二句,拽起御无痕。明明是个娇娇小小的稚龄女童,提气纵身而起,瞬间远离到几乎看不见,将那些追击出来的黑衣人吓到愣了神。 余留长笑,御无痕对这些人必然要上演的破烂戏码每次都能看的兴致盎然,只是这次多加了条命令:“莫要甩掉他们。”惊得藜朵朵不解望过来。他们若是不能及时摆脱掉这些人,那么写意那里只能拼命缠斗,对他着实不利。好在御无痕并不想无端丧掉自己最得力的部下,手遥遥指出个方向:“咱们再去找个人。” 那里?藜朵朵看出那可是狐爷的密林所在。总不会……“今晚,咱们还有笔生意要做。”果然。 虽然平日里总是斗嘴,但是作为自家主子真正下达的命令,藜朵朵只能照办。毫无犹豫的折转方向,直跑到密林深处才停下来。后面的追兵有写意缠住,暂且不用着急。御无痕在林中转了几下,分明这林子并不大,但是已经明显分不出方位。仿佛短短瞬间这林中的树木都移动了位置般诡异。看来只能照着属下上报的方法暂且试试。 既然无法定位,御无痕便随意对准个方向抱拳行礼:“本座乃是名满楼公子御无痕,今日求见狐爷,有笔买卖,狐爷必定感兴趣。”想当初这片林子险些困死他的部下,但是具汇报回来的部下说,他们最终无奈向林中主人喊话致歉,竟然轻而易举的走出树林。其后更是有大胆的向狐爷禀报来意,竟也轻而易举的进到密林深处。除了中心茅草屋附近是绝对不能靠近,则进出无碍。 狐爷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似是怕人看又欢迎人看,奇奇怪怪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来意既然已经道明,御无痕手牵住藜朵朵往前没走过几排树轻易便到了林中空地处,那个简陋的茅草屋安静的就在正中央,除了窗前层层白沙飘动,丝毫看不出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连迎客都没,这狐爷当真是好孤傲的样子。原本就轻狂的一个人,御无痕此时哪里肯堕了自己的身价,首先开言讨好。 好在藜朵朵是再清楚自己这位主子不过了。她也不劝,自己走上前去,收起了毒舌满是恭敬道:“名满楼今日有笔生意想同狐爷商议,还望狐爷肯现身一见,当面商谈。”什么做生意,无非就是想见见传说中的狐爷究竟有几条胳膊几条腿而已,御无痕这家伙,最无聊了! 话还是说得挺不客气的,不过狐爷对御无痕也很感兴趣,所以这话怎么说它也都无所谓:“名满楼的各位来往我林中又已经不是一两次,我狐爷的规矩早该知晓。既然是有生意要谈,我自然不能拒绝。还望天下第一公子海涵,我不能出来一见。”出乎意料,狐爷的态度在青丘里面居然算是最为温和。 听声音果然有些分不清男女,倒是有纪录说应该是个遮面女子才对。对于不知长相的女子,御无痕向来兴趣有限,可是自始至终从无人可窥见容颜的神秘……自掀了衣摆盘坐在地:“便是本座说,这消息事关青丘生死存亡,狐爷你也可以熟视无睹吗。” 青丘的生死存亡?屋中始终懒洋洋盘成团的狐爷终于将眼睛眯开条缝。有资格预知青丘生死的,现在唯有千寻那位死神仙,别人凭什么也在它面前玩铁口直断。想了想实在懒得回话,便蹭蹭下巴,转了个身再去睡。 屋外御无痕实在等不到回话,面色有些不耐起来,青丘要不要依靠着它身后神秘的靠山便将名满楼都不放在眼里。狐爷难不成当真以为她们一群女子竟可如君澈那般头脑,让人做到不得不用、想罚不能吗。 “青丘果然背景深厚。”最讨厌的是他的名满楼直到现在都没能探出这股势力究竟是什么,“但是要不要如此托大,也不知两位殿下同时出手,青丘能硬抗到几时。” 为了卖情报竟然透露一二吗。狐爷细细想来齐国能够做出威胁的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前几日不是才团体出局,如今政坛唯有太子殿下掌事。君澈确实是太子殿下的人,他算一个。那么剩下一个,二皇子?还是四五六?八九十? 终于从那茅草屋中传出淡淡声道:“交换条件。”别的生意还好说,名满楼公子御无痕亲自出马的生意,报酬通常与金银无关。 跟上道的人谈生意就是方便,见狐爷终于肯松口,御无痕自然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求得见狐爷真身。”果得见藜朵朵忍不住的翻白眼。 骤闻“真身”两个字,安卧床榻的狐爷全身毛炸,险些窜出门去咬死御无痕。但想到有千寻这个死神仙时刻盯着自己的错处,咬死个凡人可也算重罪,不得不强令自己忍住。四只爪子在屋中做团团绕,怎样都不得安心。 就算是名满楼的小喽啰们整日都围在林中窥探,它就不信自己连屋门都没出去过,有谁会知道它是只妖。而且,还是只狐妖。真身?区区凡人,竟然敢窥伺它的真身?怎么,他们很熟吗! 又听屋外人道:“本座不过想见姑娘真颜,怎么?姑娘面容如鬼似魅,还是说当真天人下凡?本座两条消息都换不来见姑娘一面?” 御无痕说的重点是“两条消息”,而狐爷却只听见他叫自己“姑娘”。这么一想,自己出去为数不多的几次,确实身着女装,纱笠遮面。原来如此啊~瞬间消了气,颠儿着四个小爪这叫个美滋滋的跳回床榻,身心舒畅之下,脆生生的回句:“不干。” 怎么才喊了声姑娘,这声音都变成女娃娃音了。而且,后面这句不干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开心为什么又不愿意啊!御无痕要抓狂了,狡猾如君澈尚还能推测其所想,可是这位狐爷在想什么是真的毫无头绪!哪个混蛋冲进去给本座劈了里面的那个臭丫头! “被拒两次,只怕名满楼插满稻草都没人要了吧。”藜朵朵必然的出言嘲讽。谁让楼主这么不靠谱呢~啧~ “哼!”毫不掩饰的重重冷哼,御无痕从怀中掏出传令烟火,将写意叫回到自己身边的同时,那些追击不舍的杀手也将他团团围住。本来不大的空地顿时人满为患。打量了一下素喜玄色的写意:切,还是看不出来身上溅了多少血,或者自己流了多少血。这个不听话的手下。追来的人数只多不少,看来对方并没有一开始便倾尽全力。 这些笨蛋,不倾尽全力,怎么可能杀得了写意。 “藜朵朵。” 主子已经发话了,藜朵朵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中甩出一张纸。不大的人发号施令起来比御无痕还要威风凛凛:“把这个给你们的主子看。”环视一周,嗤笑,“告诉你们主子,莫说就你们这些饭桶能不能杀掉名满楼公子还成问题。若他真的想与名满楼作对,名满楼并不介意与之交战——用名满楼的方法!” 以一楼之力抗衡六国的规则,本就是名满楼可以在各国之间传为神奇之所在。众人中领头的哪里敢怠慢,捡起那张纸,一眼都不敢看的正要回去禀报,却又被御无痕叫住了。 从方才御无痕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间茅草屋,气到极点笑得越发狂傲:“告诉他,你们这些狗本座征用了!” 等了不多时,领头人回来果然向御无痕倒头便拜:“主人令:我等皆听命于无痕公子调遣。”好是不甘心。 挥手指向他早就想平掉的目标:“把这间屋子给本座平了!”你既然不肯现身见本座,本座便平了你的藏身之处,看你一个女子又能如何。 想不到他想做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原本事态急转直下,众人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但现在既然有了命令,幸而未被刁难的众人二话不说,握紧手中剑就去拆房。 公然挑衅我狐爷吗?本来卧在床榻上的狐爷本想隐身遁走,可是又想到:以后名满楼的人前来纠缠不休可就不好玩了。便下了床榻,四爪点点往前走,毛发渐渐变色,等它走出屋外之时,赫然已经变成尚还睡眼惺忪的土黄大狗一只——最接近原形的具有杀伤力生物。 原本还以为突然掀起的白纱里面会走出个怎样的人,冲来的人都停住了脚步赶紧戒备。可是,为啥是条还打着哈欠的……狗呢?反正也不成威胁,拆屋子才是要紧,杀手转工匠的牺牲品纷纷重新跑动起来。 偶尔,活动活动也不错。话说不伤人命,千寻那个死神仙应该不会找他麻烦才对。心随念转,根本没有动作的土黄大狗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御无痕等三人也还在原地奇怪,原来狐爷养了一条狗是吗,以前怎么不知道。见那狗瞬间又没了踪迹,心中方一惊,已经是入耳不绝的惨叫声。便是写意全神贯注的搜寻,也勉强只能见到一道影子,骤忽来往,竟是哪里跟得上! 急忙拔剑护在两人面前,写意都不禁出了身冷汗。他着实没有把握能抗衡这种速度,竟是连让两人逃跑都不用了,根本逃不脱! 又是骤然,土黄大狗重新坐立在茅草屋前,狐爷的声音从屋内又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传出来,好生温和:“无痕公子,可以在离开前将这些垃圾带走吗?”连驱逐令都免了。 原来剩下他们三人就是为了收拾垃圾吗。望着满地捧着手脚哀嚎的垃圾,御无痕自然清楚再纠缠下去的后果:“写意,收垃圾了。”说得多愤愤。 写意自然是要上前查看伤口。果然都是被咬断了骨头,再看那条木讷讷的土狗心下都是雪寒。幸而……幸而…… 于是片刻后青丘佣人院前摆满了断手断脚的杀手,方才出面的黑衣人赶忙慌乱进屋向古阳禀报。 “废了吗?废了就做掉。”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手中还捏着交换得来的消息,古阳此刻唯有欢喜无限,“名满楼不愧为名满楼。传令下去,就按照无痕公子的意思,将这院中之人,尽皆斩杀。” 烛火盏盏,一声皆无,青丘佣人院三十七条人命,亡。 第八十七章 王爷 更新时间:2013-06-21 祸福临门喜悲谁同,美妖有别黑白不容 多事之秋,事情就从不曾停过,搞得初云也跟着风声鹤唳起来。不过才平安过了几日,这天清晨看见众多姑娘聚拢成群窃窃私语,心头怒火就压制不下去:“又有何事!”实在是有事有怕了。 姑娘们一惊,看过去发现却是整日里笑容妖娆的初云忽然发了脾气,便有人回道:“听闻近日有从西域来的胡姬,不入青楼不说,还在这八大巷里挨家挑战,看样子竟是要自立门户。”亦有姑娘忧心忡忡,“只怕不日就会来到青丘。”虽不曾见过,但想来胡姬自身便妩媚妖娆,男人又多是爱图个新鲜。若当真找上青丘,输赢实难预料。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来了个胡姬?初云才不相信这里面毫无蹊跷。毕竟御无痕带来的消息,有两位殿下要来青丘惹事,谁能保证这不是个引子。若想到他,当日竟然不是一走了之而是回到千阳房中继续安睡。这位公子上次卖个消息还是闹到人尽皆知,这次却又暗无声息,当真是毫无逻辑可言。 那只臭狐狸也是,随便变个模样骗过御无痕将消息买过来怎么了?偏坚称什么狐族的尊严。我呸!分明就是整日睡大觉,睡傻了! 却还是要托它变个身去探视胡姬真假。一夜之后回说,其阵容虽然奢华,看着倒也是寻常舞姬的模样,虽然也有起舞时所用的弯刀,但是乐器更多。白日里姑娘们也会上集市买些小玩意,高鼻深目,蜂蜜色的肌肤,美起来妖异若猫。也怪不得之前的青楼会一败涂地,新鲜的总是好的。 照这么说来,反倒是该担心青丘若被挑衅该如何应对的问题?她倒是离了众人独坐沉思,有姑娘见她面色不好,还以为这几日众人嬉笑唯独落她一人,怕是被其误会疏忽了。赶忙着拉其入座,原来话题早就改成了长平王自边疆回到皇城例行述职。也不知道这位年轻俊俏的王爷会不会来此风流之地快活快活。 便有姑娘自傲:“为何不来?青丘之美景,可是他家可以比过吗?” 言犹在耳,清茶对着叶非羽却笑不起来。真是青丘独一家哈,小少爷你去哪家不行,怎么又来青丘了呢。哦,对了,尤其身边还总带着那个讨厌的君澈! 好在叶非羽体贴人意,自行笑道:“今日前来不为其他,只为感谢风凌姑娘救命之恩。”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你们总不能将我二人扫地出门吧,更何况……“今日之贵客,绝非我二人。姑娘大可不必费神。”话说着便几步紧赶上前方星子所引导的两位生客面前,简易行礼,“草民叶非羽拜见长平王。”环顾了下四周,笑道,“此地拥挤,王爷可别嫌弃我礼数从简。” 紧跟着叶非羽的君澈随后请安:“草民君澈拜见长平王。”另对着随侍在侧的书生模样的侍从笑道,“淳于兄好。”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常胜将军,长平王啊!清茶与星子赶紧多看两眼,或许是久在边疆风吹日晒的关系,传说中不大的年纪面容却已经有了些沧桑的感觉,许是温和的神情,却隐隐有股威赫之气,果然为王者,不怒自威。 安陵梓默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礼,那个紧随在身侧的淳于夜对叶非羽二人却笑的热情:“非羽兄,君……”方看清君澈半边容颜蛛网密布,毁了个彻底,“你这……”可该怎么问? “呃……”平日里怕过谁的那双清冷眼不自觉地挪移开,该怎么解释确实是个难题。倒是叶非羽爽快地替他解了:“自己摔得!”虽说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假话,好歹也算圆场。 趁着这几个人寒暄,清茶赶忙将叶非羽方才所说之话告知星子。 这事能如何。“你带他去见风凌即可。”不几日就将萧韵忘了个彻底,男人都是这么薄情寡义。 这边也已经寒暄完毕,叶非羽率先告辞:“既如此,非羽便不打扰王爷雅兴,失礼先行一步。” 皇上向来不喜欢长平王,这是朝里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叶非羽也算是尽了本分。安陵梓默全不在意,还是应声“嗯”,似乎并没将叶非羽的话听进耳朵里。 几年不见果然还是惯常脾气。叶非羽与君澈相视笑笑,自去找风凌。倒是一进屋,就被屋中的人数给吓了一跳。风凌、洛岚,还有……南宫冥屺,这是要闹三堂会审吗?“咳咳。”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叶非羽主动让贤,“这是你的孽缘,你自己搞定。”才这样说,却被早就耐不得的风凌给揪过去,当先就有要紧事问。 “听说你是来报我救命之恩的。”幸亏清茶消息传得够快。 她这么咄咄逼人干嘛。叶非羽抻拽了下衣裳,回道:“是。”感恩戴德还不受欢迎? 这倒好谈条件了。“那我不准你去找萧韵麻烦。” 哦?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叶非羽转过头去故作沉思,只把风凌风姑娘急得直跳脚:“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还抵不上一千两白银吗?犹豫个什么!不许不许就是不许!” 萧韵吗?在大街上初见就觉得很欢喜的姑娘,大胆,高傲,却也有些傻傻的。第一眼就看定了她。那时候觉得白银千两算得了什么,可以时常过来逗逗她才是开心。却也是到后面,他心急如焚,她却不识抬举。撒娇痴缠只求心里只有她一个,事后想来不过是小女子惯常的手段,当时却怎么也容不下。不过一个巴掌、区区几日,就让她重新寻到个男人…… “我本来就没准备找她麻烦啊?”桃花眼眯起来笑,小少爷说得有多无辜。 哈?顿时说愣了风凌。什么?本来就没准备?“那你想那么半天干嘛!耍我啊!” 突然就将脸直贴上去,若不是叶非羽手快将风凌拽住,这姑娘一定吓到摔在地上。可是这么近,只能看见他含烟带情的桃花媚眼,怎能不心慌。“我要对付的,可是青丘。” 眨眨眼,傻妹子后知后觉的高声嚷:“青丘?”为什么会于青丘扯上联系,叶非羽这是什么逻辑啊! “对啊。”好心的开始给风凌讲解为什么这才是理所应当,“萧韵是我包下的人,但是银子给的是你们青丘,所以青丘就应该保管看护好我的人,对不对?现如今擅自将萧韵转手的,还是你们青丘。也就是说,你们一个姑娘卖了两家人。我如果不找你们青丘讨个说法,应该去找谁?” 好像……嗯,啊……很有道理的样子。跺脚摆手,风凌才不去管这些:“那我就不许你找青丘麻烦。” “不好意思你刚才让我不许找萧韵的麻烦,我已经答应了。”傻妹子谈条件都找不到重点。 “不管!不管!就是不许找青丘的麻烦!方才不算!” “算不算不能是你一家言。我已经答应了,所以你再无筹码。”青丘的姑娘就喜欢跳脚叫嚣,可爱,有趣。 这里吵闹的开心,君澈那里可就没这么好交代了。 南宫冥屺轻易不动怒,但若要他亲自找上君澈,其中含义,他怎能不明白。但这人秉性如此,将折扇在胸前轻摇,坐闲了还自行喝口茶,心中暗道:此地之宁静与彼地之热闹,也算相映成趣。 只苦了南宫冥屺一张琉璃面,本该是恼怒的。他有多少话想问:问他既然逼迫养父远离官场,为何自己却又重陷进去;问他既然已经跟了叶非羽去,为何还要同青丘众人为难。他想问更多,最终却只是一句:“你回不回来?” “不回。”只笑南宫冥屺居然也如此孩子气。 他何苦说的这样决绝,这样不加考虑。南宫冥屺只剩苦笑。君澈,我这样挽留你,你到底还是要走上你的仕途路是吗。那好,只怪我南宫冥屺错认了知己,只看到你的芙蓉笑,却忘了你的清冷眼。是啊,你何曾将南宫冥屺当做知己,一吐真言。 起身,南宫冥屺看向洛岚,不说话自行出门。便见方才凝了冰霜脸的洛岚长吐口气,瞬间欢喜起来蹦跳跟随在他身后,还不忘向君澈抹脖示威:从今往后,离我家冥屺远远的,永世不许见面! 乖乖作揖:小生必按照姑娘吩咐,不敢有违。 便是洛岚都突然寒了心,忽觉君澈此人其实是个大奸大恶之徒才对。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南宫冥屺为君澈挡的那一鞭。可是,为什么却突然成了这样?即便不想挽留,可是如此欢欣喜悦的与挚友割席断义,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一时间只注意了君澈,洛岚再回身险些撞上南宫冥屺。他正站在走廊上,也不知低头看着什么。 再说回安陵梓默与淳于夜,自从星子老鸨得知了他王爷身份之后哪里还敢怠慢,早就恭敬迎进贵宾房中,清茶果品依次摆上,各色美女逐一唤出来任意挑选。不想到最后竟只剩下三位方才入了王爷眼――璧月棠、清茶和初云。 三个人自己看看,都觉得这个组合着实有意思,至美,至清,至妖。这个,这个算是什么什么喜好啊?这位王爷难不成就喜欢极端的东西吗?黑白配? “姑娘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招呼着王爷。”星子老鸨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有人大手笔要了这三位顶尖的姑娘,今日荷包有的是进账了。 呃……怎么招呼?璧月棠上前弹一曲佛音,清茶煮一碗清茶,然后,由初云上去喊一嗓子:“爷呀~”恶!想想就好恶心的感觉!璧月棠与清茶尚还犹豫着上前行礼,初云却转头对侍立着的淳于夜感兴趣起来。为什么这张脸自己竟有些印象。 啊,对了。想通后翻身跳坐在桌上,桀骜不驯的妖狐对星子的训斥视而不见,当先坐好了等着看好戏才是要紧。而见她的样子就知道有异状的璧月棠与清茶同起身,将戏台留给真正的主角。惹得星子更加慌乱,都快要亲自上阵动手打人。 乱糟糟间,忽见房门又大开。霜林雪手拎酒坛,哪里还能见平日里那张迷糊面,凛冽的整个人几乎剔透含了光彩:“霜林雪,向长平王敬献美酒一坛,还望王爷不嫌弃。” 第八十八章 心血 更新时间:2013-06-22 醉卧霜林雪,酒飘醇于夜 安陵梓默从进入青丘的初始就很是不耐烦。(..info)这里与别家又有什么不同,姑娘漂亮却轻狂,老鸨贪财又世故,究竟哪里值得淳于夜硬将他拽来这么特殊。终于等到这几位姑娘有所异动,却原来是引了新姑娘,这也算是花样吗。 放松靠上椅背,他很有兴趣看看,这个夺门而入的不速之客究竟有多特别。只是等到霜林雪将酒坛“咚”的扔上桌,心中立刻起了提防。这是多大的一坛酒,这姑娘随手就能拎着走,还说扔就扔,哪里是常人可以做到的。若是仔细看看,肌肤隐隐似有剔透质感,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王爷,美酒虽好,但若是不懂如何饮用,便如龙袍穿在猴子身上,再尊贵也失了价值。”也不知从哪里抽出把匕首,雪寒映衬着霜林雪琉璃肌肤,越发妖异,“恕霜林放肆。” 王爷面前掏刀,这是违逆,无罪亦有罪!星子老鸨慌了神,才想要上前阻止,早被初云拽回来:“长平王可是战场上无数次从死人堆里面站起来的人。妈妈,你莫不是以为王爷大人会被吓到哭出来吧。” 这也算是帮衬?安凌梓默心中暗笑,分明有种落井下般的幸灾乐祸。这妖媚女子虽从开始便做陌不关己状,只怕此刻情形却无人能比她更通透。另两个人看似沉默不作为,双眼却从无一刻停歇,也不知道她们想通了多少。再转看向奇怪闯入的霜林雪,刀划破指,将血滴入酒杯,却率先将酒杯端到淳于夜面前。果然,这姑娘真正的目标是淳于夜才对。 “你是为王爷试毒的吧。”霜林雪直视淳于夜,比陌生人都陌生,“喝掉!” 淳于跟了自己这么就久,怎么从没提过自己有过这么一位红颜,现在姑娘找上门……不对,若是认识方才怎么不见,淳于也并未寻找。是当真不认识还是说这姑娘是,是某种意外才在此。 安凌梓默转看向淳于夜,这种震惊、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神情,颇值得回味。 “喝掉!”霜林雪可不是进来陪他发呆的。这声果然将淳于夜惊醒,颤抖着唇,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当着安凌梓默,这话怎么也问不出来。唯有将酒杯接过来一饮而尽,那股瞬间沁透至灵魂里的醇美香味。是她!是她!怎能不是她! 见霜林雪依旧寒着张脸滴血倒酒,最奇怪的人反倒变成了初云。反复在两个人之间扫视,好奇为什么她还是装作不识状,还有那个人,明明就是认出来了。两个人都在磨叽什么?尤其是你霜林雪,太失青丘姑娘风范。 霜林雪才不管这只狐狸有多着急,自将酒杯推到安凌梓默面前:“请用。” 放了血的酒会有什么不同?接过酒杯,却见里面澄澈若水,哪还有放了血的痕迹。不过想到以淳于的为人,绝不可能因为是熟识便放松丝毫警惕。安凌梓默端起酒杯,本是漫不经心的神情闪过丝凌厉:“多谢。” 一口酒饮下,浑似口中无酒,只有香气若雾,瞬间包裹住口鼻眼舌,无处有酒,却无处不是酒,缓缓向下沉去。再饮,恍若直透入灵魂中,再无如此满足的美妙感。此酒,此酒……恍然睁眼,安凌梓默猛力抓住霜林雪手臂:“你的血!世间凡尘哪有如此勾魂夺魄之美酒,是你的血!”眼中光芒近似疯狂,哪里还是方才那对万物都不在意的男人。 屋中众人具是大惊失色,唯有早知如此的霜林雪唇角勾笑:本就该这样。眼前突然横出条臂膀,抓住安凌梓默的手。另一手圈住她腰,淳于夜的声音就响在耳边:“王爷!不要!”惊慌若痛失至宝。 便闭上眼,笑容化作暖阳。淳于哥哥,你果然护着雪儿。若是那时你在,你定会护着雪儿的!一定会! 醉卧霜林雪,酒飘醇于夜。 这是霜林雪与淳于夜儿时定情时做的打油诗。幼年的淳于夜是当地士绅家的小少爷,出身也算书香门第。只因祖辈曾受到霜林雪祖辈的恩惠,秉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两家便成了兄弟之好。 所以淳于夜自小待霜林雪与众人不同,两家更加欢喜。有人便贺:“如今结的秦晋之好,更是亲上加亲。”自然,其中也得益于霜林雪出身亦不凡。 自古英雄手中,文人笔中,美人口中,何曾少得了美酒?而齐国产美人,产文人,更是产美酒。赤水从古蔺山上流下,绵绵延延穿过晋国、赵国、齐国,却唯有齐国人将其酿成了倾世美酒。霜林雪便是齐国最古老的酿酒世家的嫡系大小姐。 别家女娃生下来时唇间鼻中具是奶香,霜家大小姐还闻到了一抹独属于她的酒香。当大小姐满月时,为她而酿的女儿红定要埋到祠堂前那株银桂树下,让祖先保佑大小姐此生幸福圆满。只等到大小姐出嫁时方取出招待亲朋,让那酒香飘到整座县城都闻得见,醉倒三日不得醒。 从来古训,传男传媳不传女。但霜家才不管这些。酿酒做到如霜家这般百年大族,酿酒的方子早就不是什么绝等机密。反倒是那陈旧到长满了青苔的酿酒灶,是谁家也学不来的陈旧积淀,再也仿不出的绵醇浑厚。所以在霜林雪还不会走路之时,就已经在广场的粮食堆上打滚。待到女娃该拿起针线学绣女红,霜林雪却是在拿水舀辨别酒的醇厚度。就算是去找淳于夜玩耍,她都要带上一壶自己调配的酒,偏要他品尝自己手艺如何。 一次两次,淳于夜醉倒在地不省人事,平白让霜林雪笑到肚疼。就也学了乖,每次品尝之前定要问她一个问题,若是答上来才行。开始还不过是背背唐诗、论语,后来见实在难不倒这个同样聪慧的妹妹,竟修学兵法,终于将她逼问道哑口无言。其结果呢…… 结果是霜林雪坐到地上大哭,直到引来所有大人将淳于夜好生训斥一番还不算完。硬是让淳于夜将整壶酒喝了个精光,生生睡了三天三夜。换得霜林雪终于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喝酒越喝越清醒。 两个小娃娃可曾生分?非也。 此后霜林雪去找淳于夜玩,那壶酒变成了磨墨用的清水。只让淳于夜练字时鼻前都飘着独属于霜林雪的酒香气。他就用这混合了酒香与墨香的墨写出“醉卧霜林雪,酒飘醇于夜”送给她。 彼时,两个娃娃都笑红了脸。 等到岁月缓缓流过,霜林雪腰间的酒壶越来越香,淳于夜案前的书本越来越厚。也该是他赶赴皇城赶考之时。淳于夜自小的志愿便是辅佐明主,一统天下。霜林雪自知拦不下他,她也不会拦他。他是她的淳于哥哥,赶考回来便要娶她的淳于哥哥,她怎会拦他前程。 于是在临时前一晚,霜林雪神神秘秘的将他约出来。在月下,她第一次刺破了指尖血融进酒壶中,递给他尝:“淳于哥哥,世人皆道世间最美的酒,其实就是我们酿酒师的鲜血。如今我就以这世间第一的美酒为你送行。” 普入口,果然是从未有过得香,那样醇厚,清冽,就如霜林雪美过天上明月的清澈双眸。淳于夜第一次喝酒未醉,却恍若醉了二十年都不曾醒。 便是赶去皇城,苦熬那三日三夜。终于得以站在皇殿之上,经过皇帝钦点,戴上状元花翎,殿前痛饮皇上亲赐庆功美酒。皇家精酿,酒香飘满殿,众人皆沉醉其中。唯有状元郎却在那酒方一入口,惊了魂,坠了手。 皇帝亲赐的哪能打翻,皇殿之上当众剥去大红官袍。前一刻还即将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下一刻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可是他哪里管得!那酒,那酒,分明是他腰间再不肯品尝半口的滋味!酒香票满殿,除了她还有谁,还有谁能做到!什么皇家精酿!那是他的霜林雪,酿酒世家的大小姐方能酿出来的惊世美酒! 朝中有人惜他惊世才华,保下他,只是重新成了庶民,永世不得为官。他却哪里管得这些身外物,拼命赶回家乡。终于亲耳听到了霜家发生的变故,亲眼见到了霜林雪的……衣冠冢。 世人言:世间最美的酒,其实就是那酿酒师的鲜血。终日与酒为伴,喝酒,酿酒,身上的血变成了最醇香的美酒。尤其是那心头之血,尝过便永世不会忘。 齐国皇帝为一尝世间最醇美之酒,下令取霜家酿酒师之血。霜家怎能违抗皇命,族长已老,家弟年幼,除了霜林雪还有何人能去。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娃。人都要送去皇城,哪里还有尸首,唯今只剩下个衣冠冢。若不是拯救了霜家的功德,未出嫁前的女儿暴毙,本是连家族墓地都不能葬。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没有尸首的好处,单单一块墓碑脏不了祖宗的地。 “大小姐临走前吩咐将银桂树下的那几坛女儿红都从到您府上去。”霜家的下人说出这话没有半点儿伤心。 “她便没有别的吩咐?” “没有了,大小姐是为了拯救霜家而去的,走的时候很开心。” 开心?开心!她怎么可能会开心!便是她甘心用自己一命去换霜家全家性命。她又怎会开心!更何况……更何况…… 不想今生今世,霜林雪还能得见淳于夜。 淳于哥哥,就算今时今日霜林雪变成了这副模样,成了青楼最是不堪的女子。你还是肯护着我吧。是吧?就如同那一日,我坐在地上大哭,你当着我爹亲口道:“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我是她未来的夫,定要护着她一生一世!” 第八十九章 挑衅 更新时间:2013-06-23 是非人偏来是非地,明找茬莫要添枝节 这叫什么戏码?他乡遇故知,结婚? 傻子都已经能看出这两个人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情谊。初云点着下巴,开始考虑要不要揪着安陵梓默的脖领出去避嫌。唔,不好吧,动静太大。万一留下这两人突然来个不好意思怎么办?呃……恶寒! 再没人比霜林雪清楚不过初云笑得那一脸坏心思,她怎么会留下来白给她看好戏。手中匕首向前微划,逼开安陵梓默紧握的手,再起身撞开淳于夜,冰寒料峭的姑娘行礼离开:“霜林只为送酒,王爷请自重,告辞。”转身对上故意挪开目光的初云,好好摆了个冷脸就是让她偷瞄。 “哎?你真走啊。别啊,我好戏还没看完!”初云和霜林雪是什么关系啊,什么怪话鬼话都敢往出说,更是跳下来要把她拽回来。 两个人正拉拉扯扯间,忽闻楼下嘈嘈声响。胡笳、琵琶、五弦、羯鼓、箜篌、篦篥、笙、笛、箫齐声响起,令人不用去看便知道来了何人。 立刻停了打闹,探头下看,果然是那群西域女子上门。不仅舞娘前行,各色乐师其后,更是奢侈到捧刀、侍香之人齐备,浩浩荡荡直闯进来。哦,果然很有砸场子的风范。 这次姑娘们谁也没急着下去,反倒全部兴趣盎然的倚在勾栏侧。看那领头的舞娘似是个主事人正准备开口说话,便有姑娘抢了先,高声调笑:“姑娘们走错了地方,隔壁秦宫有的是风流小生,只要砸的出银两,包姑娘们满意。”更将手中彩帕扔下去,飘飘摇摇的就做起了生意。 “就是,这里是伺候男人的地方,我们可不伺候姑娘。” “看看,看看,还有专人捧香。这仪仗,绝对是个公主,还怕没有大把的银子吗?” 姑娘们在楼上闹得欢,这群西域女子则在堂中安安静静的站立不动,除了那音乐不停,香气不止,再无人有多余动作变化。 这群姑娘可真是训练有素。不知怎的,初云心中立刻又想起御无痕有关于两位殿下的消息,正在犹豫不定间,清茶凑过来的耳语霎时替她做了决定:“香气有问题,或许迷香,或许有毒也说不定。” 哈?那只死狐狸可从来没说过那香有问题。赶紧先确认:“你可有解法?” “我要下去再确认下。”哪有那么容易就分辨出来,不过好在这香是慢发的,不然离得最近的客人早就倒下了,“尽快给你们解药。”好在也只是香毒,不够浓度哪里就那么容易中毒。 那么这里就留给我解决了?率先暗中念了个起风诀,对着楼中各位姑娘们下令:“起风喽~姑娘们开窗透气~”命令虽然下的奇特,不过既然是初云姑娘所下,自然没有人敢有丝毫怠慢。在满楼抱怨声中照旧门户窗扇大开,狂风涌入,方才还香气袅袅的青丘楼片刻后便所有味道一扫而空,清新的仿佛让人误以为走错了地方。 时已入秋,夜风寒凉,初云知道自己若是拿不出理由,楼中的客人必然要群起哗然。 可是,她真是没兴趣做才艺表演。找谁救个场呢?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姑娘们,先行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才不管那些西域姑娘们脸色有多臭,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让清茶顺利成章的下楼接触到那香毒。才转身窜回屋,对着安陵梓默这一脸皮笑肉不笑:“王爷大人,今日青丘有事,您身份高贵特殊,还请先行离开。” 特特点出他身份特殊,又请他离开,避祸是吗?安陵梓默终于笑了一笑,同样的皮笑肉不笑:“初云姑娘方才说本王是战场死人堆里站起来的。那么,这点儿小阵仗,姑娘以为本王会怕吗?” 这人纯属找事是吧!初云就讨厌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给人添麻烦的笨蛋,憋住气,转对向淳于夜:“淳于公子,相信王爷出了问题,不仅我青丘,就连你这位军中第一参谋也要负上连带责任。”双手恭敬往外送,“麻烦淳于公子先行送王爷离开,咱们小门小户实在保不住这尊大佛。” 不管初云说话好听与否,淳于夜自然当先以安陵梓默的安危为第一紧要。却是刚要劝,安陵梓默的命令早已下来:“本王今日定要留下来。”脸对脸告诉你,就是找你麻烦,“看初云姑娘――退敌!” “好!”初云也是倔脾气,挥手就要向楼中的姑娘们下令,“今日姑娘们……”话都不曾说了几个字,就听背后安陵梓默悠然道:“你当真敢下令不保护本王安全?” 就算当真不保护也只能说在心里或者秘密传达,哪能大庭广众之下宣告的众人皆知。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初云瞬间平复了气,再回身,就又是妖娆狐媚笑容淌出蜜:“长平王爷如此金尊玉贵的人物,我们小女子怎能不保护?您放心~如果那些西域女子的弯刀挥上来,就算青丘姑娘们都死绝了,也绝不让那弯刀伤您分毫。” 这姑娘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想想他长平王在边疆守界,无数次出生入死,现如今竟然被姑娘说保护。这话传出去定要笑掉了齐国国人大牙! 很显然安陵梓默还不足够了解初云的可恶难缠之处。只因这位姑娘一脚刚刚迈出门口,下令声响彻青丘全楼:“姑娘们,全力保卫长平王!”当然是不把安陵梓默的脸都丢光不甘心。 果然身后屋内安陵梓默恨不得冲出来掐死她,幸而有淳于夜死命劝住。他们却不知道,初云喊这一嗓子,目标才不是这两个麻烦人。从话音未落她就死盯住了楼下那些西域舞姬,果然见到方才还静立有序的队伍瞬间嘈杂,却又被领头的舞姬呵斥住。哼哼~那也已经晚了!知其目标的妖狐连忙悄声对霜林雪吩咐:“速去寻染染回来,全力保护长平王安全。” 是非人偏来是非地,真是找茬! 没有办法向染染姑娘那样从楼上直接就跳下去,初云正好借着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顺带拖延时间:“贵客们来了也好久了,你看我们姑娘才招待,怠慢了可真是……”忽又抿嘴笑道,“我都忘了,各位姑娘应该是来我青丘挑战的。那便多等一刻是一刻吧。谁让是你们打上门来。”抬头对着姑娘们笑问,“自古没有为强盗敬礼上座的道理吧?” “没有~”轰然又是笑作成团。 好话坏话都是她说,那西域舞娘只气得一张脸青红不分、满不是颜色:“倒真不负外间谣传,青丘姑娘都是好厉的一张嘴。”汉话说的虽然有些奇特,不过已经足够让人听得懂。 “哼!”初云现在只摆出一副挑衅到底的模样,“废话少说,只管摆下道来。比什么?歌舞?乐器?耍刀?还是……”干脆直言点破,“杀人?” 虽然知道目的已经被人猜出,但是就这么被人大咧咧捅破。西域舞姬等人还是愣了下神。就趁此刻,初云早骤然提气,侧身滑入舞姬队伍。众人都不防间,抬腿踢翻那几鼎香炉,喝令:“全部上楼!” 再怎样也只能动手了!领头舞姬吹口长哨,队伍众人纷纷从乐器中抽出长短剑,当先全部砍向最是坏事的初云。 她又怎肯坐以待毙,袖中暗藏长纱甩出,瞬间便从刀剑缝隙中生生钻出去,叮当脆响间早就没了人影。 众杀手转头看过去,才见原来是染染及时赶到,用长鞭卷了初云的纱布,提气将她拽出刀阵。染染倒也不急,扶好了初云才问:“如何做?” 初云自要全盘布置:“将这些人暂时全缠住。”提气高声命令,“无关人员全部上三楼!长平王二楼诱敌!染染,杀!”此战性命攸关,偏偏青丘战斗力只有染染,怎么足够拖延。正着急,突然想到,其实还有个战斗力。 只因前来青丘只为玩耍,安陵梓默并未携带兵器。可是由两位姑娘在楼下拼杀。而他却站在楼上袖手旁观。明日里传开,他这位大将军也不用做了。但初云偏让他诱敌,诱敌自然不能乱跑。战场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位统帅,更不能随意破坏阵型布置。看来这次,只能拼死一试这姑娘的能耐了! 染染的能力还有谁会怀疑,等到众人在三楼站定向下观望战况。只见因初云需要染染缠敌,虽然已经下了格杀令,她却还是先将荆棘鞭耍出虎虎生风,将那些舞姬隔阻在楼梯口外。但凡有人想纵身攀爬上二楼,正好用鞭子卷住腰间,必要将衣服抽碎,血淋淋撕下条肉来不可。 便是这样染染姑娘心中还在暗自抱怨,为什么身为人身就不能一鞭子将那些人抽成两截,非要这么麻烦,额外的辛苦! 大堂中这么鬼哭狼嚎的热闹。也有有心人瞧出初云姑娘并未闲着。染染抽人抽的遍地开花,她却兀自跑前跑后将大堂中的桌椅抻拽过来,胡乱摆放。不过片刻,已经颇具形态,从上面看凌乱摆置颇有些星象图的意思。让原以为会是五行八卦图的几个人好生失望。 但若如此简单,初云也就不会强行要求安陵梓默在二楼中孤身诱敌。果然楼下打的惨烈,二楼早有人从窗外摸进来,拔剑冲向安陵梓默。惯战沙场之人早便察觉,本要空手夺白刃,怎料身旁护主心切的淳于夜不自觉挡上来。他又要推开淳于夜,乱中加乱就只见剑光已经刺到胸前。 电光火石间,血花四溅,惨叫顿起。潜入中人竟有人恐慌大喊:“狗!土黄狗!” 就见一只还在打着哈气的土黄大狗坐在安陵梓默脚边。青丘另一位绝对战斗力,到位。 第九十章 无休 更新时间:2013-06-24 斗青丘胜者方为王,惊紫清奴仆怎翻身 土黄狗?尚在打哈气的狐爷顿时全身猛颤,瞬间精神百倍。平常里见只土黄狗有什么稀奇,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还叫得这么惨兮兮,只有那日前来追杀御无痕的那帮杀手。本还以为是与青丘无关的恩怨,那些人不过是被御无痕当了回枪使。现在看来,这青丘中的形势,必须要重新估计来过。 将那日情形用传音入密告知另外两人,果然换得两声怒吼: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说个齐全,扒了你的狐狸皮铺在地上当毯子! 嗷嗷嗷~我好害怕啊。还是先说说该怎么办吧。 对这里面的事情多少更为清楚的初云已经摆完了阵势,微有闲心查看下现在的情况:我还是觉得这些人只为刺杀安陵梓默而来。至于为什么是同一拨人,先将他们灭掉再说。 喂喂~染染好心提醒:灭掉就更不知道了。 留活口啊,这还用废话。 三个人暗自斗嘴正玩得高兴,忽听头顶炸雷似的爆响:“青丘的人住手!” 哈?除了初云尚有闲情抬头看向楼上,其余一人一狗哪里停得下来。染染不假思索的骂回去:“停下来就死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更是用了与方才相同的嗓音回敬。 一时间青丘天井之中不停回响“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只把三楼之上方才喊话的汉子震得面皮发僵,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勉强加上条命令:“双方,全都住手!” 西域女子本就是训练有素之人,瞬间齐齐后退。染染自视甚高,绝不趁人之危。而二楼之上众人本就恐惧这条行动若风的土狗,现在能撤自然求之不得。初云见两边都得脱身,脸色却好不起来,只因三楼之上,更为棘手! “安陵梓默,带着你那位笨蛋手下跳下来。”青丘既已经做出承诺,总要说到做到。 这姑娘居然不紧张自己姐妹吗?安陵梓默虽然好奇,但军令已下,不做思考间便手揽淳于夜跳到初云身旁,身处桌椅层层包围之中。 三楼众人更急。“姑娘竟然不为自己姐妹暂且缓缓,听完在下一句也不迟。”将手中弯刀更加贴紧手中姑娘的脖颈,发话威胁的汉子居然是青丘龟公王二狗,“我等与安陵梓默的恩怨本来与青丘众位姑娘并无半点干系。姑娘你又何苦牵扯进来,置自己姐妹安危于不顾。”一眼扫过三楼勾栏,竟有不下二三十个姑娘与嫖.客被绑成人质。而行凶之人竟然都是青丘往日里最为低等下贱的仆人,不过收拾清扫的平头百姓,如今却可以手握弯刀,站立如松。 趁着方才混乱一同混上去的吗?初云这才明白为什么方才她突发制人,大堂之中骚乱不堪,为什么并没有人受伤便齐齐逃上楼。原来就是等着此刻。眼睛仔细辨认被抓住的姑娘,忽然就笑得开心。 这次还是最为暴躁的染染开口呵断:“你直接说想要青丘姑娘的命,就杀了安陵梓默!”拽啊拽的,明明那口音听着就是个汉人,下结论,“耗子进碗架――净咬词。” 倒也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如此只能见王二狗扭曲了一张脸,脸色倒是没变,几乎又是咆哮:“杀了安陵梓默,我们就放人!” “噗。”不要怪初云在这种时候还忍不住笑,实在是这位王二狗要不要这么听话,染染说什么他果真就跟着学。到底青丘姐妹重要,赶忙收了神色。实则是换了妖魅笑脸,摊手耸肩越发嚣张:“我们为什么听你的?” “初云!”立刻就有被刀威胁住的姑娘急了眼,别的人被吓到齐齐后退也就算了,她怎么也能说出这种没心肝的话。霎时间叫骂声四起。“男人算个什么!姐妹才最要紧啊!你个见色忘义的!”“程守昌,居然把老娘推出来做替死鬼,你等着老娘若不死,活活拔掉你一层皮!”“兰儿,我是你最好最好的文姐姐啊。你怎么能如此对我?”哭叫喊骂,热闹比过十五元宵闹花灯,着实好看。(..info好看的小说) 初云姑娘不急啊,甚至已经很有闲心的掏摸根笛子吹出轻灵乐响,分明就是做足了看好戏的模样。 王二狗哪有时间耽搁,若不是那条土黄大狗并未坐下,而是死盯着他踱步做随时冲上来的模样,他早就手起刀落,杀一儆百!拼命咬牙对着三楼同伙喊声:“放血!”每人在人质脖颈微划一道,果然便齐齐噤了声。 “姑娘可是当真要看自己姐妹人头落地吗。” 早有染染将话接过来:“在青丘,若要青丘姑娘听人指令,唯有与姑娘比试,赢者方有发号施令的权利。”眼睛逐一扫过众多挟持者,蔑笑,“连这规矩都不知道,难为做得好人皮面具。”顺便点出奴仆早已被掉包的事实。 青丘姑娘之棘手本就已经大大出乎了这些人的预料。现在还这么不顾自己姐妹性命,而非要做个比试,王二狗心浮气躁之下脱口而出:“比试什么?” “闯阵。”初云尚还挑衅般将乐曲吹奏的越加欢快,染染飞身而起代为邀战。只见其脚尖点点在桌椅上轻盈如蜻蜓点水一一掠过,转瞬间便进了桌椅阵,再用同样的身法瞬间既出,飘飘若仙,“安陵梓默就在阵中,只要闯进去,任君随意处置。” 什么闯阵?不过就是些桌椅随便乱放摆在一起。中原人最喜欢故弄玄虚,也不知其中又暗藏着什么阴谋。总算这次王二狗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去看二楼虎视眈眈的那条土黄狗,高声下令:“杀!” 我就不信,你一条狗的速度再快,能快过我们三十多把弯刀,总有人你救不及! 笛声戛然而止,惨嚎呼天,闻若阿鼻地狱绝望凄悲。 却不见一滴血! 挥挥手中玉笛,初云真是喜欢自家妹子:“风姑娘,干得好!”方才这些人抓了这么多姑娘,怎么就没人想到要特特将风凌风姑娘抓住呢。莫说这姑娘善于用笛控蛇,身边又恰巧有君澈、叶非羽这种机灵人在。谁管你闯不闯阵,拖延出足够的时间让风姑娘吹笛纵蛇不就好了。 三楼之上,君澈摇着折扇,逐一查点被毒蛇缠身扑咬的众多“奴仆”确实已经死亡。这才对着正安抚自家姐妹的风凌微笑,笑出别有意味:“在下记得与姑娘你关系还算不错,幸好~幸好~”两声幸好只把叶非羽说出满身冷汗。幸好什么啊,他方才,可才和风凌吵得天翻地覆好不! “哼!”给了君澈与叶非羽一人一个鬼脸,风凌姑娘这回可得了意了,“以后还敢招惹我不?”别以为你们两个牙尖嘴利的家伙整天嘴皮子上欺压我,姑娘我就没有回击的办法! “不了!不了!”果断此刻小命要紧,那些蛇方才可是从梁上窜下来的,这东西防不胜防啊! 楼上继续他们的热闹,初云示意染染直上三楼,同狐爷一起守护人多不易照顾之处。她这阵中只有三人,可好照顾多了。眼见着三楼那个不称职的首领已死,徒留下二楼与一楼的众多杀手面面相觑,暂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坏心眼的姑娘帮他们出定了主意:“看来,你们只好闯阵了哦~” 淳于夜立刻慌了神,凑到初云面前跺脚:“我说姑娘,诸葛亮摆八卦阵好歹还用的是石头。您这桌椅板凳抵什么用?真成了闯阵了,直接一闯进来什么阵型都没有了!” 这个第一参谋……初云好生无语。咳嗽两声,用同样的声音回复:“真感谢您用这么小的声音提醒我。但是,您真的认为对方当真无人能听见?”突然就跳上桌子,对着阵外的那群胡姬摆手,欢声叫,“听见了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大爷教你们闯阵方法,快一路闯进来吧!” 这这这!叹气跺脚,淳于夜很想说,这下可不是我把他们引过来的。 胡姬中领头的舞姬果然是第二领导,见三层有染染和黄狗守护,更是会莫明的冒出毒蛇,想用人质威胁已然讨不到好处。而眼前不仅只是些破桌烂椅摆放,那里面还有最为要紧的目标人物安陵梓默。该怎么样做哪里还用人教,挥舞起弯刀当先闯阵。 不能再玩了!初云赶忙横笛吹奏,笛声忽改奇诡,轻灵如夜莺在枝间跳跃的笛音转作悠长,亦有辽远寂寞之感,忽然再转,乐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隐隐便透出一股妖娆之气。便如了这女子,妩媚,鬼魅,艳媚。 楼上之人听了还不觉得如何,只苦了已经闯入阵中的众多胡姬。她们本是想撞开那些平日里弱不禁风的桌椅,直冲而入便好。谁想到还未等你去撞它,那些桌啊椅啊仿若自己会动,不是瞬间挪到旁侧就是消失不见。等人狐疑着再往里跑,前方的桌椅再度让开。可是等到惊喜若狂的跑出这些桌椅阵时才发现,自己早就跑过了头儿,直接出阵,连中心那三人的模样还未瞧到。 怎么能放弃,又别无方法。虽然清楚这阵法着实怪异,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冲进去。好在那女首领脑子够用,急忙招呼着二楼上的直接往阵中心跳。方才安陵梓默可就是轻轻松松的就跳进去了。 这样就能破我的阵法?你以为我痴的么。初云也不理会头上全无人替她防备,只将笛声吹奏的越发华丽魅惑。 于是三楼众人便奇怪二楼的那些杀手为什么不向阵中心跳,反倒奇奇怪怪的全部跳到桌椅阵边缘,跟着那些胡姬姑娘们一起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徒然消耗体力。反观那阵中三人,除初云全力布阵,另两位实在闲来无事,干脆坐在地上玩起了盲棋。 “堂堂长平王,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居然只能依靠女人和狗保护!” 青丘到底还是繁华地,虽然楼中并没有人想到外出求救,但楼中异象早晚会被察觉。而杀手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初云虽不杀人,但耗得就是时间。如此这般循环往复不停不休,终于将背后首脑逼了出来,当先就是激将。 就闻青丘楼中全体哗然,其中安紫清的叫声最为瞩目:“阿大!” 第九十一章 独斗 更新时间:2013-06-25 凶狼诡诈狠绝无双,贵胄气弱狼狈不敌 如果清茶不是赶忙着去制作香毒的解药,此时的她必要扬眉吐气来句:“我早就说过阿大不是好人!” 秃头秃眉深眼窝,便是面无表情已如千里赤地奔袭的野狼般凶狠,不正是往日里不肯说话、永远低头做事的阿大。 “阿大!”人群中唯有安紫清是怎么也不肯信的,立刻就要推开众人跑下去。好在染染就守在楼梯口,事急不容多说,当先一巴掌甩上脸,几乎抽的安紫清躺倒在地:“事到如今还要笨到何种地步,看看这些尸首,那个阿大是假的!”先将青丘从此次刺杀事件中择清楚才行。 阿大方才扬声进来本就是想激安陵梓默出阵,可是看看当先情势,果断还是要先下个指令才行,于是又呵声下令:“所有人,停手!” 不愧是幕后最大的头头儿,脑子就是好使。初云白白给人当了这么半天苦力早就极为不甘愿,赶忙停了吹笛。一双琥珀眼饶有兴致的左右乱看,明显在盼望这次长平王也该有个表现。 笛声方停,所有阵中杀手立刻发现身边的桌椅不再变动,试试冲撞也都该倒便倒,空出来的道路泾渭分明。便有人有心想要趁此机会杀进去,可是见初云横笛在唇侧,随时都可以启动幻阵,外加阿大其令如山,便是再不甘愿,骂骂咧咧的也只能往外退到阿大身后。 “安陵梓默,你我之间的恩怨,是否也该与这些姑娘无关。”阿大此时终于肯说话,果然还是同那一日般巧舌如簧,“此刻,便只有你我二人来场比试,生死决。” 这人说话好不羞啊,三楼之上还死着这么多的同伙呢,居然由他率先说出来“是否该与这些姑娘无关”。不过若是想想如果不是安陵梓默挑衅,青丘还真的不用这么死命抗敌。想通到这里的初云低头对着安陵梓默道:“那个,你要是不打,或者我让染染去。.info[]你觉得你这大将军之位……” “像个男人,出去决斗去!”果断还是染染说话爽利。 看来自己今日之表现,确实可以被人冠上“懦夫”称号。只是面前这么多桌椅挡道,安陵梓默便是想将话说得硬气些,则需要提声呵气,在这青楼之中真是觉得有些怪异。素不喜高声说话的大将军若是自己推开桌椅走出去,这气势和这面子……便如多年前纳兰琉玥曾不屑言:“你们齐国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面子,十足的虚情假意。”既然做不到如染染那般临风点水,老老实实的推开桌椅走出去变好了嘛。 好在初云混迹人世多年,人情尚有些看不透,世故还是会的。心下暗自交代,就见狐爷土黄狗似卷旋风在大堂中卷过,霎时间便开辟条道出来,给足了大将军面子。 哼,都是军人,居然还会在人前摆足架子。阿大呲牙冷笑,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往地上尚未熄灭的香灰上一点。也不见那个火折子有何特殊,确立时点燃起火焰熊熊,那些西域名香便也随着火焰张张扬扬的冒出来,苏合香、安息香、乳香、没药、丁香、龙脑香……便如那些高鼻深目的西域女子,舞出妖娆腾空乍起。 随手取了身旁人的弯刀,阿大握柄将其在火上炙烤。这次,又轮到他不说话了。 “既然已经现身,按照贵国的风俗,首领非但身先士卒,更是从不屑偷袭作战掩人耳目。”在战场上交手多年,若不是太熟悉,安陵梓默还真是猜不到是他,“何不亮出真容同我一战。”你越是小人行径,他还越嫌弃你堕了他的君子风范,也不知道安陵梓默哪里来的这些臭脾气。 这个要求阿大没意见,毕竟总带着个人皮面具确实太过别扭,便胡乱撕扯下来:“你我战场上交手多年,恐怕这还是第一次距离的如此之近吧,长平王。” “是的,古阳殿下。”到底还是看了真身才点名身份,可该说安陵梓默是太过谨慎? 若说长平王安陵梓默是个威武中总带着丝书卷气的贵族出身将军。那么萧国太子古阳方才是人们惯常想象中毕生驰骋于疆场之上的不败将军。不若安陵梓默凤眼微睁,只将所有光芒敛而不发;古阳其目凶狠若狼,高鼻阔面,线条若刀割,墨发飞扬如冲天雄鹰,另一种高贵在众人之上。 “噗。”满是寂静中又是初云嬉笑搞怪。不过她只是抬头对着染染笑道:“这位小哥丰神俊朗,我喜欢他。”原来是看上男儿俊朗,表白心意。 染染还未来得及表示她的鄙视之情。古阳却率先抢过话语,一手直指:“姑娘,我也看上你了。”再指向染染,“还有你,若是我这一战胜了,接下来就要跟你比试。”不亏是草原好战儿郎,一战未起就已经开始叫阵下一战。 染染这次并未急于应战,也没有开口反驳,反倒是沉默了片刻引得满楼姑娘看过去,怀疑她怎么变了秉性。却原来是在暗中同初云商议:我想把蓝郎拽过来。 叫他做什么?初云看了眼秦宫的位置,这里这么热闹,那边的小白痴们怎么都没人察觉,太过分了吧。 高手过招,他多观摩有好处。 你,你可还真心疼你这位小徒弟。 便开言:“古阳殿下,你有弯刀,长平王可是赤手空拳,莫不是太过不公平。” “随姑娘帮长平王取件兵器。”古阳似是在专心炙烤他那柄弯刀。自他亮了自己身份,就好像不再担心该如何脱身的问题,任由狐爷变作的土黄狗骤出骤进,继续拖延足了他的时间。 没想到狐爷竟是直接把蓝郎从秦宫给叼了过来,众人尚还是看傻眼。初云绷脸忍住了笑,拍拍仍呆愣着不明所以的蓝郎:“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是没笑,幸灾乐祸的口气谁都听出来了! 随手从蓝郎背后掏摸,已是宝剑到手。鉴于之前讲的废话太多,初云只将宝剑扔给安陵梓默,便一手拽了蓝郎,一手拽了淳于夜,将这两人都拽上二楼观战。而古阳的手下也退至青丘楼口之外,绝不占了距离的便宜。 大堂之中只剩下古阳与安陵梓默两人。安陵梓默拨剑出鞘,果然是柄明晃晃冷若秋水的好剑,亮出起手式,已是应战。 将手中弯刀挥舞成团,前一刻还静立如山的男人突然拔身疾冲,如那草原凶狼居高扑下,弯刀还带着火焰的炙热气浪扑面袭来,愈加凶狠如魔! 不侧不躲,安陵梓默只手横剑,竟是硬生生将这刀挡了下来。火焰的热浪都扑到脸上,凤眼尾长,暗光流敛,神情不改犹若无物,唯耳中听到长剑龙吟悠鸣。 突然就都加快了攻守,楼上围观众人只见得到两人刀剑互拼,似乎只是为了拼快,眼中都看不出章法,光影成团,唯能听见刀剑相交时叮当金属脆响,快过狂风骤雨,越发狠戾到似乎其中对对方的恨意都化作了刀剑,不将其斩断怎能甘心。 又是忽然骤停,两人都退开几步去凝视对方,明晓若是拼快谁也占不得便宜。 逐步后退,全身蓄势,许是未想到安陵梓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激起古阳生性张狂,双眼血红。再度奋力疾冲,口中长啸,凶狼借助冲击之力将弯刀劈砍之威猛发挥到淋漓尽致。 不再硬抗,安陵梓默侧身避让弯刀直劈而下的威力。剑走偏锋从古阳大开的破绽直刺而入。 却不知这本是古阳留下来的破绽,弯刀突然改向,横划安陵梓默胸口。 安陵梓默果然不愿意同古阳拼个两败俱伤,收剑格挡住弯刀。到底是中途变向,力道小了许多。只再一抹一挑,将弯刀挑开,古阳胸前便又是门户大开。 古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不顾长剑已经指向胸口,手中另藏匕首劈砍,誓要拿下安陵梓默首级。 若是长剑透胸,他安陵梓默的脑袋必然落地。古阳会不会死尚且还不知,他却是死定了。无法做到如古阳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剑收不及,安陵梓默低头躲避匕首刀锋,却眼见着古阳另一手弯刀重新袭至面门,上下两路俱都封死。 只能拼死了一脚跺地,借力全身后躺,弓腰像只大虾一样滚落在地。姿势虽然难看,好在能救命,到底送了古阳一手一脚,两道伤痕。 古阳能饶了他才怪,紧追上去,弯刀与匕首同砍。若不是安陵梓默一路翻滚,早就被剁成了肉泥,那刀砍之声惊若炸雷就响在他耳边,只怕穷极一生这位皇室贵胄都不会忘记他曾经与死神离得是这么近。 身子突然停住,许是撞上了某张桌椅。根本就不会去想是什么东西,出于本能,安陵梓默伸手抓住就朝刀砍声响处扔过去。听得椅子被刀劈砍碎裂,夺得这逃命时刻,安陵梓默翻身而起,眼见着弯刀自面前划过,雪刃几乎贴到了面皮上,险而又险的再度逃过一劫。 还来不及喘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方才初云摆出的桌椅阵边缘,自己就与古阳隔了张桌子。手臂与腿上的伤口还鲜血直冒,安陵梓默却浑似不觉,抬腿便将桌子踢向古阳,转身借助桌椅阵暂避一时锋芒。 这些桌椅果然严重阻碍了古阳的速度,却不见他有多着急。反正没了初云,这桌椅阵就只是桌椅而已。或劈或躲,将猎物逼至绝境的凶狼开始颇有闲心的逗弄起这块注定到嘴的肥肉。 既然躲不得,安陵梓默却也不能丢了皇室脸面,重新横剑而立,死要死的有将军尊严,却又在下一刻青了脸面。 怪不得古阳并不心急,原来那刀上含毒,他已经全身发软,几乎连剑都握不住。 第九十二章 收场 更新时间:2013-06-26 香中藏毒妄论输赢,客要强留惊煞红颜 刚被狐爷叼到青丘楼里时,蓝郎尚还晕头转脑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何事。等到在二楼上站定了,初云又狠给了他一巴掌才清醒过来:“这,这是出了什么事?”只看见大堂就已经是遍地狼藉,两个男人面对面似是要打斗。他不过是在秦宫安分呆了一晚上,青丘就要拆了楼啊。 “现在哪来得及告诉你。”染染姑娘想起她这位小徒弟想的也晚了点儿,可是之前谁又能想的起来呢。初云斜了蓝郎一眼,似笑非笑:“你只要仔细盯着这两个人,就已经足够。” 多少明白了初云的用意,蓝郎安静下来,对于眼前怪异的情形不再多问一句,只是全神贯注的观看大堂上两人比斗。不禁摇头暗道,一方置生死于度外,一方居然还有形有度,若是那狼也似的男人不赢才叫没天理,结局已可预料。果然看到后面那贵族子弟已经全然没有招架的能力,全余逃跑。身边不认识的那个男人就发了急,不管不顾的往下冲。 也不知道自己师父是怎么想的,保谁?才想着,惊觉那贵族子弟身体摇摇欲坠,明显有问题。再听两道风声,果然是自己师父与……一条狗?冲了下去。 青丘里面哪来的狗?好快的速度,竟然比染染都要先快落地站稳,更奇的是,不吠不扑,就只坐在贵族子弟面前竟然就吓得那狼一般的男人立时原地站住不动。 惊见土黄狗护住安陵梓默,古阳除了惊吓更多的是愤怒:“你青丘竟然还插手!”之前明明已经说好的两不相干,“中原人果然狡诈从不守信!” 我管你咧!又不是我想救得。染染只一鞭子甩出,灵蛇似的卷住古阳手腕,甩飞弯刀的同时还连带着卷下层皮肉。鲜血淋淋也抵不过她琥珀眼中冰霜,再挥鞭,转瞬便将古阳团团层层绕上。看的蓝郎心中发寒――他当初也被捆的这么结实过。(..info好看的小说) 古阳的那些手下才从惊变中缓过神,顿时急了眼就要闯进来救主。忽又听笛声短促,竟然噼里啪啦的掉了阵蛇雨,将大堂地面铺的这叫个严实。 “都别进来!”被陷到这步境地,古阳依旧能笑意猖狂:“听我命令,撤!”盯死了染染双眼,一字一顿的毒若诅咒,“我必让青丘,灭亡!” 你还是先确定你不会灭亡再说吧。若不是染染从不喜欢对不相干的人多说半句话,方才心中所想早就照着古阳的脸啐过去。反正她所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其余的只剩下初云来扫尾。 初云姑娘可高兴的很,面上丝毫没有以多欺少、翻脸违约的羞愧感:“萧国太子殿下~”还是妖妖娆娆的扭腰,扭出万分得意,娇媚嗓音甜的淌出蜜,“殿下如果觉得委屈,我们姑娘可就实在无话好说了。”手指点点那地上燃烧的几近灰烬的香灰,“殿下只当做将毒放在香内点燃,我们姑娘便无人得知了可是也不是?”绕圈给古阳看,“看我们姑娘直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殿下就该知晓,楼中早有人识破了殿下这等不入流的招数。亏得你涎的好大脸。” 骂的这么兴高采烈,还不是因为你是狐妖所以才不中人类的香毒。染染撇嘴,不理会古阳还有多么不服气,问初云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吗?狐妖看看青丘这次可被毁的损失不小,几乎都赶上拆楼。便越发讨厌起罪魁祸首:“长平王,这事情源自于您的,您就……”挥挥手将楼上楼下全指点了个全面,初云的意思很明显,“看着办吧。” “可有医师没有?”钱财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淳于夜现在只担心安陵梓默身上的伤势,“还有香毒,如何解法?” 嘿呀,这人要不要仗着霜林雪说话就好拽。原本对这个淳于夜印象就不好,初云姑娘张口想要讽刺,到底还是因为他与霜林雪的关系就摆在明面上,憋屈的认了怂:“医师正在配制解药,去外面找个呗。.info[]阊城这么大,还怕没有个会包扎伤口的郎中啊。” 看来最为担心的香毒其实也并未有大碍。淳于夜才松了口气,就听见自家主子含冰带嘲的讽刺:“初云姑娘不是还向整座青丘保证绝不会让本王伤到一根头发吗。”当初的大话说的多满。 “啧啧啧。”摇着手指持反对意见,初云前面敢说,自然是后面还有话,“长平王爷,请你不要偷换概念,更不要忘性那么大。咱们之前说好的可是,我青丘不让您被那些西域女子的弯刀伤到分毫。至于说西域香毒还是毒香什么的,王爷您可从来没要求过,我初云也从来没保证过,记住了哦~” 这!果然狡诈女子! 自言语上占不得便宜,安陵梓默只能先坐在椅子上向淳于夜发号施令,先将护卫皇城的九门提督叫过来问罪,看押古阳,再回府另行商议。这里可不是说机密事件的地方。 “咳咳。”本是最喜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初云非但没走,还坚持站了这么久的守着安陵梓默逐条下令。她可不是这么不视颜色的人,自有事情要坚持:“王爷您身上的毒可还没解呢。再说……”眼睛瞪死了淳于夜。大家都是明白人,这话就不用往下说了吧。 果然见到淳于夜的神情再度不自在起来,安陵梓默便想到了那个令他慌乱失态的姑娘。看来青丘姑娘们都盼着淳于夜留下来和霜林雪独处叙旧,自己也不能那么不识风情,痛快改了口:“既然要等着青丘的医师将解药制出来,本王此刻本就行动不便,今晚只能继续留下来搅扰姑娘。”想了想,古阳既然能潜伏进皇城,这里面有多少事情肯定说不清楚,竟是把他放在哪里都不安心,便吩咐淳于夜,“派兵士就地看守古阳,只一夜,明日便可押到金殿之上,定要看守严密。” 毕竟方才还逃走了那么多同伙,淳于夜自是明白其中利害。正事为先,他赶忙先去亲自吩咐布置。 只要把人留下来就算达到了目的。初云对着染染调皮坏笑,已是许久没有过的这般开心,更是爽快的拍拍安陵梓默肩膀:“我那间房给你睡。”反正自己还有后院,另外,果断加了条附加条件,“不许淳于夜照顾你!” 开玩笑,若是淳于夜整晚都围着安陵梓默团团绕。那么,她那么费劲儿的把他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总要找个人照顾本王吧。”本来军旅中安陵梓默早就习惯自己照料自己,可是现在一手一脚两道伤口,着实麻烦。 本是没个主意,忽听见蓝郎毛遂自荐:“我来。”几乎令人怀疑听错了耳朵。 没有搞错吧,居然是蓝郎?他要照顾长平王安陵梓默?为什么?初云与染染对视,心中惴惴不安,总是感觉很不好。 这两个人尚还拿不定主意,旁人又找上来寻麻烦:“方才姑娘说,那香中是含毒的是吗?”如此灵便的耳朵,却又笑得好副轻松样,不是君澈还能是谁。 安陵梓默凄惨的模样还未能来得及搬进屋掩人耳目,初云苦了脸,勉强应答:“是的。”都能知道接下来君澈会要求什么。 “哦,那我也不走了。等着清茶姑娘将解药制出来。”要求提出的合情合理,再无法拒绝。 此时三楼上的客人也都来下瞧瞧遍地狼藉的惨状,但觉方才种种竟似恍如隔世的不真切。又听见君澈如此说,顿时最是关注自己小命的贵族富商们纷纷要求住下,只等着清茶将解药制好,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到嘴里。 虽然善于平事但是最讨厌管理的初云立时招架不住,匆忙应了客人都住下来的要求,将这大摊子破事扔给星子老鸨。她自带了染染回后院好生调理休息,顺便,恐今晚多事,亦不能眠。 君澈见星子老鸨那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只能放弃去跟她要间房的想法。虽说,他本来就没指望。远远退开,当先找到叶非羽。见刚刚无事,风凌姑娘就又缠上来要求叶非羽放过青丘。而叶非羽也似忘记了方才才说过不敢再与风凌顶嘴欺压的话语,你斗我顶的吵架都能吵得异常热闹。君澈便笑起来,对这两个孩子可真是无奈。 “停了,停了。”走过去将两个人拉开,一言决断,“多晚了,嫌西域香毒闻得少是不是,还这么有精神。”认真说来,初云从初始便下令开窗通风,恐怕除了亲自应战的安陵梓默,这楼中旁人还真没几人中了那香毒,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玩。 君澈发话,叶非羽肯定不会再应答自己。自觉无计可施的风凌无奈跺跺脚,指着叶非羽放最后的狠话:“反正你叶非羽欠着我的,今晚暂且饶了你。”转身欲走。却又被君澈急忙叫住,只听他道:“我同非羽二人想住下来,等明日清茶姑娘的解药就制出来了,好过回去提心吊胆。” 转回身,风凌不明白这与自己有何关系:“那就住吧。” “只能暂且借住姑娘房间一晚。”早就盘算好的君澈要笑得还能再奸诈些吗。 又住我房间?风凌姑娘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次我可不管服侍照顾他!”上次就把自己害惨了。 答应下来了?好爽快!原本以为自己还需大费口舌的君澈当真是意外之喜,自然回应:“当然不敢劳费姑娘辛劳。非羽有我照顾就可以。” 呃……风凌抬手指指:“你们……”不会吧,“你们住一间房?” “嗯?”君澈挥开折扇,只将唇角笑容遮三分,半张玉面晕红水染,不知羞却了谁家芙蓉面,“本就如此。”斜身便靠上了叶非羽肩膀。换来叶非羽自然而然圈住他腰,两人相依相偎,再无任何画面美过此刻。 轰隆!天上打的好大雷! 第九十三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13-06-27 请命但求青丘脱罪,莫名惊现万中无一 枷锁拷身外加囚笼一座,古阳看着笼外黑透了脸的清茶,尚有心情继续阴损:“劳烦姑娘在百忙之余,依旧要细心照料我这个下贱人。” 下贱人?本就是满腹牢骚不甘愿的清茶真恨不得把他臂弯上的白布狠狠勒死。这位居然说自己是下贱人?如果真是下贱人,哪里能让尚还在为研制香毒解药费尽脑筋的前太医院第一院使亲传徒弟,特特儿的赶了路前来为他治疗腕伤。 不愧是青丘里的姑娘,这脸上神情都快要生吞活剥了他,居然还是隐忍着绝不开言。说些什么才能令她开口呢?“我劝你,还是趁现在能在药里面下毒,就彻底毒死我。”寒夜中四周火把光照通明,古阳那双狼眼含了阴毒,“你也该听到了,我古阳发誓,定要彻平青丘。” 这位古阳殿下脑子有问题,她一直在院中寻找解药用的草药,哪有时间知道这些有的没的。虽然闹不清楚古阳这么逗弄着自己说话所为哪般,清茶只咬定了不开口。利落快速的将伤口包扎完毕,她回去继续弄解药才是要紧。 居然真的闷声不吭的就走了?古阳真是要对清茶重新做评估,嚣张惯了的姑娘原来隐忍起来亦是常人所不能及。 “噗。”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最是惯常爱笑的姑娘,妖妖娆娆的,也最是不正经。果然就见初云和染染并肩而来,正绢帕掩唇,偷笑偷得光明正大。古阳便身靠囚笼,扭了头不理。 被无视了呢。初云夸张的对着染染假哭:“呜呜呜~染染……”谁知道才开了个头,就被染染姑娘给鄙视到底:“多大人了,少装!”呃,好不给面子! 就听囚笼里的古阳一声轻笑,亦如当初在安紫清面前,冰冷不掩嘲讽。 “哼!”将手中酒壶扔给染染,自己拿着酒杯在古阳面前晃荡,就是让那酒香飘飘摇摇的往人鼻孔里面钻,勾的垂涎欲滴。(..info好看的小说)草原上来的汉子,就不信你不贪杯。 果然激的古阳坐立不安,片刻后重重捶打囚笼,算是投降:“美酒拿来了也不与人分享,姑娘未免太过小气。”见初云无动于衷,只好先采取迂回政策,“姑娘今晚劳累,居然不在青丘白云乡中歇息,还特地来看守我,未免太过小心。” “萧国太子呢,谁敢不小心。”若不是不能妨碍士兵布防,初云也不会闲来找他聊天,“太子爷好大的手笔,竟将我青丘佣人斩杀过半。再不小心些若是跑了你,我青丘断然逃不过此劫。一想到这儿啊……”拍拍衣裙干脆坐在地上,“还有的白云乡可安睡吗?” 环视四周,初云认定安陵梓默这家伙的脑袋怕是有问题。不将古阳囚禁于刑部大牢或者天牢里面,偏找个城中开阔处。难不成这位长平王认为就凭九门提督所率领的这帮酒囊饭袋,真的就可以看守住古阳,顺便还可以将前来营救的同党一伙打尽?开玩笑,这些人也就站个岗,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更别说还有一半人将青丘围个水泄不通,就是为了保护他。 总不成,安陵梓默那么痛快的就帮她们两个疏通了前来看守古阳。根本就是那个可恶的王爷盘算好的吧。拒绝就是拒绝,哪还有那么多花样要使,烦人! 古阳出身萧国,虽然草原民族豪放粗野,但涉及到皇位传承一事,其中阴谋诡计恐怕也不比中原帝国逊色一二。所以听到初云如此感叹,他倒也通晓:“青丘清白只系我一人身上,果然要辛苦姑娘劳神照看,古阳不胜荣幸。”美酒就在姑娘手中荡漾,偏喝不到,初云这丫头果然坏透了! 再来。“姑娘摆的好阵,竟是将我那么多得力手下困在阵中。数十人杀不得三人,这事在我草原上就是天大的笑话。”问话到底还是有目的,“不知我若是恳倾尽我萧国所有,姑娘肯不肯为我萧国出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用钱买不到的,所谓买不到,不过是筹码还不够大。 要不要当权者都是一个心思?初云姑娘真是无语极了。这次反倒轮到染染不着痕迹间微笑下,暗暗嘲讽初云惹得好麻烦。 “古阳殿下,我就不说您可否还能活着接管萧国,再倾尽其所有给我的问题。”有关于初云的桌椅阵,这事真是需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难道殿下您看不出来?这桌椅阵,根本就是个障眼法而已。真正起作用的,是我的笛声。”亮亮手中玉笛,作为看守你的必备,我可没忘记带来了哦。 古阳就知道她是准备齐全才过来,倒也有闲心随着话语往下说:“然后所以呢?” “所以这笛声可传多大,才可控制多少人。”将玉笛放回腰间,初云摇头感叹,古阳与安陵梓默的想法有多相似,“战场上千军万马,你就不用在我这小小玉笛上面花心思了。”方想到染染姑娘刚才可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你干嘛不求染染去,她的功夫可是货真价实。比我这没什么用的幻术实用的多。”其实在安陵梓默那里,她也是这么说的。 古阳偏头看看静默如石像的染染姑娘,了然一笑:“我若是说动初云姑娘你,自然也就等同于说服了染染姑娘。乃一石二鸟之功效。” 到底就是从青丘里面出来的人,果然对姑娘们了解更深。初云彻底确定了其实阿大就是古阳的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好。倒是另外有番感慨:“你竟然和安陵梓默口吻好相似,难不成当权者思考问题的方法都是一样的?” “他果然也想将你们揽入自己麾下。”怎么能不一样呢,都是多年驰骋于战场上的将军,“你们是怎么拒绝的?”别人尚且不能确定,这两个姑娘若是想离开青丘,早便离开了,哪里有人能拦得住。 终于聊到开心处,初云神神秘秘的揭晓答案:“染染威胁说她会穿裙子。” 这……“哈哈哈哈~”就连古阳也笑得爽朗,草原上的汉子本就豪迈,拍着身边的柱子似是击掌赞许,“果然一针见血!你们齐国事多,女人上不得战场。会穿裙子……啊哈哈哈~” 他们兀自聊得开心,终于把染染气到恼羞成怒,抖开鞭子甩过来,顿时将两个人都震住。会打人的姑娘惹不起,乖乖住了笑,作老实状。 有人陪着聊天就是不寂寞,既然已经这么开心了,初云也就将手中的酒杯放入囚笼,权作奖励:“你同我认识的阿大还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会咬我一口。”谁让所有姑娘印象中的阿大就是个阴沉凶狠的家伙,比较根深蒂固。 有酒喝哪管其他,古阳倒也乐得多说几句:“笼络下士,自然也是需要手段,更何况我本就视姑娘与他人不同。” “你明日说不定就死了,还笼络下士。”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与染染两个人都过来看守,还那么有信心一定能逃。 眼中火焰明烈,愈发冰寒。“我古阳,命定于天!绝不会死在你齐国!” 哼,挑衅吗。“那我也告诉你,今晚,绝不让你逃出生天,哪怕是杀了你!”自染染手中将那壶美酒扔进囚笼,“好好喝你的断头酒吧。” 话才落,四周人影突然乱作成团。初云与染染齐齐站起身,不急出手,暂且细听出了何事。却只闻乱糟糟竟是那些废物像些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杂乱的脚步声,呼喝的指挥声,兵器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再听竟是没了别的声息。若是睁眼,眼前满是人形乱窜,将火光带动的摇曳乱舞成魔,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好闭眼继续细听,终于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细微奔跑声,不与任何人交手,独独直奔了古阳的囚笼而来。 就是这些人了!陡然睁眼,染染弃掉手中荆棘鞭,随手抢过身旁士兵手中大刀,迅疾形若鬼魅的单单只找了这些人,一刀便是一人。 “哎!”慌忙开口,初云又哪来得及提醒染染千万别伤了人命。只好心下赶紧说了,果然换来这火爆脾气姑娘呵斥回来:我哪里还不晓得! 如此倒还是我多事了?对染染姑娘的脾气无话可说,初云只站定了古阳的囚笼旁,作为最后的防线。果然还不过一时三刻,九门提督手下的这堆废物就已经躺了遍地,染染姑娘便是再能打,不能杀人的禁令很是阻碍了速度,就有人冲到初云面前。 破空笛脆响彻九霄,妖魅之声再起,却与上次有了不同。上次还有桌椅可做障眼法,这次场地空旷,除了死人别无其他。初云便发了狠,只将清灵玉笛吹出鬼气森森。 前来营救古阳的众杀手眼中突然就见刚刚才死了一地的士兵再度起身。胳膊也是断的,胸口还喷着血,或蹦或跳,僵硬硬顶着死人的铁青脸冲过来就咬。便是再胆大的,整日里杀人如剁菜的杀手,哪里见过如此恐怖一幕。没有掉头逃窜已经算是再没这般忠心的手下了。 于是便有不明所以的人见到囚笼旁极为怪异的场景。方才还劈砍士兵如跺菜的杀手,不知怎么发了疯,对着面前虚空死命砍剁,更有甚者弃了刀剑,又踢又打,翻滚撕咬,竟似眼前有着旁人看不见的敌人一般。 染染便有了闲心,轻轻松松将那些疯子断掉手脚筋,反正不杀人就可以。终于全部解决后问初云:“怎么办?要不要再找安陵梓默派人来守着?”还是说已经能扔到大牢里面去了? 不急着下主意的初云先是转头看向古阳,瞬间便与染染齐齐变了脸,囚笼之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古阳。 这怎么可能! 第九十四章 逆天 更新时间:2013-06-28 便知天意又能如何,苦强挣命定不可违 不可能的!这世上无人会不中初云的笛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恼恨到了极点的染染抽出腰间荆棘鞭就将囚笼抽至粉身碎骨。(..info) 是啊,因为使用的是妖术,所以便太过自信了。但是说到底这个妖术所依赖的还是声音。若是有心人,不怕找不出破绽。只是看着遍地哀嚎无法动弹的杀手,初云对人心重新添了份恐惧。面对着从所未有过的诡异场景都不曾退缩半步的手下,如此罕见的忠心之人,竟然也只是用来作为诱饵的吗? 王者对于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时间容不得,两人口中念咒,琥珀眼凝聚了金光,透过层层树木墙壁,誓要将那个逃窜的身影揪出来。 长平王遇刺,九门提督被急召,阊城早就城门紧闭,紧急宵禁。守城士兵抽取不当值的全数看守古阳并保卫长平王,衙役接替了打更的工作,彻夜巡城。今晚注定不眠夜的阊城,怎么可能让古阳逃脱。 古阳自然也知晓。躲开了高宅大院,绕路穿梭于青楼酒肆之间,眼前已经是破屋烂房,他便知道,不能再带着她与自己一起逃。转身,手中紧拽着的女子早已喘不上气,再看许是惊慌,连绣鞋也全丢在路上,脏了白锦袜正惴惴不安的努力藏在绣裙下。 便又气了,笑了,满心满怀的怜惜:“你……”这里距青丘不近,更何况此处已经是乞丐聚集的地方,路上还全是巡逻的兵士衙役,怎能安心放她离去。可是若要带她同自己走…… “我自己回青丘去。”胡乱挣开古阳的手,安紫清还是那个胆小躲在萧韵身后才安心的安紫清,一想到要自己走回青丘,就先把自己吓得心慌。 现在她说自己回去,古阳反倒添了怒火,心里却知道这是对的。他逃亡路上没办法带着个累赘。默然无话,看着安紫清娇娇小小的身影独自往回走,模糊不清中,肩膀发颤却清楚的刺眼,就忍不住还是上前拽住:“你为何救我。” 她若说了,不过是逃亡路上多个包袱。她这么轻,算不得包袱中最沉的那一个。 但安紫清只是回身,神色犹豫了下:“我,我只当做我救了阿大。我欠着他一条命,现在全清了。” 原来是会错了意。怪不得她会来救自己,更怪不得她这么急着逃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说两句话,会不会将这胆小的丫头吓到立刻抱头鼠窜。只能重新回到阿大的脾气,从怀中拿出个鸡毛毽,五颜六色,铜钱黄彤彤的发亮,递到她手上,一语不发。 知道她最喜欢踢毽子?安紫清眼中立刻满是光彩:“我就知道是你!你就是阿大!”终于放下心中大石,举着鸡毛毽欢喜摇摇,权作告别,“我回去了。”倒还不忘一件正事,“你快逃吧,再耽误下去,恐怕就会来人了。” 这么轻易就能博得佳人欢笑,自始就知道她最是单纯不知愁,与哪个姑娘都不同。不过竟然喜欢丑陋不喜多言的阿大,却也太过特别。古阳直到目送安紫清再看不见,心里才叹口气:耽误不耽误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原来早就被人盯上。“紫清已经走远,两位姑娘可以现身了。”青丘的姑娘,真是好猎手! 那就走出来呗。“紫清真是个小傻瓜,知道你就是阿大后居然还笑得出来。若是我啊,早就想到堂堂萧国太子殿下,如何肯委身潜伏暗藏青丘做个长工。啧啧,真是想想就恐怖。”困兽被围,已经是再不可能逃脱。[..info超多好看小说]初云虽然心中有气,到底还是欢畅,就知道只有青丘中人才晓得如何破解她的幻术,立刻便有了心思调笑。 总是爱跟人废话!行事利落爽直的染染姑娘可等不得,夜长梦多,抓住人才是紧要:“我挑了他手脚筋如何。”看你还怎么跑。 “可以~”初云将那双琥珀眼笑出点点寒光,“若是实在麻烦,只拿颗头回去,也算是有了交代。”竟是下了剿杀令。 这样也可以?那么,应是不用再藏着掖着。直接弃鞭举刀,看来染染姑娘是打算用最简单的方法达到最直接的目的。取人头什么的,最简单了。 刀刃寒光映入古阳眼眸,似乎已经刺进心脏,宣告了死亡的来临。原来被困到走投无路,鱼肉上了刀俎,是这种感觉,无力若沉入深潭,四肢都被禁锢住,挣挪困难。可是,可是他是古阳!命承天授!凭什么死在这里!凭什么会死在两个丫头手上! “啊!”如狼长啸,古阳全身肌肉绷紧,竟是疾冲向染染。 不敢怠慢,染染急忙迎向古阳,琥珀眼早就盯住古阳双脚。哪里就真的取人性命,不过是吓吓他,还真的急了。眼见着即将贴身近战,骤然伏身铲地滑行,刀刃贴着古阳的小腿脚腕就要划进去割断脚筋。 眼见着古阳一只脚就要这么废掉,突然初云的喊声急惶惊起:“染……”却一声未完,炸雷就在耳边响起,那么的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都是花白的乱点,片刻之后才听见初云焦急的叫声远远似从天边飘来,缓缓有了痛觉。原来初云正拍着她的脸颊,急到眼泪就在她琥珀眼眸里打转:“染染,醒醒!醒醒!” 猛的打了几个颤,才恍然炸醒:“我,我没事。”窜身站起,染染活动了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刚才出了何事?好像跟炸雷一样。”从没遇见过。 “就是落雷。”死命的拽紧了染染,生怕她再不管不顾的跑出去。初云手指处,就在他们的头顶,方才还可以映出刀刃雪寒银光的月亮早被遮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乌云凝聚的好快,闪电在云中成形,隐隐约约,随时都能打下来的模样。 “你渡雷劫?”这是染染心头第一个想法。 亏得染染联想的好快,初云几乎没了脾气:“我才几百岁的年纪,都要渡雷劫这么夸张。”另有问题还要问她呢,“你不会是真的想要杀了古阳吧。”果然换来染染咆哮的好大脾气:“怎么可能!” 是啊,看方才染染的动作,绝对不是要取古阳性命的样子。初云狠狠咬唇,怎么也想不透究竟出了何事。难不成,是千寻那个臭神仙躲在一旁捣鬼?将荆棘鞭递到染染手上:“不伤他性命,再试试看,小心。”就不信今日她们两人出手,居然都能跑了古阳一个凡人。 古阳就站在原地,看样子方才的落雷把他这个凡人吓得更深。虽然初云已经提醒染染要小心,但猜测竟是有人暗中插手,染染气恼不下初云,荆棘鞭甩手而出直卷古阳。 这次初云看得分明,鞭子才甩出,那天上闪电随即落下,明明白白就是对着染染打下来。赶忙推开染染,跟着往旁边扑倒,闪电落处就是个焦坑,震耳欲聋,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竟然不让抓古阳?不是不能杀,而是不让抓! “落雷阻止,落雷阻止……”嘴里念叨着这句话,初云总觉得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如果不是千寻那个死神仙暗中捣乱,那么,那么这便是天意!原来如此!千寻想要杀狐爷,天意不许。她们想要抓古阳回去,天意也不允许,只因古阳回去必死吗。 天意不允许的,必是她们真正要做的!就像千寻想要杀死她彻底阻断天命灾祸。若要斩断孽缘灾祸,此刻,唯有杀死古阳! 心念如此,身形早就有了变化。染染目瞪口呆的看着初云的手掌变化成爪,惊到不知所措:“你,你在做什么。”扯下自己衣裳就想将那手掌包裹起来,“你疯了吗!怎么可以在人前就变化!” 捏个定身咒便将染染定住,初云双爪锐利成刺,笑颜还是如花娇媚:“染染,你不是问过我,当初为何定要一分为二吗?”不去看染染惶急了要哭的脸,她所决定的事情,何时曾肯改分毫,“为的就是此刻!”话落人影早已骤忽不见。 拼死想要挣脱初云的定身咒,染染却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哪里能与她向抗衡,只余声嘶力竭大喊:“回来!你会死的!”纵使狐族的长老毁去一般的元神都有可能导致伤重而亡。当初初云硬要将元神一分为二就已经冒了重伤的风险,现在竟要将这一半元神毁去,她才几百岁的年纪,哪里还能活! 凝住了一双琥珀眼,染染竟然都看不见初云身影穿梭在何处,只能看见那天上的闪电一道快过一道,方圆不大的一块空地,不过片刻就已经化为焦土。唯余当中古阳脚下残存完好。看来初云一直在试图无限接近古阳,却因为古阳的呆立不动,那些闪电刚刚巧可以提前一步挡在初云前一步。只看的染染更加急躁,她知道初云若是不达目的,最后定是要拼的。 果然,便是连天上闪电亦凝聚越来越大,就在初云拼死前冲,利爪将将触及古阳胸膛之时,以毁天灭地之势落下,正中初云。 连声呼号都没,染染眼睁睁看着初云身体漂浮起来,四肢舒展,裙摆飘动着绽放若花。电光凝聚在她身上,白灼灼光芒刺目疼痛,眼前就花白成了片,再看不清。 第九十五章 初云 更新时间:2013-06-29 命定于天自不该绝,何用相逢才作相识 天命?天命与我何干? 世生万物本该是平等,却又哪里来的平等。比如初云这只小狐狸刚生下来时,就比那平常狐狸幸运了不知多少。凡间生灵若是想要修习成仙灵,没个百年的时光,哪里能够上边。青丘九尾狐倒好,生下便是个仙胎灵兽,只需要几年时间随便吸几口天地精华,就可以化身成人。引得无数凡尘兽禽妒恨不已,人间红尘繁华处,那是多么惹人眼红的戏耍所在。 于是这只漂亮的小琥珀狐窝在草丛里,每日闻着枯草的气味寻几滴露水喝,早早就过上了神仙才过的餐风饮露的生活。 等到了第七日上,小琥珀狐已经可以勉强将周围事物看出个模糊轮廓,便摇晃爬起身,跌跌撞撞的扑向它眼中唯一能见到的活物。彼时它还不知道,这个活物原来叫做人,更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它的老祖宗,也是只九尾狐幻化而成的。 脚下的这只幼兽凄哀而鸣,细长狐狸眼勉强张开缝,里面的瞳眸尚是蓝色,该是看不见的时日,却怎么直直奔向自己而来。勾唇笑,笑出自己尚且不知的媚色骄人:“天命如此,岂是凡力便可违抗,上任长老留下的遗命竟是这么白痴?” 携了琥珀狐上到青丘山,当众摔给长老瞧:“七日已过,粒米未尽,你可试试你摔不摔得死它。” 不管长老们如何慌乱成团,小琥珀狐自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面前终于有了一碗米汤,方才仿若可以要了它命的疼痛转瞬即逝,正兀自喝得开心。 “生你的父母也算乖觉,连个姓名都没起就送来给长老。既如此,初见你时天上有朵云彩为我挡了下阳光,刚好可以将你看的清清楚楚,此云也算乖觉。你便叫初云,都乖觉。”头顶有人手指点点,似是抚摸,却到底少了那贴身的温暖感。(..info好看的小说)还是依恋的黏上去,小琥珀狐鼻尖嗅嗅,认定了人。 那手却极快的缩了回去,模糊的影子骤然消失,徒留小琥珀狐哀哀叫声仍在寻着他。 一日一碗米汤,到底还是养活了这只小狐狸。果真不负那人留下一句“乖觉”,才小小年纪,历练多了世故,在九尾狐族竟能处处博得人人半张笑脸。无人肯收留,自己学了黄鼠狼如何打洞,亦修了个像模像样的小土洞遮风挡雨。东家婆婆年老,儿女不孝顺,便每日里捉只野山鸡送过去,团裹了泥,推进火里烧。西家小子年幼,玩闹崴了脚,仗着自己身轻腿脚利落爬上山崖,叼回草药,送至家门前。就这样一家一家笑脸迎上去,有忙则帮,无事速离,久而久之,谁还能摆张冷脸给它瞧。 百年骤忽而至,小狐狸终于打听到长老想要青丘山北崖十年成材的夜交藤入药,直寻到深夜才采到,欢欢喜喜的送过去。方知长老是故意为之,留它深夜一人前来,只为了将其身世详细告知。 不足百岁的小狐狸听得云山雾罩,却有一事是知道的:“青丘,容不得我?” 难为它这么小的年纪,理解的已经够深,却还不够通透到底:“不是青丘容不下你,是你的存在,必会为青丘带来灭顶之灾。” 那有什么区别呢?“长老,恕我愚钝,还请长老说的更详细些。” “当初青丘第三代天和长老将天机泄露,只能以身回酬天道。天和长老为救全族抛却自身性命,此举义薄云天。初云,今日我为何独独引你前来,其用意,可还用多说?” 小琥珀狐趴伏在地,怎能不懂,它名源乖觉,如何不懂:“谢长老指点迷津。” “去吧,三日后,便是你百岁之时。” 或许天道总是有眼的,如九尾狐这种灵兽,百岁之时便要渡劫,抵消了自出生便有灵性的优势。.info[]虽无人知道这劫数是什么,但逢百岁灵兽都还年幼,自有年老的父母看守呵护左右,不管劫数或大或小,都可保佑自家孩儿顺利渡劫。那些无人看守呵护的,自该随了天所谓弱肉强食之道,优胜劣汰。 三日后便是它渡天劫的日子,长老本想任它自生自灭,却不想这只小琥珀狐竟有些本事,族中明知它身份,还能给个笑脸迎对。 到时若是真有族中受之恩惠的人前来解救,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个不用他们动手便可光明正大除去祸患的机会。天命?若当真是天命不可改,当初又为什么天命允许天和长老窥测天意,留下这道预言。岂不是等的就是他们后人破解。 目送小琥珀狐跑下青丘山,长老终于可以一笑,笑的如释重负。 青丘山树高林密,不用跑到山脚,九尾狐族群的点点烛火就已经看不见。小琥珀狐慢下脚步,尚有三日供它逃亡,它就算再急,又有谁看得到。脚步却是不能停的,它要离青丘山越远越好,越远,越无人看得见。 不能回头看。它记得,不是青丘容不下它,而是它不容青丘。它不容,自是不屑回头看。 那么便一路往前走,分不清路径,不去寻方向,便是日升日落,它也不去想。想它做什么呢,还有三日命,难道还有一时一时的去数吗。终于走到不知处,迎来了自己的宿命。 方才还朗朗乾坤,突然便聚集了云,雷声滚滚,隐隐着,似乎随时会落下来。小琥珀狐抬头望天,终于一笑,笑的如释重负。 长老,长老,我的天命原来如此简单。你看,千岁才会挨得雷劫,今日就降临到我头上。天意若此,原来我今日便会灰飞烟灭。青丘会平平安安的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长长久久。 雷声隆隆下,小琥珀狐最后给自己洗了把脸,寻了草地柔软处盘卧而眠。等待着雷声如期而至,就算是闭了眼,亦被白光耀的不得不抬爪遮眼。却……不疼…… 疑惑着起身,原来那些雷都打在仙障上,徒留白光刺眼。自己面前蹲了个神仙,红发金眸,比整座青丘山上的九尾狐都好看。尚还傻着眼,头顶便被那神仙戳戳点点:“远远就看见朵雨云,本想躲个凉快,没想到又是一眼便看见了你。小狐狸,咱们的缘分,可当真是不浅。” 哀哀叫着躲了,小琥珀狐自然不敢与神仙抗衡,可怜巴巴道:“我,我不认得你。”话才说完,突然就闻到那神仙身上味道,异常的熟悉! “嗯?不认得?”果然换得神仙再度手指敲顶,“你的名字谁取得,青丘的老祖宗你都敢不认得!谁给了你好大胆子!” 难不成?难不成?小琥珀狐突然兴奋的双爪扒住神仙衣袖,双眼都闪了光:“你就是那个时不时会从天庭回到青丘的老祖宗?就是你把我捡回来……”突然就想起自己的身世,赶忙又躲了。 这只小狐狸与自己想象中的颇有出入。千寻抓它入怀,腾云回青丘山:“怎么自己跑到这么远来玩……”话还没说完,怀中的小琥珀狐却先急了:“你!你……你别耽误我渡天劫!”挣扎着就要往下跳。 渡天劫?云都散了,哪还有什么天劫要渡。却也明白了一个事实。“你是来寻死的?”不能任它自生自灭,就想让它自绝生路?长老啊长老,你还要多幼稚。 哪里敢应答,小琥珀狐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想着若是能跳下去,或许也能达到目的。 还真是要寻死。嘴角含了冷笑,千寻将云头改了方向,倒要看看这只小琥珀狐是否当真明白何谓生死。 “你这是要去哪里?”皮肉上一紧,自己还没怎么动就已经被千寻抓个紧紧的。知道不能逃,初云却不明白他突然改了方向却是为何。 “送你去送死。” 不屑解释,千寻直飘到人间,却原来人间正在征战,双方共计不下百万人,拥挤在平原上拼命厮杀。手指抚摸着小琥珀狐的头顶,徐徐教导之:“蝼蚁尚且偷生,你这狐狸还这么小,怎么却不知道‘天大地大唯有自己性命最大’这么浅显的道理。”下一刻却将怀中琥珀狐扔下战场,“回来再告诉我,你可还想不想死。” 无人可知那一日小琥珀狐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反正天命在身,它就算想死也没得那么容易。就在青丘长老洋洋自得以为自己已经将这灾祸彻底斩断了根脉之时,千寻驾着云彩,怀中抱着小琥珀狐,招招遥遥的落在青丘山头上。 “清和啊,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无视长老面色铁臭,千寻一路抱着小琥珀狐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小心机关算尽太聪明。”话说到这里便已经足够。按照惯例,千寻是从不屑与长老之流会谈。他来青丘,更愿意与小九尾狐在一起厮混,没有规矩,乐得纯然自在。 果然往日里那些孩童照旧围拢上来,追着千寻索要天庭上的果子、人间的玩艺儿。千寻一一应了,也一一给了。忽有心情问怀中的小琥珀狐:“往日里我来,从未见到过你,你也不是没听说过我。那么,你在哪呢?” 你是天上的神仙,我是青丘里最卑微的狐。远远看着你便已经是我的罪孽,哪里还敢靠近。 彼时的小琥珀狐尚没有胆气将话说出口。它只是跳下千寻怀抱,抖拢舒散全身毛发,九条尾巴铺展成伞,那皮毛在日光下灿若黄金,看傻了周围孩童的眼。 对周围孩童视若无睹,小小的琥珀狐抬首望天,望着它的无边无际,望着它的深邃遥远,望着它言:“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能操控多少生灵性命。但我要告诉你,天命,天命与我何干!你自作你的天,我初云,永不为天命而活!” 第九十六章 道士 更新时间:2013-06-30 世间自有因果数理,无碍不入白山黑水 白光闪过,染染抬脚就要冲过去,却因为定身咒而动弹不得,就欢喜起来。施咒之人只要法力还在,性命就还在。忽又想到初云与别人不同,元神本就是一分为二的,即便这个身体里的元神毁了,还有半个元神在狐爷身体里。若是侥幸,狐爷自身的半个元神也能保全条性命。 便又急起来,身体突然一松,却是狐爷变身化作的土黄狗及时赶到。才落地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何事?为什么……”已经眼尖的看见初云倒地不起,急忙同染染一起赶过去。 染染将初云抱起来,这么多的血从她口中流出,源源不绝。初云昏迷了,不得自知。便几乎咬碎了白牙,诅咒绝命般开言:“天命!天命我便毁给你瞧!”纵身挥刀要取古阳头颅。 却半道被狐爷撞开,扑上去摁住了她,破口大骂:“疯了你!你同我一样有半个元神去拼命吗!”话虽如此,下一刻染染全身一轻,惊得她更甚。狐爷必是用自己这半个元神同去求死!惶急起身,眼前却是被道金光束缚的全身僵硬固定住的狐爷,明明已经距古阳只有毫厘,却偏偏永远差之毫厘! “大胆妖孽!擅闯红尘扰人命数因果便已经是死罪,竟然还敢取人性命。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 本是僵持处,也不知从哪里蹦出个娃娃,不大亦不算小的年纪,灰扑扑身道士袍,手中桃木剑耍的虎虎生风,端得气势非凡。那娃娃见狐爷被捆妖绳捆绑的丝毫不能动弹,便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忙掏出腰间收妖瓶,打算收了狐爷镇压起来。 “臭小子找死!”居然半道横插进个道士,染染惊愕之余抓鞭在手,当先要把狐爷救下来才最为要紧。那荆棘鞭刚刚到手里,却四肢收紧,低头才发现自己也被捆妖绳圈了起来,团团密密保证她绝对挣脱不开。.info[] 方才还想提醒她的狐爷无奈叹口气:“你不觉得就这种小娃娃他能困住我吗?幕后另有高人好不好……”却也怪不得染染,一夜之间奇变横生,纵是再聪明的人见到自己挚友重伤被困,肯定情急则乱,根本想不到表象的背后还有何物。 染染现在哪有心情与它争辩,只拼命挣扎,耐不住跺脚:“你现在才说又有什么用!”抬头高喊,“敢做却不敢出来认吗!快给小爷滚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应了染染的呼声,从方才那娃娃道士跳出来的地方缓缓走出来一个人,道袍在身却与那娃娃截然相反的干净修身,生的极为秀丽,正笑得似是温和又极似了嘲讽:“几百年的妖狐了,连这一时三刻都等不得,亏得你这几百年修炼光阴是如何熬过来的。”忽又作恍然大悟状,“也对,若熬得下来,怎么来人间惹这红尘是非。” 这人分明就是在戏耍她们,染染与狐爷遥遥对视,谁也没说话。反正在道士眼里,妖精若是不害人,那简直就是妄论纲常的天大笑话。而那个娃娃道士不停念咒想要将狐爷收进收妖瓶中的举动,终于将不能动弹不能躲的狐爷惹到炸了毛:“小屁孩一边儿玩去!以为我被你师父的捆妖绳捆了便什么能耐都没有了是不是!想收我?先从你娘怀里断了奶再来!” 好凶爆的脾气。秀丽道士走上前,细细查看狐爷身上的捆妖绳,确实是捆了,这只狐狸也已经动弹不得。这里面却另有蹊跷。“没有变回原形,也不能被收妖瓶收服。只能令全身不能动弹……”拍拍狐爷头顶,青山绿水般淡然的人,第一次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你这只狐狸到还当真有意思。” 天命不许我杀了古阳,自然更不许你收了我这只妖狐,坏了它既定的前缘因果。(..info)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收,狐爷却笑不出来,琥珀眼看定了近在咫尺的古阳,满腹气闷。 “臭道士,你可知你救得这个人是谁!你更知不知道,若是跑了他,要将齐国陷入何种万劫不复之地!”见狐爷连挣扎都懒,勉强平下心神的染染立刻想到关键,自有人世间的法则可以说服这个道士,至少不会跑了古阳。 嗯?果然引得道士几分兴趣,转去看向兀自呆立不动的古阳。伸手同样拍拍,虽没使力,口中却暗自念了咒,瞬间将古阳唤醒。见他吓得立时瘫坐不起,却也没兴趣装个好人搀扶,只是低头问:“你是何人,怎么会被它们追杀?” 这个它们本是兽类,古阳方才早就吓得失了魂魄,只将“它们”当做“她们”,瞬间脑中转换了多少主意,最终出口却是:“我……我不知……我爹生了重病,我只是出来给我爹找郎中。不想走到这里竟然看见天雷劈了一个姑娘。”扭头左右寻找,惊觉原来初云几乎近在脚下,“姑娘!这姑娘没事吧!” 怪不得能潜伏青丘这么许多时日而无人察觉。这草原上的恶狼不但凶猛,其奸诈狡猾之处竟然更胜狐类。就连染染也不得不佩服的气闷一笑,无话可反驳。 想到自己也是被天雷吸引过来,道士已经信了七分,对着古阳行礼道:“贫道休止,俗名孟云州。那位是我的徒儿念无忧。你既然是无意中闯入妖狐历劫,还是速速离去为要。”转过头来倒还劝染染,“他一个凡人,闯阵害得你伙伴重伤,本是无意,更或是天意。你们就不要再为难他才是。须得小心天理报应。” 什么和什么啊!这个死道士怎么只凭古阳一句鬼话,就将这其中纠葛因果擅自推断一番。他以为他是谁!染染真是要被活生生气死:“你个半道冒出来的臭道士,真是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可知他实则是萧国太子古阳,现在整座阊城都在追捕他。若是现在放跑了,其后果你该明白。” 孟云州弯了唇,抬首暗自念叨:“确实听说今晚宵禁因为着萧国太子行刺长平王。”那万事不存心般的闲适态度,着实能气死个人。 “就算你不信我,至少也不能放跑了他。去将官兵叫来捉他回去,我们自然退回山林,永不出世惹人因果性命。”古阳会做戏,染染又何曾不会放低姿态。虽然心中怒火几乎要炸了胸膛,但面上诚恳,十足十的乖觉。 “嗯?”挑高眉梢,孟云州墨色瞳眸看定面前惶恐不明所以的古阳,忽然笑,十足好人模样,“怎么还不跑?真等着这两只狐狸吃了你吗?” 古阳虽然不明白两只狐狸是什么意思,自己可以逃脱却是真真切切的听在耳朵里。知道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太子殿下哪里还敢耽搁,爬地而起,以屁滚尿流的姿势速速逃离。 就知道这死道士不肯信她。怎么能眼看着古阳逃脱,几乎发了狂的染染用起全部法力,宁死也要杀了古阳。 好整以暇的孟云州就那么看着,反正也事不关己:“你这只小九尾狐才几百年的道行,还不如学学这只年岁大的,乖乖的也没苦头吃。” 狐爷无奈撇嘴,凉凉道:“如果不是我另一半元神大伤,你以为我会这么甘心?”这道士脑袋坏掉了。 念无忧却似才发现重伤昏迷的女子原来也是只狐狸,惊喜向孟云州请示:“师父师父,这只狐狸都快要死了,肯定无力反抗。徒儿先收了她如何?”方才狐爷嘲笑他年纪小小不配收妖就已经招惹的他十分恼怒,现在就算是只快死的狐狸,他也要收给这只土黄狗看看。 染染才着急想要阻止,狐爷早就张嘴嘿嘿冷笑:“收吧,收吧。且让你师父也亲自收收看,看看能不能将我们收进你那小瓶子里。”对着孟云州那张风轻云淡脸,好心的告知了谜底:“你能束缚我们,不过是应随了天意。你且看天意让不让你收服我们这两只狐妖。” 这话颇为有意思。孟云州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小徒弟收妖,又似想到什么,颇为关心的转回来问狐爷:“若照你这么说,那位萧国太子古阳被我放跑,也是顺应了天意。日后齐国灭亡,也是天意所向。”笑问,“那你们却还这么拼命的要杀他做什么?要知逆天而为,必被天灭之。” 这人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它们?此刻也已经看不透面前之人所思所想,狐爷咬牙:“你若信他是萧国太子,齐国将有灭国之忧,你怎么能放跑了他!”说什么初云自是妖孽,依它看,这人才是妖孽!妖孽王!能活活气死妖孽的所在! 此时念无忧已经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将收妖瓶递到孟云州手中,嗫嗫言:“师父,徒儿无能。” 事事都朝着这只狐狸所说的方向走,哪里由得孟云州不信。他却只将收妖瓶捏在指间把玩,漫不经心道:“就算齐国灭亡,与我又有何干。” “什么!”终于急了狐爷的眼,不自觉将长老那套说辞拿出来用,“灾祸连年,世间生灵涂炭,你却说此事与你何干!” “小狐狸,连你都说这是天意。天自定凡间事由因果。或生或死或富贵,便是战火燎原,亦不过是这齐国的命数。天道不改,命数更不会乱。我在其中又能如何。我在其中更不会如何。我于人间无碍,人间更不会碍我。”这个如同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的墨雅秀丽人物,口中却说着冷血如斯话语,还说的如此理所应当。 狐爷和染染还都没来得及反驳,忽闻远远传来人声:“前方何人,不知今夜宵禁吗!”原来那道天雷也将巡城的官兵衙役吸引来。 狐爷身体就突然做了变化,化成一名清秀美丽的女子高声哭泣:“官爷,救命!” 第九十七章 失踪 更新时间:2013-07-01 狡诈狐爷浑水开溜,单纯紫清乍乱消失 今晚真是事多,萧国太子不知怎么会潜入皇城,更是胆大到刺杀长平王。临时宵禁本就已经仓促而勉强,城中会有个把人出现也是正常。但若是天降落雷,外加上刚刚才传出萧国太子已逃,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那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疑,都该投进大牢。 不及询问,兵士早已将这几个男男女女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生怕再飞出只苍蝇去。便有领头人询问:“大胆细作,竟敢劫走人犯,萧国太子古阳被尔等藏在何处,还不快速速招来!也免得进牢狱受那份刑罪!” 看来真是跑了太子古阳,这些兵士不急抓人,也要急着抓回些替死鬼回去复命。在人世间晃荡了这么多年,孟云州若是不高兴,自然可以挟了小徒儿脚底抹油。只是今晚他却有兴趣的很,倒要看看这几只狐狸会是什么说辞。 “官爷。”染染虽然巧舌却不喜多言,初云仍昏迷不醒,狐爷自然要将戏唱起来,“民女三人乃是青丘女伶,奉长平王命令前去为萧国太子古阳包扎伤口,并协助看守。”迅疾直指孟云州与念无忧二人,哭诉质控,“古阳逃脱,我三人本已将他捉住,谁想这两人冒出来不由分说就打。可怜我家姑娘初云未曾提防,现在重伤恐怕只剩下了一口气。求官爷救命!” 青丘是何种地方,出入之人非富即贵。而这些苦命彻夜巡逻的丘八兵,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上青丘姑娘一面。虽然不认得,更不清楚长平王是否下令让青丘姑娘协助看守古阳,但古阳刺杀长平王,青丘女子协力抗衡并成功抓获古阳早就是震动阊城的消息。若是从前,不管真假先将人关进大牢里再说其他。今时青丘的名号再抬出来,却不由得人不掂量掂量。 立刻调转了枪头,那势头简直要将孟云州两个人刺穿成两只刺猬。领头兵士更是早就改了笑脸,恨不得亲自把地上的小姑奶奶供起来,生怕再蹭破姑娘家娇滴滴的皮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父!”念无忧可没有孟云州那么好的脾气,见他这位从来没正经过的师父兀自念道:“青丘,好个光明正大的名头。”就更耐不得,挺了胸膛理直气壮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看的出什么。她说她是青丘的……”什么来着?“呃,那个,她就是啊!我告诉你们,这三个姑娘全都是狐狸精变化而成。方才我与我师父出手那是为了防止狐妖伤人。念你们凡胎肉眼,不识得不足为怪。还不快速速离了自去忙你们的公务,不要耽误我和我师父抓妖!” 抓妖?道士?赶忙将外围火把递到圈中几把,明晃晃照亮孟云州身上衣袍,果然是身道士袍,领头兵士霎时苦了脸。 众所周知,齐国皇帝独尊道教,连带着整个齐国的道士一齐鸡犬升天。对方若是个平常人也就算了,往牢里一扔怎么不能安罪名。但偏偏是个道士,万一再是个有点儿门路的道士,则更加麻烦。 这下连领头兵士都没了主意,阊城贵人太多,谁知道哪尊就是真佛。倒是念无忧所言,有个词语很引人注意:“你说,她们都是狐狸变的?” “自然!”自家师父是何许人也,比那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不知强了多少,念无忧挺胸抬头而答,万分自豪。 那就好办了。“还请道长发发神威,将这几位女子打回原形看看。”若真变成了狐狸,那自然不是青丘女子。若变不成,这道士就是假的。不管怎样,都能把一方打进大牢,皆大欢喜。 这道士本事可不是假的,若真被打回原形可就糟了,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打个哈气闭闭眼。面上不急,染染姑娘断声否决:“这妖道若是施道妖术把我们变成狐狸,可怎么算。唐僧还被变成过老虎呢。” 如此又是僵局,只苦的领头兵士可怜巴巴的看着孟云州。 闲散道士倒也好说话:“这样,你们若是能将捆在这些姑娘身上的绳子解开,或是劈断,都算我是假的。”天道在上他还如此自信,真不知道依托的是啥。 不过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兵士齐齐变了眼色。整日在军营里只能看见母猪也就算了,能够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两位千娇百媚的姑娘算是过个眼瘾,但若是能亲手摸上个一两把……距离染染比较近的兵士立刻不安分起来,手掌不停搓攥着紧握长枪。倒也不是狐爷变做的清茶有多难看,谁让她一直趴伏在地做凄婉可怜状,要想摸她必须蹲下身,形体太过明显,倒也算无意中躲过一劫。 染染那个暴脾气,若是这些人手指敢碰上她分毫,她若不自毁元神挣开这条破绳子,再把在场众人都生吞活剥了不可。闷声不吭间,金光大盛,原来是那根捆妖绳已经被染染挣到极限,硬是准备两败俱伤。 赶忙阻止:染染你这是疯了吗!狐爷不动神色间眼神瞟向初云:你若是想让两股力量抗衡造成的余波将我那半个元神尽毁,你就继续试试看! 说什么也抵不上说危及初云性命更管用,果然瞬间平复如初,染染黑透了一张脸,咬死牙不让自己再发脾气。 这么一折腾倒也无人胆敢再出手,毕竟在有关青丘的传言中,有位姑娘杀人如麻如削葱跺菜,虽然不肯定是谁,但若不小心招惹错了人就这么死了,太不值当。那领头兵士只好再看看狐爷,求她拿出个主意来。 “不若官爷押送我们回青丘,到时候我们姐妹三个是不是青丘的姑娘,岂不是立刻知晓。”狐爷也算是有耐心,这句话放到这么后面才说。果然显见的是再无他法,那领头兵士立刻答应下来。就转过头,恨不得撕碎了这个碍事的道士:“休止道长,还请劳烦您高抬贵手,我们姑娘自己能走路。再者说了,有您这跟草绳子在,还怕松了我们就能立刻跑了不成?” 还真是不怕。也不回话,孟云州蔑了神色,手指动两动便将捆妖绳收回袖中。量这两个修为还不足将捆妖绳挣脱开的小九尾狐是决计跑不脱。 谁又要逃了。狐爷本想自己抱着初云,见染染早就抢先一人抱稳,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变得这个姑娘原型可绝对没这么大力气。没时间耽搁,先还说让兵士们押送她们回去,染染早就当先跑起来,最后竟成了一群兵士死追着她,跑的几乎喘不上气。还好孟云州手牵了念无忧不紧不慢的一直跟随在后,不然铁定要兵分两路,看着前面还要不能忘了后面。 却还哪里用唤青丘众人前来分辨。初云姑娘竟然被人打成重伤,这消息才一传进去,整座青丘就炸了窝。乱糟糟不仅所有的姑娘都从后院匆忙跑来,就连秦宫的小倌们也倾数而出,无人肯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人挤人比下饺子还要密集的几乎动弹不得,直接将染染惹到挥起荆棘鞭几乎抽烂了青丘大堂支柱:“全都滚开!”抱着初云回到她的院落,到底离楼远,安静适合调养。就等着清茶拿来药箱把脉开药。 这样嘈乱的场面谁还顾得上谁,狐爷自然早就趁初始人刚涌出来就溜回青丘后院,当先寻到清茶念了咒将其记忆篡改。这才安心回到密林,将路上回来时趁机从初云身体里取出来的残破元神放回到自己身体里,调息安神慢慢进行修复。 这里再说回清茶,本来草药都已经准备齐备,就等着将其按等量煎熬,不出一日青丘众位达官贵人自然可以离去。谁承想却忽然又横插枝节。那些贵人的命又哪里抵得过初云,早就将所有事情抛下,闲杂人等全轰出去,凝起全副心神专注只治初云的伤。 听到这消息那些达官贵人哪里肯干,早便有人叫嚣着“清茶不管,自去找太医院院使过来医治”另是一派乱糟糟。最终还是安陵梓默亲自出面,不出声便足以将所有人震住噤声。不管朝堂上如何,长平王就是长平王,处理个零星白吃干饭的纨绔子弟,没人敢为这种事情寻他麻烦。 淳于夜却还是去给安陵梓默提了个醒。原本这些人就不放心只由区区青楼女子来研制解药,何不请了太医院院使前来,既治了人,又无人会去吵闹清茶姑娘医治,两厢便利。 于是就另是一拨人马入住青丘,青丘楼内局势越发混乱起来。最后星子无奈,顶着挨雷的风险去请染染出面,一掌击碎整张红木案,终于将各方势力齐齐压服。青丘姑娘们全体撤回后院,与楼中再无干涉,楼中众人更不许越过后院半步。秦宫的小倌们全做了小厮,体体贴贴的照顾这群大爷。只等着太医院那群废物将解药制出来,喝完了赶紧走人。 就算这样,还忙活了整整小半个月。若不是安陵梓默早就发话“此事因我而起,青丘一切赔偿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并在第二日就遣人抬了整箱的银两进青丘。星子老鸨绝对会为这些时日的无钱进账哭到天昏地暗。 也用了小半个月,清茶才将初云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世间好药早就用了无数。终于连续三日,把的脉象持续平稳。可以松口气,清茶几乎瘫倒在地,急忙被风凌搀扶起来:“我的祖宗,可别初云才好,你又倒了。难道要我去求太医院那群废物来救你吗?你也不怕砸了你的牌子。” 知道风凌这是在逗她开心,清茶却连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搀扶着走到院中坐在合欢树下休息,见到院门处竟是安陵梓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问着星子什么,旁边站着的人更是眼熟:“蓝郎还真一直伺候着这个长平王来着?不可能吧。”另想到则八卦,“这么说那个淳于夜也待在青丘小半个月了,他与霜林雪就没……你懂得。” 真不愧是青丘的姑娘,就属八卦消息传得快。风凌无语间倒也耐了性子一一解释:“别说你,我都奇怪这个只肯别人服侍自己,哪里肯服侍人的蓝郎怎么就那么看上了长平王。”心下暗哼好不服气,“还有啊,初云受伤,霜林雪只差没砸了她那些酒坛子,愣是几天几夜不合眼的守着,脸色透出青才被染染强逼着回去休息。她若是有心情与淳于夜做些什么,我就不叫风凌。” 其实另有一条才是最为紧要的,忙不迭趴在清茶耳边悄声说了:“安紫清不见了!” 第九十八章 刺杀 更新时间:2013-07-02 静观其变恐人心浮动,巧舌逢迎为报仇雪恨 众人发现安紫清不见了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刚开始还只是自己人在青丘里面找找,动静不能大。到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去求了狐爷。没想到狐爷应是应了,后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安紫清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狐爷也罕见的不给任何说法。若不是星子老鸨压服住了将消息只控制在几个姑娘之间,此事必然又会在青丘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不给说法也不办事,狐爷还从来没这么做过。恐怕这其中与青丘多事必然逃不开干系,却还是让人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到底为何。清茶也只能悄着声音问:“咱们的染染姑娘也没动静?” 这话可是问的傻了。风凌撇嘴:“初云、染染和霜林雪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你以为她没有整日在里面看守,就是享清闲去了?”戳戳这颗被劳累的僵锈脑袋,“你以为你要的那些名贵草药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染染给弄回来的。” 染染弄回来的?想象了下某人飞檐走壁的样子,清茶大约知道这些草药是怎么来的了。冷汗一滴滴,这姑娘可还真敢干啊!可若是狐爷、染染两个人都不做事,安紫清可怎么办。 便在此刻,染染也在提醒狐爷:“你若再不将安紫清带回来,星子压不住流言,青丘可就彻底散了。”现在青丘陷入从未有过的混乱与危机中,独她一个仍旧在享清闲,也太过不负责任! “若是这么简单就散了,这青丘我要它也无用。”自有青丘始,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情没出过,就这点儿动静就能乱了阵脚,莫不是它平日里太过宠坏这些姑娘,竟是历练不了世事了?狐爷蹭蹭耳朵,趴卧着就是要享清闲:“你去告诉星子,我知道安紫清在哪里,也知道她在谁手上。只是这事我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坏了。.info[]染染真是全身无力感骤增:“我的小姑奶奶,你也不怕这话说出去,星子立刻晕倒给你看。”狐爷都没办法,事情不就大了吗!“初云还好吧。”那具人身且就让清茶好生照顾着,毕竟天雷不是假的,受了如此重伤,就算能用法术修复,也要做足了样子给人瞧。 哎呀呵,这才几天啊,就把初云和狐爷分得这么清楚。低头使劲儿对染染翻白眼,狐爷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你好像忘了,初云是小爷的名字才对,那边儿躺着的,不过是个分身。” “一时顺嘴你这么计较干嘛。”对这只死倔死倔的狐狸表示无奈,只得改嘴,“好吧,你的半个元神怎么样了,恢复的如何?” “放在自己身体里,恢复速度自然要比分出去时快得多。”而且从青丘拿来那么多奇珍异草,虽然吃药吃的嘴里发苦几乎失了味觉,但是比起人间的寻常草药来说,其效果是不同日而语。 如此便好。难得可以清闲,染染本是想在狐爷这里休息片刻,却刚把眼睛闭上,又想起件事情来:“你与初云本体同连、祸福相知,那日却那么晚才赶过来,可是长平王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小半个月她到处寻找草药,有给清茶的也有给这只臭狐狸的,心里却总是隐隐有个梗,此时终于想起来。 对于妖族来说天雷是最为惧怕的所在。就算最后的天雷落下才正中初云,之前那么密集的天雷就擦身而过,狐爷自身的半个元神早就应该有所感应才对,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最后不得不出面营救时才急匆匆赶来。这之前的狐爷是被分配去守护安陵梓默,肯定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啊。”有关于这个问题自然是个隐患,狐爷这几日早就在心里自己不知道盘算了多少回,“确实偷听到了件麻烦事。不过还好,及时处理掉了。”虽然不是自己处理的。 “什么事情?”能让狐爷说出是件麻烦事,恐怕其程度不亚于安紫清消失。.info[]染染立刻上了心。 虽然与染染同出身青丘山,但是一想到那日的天雷轰顶,狐爷还是决定只说其一不说其二:“蓝郎要刺杀安陵梓默。” 沉默了半响,染染喃喃道:“我就知道蓝郎举动怪异,可是刺杀,他好急的心。”跟了自己这么久,这个倒霉的小徒弟居然还是初始见到他那般,毛躁、冲动、不计后果。于是就想,这秦宫还是把他保护的太好,没能让他受够凄风苦雨,竟是没能长大―― “他真正想要动手的对象,又不是安陵梓默。” 是啊,是啊:“所以处理了。”狐爷避重就轻,只说到这里便好。 实则当日,安陵梓默被扶进房中,之后包扎伤口,唤来九门提督训斥,布置阊城戒备……等等事情全部忙完,已经夜深至子时。蓝郎就一直如同个真正的侍从般沏茶倒水,铺纸磨墨,手脚干净利索又不出丝毫声音,竟是比安陵梓默平日里服侍在侧的书童更加贴心。 于是当安陵梓默最后就寝时,忍不住对蓝郎道:“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却将蓝郎说的一惊,嘴唇抽动,幸好头足够低,安陵梓默看不见。到底还是依言将头抬起来,冰雪绝美的少年惊艳了何人眼,但他只是做足了乖顺样,沉稳道声:“王爷。” 原来竟是个这么秀美的孩子,可惜男身女颜,太过柔弱了些,无法上的战场。不然带在身边,比那些笨手笨脚的小厮好用得多。安陵梓默便将这念头放下,改了笑,冷淡温和的神情:“你伺候得好,报上名来,明日我让人单赏你。”他堂堂王爷,自然身上从不屑带银两。钱都在淳于夜身上放着,想来那些盼着看好戏的姑娘们早就拽走了他,现在就算是去找岂不成了棒打鸳鸯。他安陵梓默还不至于这么不识眼色。 “蓝郎。”沉声应了,见安陵梓默再无别话,蓝郎便低头后退。 闭上眼,安陵梓默一时片刻哪里又真能安睡。萧国太子古阳不惜以身犯险前来刺杀。那么多的杀手,他们是如何从千里之遥潜伏进皇城而无人察觉;又是怎么知道他今日要来青丘,提前杀人易容,将埋伏做的如此之精妙。想着想着,突然连青丘都觉得不安全起来。突然又听人轻唤:“王爷……” 全身轻颤,确实是受了惊吓。只因身中香毒,皆是绵软无力,安陵梓默勉强侧头看过去,原来还是蓝郎,正跪伏在地,似是有事求他的样子:“你可想说什么?” 安陵梓默的样子早就落入蓝郎眼里,知道他这种人是不肯轻易信人,便将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其实小人伺候王爷,是有事情要求王爷。” “说。”不是没有料想过。 “求王爷为小人赎身,蓝郎甘愿此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为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人所行事,必有目的。而若以明示告知,则对方必然卸下心防。 原来如此。安陵梓默果然安了心。世间女子若为娼妓,生了个绝色还尚有出路,老大嫁作商人妇便也了此一生。但堂堂男儿却被逼做了后.庭花,其羞辱延续后世。多数只等人老珠黄被赶出小倌馆,徒剩凄苦潦倒。 这绝美少年虽然文弱,双眼眼眸清亮似藏锋伏剑,是个不甘于人下的志气男儿。方才只因他长相太过秀美,倒真是小瞧了去。安陵梓默心中赞赏,脸上却神色更加淡漠,只反问回去:“你可知你是何等身份。” “英雄不问出处。”肯问话必然已经是松了口,蓝郎演戏就要演到底。 当着出身贵胄的王爷居然敢硬顶回来“英雄不问出处”,心中不禁失笑,小子年幼,轻狂又大胆。明明已经是欢喜,却还要刁难:“你出身娼寮,若是随我从军,注定有功他人领,黑锅你来背。莫以为跟着本王就能混出个出人头地,到时不知出了何种事故,齐齐往你身上一推,将你军法处置,岂不白送了性命,太过冤枉。” “小人原本只想跟随王爷做个奴仆,此生只以服侍王爷为要。”蓝郎赶忙当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若是王爷抬举小人,小人相信王爷治军严谨,决计不会出现这种情形。即便当真出了,只要能逃开这里,亦心甘情愿。” 果然啊果然,便是人前如何光鲜艳丽,欢笑颜颜,人后辛苦谁人怜。安陵梓默是何等人,这几句话足够定了心意:“起吧,我定会赎你出去。”将蓝郎随后磕头谢恩的话语也全都当做耳旁风,真正安定心神渐渐睡去。 无声无息间退到外间椅子上坐下,蓝郎紧攥扶手几乎按捺不住。现在安陵梓默中毒行动不便,必须时刻有人可以随唤随到,倒还真是方便他下手。手不自觉便摸向怀中,那里一柄匕首,几乎发了烫。 幸而竟然是初云将房间让给了安陵梓默,而初云房间隔壁便是染染的房间。趁着方才人多杂乱,出门倒盆污水的时间刚好让他悄悄潜进染染房间。染染好武,虽然平日里只携条荆棘鞭,但屋中自藏了各式精美兵器。这把匕首他随手一试,竟是削铁如泥,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好兵器。 现在安陵梓默就躺在那里,只需一刀入心,无声无息间便可取他性命。到时候再划自己几刀,喊声救命,自然可以栽赃到今晚那些杀手刺客头上,不怕不能脱身。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眼前之人就是踏平他楚国的元凶之一,齐国的中流砥柱。若是除去此人,亦算是报了楚国的深仇大恨。强迫自己安下心神,全部神经都放在已经在床上安歇的安陵梓默,听他呼吸平稳有序,半天再无任何旁声,应该是已经睡着。便站起身,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一点又一点的靠近。 不去掀开帷帐多此一举,反正手中匕首锋利无比。只高举,无声间疾落。 突然便被人握住手腕,竟是不能再动分毫。 第九十九章 图谋 更新时间:2013-07-03 其心若蛇图吞天下,其行若兰留指残香 不能出声,只咬死了牙关挣拧,却连动一动都难,几乎骨碎了般的疼。(..info无弹窗广告)更不及去看是谁,当先出手就抓。未料想那手骤然松了,长指弹在蓝郎手臂上,巧就巧在正中麻筋,立时手臂酸涩,匕首几乎脱手而出,动弹不得。 忍了不理,另一手已经触及那手手背,看见着便可抓住。那手却变招奇快,手掌反转,双指点中蓝郎手掌虎口,迫得他不仅不能收掌合拢,更是震得手臂后撤,胸前门户大开。 两人交手只在顷刻之间。蓝郎双掌齐出,竟是不敌对方两根手指,此时前胸更无防护。若是那手指直点胸前死穴,则蓝郎立时毙命。心中大骇,也顾不上刺杀安陵梓默,先行飞身后退保命重要。 那神秘出现的第三人却也没追上来。待蓝郎站定稳下心神,借着月光看清那半张玉面,忍不住的脱口惊呼:“是你!”忙又住了声,心中恼恨。怎么可能不是他!这个如恶魔般步步引导着自己的男人,接受小倌身份,引来叶非羽,除去宇文潇……处处哪里何曾少的了他! “你又何必这么急躁?”踱步站到床前,君澈护住了安陵梓默,“你的目标,又从来都不是他。” 事到如今蓝郎又哪里还肯听他的:“哼,巧舌如簧。”依仗手中兵器锋利,再不容他能言善辩将是非颠倒,欺身攻上去,匕首如剑,舞出光影万千。 真是之前对他手软,叶非羽偏又是个嘴狠心柔的家伙,使得这只落了架的凤凰还敢如同以往招摇。君澈亦不屑再用言语说服,有些时候动手,最省气力。眼前万千光影不过是虚招,抬起手臂,探花抚柳般直插进去,立时将匕首真身夹在指间。 如此繁花乱人眼的招数,君澈简简单单就破了。蓝郎本是震惊莫名,但见他竟狂傲到只用手指夹住匕首,勾起唇角笑容阴冷:君澈,你到底要为你的狂傲付出代价。挥手向下就要将君澈的手掌劈开。 虽然不知道这把匕首锋利到削铁如泥,但只是蹭破点儿皮,君澈也不是那么甘愿。便随了蓝郎的笑意,手指夹着匕首向下,借着他的力道,圆润的往外划开,再引了向上。这匕首就像原是君澈拿在手里一样,几番推送,最终顶住了蓝郎的喉结。“染染姑娘所教你皆是外表花哨好看的招数,你却该知道,杀人从来只需一招。”悄声细语的贴近了对着蓝郎笑言,听背后床上尚无声响,可能那香毒亦有催眠的功效,安陵梓默并未被吵醒。 又是调侃教训,似乎这世间就没有东西难得到他。发狠拼上性命,不顾尖刃刺喉,弃了匕首赤手空拳的打向君澈,蓝郎根骨里的傲气被激发出来。 本就是要将蓝郎的注意力转引到自己身上,甩手将匕首扔上窗棱,竟是无声无息间直没入柄,就算是君澈亦不觉在心中暗道侥幸。拳来脚往,斗室之中两人斗得衣衫都飞扬起来虎虎生风。又是君澈率先后退逃到外间,蓝郎紧跟上去,却迎面就被一耳光扇倒在地,随即便被君澈踩住咽喉,赶忙双手抵住,却再挣不脱。 “现在,可愿意耐心听我说话了?”莫怪君澈对他说话总像是在教训孩童,实则蓝郎行事太过糊涂,让人恨铁不成钢,“我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古阳是何人?” “萧国太子。”便是不知,听旁人七七八八也说的差不多,怎么能装作不知道。 身为一国皇子居然连近在毗邻的敌国皇室内情都不知,活该楚国灭亡。(..info好看的小说)君澈本就不屑这种丧家之犬,此刻更是将其蔑视到尘埃里:“古阳的母后答己,乃是萧国最大氏族弘吉拉族人。虽然萧国以战功论英雄,但若是太子之位旁落人手,恐怕不仅那位皇后娘娘不同意,整个萧国也会乱了套。” “所以,你认为此刻是营救太子殿下比较重要,还是继续行刺长平王更重要一些?嗯?”真以为胆敢冒险入他国行刺的领头人必是个在本国无足轻重的人物?须知萧国太子殿下古阳,自小就是个最是为非作歹、胆大包天的逆子。从来就是争强好胜,从不肯输于人下的嚣张家伙。此次行刺,说好听些是为了立功贸然为止,其实说不定只是这位太子殿下常年与安陵梓默在战场上交手,却久攻不下其所守的城池。心高气傲的性子终于耐不得,潜入皇城只为与安陵梓默亲自交手而已。 但若细细想来,倒也不得不说古阳是个胆大,却又心思足够细密的叛逆皇子。若不是这青丘姑娘强悍的不合常理,有多少个安陵梓默也早就已经拿下了。 君澈沉默,蓝郎亦沉默。怎么能够反击,旁人还未开言,这个君澈就已经将其心思猜到了摸透了。面对这样的人,你怎么与其辩驳。颓然松手,心中竟有一个念头:就便让他踩死自己算了,人活在世却步步被人挟持牵引,人又何称之为人? 将蓝郎扶起来,此刻的君澈又是那个温文谦和的君子:“安陵梓默虽然是齐国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但下令灭你楚国的,你总还记得是谁吧。” 此言一出,不仅始终趴伏在窗外墙上变化做壁虎看守的狐爷很是受了惊吓,不远处亦是“咔”的细微轻响,显见着有人也在偷听。狐爷从初始就守着,自然知道有人在君澈之后跟随而来,同趴伏在窗外偷听。可是听就听好了,要不要闹出声响这么失败! 虽然不知道是谁,也没有心情去追究是谁,但若是坏了偷听大事可不太好。随即念了道咒语,将偷听之人身形隐去。任君澈再怎样谨慎的探出头查探,也无法发现。 “你究竟意欲何为!”被君澈当枪使,蓝郎已经认命了。现在不管君澈要他如何做,只要能亲手除掉那个不能说出口的人,他言听计从。 看着家伙视死如归的严肃神情,君澈觉得自己也该猜到一二。不及去细想方才窗外异响,先把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彻底搞定才是:“我自会扶你攀得高位,去接近那个人。你只需要博得那人欢心,留他左右,伺机而为便是,不用去想其他。”想想自己流恋烟花柳巷如此之久才寻得此珍宝,自己都要可怜自己的辛苦,唉~ 若说古阳胆大,这位机敏君子图谋也不小。蓝郎自然不能因为一句话便信了:“此事于你有何好处?”无利不起早,他才不信若无登天的好处,君澈竟然胆敢谋逆天的反。 “我若说只为了我主子的好处,谅你也不信。”摊开了说就说个明白,君澈凑近蓝郎耳边,呵气轻问,“若论你来评判,我与非羽,谁更能博得我主子的欢心?” 不得不说,若论美貌,即便是毁容后的君澈与叶非羽同站在一起,亦能看出叶非羽对君澈的某些心绪。更不用说君澈对人心、人性的透彻。只要他想,任何人皆能被其迷惑。这两人还有什么可比性吗。 “你想执掌齐国?”不屑齐皇年老体丑,亦或者只是不屑落个娈童骂名。君澈在太子与叶非羽之间若即若离、欲迎还拒,原来他所图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高官厚禄,其野心大到,只为将整个齐国囊入掌中。 轻声在他耳边笑,君澈手指点住蓝郎嘴唇:“嘘。莫要说的那么大声。”既然和蓝郎目的相同,自然要好商好谅,“你去将那个人除了,我挟天子以令诸侯。咱们各取所需,你本就是不亏。” 本来以蓝郎的美貌,倒也能攀上朝中高官,但若想直接攀上顶峰,若无人暗中扶持,决计无此可能。所谓亏欠不亏欠,还是随了谁的心意什么的,本就不该是他一个下贱小倌所能要求。但还是有的要问:“你本来只需要等便可以。” 这个图谋风险太大,根本就与君澈本应该得到的不相符。 “我等不及!”敛了笑意,君澈后退两步,露出狰狞面容,蛛网密布本就全在他掌握之中,哪里能等得,“世人都说齐国聚集天下之灵秀,却为何无人得见。此刻边疆上有萧国虎视眈眈,其旁侧赵国亦图谋许久。若是任由齐国继续给那个老东西整日里炼丹吃药,只求什么长生不老。莫说他能不能长生不老,只怕到时候我尚且连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还摸都未摸一下,齐国便已经灭亡!” 说到实处,果然连君澈这样谨慎的人,也不再遮掩其欲望。蓝郎只觉身入棋局,便是嘲讽也不该由他说:“只怕你的主子,比你更加等不得。”古阳尚以命拼军功,所图的不就是那个所谓天授之位。齐国各皇子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先前太子位还险些不保,君澈坦言以告,谁能说其中就不与他背后之人牵连更多,催促更急呢。 将能说的话说完,君澈不过瞬间便又转换回了神色,浅浅笑容秀雅若水墨兰花,其君子如玉,温润而泽:“此事何苦说破,我不能认,你亦不能说。此事便在你我之间就好,说多一人,便是惊天的祸事,小心,小心。” 说多一人?趴伏在墙壁上的狐爷只知一事:惊天的祸事,马上就要降到青丘头上! 第一百章 争抢 更新时间:2013-07-04 奇货可居两方争夺,面上踌躇心中暗苦 人们总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是按照这个理论,青丘出了这么多祸事,也总该轮到喜事临门了才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当星子老鸨告诉初云,安陵梓默带了好几个箱子进青丘,那神情比得知安陵易云用千两黄金来赎萧韵也差不了多少。 “妈妈可是觉得,王爷会来赎谁呢?”话说的有气无力,初云到不是作假,就算身体修补好了,元神仍是伤着的。现在的初云简直与霜林雪有的一拼,就没有个清醒的时候。 “瞧你这话问的。是谁最是诡计多端,又是谁最是英勇无畏的救了长平王。”怎么想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星子老鸨早就认定了必是初云莫属,“长平王这次来,谁都没找,第一个问的就是你。怎样?可还需要妈妈我多说?” 看样子是说不动星子。初云便只是含了笑:“可是妈妈,我此刻重伤未愈,实在无法出去见客。不管长平王的目的为何,妈妈您先替我推了吧。” 暂时推脱一下绝对不是问题,长平王也要体恤姑娘不是。更何况,阊城还哪里去寻比清茶更好的医者。欢欣鼓舞的走了,星子老鸨再没去想其他。 往初云怀里蹭了几蹭,狐爷变作的花猫张口吐人言:“我还以为长平王会对染染更执着些。”毕竟在战场上,染染的技能更实用。 “不过是礼数而已。”有狐爷的法术罩着,初云的精神要好得多,“现如今我能保住条命就已经是侥幸,再也无法操控幻术。无论在哪里都已经是个废人,他又何须多看我一眼。”更何况这里面的事情何曾如人意过,“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呢。依我看,那几箱银子,恐怕也不是赎人那么简单。若是以为救了他一命,他就会感恩图报。长平王也不会在朝堂上手握军权那么久。” 总觉得初云的情绪很是消沉,狐爷温声安慰她:“不过百年就能养回来了。不管怎样还有染染为你找回来得好些好药呢。时间总是有的,急个什么。” 妖精总是长命,人生却不过百年。不想让狐爷忧心,便笑答道:“是呢,百年不过眨眨眼就过去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在人世间厮混久了,初云的判断竟是极为精准。星子老鸨刚满怀歉意的向长平王道出初云伤的实在太过严重,依旧需要静养。长平王立刻转了话题,虽然还是平淡温和的一个人,却显见得太过无情。 “既然如此,本王便直道来意。” 来意?还能是什么来意?在青楼里练出多精明的性子,星子立刻就隐约明晓长平王话中意指似乎并不是初云,闭了嘴,恭敬听他继续道:“本王想给蓝郎赎身。” 哈?容不得星子不惊讶。给谁赎身不好,为什么偏偏就只给蓝郎。虽然蓝郎这个……可是……嚅嗫着嘴唇,好一脸为难。这,这事情怎么就巧成这样。 看出星子神色不对:“可是有何为难?若是银两不够,本王还可以再去取。”不是没有诧异的,长平王知道像蓝郎那样绝美的少年价格绝对不菲,但也不至于露出这么为难的神情吧。就算身为王爷,银货两讫,价格又不是不可以商量,他可曾何时用身份欺压过人? “王爷……”赶忙着赔笑,星子哪招惹得起这尊大佛,“不是我青丘想要故意抬价。实则,实则蓝郎已经被叶非羽叶少爷抢先一步赎走了。”生怕安陵梓默不信,赶忙手指青丘后院,“您若不信,叶少爷和蓝郎他们都还没走,就在后院。” 真是阿尼陀佛。幸亏蓝郎不愿意跟随叶非羽去到宰相府,叶非羽也并不坚持。刚巧萧韵赎身离开了青丘,把她的院落让给蓝郎正好。只是现如今安陵梓默若是想挣,先不说他们两人之间如何,则青丘该当另有份为难,苦也,苦也! 安陵梓默既然已经答应要为蓝郎赎身,来都来了,自然要去问问蓝郎的意思。若是蓝郎仍想跟随他去战场立功,不过是多花些钱的事情,从叶非羽手中赎出来也是一样。 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跟随着安陵梓默往后院走,星子老鸨心里就不停念叨着这几个字。想来还是当初蓝郎刚入青丘的时候好,刚被卖进来,背景成谜,别说有人想给他赎身,恐怕就连初夜都是早就被人预定下来的。 只因这事情哪有叶非羽前来给蓝郎赎身那么简单。 想安陵梓默被古阳刺杀那一日,叶非羽和君澈前来的目的虽说是答谢风凌姑娘的救命之恩。可惜风凌姑娘却无意间错失要挟叶非羽的大好机会。使得叶非羽不去找萧韵麻烦,隔了时日,到底还是找到青丘头上了。 初云重伤.精神不济,全程是染染并着星子与清茶齐聚协商。清茶聪敏本不必说,连染染也叫过来共同坐镇,不得不说有点儿武力压阵的味道。 于是叶非羽向星子老鸨讨说法,星子老鸨照着初云的话,只将蓝郎赔给叶非羽。话才出口,就已经是满手冷汗。虽然明摆着是青丘吃亏了。当初叶非羽可是要用两千两白银,只为包下蓝郎。现如今一分钱不用花,绝色美人便双手奉上,天底下哪里去寻得这种好事。但到底是因为青丘理亏在前,主动权在叶非羽手上,话说出来还是心虚。 “老鸨真是打得好算盘。”果然叶非羽哪得那么容易便松口,“以为当初我想用两千两白银包下蓝郎,时至今日白得此妙儿人,必然心生欢喜,白白便答应下来是吗?” 讪讪而笑,星子老鸨心中发苦:“哪能呢,叶少爷如此精明的人物,哪里是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便能骗混过去的。这不是……”暗地里搓手,只能一搏,“这不是想着叶少爷您不管怎样,就看在风凌姑娘面上,放我们青丘一条活路。”到底是将风凌抬出来,只求叶非羽好说话些。 突然提到风凌,叶非羽才想起来,已经很多事日没看到那个行事风风火火的姑娘了。谁让前段时间青丘乱的不成样子,姑娘们全部退到后院中不再见客。满眼都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小倌们,最是无趣。若是论到这里,将手中茗茶吹两吹,小少爷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欺压次青丘这些嚣张的姑娘们,哪里就能那么轻松痛快的松口。 “若是小爷我没记错,前段时日蓝郎可是专职负责长平王安陵梓默的饮食起居。”想想都窝气,那个冰雪少年何时曾对自己这么主动热情过,“莫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所以蓝郎失了价钱,才让小爷做这个剩王.八。”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星子哪里肯认,忙不迭的摆手反驳:“哪里能够!我们蓝郎虽说身子轻贱,心性可是一等一的高洁,更不用说那张数一数二的秀花容。莫说他可是今后留作秦宫头牌的人,就算可以破身,那也绝对是要挂出名牌,择了良日,当众竞价的。”奇货可居,就连狐爷都说奇货可居的珍贵物品,“怎么可能任由不明不白的就堕了身价。” “哦?”拉长了声调,桃花眼浮起红晕美丽异常,“那么给了小爷这么平白堕了身价,老鸨你又舍得了?” 当真好难伺候的人。星子老鸨只能赔了笑,好言哄劝:“叶少爷是何许人也。莫说青丘对叶少爷您有愧,就是叶少爷平日里说要,我们还能说不给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亏的星子可真敢说,叶非羽都觉得啼笑皆非。若是这么说,那么之前是谁把两千两白银都看不进眼里,更是百般阻扰,就是不肯违逆了蓝郎心意。 “你若是不肯信蓝郎处子之身尚且完好,本姑娘立刻将人给你拽来,扒光了衣服让你亲手检验。”虽然压小了声音,但仍能听出来其中火气。果然是前来压阵的染染姑娘终于看不下去,霎时间就发了脾气。 染染姑娘的战斗力,当日叶非羽曾亲眼目睹,日后更是在阊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几乎都已经不是人类的存在,可以顷刻间取上百人头颅的如神之威。 好吧,这姑娘要急了,叶非羽也该见好就收,本来他们今日的目的本就如此:“莫急,莫急。小爷这么好说话,姑娘你是一早便知的。不就是把蓝郎赔给小爷吗,要了。以后再不会用此事再与青丘做任何纠缠,如何?” 还真的是很好说话,清茶连句话都不用说,事情就这么轻松搞定。但是,清茶心中另有疑问,只是因为事多人忙,始终得不到机会开口问:蓝郎不是被人卖进青丘的吗?还说什么若是逃了则整座青丘为之陪葬。先前赎萧韵不可以,现在赔蓝郎就可以了?那个背后之人呢? 也不怪清茶有此疑问,星子老鸨也更是没忘。但是当初初云说出这应对之策时,保证可是满满的。而在向狐爷禀报时,狐爷更是答应的那般爽快,将星子老鸨下了好大一跳。 “真的,真的可以让叶非羽为蓝郎赎身?”时日也不算长啊,星子老鸨觉得自己应该没记错,蓝郎被卖进来背景实为特殊。 狐爷许是笑了几声,从屋中传来已经极为细小,平和声音解释的不紧不慢:“不知该称之为天意若此还是前缘早定,将蓝郎卖入青丘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时日被幽禁深宫的三皇子安陵亦承。” 原来如此,哪里还需要多说,星子瞬间明白通透。怪不得能说出若是蓝郎逃脱,整个青丘都要为之陪葬这种话。三皇子,多么尊贵万人之上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他也有如此嗜好。想来将蓝郎卖进青丘,一是留下敌国皇室血脉到底是大罪,不得不先行暂且掩人耳目;二来则是正好送入秦宫调教好奉承迎合的手段,将来收回之时,玩的更加得趣。 现在三皇子已经彻底倒台,之前种种自然不必再当回事。却不想,刚巧促成了两家都要赎蓝郎的现状。星子心中忐忑,生怕若是安陵梓默当真将蓝郎抢了过去,青丘可还拿什么来赔给叶非羽呢! 对于安陵梓默的前来,蓝郎和君澈自不必说,就连叶非羽都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惯常的寒暄过后,当先由安陵梓默道明来意:“本王今日特意前来,本是想为蓝郎赎身。但听星子说,叶公子今日稍早已经为蓝郎赎清。本王便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然君子不夺人所爱,但若是可能,仍想将蓝郎从叶公子手中赎出来。” 原来是这样,这倒好办。叶非羽很是好商好量:“承蒙王爷说的客气。其实我对蓝郎倒也没执着到底的心,但是,还是想听听蓝郎的意思。若是他真想随王爷去,非羽绝不阻拦。”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蓝郎身上。 第一百零一章 送入 更新时间:2013-07-05 长平王高居不胜寒,太子爷势危更需人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就没什么悬念,蓝郎肯定不会突然抽疯说什么自己想随安陵梓默上战场立军功。而安陵梓默那样淡漠又漫不经心的性子,只要蓝郎不坚持,这件事情轻松便可解决。 于是众人便只看着蓝郎恭敬下跪,将戏份继续做到十足:“承蒙王爷心中还惦记着小人。只是叶少爷对蓝郎的呵护之心,情深可鉴日月。其情小人无以为报,只愿此生陪伴叶少爷左右,能回报多少便是多少。”还好总算改了点儿说辞。 原本这段说辞叶非羽听起来并没什么感觉,反正谁知道君澈暗地里又跟蓝郎嘀咕了什么,瞎许了什么愿,让蓝郎还肯跟他们厮混到一起去。这个人啊,总是有办法的。不觉去看了他一眼,才发现这家伙摇了折扇,也正看向自己,面上笑容似笑非笑,更似是暗含了几许赞许…… 他这是什么意思!全身寒毛直竖,叶非羽恨不得抬脚踹飞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安陵梓默却无意去关注叶非羽和君澈之间的小“互动”。他自有问题要询问蓝郎,问完也好走人:“你确定你现在所说之话,真正出自你的本意?”虽然以情拒人,做出样子来最为合情合理。但是安陵梓默也不是你前一刻还在雄心壮志、后一刻突然归隐温柔乡,就这么被打发的人。 “确实本意。”顺应着答了。 “当真?”还是追问了一句。 “当真。” 气氛一时尴尬,安陵梓默只是手指敲击着桌子,脸上淡淡的样子,眼睛更不知看向哪里。明明是毫不在乎的神情,却也不肯起身,更不肯发话,剩下这满屋子人陪他干笑。蓝郎跪在地上都不禁有些心虚,独剩君澈还是那样往常笑着,置身事外并不在意的模样。 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蓝郎解下围,叶非羽才出声轻唤:“王爷……” 安陵梓默抬手,阻了话,一一看向屋中众人,突然便笑了,意味不明:“蓝郎,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永生跟随叶非羽左右,绝不悔改。”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弄得那么麻烦。蓝郎沉下气,一字一顿:“绝不悔改!” 看来果然不再用自己坚持,便如常起身,安陵梓默不去理会地上的蓝郎,也不向叶非羽告辞,自顾自的边走边问星子老鸨:“本王另有要事要与狐爷相商,不知可否安排?” 哈?差点没吓傻了星子,脚步都顿住。您……您说得倒真是好客气。可是自打青丘初立至今,除了姑娘们,再没人能惊动狐爷亲自现身。就算您是个王爷……心里都快骂翻了天,面上还要迅速恢复笑容,也真难为星子:“我,我立刻去安排,您先随我来。”先找个院子把他扔进去,狐爷那里可还有的头疼呢。 任由星子其后怎么去头疼,至少叶非羽这里万事具备,更尘埃落定。关了门,叶非羽拽拽蓝郎衣领:“还跪着做什么,起吧,人都走了。”他才不信蓝郎是因为被安陵梓默吓住。 果然。“起来还要伺候两位,还不如跪着舒服。”既然已经确定跟随叶非羽,蓝郎说话也痞赖起来,更没有身为小倌的自觉,大咧咧就坐在椅子上。 招致叶非羽极度不满:“你学谁不好,干嘛跟那痞赖有样学样,看看你这样子……” “嗯?”君澈便彻底赖上叶非羽后背,“怎样?与谁学?学了又怎样?” 不喜欢男人的人就不要总是到处招摇。就算习惯了君澈的恶劣,叶非羽可不是南宫冥屺,任由他胡闹。毫不留情的推开,也不顾那人如何故作委屈的抱怨,玩笑出眼泪欲滴的模样。指着他才想说话,忽就起了兴趣,桃花媚眼瞬间就翻了脸。 双指掐住君澈的下巴,含烟带情的美目上挑,有情中又多无情:“你若真喜欢小爷的怀抱,小爷是不介意让你摸东摸西,不过呢……”上下扫过君澈,淡青色的衣袍秀美如竹,细瘦身躯刚韧不折,本就是美丽的存在,“我许你温情,你许我欢情,这样才可抵的。” 每次!每次这位小少爷都学不乖。君澈别无二话,当先就去扯叶非羽衣袍。 “去去去!”亏得叶非羽想得快。以君澈的脾气,铁定是将他衣袍扯个精光,他再躲到一旁去看笑话,坏透了!“你要真是那么想伺候人,小爷我把你扔进宫里去,那里都是顶尖美人,决计不会负了你这张秀花容!” 本是想调侃君澈与后宫嫔妃有染,叶非羽却忽略了蓝郎还在屋中的事实。将前些时日般肆无忌惮的笑话就敢往出扔。本该是一笑而过的话语,谁让他们将蓝郎赎下来的目的就是要往宫中送,将心比心就颇有些不合时宜。君澈立刻放开叶非羽,暗推了一把,示意其说错话。 叶非羽赶忙尴尬的咳嗽两声,转回身想对蓝郎解释。蓝郎又哪里需要,袖子挥挥,应答的极为坦然:“不就是讨得老皇上欢心吗,我既然应了你们,就不怕人说。”反倒托了腮,兴趣满满的问,“秦宫里面那些小倌对小倌的心思,我也见到过。你们两个这么要好,若是说不会发生事故,我还真不信。”大胆猜测,“前段时日风凌姑娘房中可就只有你们两个,那几晚~”将声调拉长,手指左右点点就见得蓝郎这满脸坏笑,“莫不是……” “什么都没有!”换来两人异口同声。 开玩笑,跟他睡在同一间屋子里面都需要多硬的命才能扛下来。叶非羽整日里被君澈指东指西的使唤,还换不来半句好话,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少爷富贵出身才对。 不同于叶非羽心中所想,君澈虽然嘴上没好话,心里还是满愧疚的。谁让他为了每日里守着蓝郎,生怕他哪时突然来了个不高兴,真把安陵梓默杀了,那可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但是蓝郎这点儿小心思又不能对叶非羽明说。毕竟若是合作对象心情不稳,相当于暗伏了极大的隐患。以叶非羽凡事小心求谨慎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使用这个丝毫都不稳定的炮仗。 所以……所以,他每日里都往叶非羽的茶水里,都稍稍加了那么点儿“作料”,供他一夜好睡。实在有些对不起。 说来侥幸,本来当日入住青丘的第一晚,君澈是没有想那么多。彼时他的心思,尚还全放在如何说服叶非羽身上。 “现在可好了。”环视风凌房间,虽然也不比自己家里房间差个什么,可到底是女儿的闺房,怎么看怎么别扭,“非要跟着长平王一起来青丘,如今如何,火烧城池殃及池鱼了吧。也不知道你闷不吭声的却非要坚持个什么。”也不知道要在青丘呆多久,恐怕他家的老爷子又要有的好气要生。 君澈才不理会这人抱怨。话说他抱怨都要抱怨的那么故意,有多假,想要问就直说。“你可有没有注意长平王都要了青丘里面哪几位姑娘?”这才是重点。 居然没有逗弄自己,就这么痛快的直接说了?叶非羽欢喜起来也就不再细想其中古怪:“初云、清茶、霜林雪还有……”满是深意的看了眼君澈,才道出最后一个姓名,“璧月棠。” 没心情与叶非羽计较,君澈说起正事不比他爹君夏言差些威仪:“这几位姑娘可都有什么共同处?”若是细想,其中有一位姑娘需要暂且排除,“唔,除了那位神秘睡不醒的霜林雪。”实在是这位姑娘整日里就没有过精神时候,寻不出来什么特点。 叶非羽与青丘姑娘们接触时日也不算短,自然眼尖的马上寻出相同处:“聪明。”虽然璧月棠莽撞、初云妖异、清茶淡漠,但这三个人都绝对是聪明绝顶的姑娘。 “这还看不出来吗。”君澈自信自己绝对没看错,“长平王自知这次进京述职恐无侥幸,这是已经在想办法在皇帝身前讨活路。” 怎样个恐无侥幸,在叶非羽面前自然不必多说。叶非羽倒也能将其中关窍想通透:“看来安陵梓默为了今日准备的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就连青丘姑娘的秉性都已经摸了个一清二楚。”自己与君澈在青丘厮混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发觉这青丘来往众人中有安陵梓默的人。也对,青丘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美人计,枕边风,没想到堂堂长平王,齐国战场上不败的战神,也会想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计较个什么招数。“只要管用,就算是送朵后.庭花进去,长平王也是会做的。当先之急是,若是长平王的计策奏效了怎么办。”敲敲面前茶盏杯盖,君澈一问一催。 也怪不得君澈会心急,现在又哪里是他心在急,有人更是已经坐立难安。叶非羽摆开两个茶盏:“现如今就有两条路,长平王白送美人,皇上仍旧不肯放他回边疆。第二条,美人计奏效,长平王继续回边疆做他的战神,顺便躲开皇城中的是是非非。更在有美人保驾下,顺风顺水的过他的太平日子。” “重点不在长平王!”君澈永远比叶非羽多说一步,“重点在于,这两条结果对于太子殿下来说都极为不利。”细细解说,“边疆没了长平王,必然要派人去顶替他的位置。再者就算长平王可以安全回去,则必然有人同去边疆,明为协助,实则伺机掌权。真正对太子造成威胁的,正是这个不管长平王如何,他最终都要执掌军权的人!” 必然!叶非羽心下暗惊,面上微微阴沉:“你的意思是……”本想暗示,但听屋外吵闹声都快成了集市,就算有人想偷听也什么都听不见,便放开心说,“老七?” “安陵易云虽然多年做放.荡不羁状,其聪慧齐皇却是心知肚明。”君澈与叶非羽关注着这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算他不想与太子对抗,难免真正掌握军权之后,这人不会变了心思。”大权在手的感觉可不是常人能抗拒,浅尝亦能中了毒瘾,“更何况就算不是他,没了三皇子,还有着那么多的皇子。太子殿下国之重器名义上肯定是不能轻易挪动,实则因为白鹿事件,皇上对太子殿下……”若是没有猜忌已久,哪至于叶府上下同跟着岌岌可危。 “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不能坐以待毙?”叶非羽果然也是个通透人,“再则对付别个皇子不仅时间来不及,也根本不现实。你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要抢先送进去一个人,比这青丘姑娘更能讨人欢心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 认罪 更新时间:2013-07-06 云山雾罩非羽入套,莫名其妙紫清自首 事后,就连叶非羽都有些糊涂,他当时是听了君澈什么话而同意了就选用蓝郎进宫呢?明明是个敌国皇子,心存怨恨前些时日还要求他去杀了己方一员大将,显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一这家伙胆子大到刺杀了皇帝怎么办?联想到这几天他到点倒头便睡,私底下他也问过君澈:“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是啊。”君澈回答得好坦然,“不下药,谁知道你这家伙半夜里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来。”墨色瞳孔里是好不信任的戒备神色。 “我不想活了才会招惹到你头上!”叶非羽也没心情与他胡闹,只将心底隐忧直言道出,最后问的无不忧心,“他若真是大胆到刺杀皇上,那么你我的人头可就……” 若是不敢,还要他做什么。君澈也不能上来就明说,只是拍了叶非羽肩膀,话说的语重心长:“你见他伺候了安陵梓默这么多时日,可曾有过什么心思没?你我与他结交时日不短,他可曾有过什么异动没?”虽说就算有过,也绝对不能让你知道。 服侍安陵梓默?叶非羽才将自己第一晚突然昏睡前的问题想起来:“对了,那晚你就没回答我。蓝郎究竟为什么会主动服侍长平王?这可与此人秉性背道而驰。”俗语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蓝郎决计有目的! 若是他不问,君澈当日还真就忽略过去,更加救不下长平王。再拍拍叶非羽肩膀,暗含了感激之情,话却说的圆滑:“或许是为了向长平王求个前程,或许只是随意找个贵人求个自由。是人必有弱点,有所求,只要找对了,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事?”啊,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叶非羽,“我调查了,当初卖蓝郎进青丘的人就是三皇子殿下。(..info好看的小说)现如今三皇子倒台,你能确保纳兰琉玥不会立刻动了心思,想从这青丘逃出去?” 原来蓝郎的前因后果是这样。叶非羽前后细想想,若不是当初自己追着问蓝郎究竟有什么要求,他恐怕也不会想到取宇文潇的狗命。对了,当日他也曾说过并未想过太多。想着那张绝美冰雪容颜,笑容不多,淡淡难得开心的样子,偶尔也会任由自己抱了,安静着,似有了依赖…… 才提起的警惕之心就又不知不觉中放下,最后确定了叶非羽心意的,到底还是君澈一句话—— “就算有些什么,你又何必在意。该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君澈贴身在叶非羽耳边说完,更将手掌贴上其心脏处,用力按,“有我,你只需放心。” 意思放的分明,叶非羽静立无话,已是默认。 蓝郎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青丘的祸事却不过是才有个开头。 还真未劳安陵梓默多等,狐爷应承的极为痛快,只是劳烦长平王要移大驾,狐爷自在初云屋中恭迎大驾。 哼,也就青丘胆敢让他堂堂长平王左右奔走,真是仗着有保驾之功便自认为与众不同。安陵梓默本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绷了脸起身移驾到初云屋中。只见内屋竖了屏风,隐约可见床上帷帐亦放下来遮挡了个严实,哪有人影可让人瞧。 他样子不急,狐爷的声音是真不着急,平和的传出来,不分男女:“请恕我家初云姑娘重伤,姿颜有损,不宜见客。” 传闻中狐爷是从不肯在人前展露真身,此刻用了初云姑娘的名头,隐了自己容颜,也算是瞧在自己是长平王的份上,给足了他面子。(..info无弹窗广告)安陵梓默本对狐爷的真容丝毫不感兴趣,对此情形自然就不可无不可,高傲着不屑言语,只偏头看向身侧淳于夜。 星子老鸨在旁侧看的这叫提心吊胆。我的好狐爷,咱们能不惹长平王这种级别的人生气吗。您就算再有手段,这立时就能要人命的主,您能拿他怎么办,您能保下谁? 淳于夜面上也略微有些为难,只赶紧招手,随行兵士立刻带进来两个人。若是不见这两个人,狐爷恨不得早就将他们两个忘了个精光。孟云州,念无忧,呵呵,原来这两个家伙还没被关在牢里饿死。 “狐妖!”年纪尚轻的念无忧又见仇敌,怎么可能忍得住脾气,普一见面就想祭出法器将狐爷和初云两个全收了。 寂静无声间,染染不知何时突然现身于屏风之前。荆棘鞭展开,倒要看看谁能在她面前伤得初云一分一毫。 安陵梓默手扶脸颊,自有兴趣看两方斗法。孟云州却绝没当猴子给人看戏的好觉悟,手按住念无忧,率先向内屋行礼:“前几日奉狐爷点拨,贫道对姑娘所说之事极为感兴趣。”本是个白云黑水间对任何事情都不存心间的人,现在居然能说出很感兴趣,其中必有异端,“所以贫道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能留在青丘,将属于贫道的天理循环走完。” 可见孟云州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原本他只是说要留下来,狐爷铁定没兴趣也不会允许。可是他却说将属于他的天理循环走完。狐爷是知道孟云州这个道士所有的能力,不是欺世盗名之辈,更恐怕已有了通天彻地之能,游荡在世间亦已经有了许多年纪更说不定。妖族成仙要历劫,人类成仙更不容易。他若想要成全自己的功德,狐爷就给他成全。 “道长客气了。青丘开门只为迎客,只要道长拿得出银两,青丘自没有理由拒绝银钱入门。”不觉攥紧初云的手,狐爷便知道千寻特意前来找寻自己,封住了占卜先知的能力就是为了天命定数。此刻初云好容易才探查出来,就重伤收局。接下来,还真不知道会如何……可恶的不知如何! 这两方握手言和的好生奇怪。而且之前念无忧不是一直在念叨青丘的这几位姑娘都是狐妖吗?现在他的师父却好声好语的与妖精商谈……这位道长能不能这么没有个出家人的样子。手指在桌案上敲击,安陵梓默已经隐隐很是不耐。 好在狐爷为人总是很贴心的。客套说完,也留下孟云州了,就开始处理安陵梓默。平和笑声响起,这个王爷这么着急做什么:“长平王莫急,小女子自然知道您将此二人带来的目的。”先礼后兵,这个王爷可真好不要脸,“无非是想说,这两人与萧国太子古阳被劫毫无关系。”后面的话才真是要命,“只怕王爷后面更是想说——是我青丘姑娘将古阳故意放走。”到底还是憋了口气的。 “那么请问,我家姑娘初云拼了性命去抓人,究竟算得什么!” 何止曾拼了性命去抓人,之前更是拼了性命来保护他安陵梓默。但凡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哪里还会再度继续逼迫。可是,只为了齐国,为了齐国的百姓,只是牺牲几个姑娘……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另外几个姑娘,本就不算什么。 暗沉下眼,安陵梓默将话说的平和不见情感:“姑娘说的没错,初云姑娘并染染姑娘的表现,本王不是没看进眼里。只是这世间有些事情,实在是姑娘你也无法控制。” 比如说,放了萧国太子古阳的这个人。 再摆手,淳于夜另带进来一个人。粉衫衣裙,秀美妆容,不是失踪了多日的安紫清又还能有谁。顿时引得屋外院内围观的众多姑娘一阵骚动,更有姑娘想抢上来嘘寒问暖。 这下除了心中隐约知道出了何事的几位姑娘暗道不妙,星子老鸨更是变了脸色。屋外众人听得隐约不清,她就站在旁边,哪里还会不知道安紫清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狐爷更是早就全部通透,心中无奈,口中更是不能显露变化,乱了自家阵脚:“原来王爷是想说,放了萧国太子古阳的人,就是我家姑娘安紫清。”安紫清啊安紫清,你成事不足也就罢了,能不败事有余吗。兀自死鸭子嘴硬:“恕小女子大胆,请问王爷,您手中可有何证据,证实此事是安紫清所为。” 跟王爷讲道理要证据,青丘背后的大当家也有份天真。安陵梓默本想笑,又觉得懒,便移了眼,又是不知看向哪里的漫不经心:“姑娘若是不信,自可以去问问自家的姑娘。也舍得若是经我口中说出来,会被人冠以权势压人,更或者刑讯逼供的罪名。” 这话说得好像就算只经由安紫清口中说出来就不算似的,那么你率兵把这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又算个什么!狐爷还能说什么呢,就算装模作样,也要继续装下去:“紫清,我确实很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安陵梓默能够这么许多事日再来,肯定是连个临时翻供的机会都不会留。 果然就听安紫清垂了头,满是愧疚的向狐爷告罪:“狐爷,我……我已经向长平王爷自首。阿大,不,不对,是古阳……他是被我放的。”急惶惶的加紧解释,“此事与青丘无关!” 屋里屋外全体无语,狐爷更是只想冲出帷帐,好好给安紫清几个嘴巴子。 你是白痴吗!此事怎么可能任由你一人言,便与青丘彻底断了干系! 第一百零三章 变脸 更新时间:2013-07-08 安陵梓默恩将仇报,青丘狐爷易容相迎 事已至此,该当别无他法。.info[]狐爷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向安紫清计较她的智商问题。唯今之计,只能看安陵梓默的想法。是想要青丘整体跟着安紫清陪葬,还是依仗着安紫清犯下的滔天大罪用作要挟。如果可能,狐爷倒宁愿安陵梓默将整座青丘齐齐灭掉,省的她劳神劳力。 还说赌气的话又有什么用呢。手指在初云细密长发中梳拢几次,才忍住了不做声色:“王爷可是想要了我家紫清姑娘的头颅?”好想加一句,想要就拿去吧! 不急不恼,更似是对自家的姑娘不是那么上心,这狐爷倒真像是传说中的人物,世间万物与她自无关系,更是没有把柄可供人握住。安陵梓默却也不是那么在意,什么事情不试试哪里知道。便示意淳于夜自行去交涉,更将视线挪移开,又不知看向哪里的飘渺。 其实淳于夜哪里愿意。青丘里面可有着个霜林雪。本来因为初云受伤,乍然重逢的两个人就硬生生隔开了层隔膜。初云受伤的缘由,直接成为了霜林雪迁怒于淳于夜的理由。现在安陵梓默什么事情又都让他做出头鸟,明摆着是逼他与青丘划清楚界线。虽然……本就已经不可能再如同幼年时那般。 “我家王爷的意思是……”话才刚刚起了个开头,突然院外就起了骚动。 “狐狸!狐狸!” 院里院外满满都是人,本因为局势的急转而下,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西楼这宏大嗓门嚷叫起来,分外响亮震耳。傻姑娘可能挤不进来人满为患的院落,猛然便发了狠,大喊大叫着硬往里面撞。 “何人喧哗!”上一次安陵梓默只带了淳于夜来青丘便遭了埋伏,这次威逼加恐吓、更是学了精乖,便是在初云的院子里面仍带进来不下数十名兵士。突变顿起,领头队长赶忙列队护住屋门窗户,更是横刀在前,厉声呵问。 赶忙就有姑娘想要抻拽住西楼,又哪里拧的过痴傻呆心的执拗人,赶忙喊:“军爷莫伤了她,她是个傻子!” 队长连忙盯紧西楼,脏兮兮的什么面目都看不清,只有怀中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抱了个什么东西,立刻起了戒备!不退反向前三步走,大刀明晃晃的就举起来:“再向前,我就砍了!” 西楼怎么可能听得懂,死命挣开左右拽着她衣裙的手,傻呵呵的就往那刀口上撞。 屋中安陵梓默与淳于夜都没发话,领头队长自然以职责为要。不管西楼是真傻还是假傻,刀斧落下去那必然是无眼的!惊得满院姑娘齐齐惊叫! “哼。”有染染坐镇,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伤了青丘的姑娘。手臂都不曾抬起,只是腕间抖动,荆棘鞭甩开似是长了眼睛,直直卷住那领头队长的胳膊。本看着没什么力道的缠卷,却在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伴着那人的惨叫声,竟是生生将手臂扯下来。 这惨状除了古阳刺杀当日,已经是第二次在青丘上演,只是上一次姑娘们都在三楼上,鲜血淋漓哪如这次这么近,有些人都被溅到身上。一时间尖叫声、呕吐声交织混乱不堪。倒是屋中除了安紫清吓瘫在地,旁人具无反应。 半垂眼帘,染染漠不在乎的重抖下手腕收回荆棘鞭,辫梢回卷之时轻拍了下安紫清脸颊,叫醒这个小白痴的同时顺便将方才狐爷早就想做的事情实现。因为安紫清捂住脸颊,喊了声“疼”,眼见着是被染染教训了。 “你!”正义感大爆发的念无忧瞬间取出捆妖绳,“在我家师父面前就敢伤人,你可是……”话还没说完,“哎呦”一声就被人撞飞。 就连染染都要忍住了笑,省的人说幸灾乐祸。急忙忙闪身给西楼妹子让道,却不出所料间衣裙方被扯破的傻姑娘钩挂住屏风,无知无感的继续往前冲,轰然带倒了屏风,撕扯掉长袖。.info[]来到床前,嫌弃帷帐碍眼,竟是两三下扯掉,露出床上两位姑娘明晃晃,再无别物遮挡。 瞬间扭开头,将发簪拔掉,落下满头青丝遮挡。又气又想笑的狐爷别无他法,只能伸出手指戳点下西楼额头:“傻娃,姑娘的卧床可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叹口气,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下次可莫要再如此。”白吩咐。 只要达到目的,傻方法就是好方法。西楼这才将怀中珍而重之的东西拿出来,郑重的放在初云面前,是个平日里最常见的竹编食盒。狐爷能不回头就手戳西楼额头就已经够逆天了,现在自然由初云伸手将食盒揭开,里面有一个碗,碗里有一汪油花花的清水……真不知道潜兮兮的这么点儿水能做什么用,又能是什么。 “这是?”初云看着傻笑着格外开心的西楼,小心翼翼的问。 “鸡汤。”兴奋异常的拍拍胸膛,西楼从未有过的自豪,“不疼,鸡汤,不疼。” 这意思应该是,喝了鸡汤就不疼了吧。爱怜的抚摸西楼头顶,初云查看了她的手掌,再看看胸口,果然都是湿漉漉的,掌心还通红,显见是被烫得不轻。赶忙一口气将那浅浅的汤水喝光,再将她手拽过来细细吹气:“傻姑娘,慢慢的端来,不就这几步路,哪里就能凉了。” “不疼,不疼。”恐怕还是没在说自己不疼,而是更加关注初云还疼不疼。 别无他话可说,初云赶忙笑出往日里一般的妩媚笑容:“不疼,自然是不疼。” “几位姑娘胡闹的也够了。”有淳于夜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手下,要想当坏人还居然需要他堂堂王爷亲自出马,想来就生气,“狐爷,既然已经露出真容,请问可不可以整装肃容待人。”身为王爷就是有着那么多繁琐无用的臭规矩。 可惜整日里都有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的闲人来烦狐爷,所以安陵梓默的这个臭脾气直接被误会个彻底。心里暗道,变个什么模样才好玩。其实还能有谁,人选是早就明摆着的。 “王爷何必将小女子逼的如此紧迫。”手掌摊开,染染善解人意的将梳子递到手上。于是缓慢的梳拢了,手指灵活转动,将纠缠萦绕的发髻收拾服帖,手指再顺平了鬓角,笑了:“就算看了,又能代表什么呢。”抬头。 屋里屋外齐齐又是阵惊讶声。其中以淳于夜的反应最为强烈。原本总是个站在安陵梓默身后,不喜出头更不喜迫人的文雅军师,却突然越过安陵梓默,冲上来死拽住狐爷的手,满心满眼都是疼痛:“是你!怎么会是你!”他怎么会信,他怎么能信。一个自幼年起就只有酒,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的女孩子,出现在这青丘之中就足已经令他惊骇莫名。而如今……如今又是怎样?为什么她会是狐爷?狐爷又会是她! 不对!不对!这青丘已经存在了多久!狐爷亦存在了多久!怎么会是这个年纪的霜林雪可以扮演,更不用说那些不为人所知的手段,背后所代表的莫名强大的势力。怎么可能是霜林雪就可以全部接替的! “你……”立刻就起了疑心。 屋外惊讶声亦已经过去,换来议论声更加热烈。众姑娘胡乱翻找,没费力气就将从来都是躲在角落中的霜林雪给找了出来。就便有姑娘急惶惶拽着她凑近屋里瞧热闹:“究竟你是霜林雪还是屋里的人是……”虽然很大程度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狐爷变作你的模样在哄骗你男人哦,你……”咳,不用再说了。 “不用说,那家伙还能干得出好事吗。”这群姑娘们以为她突然出现在偏僻处是为了什么。霜林雪摇晃着手中酒坛,上下这叫个轻松:“让开!” 谁还敢拦着她,宽宽长长的一条路给她留出来。就连那些士兵还对方才染染的出手留有余威。尚还考虑着拦是不拦时,再被霜林雪抬臂举坛大声呵斥一下,便已经足够成为了退让的理由。只因为霜林雪喊的是―― “谁要敢妨碍本姑娘砸死那只死狐狸,就准备好自己先挨了这坛子!” 好个暴力女。忙不迭的躲开,反正又不是要砸王爷,这个打犯不上挨。 于是就见霜林雪怒气冲冲的直奔进屋,手中酒坛子甩出去堪比铁锤:“死狐狸,玩什么不好玩我男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嘿呀呵,真是一旦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就全都要造反。轻轻松松的接了,狐爷反手就从淳于夜的手掌里滑脱出来,更是在那呆傻青年脸上摸了一把:“本狐爷那是瞧得上你男人,你不觉得这是无上荣耀吗?”更加着嚣张挑衅者一声“哼”,下巴抬起来可以挂个油瓶。 “我管你!碰我男人就是不行!”竟然还被摸了,三两步上来拽起淳于夜就往身后推,霜林雪指着狐爷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话都有些别扭,“就算是变成我的模样也不行!你瞧你这副狐媚样子,我是这样吗!我有这样过吗!你给我变回来!我受不了!”这句是绝对实话。 “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反正脸又不是自己的,狐爷自用她做了万般的模样,妖艳、妩媚、扮丑无不一一试过,表明要活生生气死霜林雪。 这混乱的越发不成了样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安陵梓默一拍桌子,断呵:“够了!”不去看向任何人,那本是凌驾在众人之上的无上权威,“本王没时间看你们小丑做戏!如今只有一句话,若不想让安紫清送命,你们这些人中就要有人出来,一命换一命!此话只说一句,行与不行……哼!”挥手就要带了众人离开。 “王爷请留步。”本是无声间,叫住安陵梓默的竟然不是任何姑娘,而是始终围观看的兴趣盎然的孟云州,“王爷,还是等等再走,比较好。” 第一百零四章 留人 更新时间:2013-07-09 巧施联手大变活人,定要戳穿留待后瞧 眼见着安陵梓默的脚都已经走出初云的门口,狐爷手指在酒坛黄泥封口绕啊绕的,就等下一刻无人时好开坛庆贺。这孟云州当真是选的好时机,早不提醒晚不闭嘴,偏偏就要等了长平王忍不得暴走而去这瞬间,将人留了下来。 无人处让我撕了他吧。染染可从不觉得取仇人性命是多么大逆不可违的事情,心里想了就向狐爷通报了。 其实我很想答应你。能答应必然是因为不现实。狐爷手指在初云长发间穿梭,忍无可忍之时,唯有让自己静心,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断。你这几百年道行,恐怕还不够让人家塞牙缝。而且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那我也要给他捣个乱。”心高气傲的人,连偷袭都不屑。染染抡起荆棘鞭,下手凌厉生风。 念无忧哪里会将这只小狐妖放在眼里,口中念着咒,手中就拿捆妖绳想先暂且抵挡。 孟云州却的将自己这位小傻徒弟拽起来,提着脖领闪身退让到院中。听着笨徒弟尚还挣扎着嚷嚷:“师父你何必怕她!”也不得不气到扬手送个暴栗给他:“那姑娘的力气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自认为你这根破草绳子能拦住吗。”方想将念无忧放下来,却不想染染的荆棘鞭早就卷到,只好凌风踏云,转了方向急速躲开。 有了上次的教训,染染哪里还容他们师徒出手。若不是狐狸身份不能暴露,她才不会始终只比孟云州差一步这么憋气。两方人在初云院中上下腾挪,已经是无人能及的迅疾,几乎只能看清身影拉长条线,看傻了那些护卫院中的士兵眼。 谁也不能奈何谁的僵持了片刻。捣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染染才想得意身退,却未曾料到孟云州又不是念无忧,哪里需要口中念咒这么麻烦。趁着身形交错的瞬间,袖中捆妖绳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而来,令人躲都无处躲。 骤然黑影穿插进来,“扑通”掉落在地。待众人定睛看清楚,原来是初云床上的玉枕头,莫名被捆妖绳捆了掉在地上。 “哈哈哈~”难得染染畅快一笑,见到孟云州中招,心情顿时欢畅,“妖道,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妖怪吗?难得我青丘人杰地灵,连一个枕头都能成精。” 不过是把自身的妖气沾染到枕头上,果然就蒙骗了不识物的死物件。孟云州对狐爷的机智倒也着实佩服。可是现在总算是休战中,正事总是要说的,便装了没听见,对安陵梓默行礼告状:“王爷难道没发现,紫清姑娘太过安静,根本对王爷的话毫无反应,也从未哭闹着要留在青丘。这可是正常?” 本来因为方才的混乱,安陵梓默与淳于夜两个人还真的全都疏忽了。此时齐齐转头去看向被兵士押住的安紫清,虽然衣着相貌毫无差错,但双目无神、面容呆滞,里面明显有问题。 “还请问道长。”安陵梓默与古阳同为一个脾气,只对有用之人态度客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袖袍扬起拂过安紫清头顶,将狐爷所施幻术除去。原来这个假安紫清是狐爷趁乱之时随意找个兵士变化的,此刻幻术全解,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惶惶全然不解。 对于青丘的姑娘,果然一时半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安陵梓默先行谢过孟云州,再面对狐爷,可就再没有那么温和好说话:“还请狐爷将安紫清交出来。”倒也还有折中的办法,“不若然,狐爷交出别个女子,只要是青丘女子,本王好交代便可。” 哼,我就不信,若是我交出除了初云、清茶、璧月棠这三个姑娘以外的女子,你安陵梓默就能默然认了。(..info无弹窗广告)心里恼恨到了极点,狐爷嘴唇颤颤欲动,口中的话几乎就不受控制。安紫清的命是命,姑娘们的命也是命,怎么可能还有姑娘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就算有人愿意,她狐爷庇护青丘多年之久,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突然心头灵光一闪,从未有过的大胆念头令人恍然大悟。莫不是……安陵梓默已经改了主意。这人真正想要控制的,该不会是自己! 若是青丘主事人狐爷都对安陵梓默言听计从,就等同于青丘全体姑娘都听从于他长平王。这种天大的好事,谁人不想要。从心底到面上都忍不住的冷笑,狐爷还就不信了,他安陵梓默究竟是凭的什么认为他就能控制住自己。 扶住初云,让她另外安稳躺了,狐爷抖抖裙子就要起身:“但凡是青丘……”只开了口,就被初云拽住裙角,阻了话。 初云哪里能任由狐爷随心所欲,勉强起身,拽住了狐爷千万不能放跑了她:“你是青丘的主心骨,青丘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所有姑娘可都指望着你为她们保驾渡难。你若是一时轻狂,气是顺了,姑娘们群龙无首,可该怎么办。”就算初云确实是刻刻出面替青丘排危解难的,但是其背后真正能化解各方势力威胁的神秘存在,永远都是狐爷,别无他人!她怎么能离开! 知道自己是一时莽撞,行事未计后果。狐爷赶忙坐回去,揽了初云在怀里,生怕她本就重伤再生了气:“好,好。我知错了。咱们谁也不送,就先任安紫清去,僵住局面,好了吧。”真是谁也都不能惹,全是祖宗! 就算再不甘心,染染也只能将方才混进人群里的安紫清再推出去,闷声退开。 “道长,您看这次……”安陵梓默得到孟云州确认,心中方安。又是幻术又是绝世武艺,也难怪青丘在这皇权中心横行无忌,依旧可以屹立不倒。只是,若是孟云州还留在这里,而他们的人全体撤走:“道长,本王府邸虽简陋,也算是个清净安稳的所在,不知道长……”请他回去居住,一时也算揽个人才,二也省的青丘姑娘们将怒气全报复在这淡然如风的道士身上。 孟云州却是不用人多余担心的,稽首作别:“无量天尊,长平王不必为贫道担心。青丘姑娘们虽然厉害,却也不过是孩子们的小玩意儿,这些难不倒贫道。兴致来了,随意耍耍,也是平常。” “呵呵……”这话说得,怎么正常中透着股怪异。安陵梓默自觉应答不上来,只能含糊笑了,不再强求:“既如此,本王告辞。”带了大队人马,推了淳于夜,押了安紫清,浩浩荡荡而去。这次安紫清倒是乖巧,憋了嘴不敢呼救求饶,只是那眼泪一路洒的,若不是有兵士押管着,恐怕连路都看不清楚。 余下青丘这里还是乱摊子,需要收拾残局。“星子。”叫来老鸨吩咐,狐爷看着这对大小道士,气就不打一处来,“既然孟道长要住下来,你就给他收拾出间屋子。只要银两足够,姑娘还是小倌,咱们给得起的,尽管上!” 孟云州是多精怪的人啊,狐爷的话音早便听出来,便含笑应了:“狐爷如此抬爱,云州若是拒绝实在是不视眼色,这青丘呆着亦怪不好意思的。”托了下巴好生思考,“既然进了青楼,不要个姑娘不仅坏了规矩,更是平白占了地方亏了银钱。至于这姑娘选谁,可容贫道查看两日,选个称心如意的。” 选姑娘也就罢了,还要个称心如意的!被气到几乎无话,狐爷亦只能笑了,做足了老鸨模样:“孟道长所言甚有道理。只要银钱提前付了,青丘随孟道长寻欢作乐,绝不干涉。”死道士臭道士!连要姑娘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就算不怕别人闲话,也要提防了带坏你那个未经人事的小徒弟。 果然就见念无忧红透了脸,拽着孟云州袖口给自家师父提醒:“师父,咱们可是红尘之外的高人,怎么可以留在狐妖的地方。”看了看周围早就快隐忍不住的众多姑娘,改了口,“就算不是狐妖,也是红尘最混杂不堪之地,要坏了修行的。” 此话一出,招惹的那些憋着要羞辱他们的姑娘齐齐开了口。“两个道士竟然住在青楼烟花巷里,为的不就是要坏了修行吗?小道士,你还是太年轻,怎么这么不懂你家师父心思~” “就是。你家师父这是为你好,省的为了修个什么神仙,却连人间至乐的滋味都没尝过。此生岂不是白活一场,太过冤枉。” “胡说。道家自有阴阳双修,房中秘术。你莫要小瞧了这师徒二人。这说不定啊,便是秦宫里专门修习的小倌,床榻之上还不如他们。” “哈哈哈~那莫不是咱们姑娘要倒贴给他们,一尝这至欢至乐的滋味。” “他们付给青丘的银两,还就是这么赚来的也说不定。” 将姑娘们故作羞辱的话语统统听若不闻,孟云州坦然从怀中掏出银两,放在星子手中:“还请妈妈带路。”顺便转头对了染染笑,“对了,姑娘是不是需要检验检验,这银两真假?” 染染倔脾气容易被激将,狐爷可是个荤素不计的主,招手命星子老鸨将银两扔过来,仔细察看:“不错,总算是真的。”有钱在手就再也不能轰人出去,赶忙堆满假笑,“孟道长~要玩的开心哦~”玩玩玩!本狐爷定要让那些姑娘们玩死你!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青丘便出了事故。只不过主动挑衅的,居然是孟云州,准确来说是他的徒弟――念无忧。 “狐妖哪里走!” 第一百零五章 探病 更新时间:2013-07-10 心埋深结手探虚无,祸不单行取其急也 “狐妖哪里走!” 难得是个无事安稳的清晨,姑娘们尚都沉睡休养精神,这嗓子不亚于书生前来请安。若是青丘中人,必然被众姑娘教训。虽说原本这个目标,就是要被教训的。于是人人全憋了肚火,踹门而出,倒要看看扰人清修的臭道士究竟又闹出什么名头。 这些人多少还抱有看热闹的心态,可怜倒霉成了目标的姑娘可没这好心态,最终耐不得扯了脖子喊:“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见谁都叫狐妖!”她不过犯了个懒没找他们麻烦,他们还真以为青丘没人了是不是! “捆妖绳都捆了你!你还有何话说!”念无忧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明明是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士,到哪里都是夹道欢迎唯恐招待不周。这倒好,才来到皇城富贵之地准备大展手脚,说不定闯出个名头,进到皇宫中博得个飞黄腾达。没想到师父非但捉妖不着急,竟然还主动要求住在这妖精窝里。才昨天一日住下去,他们师徒就不知道被这些姑娘们说了多少闲话、阴损的不成个样子。 趁着师父不在,他倒要收一只狐妖给师父看看。才没个几百年的小狐狸,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师父他老人家感兴趣? 真是被气死都没地说理去:“你这破绳子昨天还捆了个枕头呢!本姑娘是枕头吗!” 脸皮瞬间涨的通红,念无忧就讨厌提起昨天闹的乌龙。今时不同往日,臭狐妖当日变化成的样子,他记得可清楚着呢:“不管说什么,你就是个狐狸精!今天我收定你了!” 收收收!我可不可以说脏话啊!收!“对了!本姑娘就是狐狸精!你来收!你来收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足够的本事来收我。(..info好看的小说)”翠绿裙衫秀美如清晨茶尖上还挂着露珠,这姑娘哪里有个狐媚样子了。 楼上的姑娘们嘻嘻哈哈着忽然心情又好了。看着两个人根本就是耍贫斗嘴,那个小娃娃道士分明就是奈何不了清茶妹子,于是就又成了无聊时刻的空余剑拔弩张。 其实念无忧早就祭出了收妖瓶,暗地里不知道念了多少回咒语。可是那个破瓶子就是毫无反应,只把念无忧气得有苦说不出。僵持不下时,终于有人出来救场。 勾勾手指,将捆妖绳收回来,孟云州揉揉自己这位小徒弟的头顶:“为师不在,你就总是要闹出些事故来。”给清茶行礼道歉,“姑娘莫怪。当日狐爷变成了姑娘的模样,致使我这小徒儿认错了人。贫道给姑娘道歉,还请原谅小徒儿年幼不懂事。”昨日玉枕一事已经充分说明捆妖绳的不靠谱,还好,收妖瓶还不至于那么人妖不分。 狐爷变成自己的模样?清茶心里盘算。当日出去青丘接近古阳的姑娘有三个人,呃……还真不清楚安紫清也去了还是没去。初云和染染肯定是真容,狐爷就算想变成别人也变不成。好吧,这个亏吃的也不冤。“没事莫找事。”本来就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往日里和青丘的姑娘们都保持着些许的距离,现在随便突然冒出个陌生的男人,清茶更是厌恶,“若想在青丘安稳住下去,最好把尾巴夹.紧了!” 心里惦记着初云身上的伤,清茶可没多余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将话撂下,急忙走了,等闲下来再料理这两个讨厌的家伙。 “师父!”念无忧恼恨的使劲儿跺脚,“这是怎么回事!捆妖绳已经出了好几回错。”却不敢承认,说不定是自己能力不够,才导致的捆妖绳频频出错。(..info无弹窗广告) 捆妖绳为什么频频出错?其实孟云州心里也有所疑问。将捆妖绳取出来在手中细细查看,倒是有个猜测:“我昨日也想,许是那枕头沾染了狐妖的妖气,致使出了错。”话还没说完就被念无忧抢过去。 “不对师父。往日里咱们抓妖,那妖气不比这些狐狸重,沾染的那些器物,捆妖绳可从来没当做过目标。” 这徒弟脾气惯常的这么急,难得孟云州那么淡然的人居然相处无碍:“所以这其中必然有异。”直接使了道法术将捆妖绳燃了,反正用不到的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小狐狸挨天雷是真的,想必有关天理命数那只小狐狸也没说谎。更恐怕,这其中有咱们都无法察觉出来的高人在干预左右。” 能够混淆捆妖绳的判别能力就已经很是不一般,居然还能做到让他这个主人都无从察觉。这岂止是高人,根本就是神仙! 管他神仙还是妖精,清茶此刻只对初云的身体状况很感兴趣。听脉象,初云的身体除了虚弱一些,倒也不像必须整日里躺在床上这么夸张,更不用说整日里恨不得沉睡不醒的没精神。或许,真的是挨天雷的人与别个病例全然不同的缘故吧。收起药箱,清茶开出来的药方还是寻常养气益体,药材亦不必非要特别金贵。 “你啊你,如今青丘事多,狐爷不能露面,可全都仰仗着你呢。”心是好的,清茶也总要说的话冷,“莫要偷懒,总躺着可算什么事。” 整日里睡不醒又不是她初云想要的。无奈笑,重新将黄猫抱进怀里,果然有狐爷的法力罩着,天雷留下劈骨撕肤的痛才得以缓解:“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将这些事情视若无睹。可是这青丘不是还有你,有棠棠和染染吗。就容我偷个懒,暂且养养身子。” 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医术退步了,才令初云有病的身子总得不到好药对症。“把青丘交给我们几个不抗事的,你可还真放心。”有句话在心里憋得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紫清的事情……你怎么看……” 问的是怎么看,而不是怎么办。恐怕也是在心里生怕狐爷已经做出了决断。或许自己当日阻了狐爷顶替安紫清的动作,面上不好说,众人心里还是有想法的。更加抱紧黄猫,不是没有心寒:“怎么看呢……”她的看法不外是若是用自己去换回来安紫清,青丘的众人就都安宁了,“若是萧韵还在就好了,不用头疼,更不用有看法。” 话是实话,却是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清茶自觉讨了个没趣,总也算探查出来狐爷并不想强令哪个姑娘做个替身。是该觉得庆幸的,亦知道这想法更是不应存在。转回身许是想对初云解释一二,却见她已经闭目养神,明摆着是不想再说的样子。心里就腾起股邪火:你这能耐人尚且躲了,又何必做了样子默不作声的强求其他。 或许换个时日再去出气根本就不是个好想法,有仇何必等明朝。两个臭道士,给本姑娘等着的! 她却不知道初云其实根本没去想这些,听了清茶迈步出去,开口问怀中狐爷:“你觉得这两件事情哪个更为急迫?” “有篡位之心的更为急迫。”狐爷从一开始就没把安陵梓默的要挟放在心上,“安紫清那里看着虽然危险,好在事情尚有拖延的余地。长平王并未上来便摆出赶尽杀绝的架势。君澈那里却真的是杀人不见血,笑里藏着刀。刺杀皇帝,亏他这位人臣怎么敢想得出,又怎么能做得到!” 君澈这个人啊,有什么能是他不敢想又不敢做的。知道狐爷下一步要怎么走,初云也好安心:“那么,你可是要冒着大不韪,将君澈除了去?”这话可不能当着染染的面前说,不然那个莽撞丫头必然要抢先冲出去杀人。 “换来天雷轰顶,再跟你一样只留不到半条命?”狐爷真是仰仗着这是在对自己说话,好不留颜面,“我想了,杀人这条路必然行不通。不若然,咱们就干回咱们狐族的老本行?” 呃……老本行吗……面色都带着黑,初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狐爷嘴里说出来的:“我看你是真的在人世间睡傻了。老本行,这个老本行是那么容易就在人身上奏效的吗。你真以为君澈同常来青丘里面的纨绔子弟一个模样?” 强调!“就算他心里没有棠棠,可这人性格之坚毅隐忍,你我一早便知,哪里是易受迷惑的样子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狐爷拍拍初云,另有份自信:“你若心存蛊惑,那家伙心中有人自是不会上当。但若你只是心存调戏……君澈那个心性你还不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傲气,床笫之事更是拿来玩笑的不二之选。只要选对了方法,不怕拿不下那个鬼机灵。” 以毒攻毒?还是该怎么说……请君入瓮?虽然心里明知道这事情不靠谱,但是在不能杀的前提之下,最能将狐爷仅剩的实力保存下来,恐怕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吧。“那么你要向我保证,若是这招没能骗过老天爷,在第一道雷劈下来时,你就立刻给我滚回来。决不能像我一样继续逞强!”因为逞强没用。 “那是自然~青丘可还要留着我,保全大局呢。”自己的命啊,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在这里走到尽头了。狐爷将头枕在初云身上,遥遥看着窗外蓝天,那样的蓝,那样的美。 老天爷,若是你安排我这么早就死了。恐怕,连你都觉得还没有玩够吧。 第一百零六章 解封 更新时间:2013-07-11 前尘尽料怎奈后事不知,机关算计偏仗自作聪明 君澈这个人很好找,因为他就没想过要离开青丘。[..info超多好看小说]之前还甘心窝在璧月棠身侧做个牛马,现在翻了脸,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妨碍。毕竟,现在身侧又成了蓝郎。这青丘,他只要相待,就永远有办法留下来。 对此蓝郎刚开始是非常不情愿的。“你是个有家的人,总留在青丘做什么?”他也看得出君澈的目的不在他,而是青丘。只是现如今的青丘,还有什么可值得君澈如此执着?“璧月棠身为花魁,总是值得好人家去娶回去。你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浪荡子,何不放人一条生路。” 璧月棠,值得一户好人家。为什么这话听在君澈耳朵里面就这么想惹人发笑。不过不管璧月棠会落在谁人手里,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不该落在他这个“刀尖上舔血”的浪荡子手里。这个形容怎么更别扭?“我又不是土匪。”提起声音抗议,君澈摆出副更柔弱的模样给人瞧。 又没个正形了。蓝郎可真瞧不上这个一时半刻不玩就全身痒痒的家伙:“土匪是明着见血,您当然不是,您是书里‘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人物。土匪哪能和您比,土匪是被您卖了玩的。” “所以你是土匪。”自己挖坑自己埋。 被噎的几乎喘不上来气,蓝郎自知自己不是君澈的对手,这痞赖家伙更不会听自己的,干脆甩手:“你就玩吧,小心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他被气得转身就走,君澈赶忙将人叫住:“做什么去!” “如厕!”反正不在你面前就对了! 赶忙上前几步拽住,这位前皇子殿下最近的脾气真是越发骄狂:“你不会真以为我留下来是为了璧月棠吧。(..info无弹窗广告)”君澈也忍不住不给他好眼色,也不想想他们现在在谋算着什么,哪还有时间想什么风花雪月,“我特意留下来,是为了指导你怎么杀人。” 杀人?将脚步停下,蓝郎确实想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染染教了他舞剑,教了他如何将剑视作若无,就是没教他该如何杀人。而他在那一晚想要刺杀安陵梓默之时,确有犹豫。 “杀人不可手抖,更不可心乱。”将蓝郎的手掌捏住,虽然是长久以来专注于练剑,到底还是为了迎来送往的生意,这双手依旧被保养的细腻柔滑。君澈都觉得蛮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一双手去杀人,怎么杀?“染染姑娘教会了你如何将杀人利器改变成哗众取宠的玩物。而我,则要教会你如何将这玩物,重新变回杀人工具。” “何时你收放自如了,何时你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那个邀请楚国同为盟国,却在最后时刻背后插了一刀子的小人。那个令楚国国都在一夜之间沦落成人间地狱,百姓子民成了随军口粮,女人更是悲惨到成为受尽凌虐的器物的魔鬼。他的母后,不过是悬梁自尽晚了一步,铁青了脸只因尚还残存着一口气,就被拖到大殿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人强…… 到最后……最后……以示贞节的白衣,浸满了血,那么红! “你知道吗,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穿红衣。不是大红喜服,而是我母后的血,全是她的血!那些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皎皎皓月,如玉流光’。他们只是为了在杀人之前找个乐子。其母之血,为子之衣,母子连心,母自会护子一生平安!” 杀人需要理由吗?有些时候不需要,有些时候却是需要的。比如,做个游戏,玩个实验。 其母之血,为子之衣,母子连心,母自会护子一生平安。 这就是当时纳兰琉玥被当做杀人游戏目标的原因。许是整日里杀人只为了口粮,已经激不起那些士兵的丝毫兴致。此刻楚国国都都被攻下,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孙贵族,被这些最为贫贱不值命的士兵可以光明正大踩在脚下凌辱,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方法都想了出来。 纳兰琉玥被迫扒光衣物,无数只手在身上揉捏。他们似乎对男人并没多大兴趣,随意羞辱几句,就逼着他穿上那件红衣,随即抽刀,狞笑着,说着倒要见识一下,当娘的能不能在死后还护佑着孩子。 他的母后,明明只剩下一口气,垂死前睁着眼睛,看到他,那样惊恐、怜惜、悔恨,无尽诉无尽怨,眼泪流下来,都不是为了自己。那么多士兵在她身上……一刀一刀割开胸腹……直至血染满了整件白衣……她吭都不曾吭一声,只是看着自己…… 突然头痛欲裂,纳兰琉玥栽倒在地,嘶叫如同野兽,将君澈吓了好大一跳。知道他是想起了陈年往事,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没有时间多想,赶忙点了他睡穴,生怕他心情如此大起大落,突然一个刺激,猝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与此同时,本就相隔不远的初云自然听见了蓝郎的嘶吼声,赶忙看向怀中狐爷:“这可是又怎么了?”祖宗,能让青丘消停一时片刻吗。为什么一时间情况不断啊! 无奈甩着尾巴,狐爷不用去看就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当初埋在青丘最大的那颗雷,如今终于炸了。” “你是说,蓝郎本就封不住的记忆,如今全部开启了?”初云都忍不住的脸绿。想当初青丘被三皇子逼迫买下纳兰琉玥,因为此人受的刺激太深,性情激烈犹如野兽,狐爷便想封了其记忆,留下他在秦宫默默无名活着也就罢此一生。 谁知道三皇子殿下是不是一时兴起才想留下个玩具玩玩,过后儿也就忘了。那么留下纳兰琉玥一条性命,岂不也算是积德行善。却不想纳兰琉玥自有他要走的天命定数,无论狐爷想尽了各种办法,他那些根深蒂在脑海之中的恨意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封印。 狐爷无奈,又不能放其任意妄为,只能将其恨意暂且压服住,留了个缝隙算是妥协。才造成纳兰琉玥虽然无时无刻不惦念着报仇,却对齐国人并无多大排斥的现状。纳兰琉玥所代表的隐患她们虽然知晓,只是没想到,这封印居然不早不晚,就选在此刻生生揭裂开。 “犹如高手布棋,不显山不露水,毫无凌厉杀气,终于却还是步步逼上来了。”如何能不信,那些往日里从不曾在意的人物,从不知道的人物,齐齐涌上来,任它狐爷再有本事…… 哈,好讽刺。它不过是只狐狸,当真要与天斗吗。 将狐爷抱在怀里默默安抚,初云本就是它,如何能不懂它心思:“在意这些做什么,咱们不是早就决定了。不管最终是死是活,不管是不是最终是否将青丘族众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也定要为自己而活,只为最终,不为自己会后悔。” “我突然有个想法。”不只是何时想到的,或许在心底早就有隐隐预感,狐爷仍不敢擅自决定,“或许……或许长老误解了。真正要遭到灭顶之灾的不是青丘九尾狐,而是这青丘里面的众多姑娘才对。” “你我脱离青丘这么久,怎么可能还与狐族扯上丝毫干系。而青丘的名字却是……或许是真的错了。” 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对青丘的众多姑娘们又何其不公。思来想去也无法确定未来会如何,今日今日亦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们更加不能离开青丘。初云只能放弃了笑,安慰狐爷也安慰自己:“管他呢,咱们只用尽自己全力便好,不愧己心便好。” 如此说不过是让自己安心吧。但只是安心又有何不好。站起身,狐爷抖抖全身毛发,瞬间恢复精神:“那是自然,毕竟还有位爷,要等着咱恭候呢。” 不巧这位爷正在照顾抽了疯沉睡不醒的纳兰琉玥,并从其口中溢出的只言片语判断究竟出了何事。却只闻纳兰琉玥喃喃道:“此仇永不忘……我不要忘……不要……” 似乎……好像……有人想要纳兰琉玥忘了灭国杀母弑父之仇,这怎么可能? 君澈自是不知,当初纳兰琉玥被五花大绑跪在狐爷面前,狐爷遵了之前的惯例,询问他可愿在青丘中重新来过。纳兰琉玥哪里肯应,几乎要将绳子挣断的拼命抗拒。 念了咒符都无法让纳兰琉玥遗忘掉,当时的狐爷尚还未察觉其中有异,只觉得人类的仇恨之心当真是恐怖,就连妖族的咒语都无法奈何。叹口气,它也没了办法:“纳兰琉玥,虽然我清楚你的复仇之心,也无意定要横加阻拦。但是为了我青丘上上下下这么多条性命,你若总是这般狂若野兽,不仅你达不到目的,我更是不可能放你出去见人。你又如何完成你心中所想?嗯?” 这番说辞果然说动了纳兰琉玥,停了挣扎:“那么,只要我不惹事,你定会放了我?” ……它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这位皇子殿下要不要联想的太过跳跃。无意与其反复争辩,狐爷只丧气道:“我只是说,你若想复仇,总要能先从这里走出去吧。”口中念了咒,安抚其情绪,才稍有心情仔细看看这位复仇皇子。 若是除去脸上的伤疤,应该是个挺好看的人吧。并未多想,随着心意将纳兰琉玥的绝世美貌恢复,竟是再也舍不得变回去。狐爷已知,青丘最大的祸患,自己算是留下了。却是不知,这祸患,日后会将自己逼迫到何种境地。 世间事,总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第一百零七章 巧言 更新时间:2013-07-12 诡辩朗朗书卷气满,哀求声声狐媚天成 深夜,敲门声。 君澈向来没有早睡的习惯,借着油灯一盏正看书,很是好奇谁这么晚了居然还来找自己。发了疯仍在沉睡的蓝郎是没可能,青丘里面其他姑娘则更是不可能。难不成是叶非羽?他应该不会跟着抽疯才对…… 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个再想不到的人。 “你是……”红发金眸,妩媚之中亦透着秀雅的书卷气,这么美丽又气质独特的人,自己应该不会记错,“千寻?” 勾唇浅笑,清浅月光下灿金瞳眸亦浅浅着透若水晶:“君公子只见过千寻一面,居然就记得如此清楚,千寻真是不胜荣幸。”他能身处此地,许多话似乎已经不需解释,“不知千寻可否有幸与君公子小酌闲谈片刻。”抬起手,掌中酒壶一个,酒正香。 看来这位所谓的西域人士,应是久居青丘林中狐爷草屋才对。不若然,如何能神出鬼没,随时随地的出现。君澈看了看酒壶,也不知这酒有毒没有。更或者眼前人物妖异妩媚已是天下再无的美人,就已经含了毒,不知不觉中自可取人性命。 还是让进来,客已临门,哪里还能送的走。“当日初见,小弟极为惊艳千寻兄品貌,如何会不记得。便如此刻,犹疑身在梦中,恰似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恐怕君澈真正想问的是:不知狐爷为千寻与,千寻为狐爷与?初云姑娘本就善于幻术,当日临场做戏,并不是不可能。 千寻无意争辩,只将酒壶放置桌上,见君澈方才随手掷下的书摊乱着,拿起一观:“《商君书》。”狡黠笑,媚意洋溢在眼角眉梢上,起了艳色,“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 此语取自《商君书?弱民》。本意是:百姓不敢抵抗法律,国家就强;百姓敢于触犯法律,国家力量就弱,所以治理得法的国家一定要使百姓不敢触犯法律。但书中词语“多义”,这句话到了千寻口中如此断章取义,就变成了:治国有道的国家,必须要削弱百姓。 “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君澈如此通透明晰的人,自用《商君书?去强》来驳斥回去。此间强弱本就意指法律的执行力度强弱,哪里与国家欺压百姓有半分干系。 “立民之所乐,则.民伤其所恶;立民之所恶,则.民安其所乐。”《商君书?开塞》。千寻这里用了另一种曲解:国家政策要与百姓对立,使百姓所厌恶,用来削弱百姓的能力。 “治国之举,贵令贫者富,富者贫。贫者富――国强,富者贫――三官无虱。国久强而无虱者必王。”《商君书?说民》。君澈回应:国家政策的订立同是要用来制约官商富者,从来就不是专一用来制约百姓,其目的是不让虱子一般的害虫产生。 “民,辱则贵爵,弱则尊官,贫则重赏。以刑治民,则乐用;以赏战民,则轻死。” “民,善之则亲,利之用则和;用则有任,和则匮;有任,乃富于政。上舍法,任民之所善,故奸多。” 两句皆取自《商君书?弱民》。只不过前一句取了地位卑下之人会崇尚爵位这些“人之常情”作为依据,正是为了应征后面这句该如何整民强兵用以备战。 一来一往间,千寻固然能狡辩善言,君澈自以正理回之。无可奈何,千寻只能行礼认输:“君子以正位凝命。千寻这些小伎俩,徒惹公子见笑了。” 君澈还真没见笑,此时有个问题,一定要向千寻问清楚:“千寻兄,读过《商君书》?”问题虽然是迫不及待的问出来,但这位君子双手捧了酒杯,正在向千寻敬酒,面上神情颇有些严肃的样子,却是目光热切,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种态度成功的令千寻丝毫未起疑心,几乎就要立刻应答,好在先自心中得意了一下。《商君书》有什么可稀奇,百年前早就读过。那可是千寻……呃,突然想到了这本书的来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指间酒杯几乎都拿捏不住。世间皇帝面上独尊儒家,但根骨里却是用法家思想治理国家,据传这本《商君书》从来都是密藏在皇宫之中,只有太子太傅才可以教习给太子殿下。糟了!怎么可以忘了这本是民间禁书,百姓决不能看,收藏亦是死罪。 只瞬间心里已经不知盘算了多少念头,突然醒悟,便坦然回敬回去:“在下出身西域,对中原文化极为崇敬。莫说《商君五经也读过。”突然兴奋追问,“最近还读了一本《西游记》,其中有关西域描写当真是有趣,极为有趣。不知君公子可否也读过?” 自己问他民间禁》,他不仅欢喜答了,更是举出另一本禁书《西游记》来问自己。难不成西域诸国中当真流传有中原书籍不成?就算心存疑问,君澈亦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过做纠缠:“想来千寻兄特意深夜前来,并不只是与我商讨书本上这些死知识才对。”有话就请直说吧,虚头寒暄什么的,那些姑娘们都懒得做。 这不是想随便找个开端,好方便其后行事吗。心下暗骂,看什么不好非要看《商君书》,真是依仗着自己跟太子殿下关系好。转头看过去,红发垂散在脸颊旁两三缕,艳艳的,越发映衬的那面色如玉:“千寻是受狐爷委托,特意向君公子求情。” “求情?”君澈将那双灿金色瞳眸看进眼里,恨不得伸手挖出他们所知多少。 “初云姑娘都已经猜出公子用意一二分,又怎会不告知狐爷。”抬袖掩住脸颊旁侧,前一刻还在肃然与君澈缠辩的文雅书生,不过转瞬,媚色溢上眼角,也不知是不是这酒醉了人,观之心神荡漾,“还请君公子发发慈悲,恕了我们这些苦命人,可好~”清越如冰的嗓音化进了水,直至最后那声“可好”,软糯糯包裹住心脏,几乎能停了跳动。 来者不善,君澈又怎会只因为初云所猜测出那些皮毛,就相信千寻肯特意前来出卖美色:“原来蓝郎,对青丘来说竟然如此重要。我可真是万料不到。”不肯松口的却似反过来要追问。 哪能让他得逞,千寻赶忙将自己“堂堂正正”的理由说出来:“君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语先叹气,做足了模样,“蓝郎被卖入青丘之前,其实是个再高贵不过的人物。被齐国灭掉的楚国,他就是楚国的六皇子。” “哦?”装了惊讶声,君澈虽然有过猜测,也做了调查,但是如今真相被摆上台面,这句“我早就知道”那是决计不能说。“竟是如此这般?” “君公子与叶少爷有心送蓝郎富贵,本是蓝郎三生也修不出来的福气。”千寻还就不信,他将这个理由都抬出来,君澈还有什么借口狡辩推阻,“可是两位公子却哪能猜出蓝郎的心思。他之前是多么清高傲气的人,如今轻易答了,心中必然有异。当初灭楚的就是齐国,现如今又能接近皇上,只推敲下,之后会发生什么,可还用猜?” 原来竟是这样步步推理出来,青丘狐爷果然通透。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君澈便也有了调笑的心思:“此话果然有理。”反正也藏不过去了,坦率应下来,“只是蓝郎我们都赎了出来,狐爷才来告知,未免有骗钱的嫌疑不是吗。” 蒙混过去了,轻松~眼中满是喜色,几乎唇角都要扬起来,忙用长袖掩口,将话说得凄楚:“还请君公子体谅最近青丘事多,狐爷一时半刻没能想到此节。”双眸蓄了泪光,透若清泉中撒了点点金光,美丽异常,千寻将妩媚之色挥发至极点,谁人能不爱,“若是只死了蓝郎一人并不算什么,可毕竟蓝郎出身青丘。若是事发,必然青丘全体陪葬。”真的要给君澈跪下了,“请君公子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 赶紧伸手虚扶,君澈也做了头疼状:“狐爷既然早就知道我的来意,也该知道在青丘之中选出如此适合之人有多难。现在只因为一句话便让宰相府放弃,此事更是难办。”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哪里能舍了蓝郎那么绝佳的人选。本就垂着头,侧过来脸颊线条秀美,唇角笑意浅浅若显,千寻终于露出今晚来意:“狐爷自然早就替君公子想到了,必然不会让公子为难。” 这样吗?将千寻的笑意与媚意都看在眼里,君澈已经明白了什么。便同是侧了头,看着他,墨色瞳眸暗敛趣味,不动声色。 “狐爷言,蓝郎如此绝色世间罕见。若是随意赔给宰相府任何人都还不够资格。”已经起身,行步间步步生风、步步生莲,千寻俯身贴近君澈,呼吸都可相闻,“也唯有将千寻赔给公子,勉强够。” 眼前之人确实有自信说可以抵得了蓝郎美色,更何况他这双狐媚眼,朗朗而言时都会无意流露三分妖魅,哪里都比那座剔透冰山更能博得欢心,隐隐诱惑着让人欲罢不能。若真是只需要送至君前做倾国祸水之用,君澈必然只要千寻而弃了蓝郎。但是蓝郎何时是那种使用方法了,他的作用无人可替。 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君澈亦只能笑了,伸手抚上千寻绝美的容颜:“极好,若按狐爷的意思本是极好。”断然拒绝,“但我只见了千寻兄第二面,如何确定千寻兄可靠与否?” “君公子竟然是在怀疑在下能力吗?”故意扭曲了君澈话中含义,千寻伸出手指,指尖天然粉红,媚体本是天生。点住君澈的唇,其唇柔软,唇形漂亮,亦是个诱人的所在。但是千寻又怎会急,只将手指滑向君澈耳根,在那里轻轻画了圆圈,圈圈勾人心痒:“公子……”柔声轻唤,“当日初见公子,千寻一见倾心,只想将公子留下来,日日看着也好。” 更凑上前,樱唇贴上君澈脸颊,顺着那道道蛛网吸.允,感到他慌乱侧身躲避,双手抓住椅子扶手,单膝挤进君澈双腿之间,禁锢住令其无处可逃。再寸寸逼近,额头都顶住额头,灿金色眼眸笑意盈盈:“公子莫要逃,莫要负了千寻一片真心。” 原本是轻易就可以拒绝的,君澈又不是叶非羽,不喜男色更是不知心软为何物。但就是在对上千寻这对灿金瞳眸之时,仿若全身都失了气力,心脏都跟着那双眼眸移动,只要他笑了,心尖上都是轻颤,又怎么能拒绝。 “你……”艰难开口,乍然噎住。千寻再度吻上那半边脸颊,明明只是裸露的皮肉,结痂掉落后恐怖的自己都不忍直视,那舌却在其上灵活舔.吮,便全身都颤起来,痒的无法自控,只能紧紧抓住扶手,不让自己失控。 千寻哪里能肯,一手揽住他后脑,一手抬起下巴,视其高高扬起的脖子勾勒出曲线漂亮。落下更加细密的碎吻,不轻不重,牙齿轻咬,微微的疼,细细的痒,逼得君澈胸膛起伏,牙关咬紧咯咯作响。 呵~埋在君澈脖颈间的面孔暗暗笑,不过几句巧言得到他的信任,原来连聪敏如君澈也是如此轻易得手。心中默默念了咒语,扶住后脑指尖凝起光芒,立刻便可得手。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那个做死的老天爷,它又怎么肯。 第一百零八章 天庭 更新时间:2013-07-13 小狐爷自是知错能改,怒千寻怎肯善罢甘休 只需眨下眼就可以得手,为什么就是办不到! 心中恼到可以将坏事之人生吞活剥才解恨,千寻回过头,灿金瞳眸凝起幽深绿光,妖族身份都不再遮掩。却,吓傻了眼…… “好狐儿。”门前所站赫然就是千寻,与屋中千寻相同如镜中镜外。同是怒火滔天,冰封了那张绝世容颜,狐族天生妖媚眉眼上挑凌厉如剑,方知道狐狸若是生起气来,竟是比别族更加恐怖! 往日里再敢怎样放肆,此刻自己干了这种好事还被本主看见,狐爷就算有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慌乱从椅中下来,喃喃不能成语,更是后退几步生怕再惹他不高兴。 暂且无视掉这只肆意妄为的小狐狸,快步走进来,随手变幻个药丸喂进君澈口中,实则手上早就做了手脚,将狐族的媚术解开。见君澈骤然松脱般急喘气,千寻后退,郑重行礼道歉:“狐儿顽劣在酒中下了药物,令君公子受惊了。在下管教无方,请君公子责罚。” 这药还真是奇特,心神都被那双眼眸控制般的不由自主。君澈率先转头看看那位假千寻,真是要有多亲密的人才可以伪装的如此神形兼备。狐爷是吗?在青丘中独尊至上的存在,称其手握生杀大权都不过分,此刻却怯怯如同个手足无措的孩童,面容虽不曾改,眼瞳颜色却改成了琥珀色,恐怕这次眼睛里面转啊转的泪珠可不是假的。 于是满是趣味的抬起下巴向狐爷示意正在他面前弯腰行礼道歉的千寻:如何?可要我原谅你? 以狐爷那么傲气叛逆的小狐狸,哪里肯向人类低头。但百年前的初云就知道“乖觉”二字该如何写,就算将元神一分为二,初云圆滑狐爷桀骜,到底还曾经是同一只狐狸。就见其扁了嘴,却迅速下跪,“咚”的向君澈磕了个好响的头。 顿时把君澈吓得不轻。她这哪里是在向自己磕头,分明是在向千寻认错。罢了,罢了,这本是人家家务事。再加上这……狐儿是吗,虽然确实“顽劣”了些,到底还是前来向自己示警,并无恶意。开口:“千寻兄不必介意。这只不过是……”又转看向跪在地上的“假千寻”,不管怎样说也是个青丘中杀伐决断的人物,“狐爷一时兴起,与小弟玩笑而已。” 自狐爷认识千寻起,就知道他从不喜与成人太过亲近。或许是因为他的美貌总是太容易吸引人目光而忘了其他,天真纯善的孩童反倒会更喜欢他的故事,他的糖果,一切与他本身无关的东西。果然得到了君澈的原谅,千寻再多半句寒暄都没有,只对狐爷道:“走!” 果然还是好大火气。可怜兮兮的紧随在千寻身后,对于君澈颇为幸灾乐祸的道别声听若不闻,狐爷一路随千寻回到林中茅草屋,见他回过身,灿金瞳眸凝结如同水晶,似乎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怒火,面容仍是阴郁。 “你还要在我面前变成这个样子吗。”声音平和听不出起伏。 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赶忙变回成琥珀狐原型。小狐狸蔫搭了双耳,匍匐在地,十足知道自己错了的可怜模样。 半响无声,千寻亦无任何责斥。反倒把小狐狸吓得更加忐忑不安,两只前爪暗暗抓饶面前土地,心里念叨:痛痛快快骂了多好,这么闷声不发,可是憋着什么狠厉招数不成? “你很喜欢这么玩?”还是那样不带情感的声音。 赶忙摇头,狐爷怯怯抬起眼睛,想看看千寻的表情,却紧接着听到千寻继续问:“你很喜欢他?” 开玩笑!立刻窜起身,狐爷才不会承认这么荒谬的猜测:“谁会喜欢他啊,那个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大变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忽又意识到自己是犯了错的,赶忙又趴下了。 这只小狐狸啊,几百年前就一直陪伴在他身侧。同去皇宫偷取藏听人唱戏,甚至连月老庙都一同进去过。那日恰逢月老下凡视察凡间痴男怨女,不过是想行礼后离开,这只小狐狸却对月老手中的红线感了兴趣,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早就缠满了全身线绳。 那时它也如同现在这般,蔫搭了耳朵,眨巴眼睛做无辜可怜状。哄骗的月老开心大笑,竟是连半句责备话语都没有。若不是这只小狐狸身系天命,千寻都可以看得出月老想要把它抱回天宫去养的心。 初云,乖觉的名字,乖觉的狐狸。处处都能讨人欢心。却唯有一点坚持,便是对着千寻亦不肯更改。狐狸变化成人后自然会变作与自身毛发颜色相近的外形,比如千寻就是一只赤火红狐,化人后为红发金眸的模样。初云是只琥珀狐,化人应是金发琥珀眸,却从无一人见过。 现如今的黑发黑眸外形,也不知它是看见了哪个女子,幻化做她的样子,居然倒也不负狐族妖媚的惯例。可是,终究却不是它的模样。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点,千寻回过神,看着地上正努力抬眼偷窥他的琥珀狐,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回想。想它或是变化做猫,趴伏在书上坏心眼按住字,就是不许自己看的那副得意样;或是变化做狗,身前身后拼命撒欢,随着命令做足了花样就是要逗自己笑出来…… 啊,原来你也是不喜欢做人的。人间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天界有着太多的不关己。因何化人,而又因何成仙呢。 再无一语,初云腾空而起。他已经不想再去问,亦对此间事情感到厌恶无比。 这人是一走了之了,却苦了尚还等着他责罚的小琥珀狐。见他竟然自顾自的腾云走了,立刻傻了眼。“喂!”赶忙拉长了嗓音想要唤住他,“喂!千寻!千寻!” 千寻哪里还肯回头。 慌了神,狐爷从没想过千寻竟然会有一天会将它视而不见,弃若敝履。它,它不就是贪玩了些!更何况它那样也不是玩啊!这人生气就生气好了嘛,生气就骂它啊。自己只不过犯了这么一个小错,何至于让他弃而不顾。 不肯甘心,幻化出云彩一路追上去:“千寻!你等等我!”却怎么加速也追不上。 自然了,千寻可是天庭在职神仙,又是自己不知道多早以前的老祖宗,法术比自己厉害何止百倍。快了追不上,慢了则更是给甩下个彻底,狐爷只能更加勉力的驾云狂追:“你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你相信我啊!” 那身影反倒离开的更快了。 就这样一路追上了南天门,千寻没有丝毫迟疑的便走了进去。狐爷只不过是只小狐妖,哪里敢靠近半分,只能躲得老远,在南天门门口做圈圈饶。 这个千寻可是怎么了?作死啊!连句话都再不肯听自己说完。绕来绕去,眼见着千寻是狠了心不肯出来见自己。又羞又恼,更是连日的不顺心。本就有着无数委屈无人可以倾诉,那些苦,那从不能停顿一刻的算计筹谋,那些不知道的未来,哪一个是这只区区几百岁的小狐狸可以独自承受的。 便不管不顾,趴在云头上大哭特哭起来。管他谁来撵,抓了自己更好,这样就什么都不用再管,更是什么都不用再搭理了! 狐妖虽小,哭的声音却挺大。守卫着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被吸引过来,本是想上前盘问,刚走上几步,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不过是只小狐狸,这么紧张做什么。”来人懒散笑容,看来也是个平日里无事可做的闲散仙。 却好像蛮有地位的,因为那些兵士立刻退开,恭敬行礼:“是。” 来人更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这只哭得天昏地暗,连自己这么接近都未曾察觉的小琥珀狐。流金溢彩的皮毛,小巧的模样虽然现在看的惨兮兮的,却着实很是可爱。便心下盘算:怪不得有些神仙喜欢去人间寻几只妖精上来,这小模样实在是太可人疼。 主意拿定,身为神仙的好处就是在某些时候,行事可以更加胡作非为。袖袍展开,根本不经过询问,更不用说有没有狐爷的同意,先将这只小狐妖抓进手里再说。 于是晕头涨脑间,狐爷惊讶的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个人站在笼外,对着它笑意盈盈:“小狐狸,你可愿意做我的灵兽?” 什么! 头更晕,狐爷却是知道一件事情的。什么灵兽说的那么好听,根本就是人间养的宠物。安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可以了吗。“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抓我!”问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小狐狸居然好大的胆子。”那神仙换了冷笑。如今它在笼子里,他在笼子外,这只小狐狸哪里来的底气,连神仙都敢质问:“看你灵秀才想捉来玩玩,你倒真敢不识抬举。” “我呸!”若是从前的初云,狐爷还会客气客气。现在天道咄咄逼人,除了千寻,只怕所有的神仙都被狐爷恨透了,此时又怎肯怕,“你能怎样!你敢杀了我吗!敢吗!你有本事你就来啊!”依仗着自己的天命,现在倒叫起板来。 气得神仙无奈而笑,还别说,他是真的毫无办法。有玉帝管着,杀生这种事,绝对不敢做。 第一百零九章 设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青丘姑娘却嫌太多 “臭神仙!死神仙!烂神仙!放我出去!”自从把这只小狐狸关在笼子里,叫骂声就从来没停止过,“臭神仙你以为你是玉帝还是如来佛祖啊?你居然敢关我!本狐爷自出生起,就从来没人敢关过!你是谁啊!你也不怕阻了天道命数,到时候你就算给玉皇大帝舔脚丫子,也躲不过五雷轰顶之灾!” “噗!”可怜刚入口的茗茶就这么喂了白玉石板地,司命星君就奇了怪了,这只狐狸好歹也是千寻一手带出来的,言语怎会如此粗俗。 殿外有仙童进来禀报:“紫薇星君座下灵兽千寻求见星君。” “来了?来了就进吧。”闲闲用茶盖撇弄着浮茶,司命星君等千寻也已经等了很久。见那人红发白衣,天界亦少见的透彻清丽,难得又这么听话:“你可还没说,那只小狐狸本星君需要关它多少时日。”转眼看向窗外,这么久了还在骂着呢,小狐狸实在是太有精神,“莫忘了天上一天人间十年,时辰若是控制不好,误了上面那位的正事,本星君可绝对不会为你说半句好话。” 金色瞳眸淡淡几近失了色彩,不再有狐族天生自带的妩媚风流姿态,便是那如同墨兰般的雅致也木讷了几分。千寻沉声回应:“多谢星君提醒,我此次前来正是怕夜长梦多。至于时机,外面小狐狸自然会告诉我。” 真是个无趣的人,多美的脸长在他身上都是暴殄天物。司命星君很是不高兴,却总算对他的话还有几分兴趣:“吼?这么有把握。”茶杯盖敲击在茶盏杯上有多清脆,“看来你也不是传闻中那么老实,下凡这许多时日,还不知动了多少手脚。” “我所做的手脚,也全是为了完成任务。”虽然司命星君位高权重,千寻也不见得需要时时忍让。若是示弱,恐怕被人误认为抓了把柄,以后更难做事。 徒换来司命星君嗤声冷笑:“你这小小妖狐倒还真有吞天的口气。可是用本星君提醒你,这司命薄上只殿外那只小狐狸就改了多少次天命,又被其干预了多少人的命定运数。这也就是紫薇星君与本星君交情不浅,你又实在很得紫薇星君欢心。我才将此事频频遮掩下来,更是费力修正。”突然住口。 将话卡住不说,后面必然另有阴谋。只能暗暗攥紧手,垂下眼帘,千寻凝神等着他下面的话。 手虚抬,用法力强迫千寻将头抬起来与他对视。司命星君忽作轻声细语:“本星君着实好奇得很。你这只狐狸虽然容貌出众,却也不过容貌一耳。究竟是如何博得紫薇星君的欢心,有意无意间都会维护你两句。其中秘诀,可否告知一二?” “千寻全赖紫薇星君宠爱,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其因为何,恐怕只能让星君您失望了。”面上恭敬,其实司命星君话中暗喻为何,千寻如何能猜不出。但以他的身份,亦只能恭敬,永远恭敬下去。 哼。手上暗加劲,就算看不见这人哀号求饶模样,让他皱一皱眉头,心里也是舒心。不想手掌中心突起电光,司命星君立刻知道出了何事,舍不得亦只能开言,笑出一派关心模样:“千寻啊,外面那只小狐狸开始拼命了。本星君不能夺了它的性命,只能守的一时算一时。怕这便是你所提及的时机了。”无事时怎样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耽误了正事,司命星君心里明白得很。 “多谢星君告知,恕千寻事急,先行一步。”匆忙出殿,千寻立刻下凡。 司命星君说天上一天人间十年,现在人间绝对没有过了十年之久,却也时日不短,注定了要出多少事故,之前更是有着多少事故未完结。先说狐爷追着千寻上了天,初云虽然知道,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只能暗骂狐爷真是个白痴,这里青丘还有多少事等着它,它却贸贸然的追人去了。晚追些又怕什么,千寻又跑不了。 现在青丘可真是少了一员得力大将,初云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吩咐染染时刻注意着青丘内部事务,万不可整日里只围着她打转。 染染也知道现在一刻都马虎不得,转过来又嘱咐初云只需闭目养神就好。青丘有她看着呢,大不了停业闭门谢客,等着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再说。 看样子也只能这样,更是不会再出新事故的勉强法子。初云点头应了,移居至狐爷茅草屋便于吸取天地精华修复元神,更是彻底隔了众人。 于是自上次青丘秦宫闭门歇业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青丘又再次闭门,在阊城中引了不小的轰动。上次好歹还有个说法,这次竟是毫无前缀,更是在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后,来的太过突然。一时间又是谣言四起,这回倒是省了君澈的力气了。 对此情形,青丘姑娘们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倒也没有什么意见。除了,绝对不能踏出青丘门口一步之外。 上次无事可做好歹还可以出去游玩,现在却囚禁在楼里面,除了这座楼和紧连着的后院再无别处可去,再无新鲜事物可玩,终于就有姑娘耐不住了性子。 清茶便知道时机已到。暗暗教唆众人,造成这一情形的正是住在青丘里面的那两个臭道士。若不是当日他们将初云所施幻术戳破,安紫清妹子早就安安稳稳的藏在青丘里面,哪还会招致现如今动都不动的局面。 清茶是什么人,清茶是青丘中数一数二的聪明姑娘,往日里就有着威望。现在这事情经她巧嘴解说一遍,众人自是同仇敌忾,早便忘了这事情缘起于安紫清那个小白痴的太过天真。 “那咱们应该怎么做?可是要将他们两个臭男人赶出去?”已经有姑娘迫不及待了。 摆摆手,清茶姑娘要的可不是出这一时之气便算:“狐爷亲口发话留下来的人,咱们就这么轰出去,岂不是打狐爷脸面。咱们可不是要故意和狐爷作对。” 看样子要求挺高的。就有姑娘问:“那应该如何?不能打不能轰的。” “咱们只请这位道士给咱们这楼中做做法事,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总不算过分。”停下来故意笑的阴险,“至于其中出了什么事故,那自是鬼怪作祟,与咱们无关。” 有得玩就比无事做强,更何况还是这么好玩。于是便告知了染染,当天晚上青丘楼中就开始鬼哭狼嚎,无数姑娘受了惊,从屋中逃出来有人甚至尚还衣不蔽体,赶忙又有出门查看的姑娘们扯了外套拽出床单给受了惊吓的姑娘们裹上。楼中顿时嘈杂不堪,便有姑娘上门狠敲孟云州的房门:“滚出来!” 孟云州自然知道楼中的姑娘有多不欢迎他,却不知道这青丘姑娘对于联手做戏坑人有多大的兴趣。那可是绝对不惜成本的坑人!“不知道姑娘深夜来敲我房门,究竟有何要事。”干净齐整的道士袍,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显见着这么晚了其实他根本没睡。 “少装蒜,出来看看你做的好事!”冤枉人自然要理直气壮做前提。 “喂!”念无忧立刻挡护在自家师父面前,“什么事都不说清楚就上来骂人,你们做事很有道理吗!”自己的师父可真是的,面对多恶的恶人都永远是这张脸,不知道生气也就算了,不知道反击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吧! 不当回事,孟云州更是将念无忧拽到身后:“小徒无礼,不过云州也是要问姑娘一问。可问楼中究竟出了何事?”外面乱成这样他一早便知,却故作不知,心里自有盘算。 面对这个人,想吵架恐怕都吵不起来。姑娘只好放弃了先行大吵一顿的想法,指了指楼中尚还哭的惊魂未定的姑娘们:“我可问问你,你来我们青丘,可是有人请你前来?” “自然不是。”孟云州有问必答。 “那么为什么之前我们青丘楼中从来都没有什么异声异响,更是没有姑娘曾经说过见到鬼影这么离奇的言语。”抱住肩,姑娘怀疑的理由端正,“您是位道士哦,抓鬼抓妖什么的很有心得吧。”举例作证,“之前您这位小徒弟就满楼追着我们姑娘乱喊什么狐妖,现在好了。又是鬼怪又是鬼叫,不管是鬼是妖,反正我们青丘再不得太平。这与您对这几位姑娘的指证是不是巧合太过!” 这把话说得这么有理有据还做出推断,这话若不是清茶教出来的,都没有人会信。孟云州对这套说辞倒没什么反应,更是推断出这位姑娘咄咄逼人的气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姑娘言下之意,这些鬼怪妖魔都是我们师徒携带而来。只因各位不信我们师徒所言,所以故意放出来捣乱。”话尾都是肯定的语气。 抬起下巴,姑娘应承的面不改色:“很好,乖乖承认就好,省的咱们扯皮,更是有着你的苦头吃!” “胡说!胡说!”又是念无忧跳出来抗议,“什么就承认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师父那只是推断你的意思。他哪里有承认?那句算是承认?”猛刮脸蛋,“故意冤枉人不算,居然连人话都听不懂了。羞也不羞,你可羞也不羞!” “哎呦~”青丘姑娘又哪里是吃素的,伸手摸摸念无忧头顶,满脸和蔼可亲,“道长您养的好乖狗,除了有点儿吵,好在不会咬人。” “你!”被人骂做是狗,念无忧涨紫了脸,恨不得扑上去拼命,立刻又被孟云州拽回来,无处倾斜的憋屈,“师父!”咬牙切齿的叫。 “贫道甘愿免费做一场法事,为青丘楼中姑娘们解除顾虑,更为还我师徒清白。” 果然的,就那么乖乖入了套。 第一百一十章 鬼魅 假鬼哭嚎乱迷人眼,新仇旧恨更待何时 事起仓促,青丘里面忙忙碌碌的准备了一整日,还真是险些在孟云州要起坛驱妖之前都没能准备完毕。自然,孟云州驱妖捉鬼其实用不了什么额外道具,所谓的起坛仪式都不过是院中立了张桌子,上面被念无忧摆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咒符啊,驱魔剑啊,再寻常不过的道士常用的。 所以,青丘里面所准备的,确实是为了孟云州而准备。只是不是为了孟云州捉鬼,而是为了……让他来捉的鬼。 “洛岚你可是重头戏,掌握好了技巧没啊。”身为阴谋的策划者,清茶对于每一个细节都是严格要求的,“还有南宫冥屺,你推荐的这个小玩意儿可就你玩的最好,现场的噪音可就全靠你了哦。”真是的,为什么这场戏的最佳主角染染偏不能参与进来。 快被她这个执行者给逼疯了,洛岚终于忍无可忍的下最后通牒:“清茶你再纠缠我男人半句话,这戏我就不演了!”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她这张嘴会停才怪! 以男色威胁就是比普通抱怨好用,清茶立刻举起双手:“好!我封嘴!”洛岚对于南宫冥屺的异常独占是人尽皆知,不管怎么样,洛岚这个第二最佳人选是绝对不能再流失掉。 识相就好。没了清茶的念叨,准备好像都顺利了许多,终于在孟云州开坛起法之时赶上上场。 原本清茶还以为孟云州既然亲口答应下来,这场捉妖大会自然会由他亲自动手。没想到在最后时刻,竟然还是他那个嘴碎又喜炸毛的小徒弟上场。嘴里咕哝咕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看见有几张符咒飞上了天,骤然四散分开,直直扑向青丘楼中。 这种情形平日里哪能看见,青丘和秦宫中所有人都聚在这里,竟然兴奋的又叫又跳,哪里像是被鬼吓得魂不守舍的受害者。 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的孟云州笑而不语,而平生第一次独自支撑如此大场面的念无忧只顾着全力念咒,哪里还有多余精力来关注周围人的反应。于是趁着人多热闹往前挤的时候,清茶指挥着准备就绪的几个人就要趁乱现身。不想刚刚打了手势,青丘楼中传来酒坛被摔破的声音,“噼里啪啦”好大的乱响。 “难不成真的有鬼?”嘈嘈议论声间,这句话令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于是所有眼睛就全部盯准了青丘楼,那些飞出去的符咒亦不见回来,无端端就凭生了股寒意。骤忽间一道黑色的影子果然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从高高的青丘楼上一跃而下,迅疾左飘右移的直冲过来,看样子宽宽大大,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人的身影,更加的诡异。众人就慌了神。 “孟云州,是不是小爷我忘了警告你,不许再骚扰楼中姑娘,你就敢越发嚣张。”黑影一分为二,随着漫天飞舞粉碎的符纸,众人才看清原来是染染挽了霜林雪从青丘楼中冲出来。现在将重又冷若冰霜的霜林雪放开,三人组第一暴力自然要为自己姐妹出头:“破草绳玩腻了这次就换破烂纸片子是吗,你真当做青丘无人是不是!” 现在初云重伤、青丘歇业,染染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阶段。清茶暗自思量:应是那些乱飞的符咒不小心污到霜林雪的美酒,使得这位酒痴不仅摔碎了酒坛,更是在染染面前告了状,直接冲过来新仇旧仇一起算。 孟云州心中则是另番念头:捉鬼捉鬼,在这青丘中真是真鬼假鬼分不清楚。 但是现如今清茶的戏码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染染又要如何处置孟云州?事态急转而下,时间都如同胶着般凝固不动。隐在人群之后,手心捏着一把汗,清茶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紧张还是兴奋。见染染抖开臂上荆棘鞭,不禁喜上眉梢,虽然在计划之外,总算热闹更多。要知道,染染在青丘可是不败的象征。 “姑娘。”孟云州是最不想惹事的,“当初留在青丘,我就答应了狐爷不会在青丘内为非作歹。此事不过是误会,本就是姑娘们请我来捉鬼除妖。其中若有冒犯,实属无心之失。”到了这种地步,依旧可以恭敬行礼道歉,“还请姑娘原谅贫道无心之失。” 荆棘鞭都已经抖开,染染摆明了此事她扛上了:“你说是无心之失我就信,你有多少银子抵押在我青丘作担保啊。”鞭子甩开不抽向孟云州,反倒向后直直抽向围观人群,“呼啦”闪开众多围观群众,单单把清茶晾了出来。 “臭道士别以为单你会装神弄鬼,拘鬼之术是吗,我也会!” 独独把我晾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要配合吧。清茶触目惊心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鞭尾再度呼啸而去,拍拍胸脯:染染你真是太坏了。不敢耽搁,趁着人群再度迅速聚拢,左右挥手,命早已整装完毕的各路假鬼齐齐出动。 霎时间风沙走石,真妖与假鬼齐飞,鬼哭共咒语一响。待得轰隆声响起,尘埃飞舞,清茶揉着摔得生疼的后脑勺,眼前还是什么情况都没看清,开口就骂:“你们这帮臭丫头片子,看戏也不知道躲远点儿。” 半晌之后尘土都没落下来,清茶更是没能将自己现如今的形势搞明白。原本因为有染染这位生力军意外空降进来,那些费力扮鬼的姑娘们都轻松了不少,更是只需装模作样的鬼嚎两声就足以达到目的。那时她呢? 那时她自指挥着假鬼专注围攻念无忧。没了孟云州撑腰,又被那些突然现身的怪异鬼怪吓到,(染染真身是只狐狸,免不得有些驱鬼纵怪的本事,念无忧是知道的。)竟不自觉慌了神,张手去抓桃木剑都能抓个空,念无忧险些一嗓子嚎声“师父救命!”幸而发现这些恶鬼居然不急于扑上来,而是鬼叫着围着他打转。 原来我道家法宝果然威吓十足,只是摆开来便足以使这些恶鬼退避三舍。他又哪里知道,这是清茶特意留着他出丑而不让众人上前之令。 于是又是取剑、摇铃、念咒,咒符乱飞,只是这次有了目标,念无忧自然可以命那些咒符有的放矢。噗噗声响间,张张皆中。却怎奈这些长衫飘飘、足不沾尘的鬼怪实是仪仗着足下轮板骤乎东西的假货,咒符贴在身,还不若树叶刮在身上更有实感。再论其效果…… 前有捆妖绳失灵,后有捉鬼符失效。莫说念无忧年轻历事少,就算是孟云州亦要掂量下自己是否失了水准。眼见着那些鬼怪不仅未被咒符所杀,反而认准了目标般直扑自己而来,念无忧方知道自己天真了。当下不管不顾将桌上所有法宝,也记不起各是做什么用的,全力扔出去才是真的。 奸计已得逞,清茶对着方寸大乱的念无忧却毫无幸灾乐祸的兴趣。自然不是因为她忽然软了心肠:孟云州虽然奸诈狡猾,误的却是狐爷的事。这个念无忧却似天生与她有仇般,死咬着她不放。清茶不爽他已经很久了! 此刻第一阶段目的达到,众鬼四面八方之势转为围拢,嗷嗷乱叫着似是只知追着念无忧乱跑,毫无章法。但若孟云州能从染染鞭笞中抽出丝心神兼顾一下他这位小弟子,立刻就会察觉这其中蹊跷之处——这些厉鬼固然骤乎东西的不停飘动,有一个方向他们却空余的太过明显。有点儿心的人都能看出其中有鬼。 可惜念无忧着实年轻太过,这个破绽在其眼中恰恰成了救命之稻草。不能不说他在群鬼围堵如此不利的情况之下还是稳住了心神的,表现堪可称赞。因为他立刻发现了那处空缺,握着桃木剑就冲了出去。 “扑通”!代表等待了很久的陷阱欢迎你。 “成功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众鬼还没飘过去检查成果,清茶早便提了裙摆一路小跑,就为了去给念无忧送上第一份大礼:名曰幸灾乐祸。她却忽略了,念无忧说好听是掉进了陷阱,实际上就是掉进了个大土坑之中。除了疼点儿,没伤又没哑,他是会叫人的。 “师父!”一嗓子颇为凄厉。 孟云州这才发觉自己平日里蛮能干的小徒弟已经中了别人的计。看来他以为这些姑娘只是扮扮假鬼吓唬下念无忧,果然是天真了。在染染鞭下寻个空隙,口中念咒,闪电般扑进土坑。染染在众人面前不敢显露狐妖真身,自是在速度上总是逊他一筹,只这瞬间足以让他救起念无忧。 他却也太小看了染染。速度上她不能逆天,力气上,霜林雪都能提着一坛酒满楼逛,她染染还有什么不敢。 长鞭卷过后院,在众人嗔目结舌下将姑娘们用来喝茶用的青石桌案卷起,眼瞧着孟云州前脚扑进土坑,青石板后脚便盖了上去。如此合拍,恐怕孟云州得以从染染的追击中逃出,也是这姑娘早就算计好的。 青石板本不大,可巧这陷阱挖的时候更是偷偷摸摸,只求深不求大。这张青石板盖的勉勉强强,绝不严丝合缝,偏巧也掉不下去,保证了里面的人闷不死,十分贴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陷阱 青石板下百计奇谋,尔虞我诈道法纯然 “咳咳……”拼命挥着眼前的灰尘,清茶毫无对现今处境的明确认识,“为什么单单就我都被挤下来了。人呢!还不赶紧拽我上去!”言毕便向上伸手求助。指尖触及,坚硬冰凉,心中方觉有异,忙抬头:“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夜晚,但为孟云州驱鬼做法式,后院中可是火把林立,颇为灯火通明,照物一览无余。却见现下几乎满目漆黑,顶有重物,难道这是把自己焖盖做了羊肉不成?急忙起身使劲儿推推,清茶才发现这陷阱挖的真不大。所谓起身不过是将腿伸直点儿,可以使得手掌平按上头顶那块石板,除此以外,无能为力。 “来人啊!”彻底慌了神,清茶尚还能想到此刻园中人多,高声呼救必能引来众人将自己解救出去。更何况,他们的计划中本来就没有要盖上板子这么一出,“喂!我在里面!你们把我也关住了!”如此叫了几遍之后,料想上面的人也该听到了,便喘口气喃喃抱怨,“臭染染还是那么一副暴脾气,要关人事先也通个气啊。就算来不及,关之前也看眼人啊。你倒是干净利索镇场面了,偏生就累了我。” 几句话的功夫,又略等了等,不管怎样也该是有人动手挪动石板才对。苦了清茶好番等,那上面竟是连个人声走动都不闻。只显得坑里越发的黑,安静的都诡异起来,顿时又将方才还能运筹帷幄的姑娘惹炸了毛。 “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把我拉上去!” 拳打脚蹬,之前才沉下去尘土又被清茶的连番动作弄得喧嚣升腾,生生干咳着实在是没法呼吸。 于是不幸同落入坑中的另外两位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你这只狐妖,弄得满坑尘土是想要呛死我们师徒两个不成?”往日里念无忧便对清茶极为厌恶,现下坑窄狭小,声音越发尖刻的难听起来,都有了深刺脑中的疼痛感。 只刺激的清茶愈发暴躁,活该念无忧说话不找时间:“你才狐妖!你们师徒两个都是狐妖!”坑中满是土又怎样,“很呛人是吗!不若如此,你会出声吗!明明就在这里还装个头啊!你以为你是死的,还是……” 本来坑就小,声源一旦转移方向,嗡嗡的不知道比方才震慑刺耳了多少倍。念无忧几乎立刻便后悔了,可是现在叫这个疯女人闭嘴,还不如指望外面的人把石板掀起来更加靠谱。本来想就这么闭嘴,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也就罢了。可是谁知如此一来,对方声音不减反大,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只妖精绝对跟他们师徒有仇!念无忧张口刚要争个高低,突然肩上“啪”的被人一拍,昏昏沉睡前,心中唯有一念:师父你偏心……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不试图做任何劝解,孟云州念起《道德经》,声声低沉,若不是沉下心去听,几乎喃喃般浅语。看不出对清茶有何怜惜,却安了她的心,一字一字的听进去,纵然极为烦躁被困于枯井,也可以闭了嘴。只是他念了一遍之后又念一遍,还是那些话,还是那低沉的嗓音,竟惹了这姑娘很是不耐,断然打断:“你就不能说些什么吗,和尚。只会念经是无法普渡世人的吧。” “贫道……”温和声,浅浅笑意,“本就不负责普渡世人。” 现在那个看不见的家伙肯定又是副人畜无害的善良嘴脸,只要想想就讨厌。可是现在能陪她说话的人又只有他一个,没得选择:“是,你这种人啊,只要消除掉妖精,拿他们炼丹就可以了。尘世间何事又关你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索她的话。“妖精吗?”虽然尚不确定自己这次遇见的两只狐妖有没有除掉的必要,不过,它可真是记仇。也真,肆无忌惮。“是妖精,就要消灭掉吧。我并没有想过,消灭妖精去达到什么目的。” “唉?”孟云洲的回答绝对出乎了清茶的预料。这个这个……虽说不知道他是多有名的道士,能不能除妖怪。可是,哪有道士除妖怪没有缘由的?“那你为什么从来到青丘第一天开始就不停嚷嚷着要除妖!” 准确的说一直嚷着要除妖的人是念无忧而不是他才对,毕竟那狐妖口中的天命,奇异的令他万分在乎。只是这些事,还是不要说清楚比较好。“小徒对楼中姑娘多有芥蒂,贫道在此向姑娘致歉。”黑暗中本是谁也看不见谁,孟云州还是微微欠身行礼。 对此毫无察觉的清茶只觉得才开始聊两句,听这话意又生分了,很是不满意:“你还没说你既然什么目的都没有,那为什么还要除妖呢?” “因为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跟随师父除妖,所以除妖并没有目的。”从前师父就说出自己是最适合修道的人,因为心无杂念,“师父说既然我有除妖的能力,不使用也是种浪费,何不用用。” 所以就一直漫无目的的瞎逛外带除妖?还有,这种一口一句师父是怎么回事啊!瞬间被炸了毛的清茶抬手就往前戳,完全不顾及自己会戳到哪里:“你这家伙不是很会玩人情世故吗!面对着王爷应对的多彬彬有礼!现在这么一副完全依赖着师父的模样是要怎样!故作幼稚吗!”这种感觉超级违和好不好!“拜托你恢复下正常!我对哄小孩子最不感兴趣了!” 还是温和的笑声,总算是那个闲散的男人所应该有的声音:“姑娘你还不是,在掉进这个陷阱之前,贫道可从未见过姑娘你性情骤变到如此地步的模样。” 一句话几乎连清茶的呼吸声都断掉,尚未做出反应,孟云州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贫道却极为好奇一件事。姑娘知道自己与两只狐妖日日同住,为何不觉恐惧,反要问我为何除妖?” 每日里只听他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徒说起来还不觉得如何,可是当两只狐妖出自孟云州之口,清茶迟疑了:“你是说……青丘里面真的有狐妖?”语落一颤,青丘、狐爷还有那个红发金眸的千寻,初云的幻术,几乎通天彻地之能……果然现在想来,处处皆疑…… “你若不想除妖,我便不告诉你狐妖是谁。” 乍听好生体贴的话语,莫不是令人更加处处生疑。清茶都想要冷笑了。这道士看似时时闲散,言谈还透着股纯然,原来亦不过是手段而已。更何况,狐妖的人选,本来就是昭然若揭。“说来说去你倒是个真有本事的,皇城之中能人齐聚。且不说当朝国师,便是青丘之中每日里迎来送往便有多少奇人异士,怎么从不曾听闻青丘内有狐妖。”那些破道士为了争名夺利什么事做不出来,若真有狐妖,哪里还能便宜了才来的孟云州。 “唔……”已然明了,“姑娘原来还是不信。”却也不急,除了这么多妖,从未见过哪家肯轻易相信,更何况这种人反而需要妖精来庇护的特例,“不信本是人情。” 哼,说不出能反驳我的话,只好顺势下台阶了吗。清茶双臂环胸,还未来得及得意洋洋的炫耀出声,孟云州就又有了话接。 “那两只狐妖为了青丘的姑娘们也算是殚心竭虑,只是贫道总有件事不明。它们既然甘愿委身青丘,不求荣华、不追名利,更是不肯左右国运兴衰,却又为何离了故土,而另开青丘呢……”这声音单纯只有疑惑,轻若自言自语,“世间事绝无巧合,那么……”却又没有了下面的那么。 虽然聪明如清茶一早便探知孟云州根本是在挑拨离间,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心中的结一旦打上,着实无法摘除。只是,她又怎么肯承认。 “真是会说话的人。”语气要嘲讽,“只可惜你这道士做得好,眼光可不怎么样。” 声音都不自知的拔高了,孟云州轻轻的应声:“是吗。” 为什么这个人越是轻声细语,就越是讨人厌呢!抬起手指继续猛戳,清茶最讨厌这种笑面虎:“你以为你想要调拨的是谁。我可是前太医院院士叶青兰唯一嫡女,坐过死牢,舍弃掉一切又厌弃掉一切的人!你以为我还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吗!” “会的。”为什么不会?世间前行,又有几人方能将他人性命置于己前,“你只说了你自己,青丘楼中的姑娘,贫道可没听你提及任何一名。”坐过死牢的姑娘是吗?所以才对这黑暗异常恐惧?早就察觉到清茶情绪起伏极大,似是极力压抑却无法控制。孟云州手指捻转,几乎就要用了符咒,却立刻改了心思。 手掌前伸,本是不能视物的陷阱中孟云州却准确无误的轻抚上清茶的额头:“你再不说话,我就要真的以为你在说实话了。或许,你冒险说了实话也说不定。”手臂都随着那姑娘全身猛然颤动,似乎又猜中了。“想利用暴露自身弱点博取同情?然后再从劝慰的话中寻找可以利用的信息吗?”很狡猾也很是罕见的方式,只可惜她冒险使用却也太急躁了些,“若我当初放弃跟随在师父身边,今日必定会如你所愿……” “切!”愤恨甩开孟云州的手,都已经被说得这么明白,再怎样也无法伪装下去,那么就正式撕破脸皮好了。清茶对于生平初遇对手这种感觉真是厌烦透顶:“您既然厉害到如此地步,那么能不能烦请爽快告知一二,来青丘究竟是所为何!” 费尽了心思原来还是为了这么浅显的问题?“除妖。”回答的理所当然。 “接二连三坏我青丘姑娘的事,你以为我会信吗!”啊!讨厌死了这满目的黑暗!讨厌死了这无法摆脱的恐惧感!既然探不出来,吵一架也是好的! 声音又高了,果然还是害怕。“贫道只会除妖,实在想不出来青丘还有任何其他作为。” 能使的把戏都被戳穿了,这种人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只会除妖:“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轰出青丘!” “如果能从这个陷阱出去,贫道确实求之不得。” “啊!”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坦言 倔棠棠执拗定黑白,笑君澈无意吐真心 后院是灯火通明的热闹,越发衬出狐爷独处树林的孤寂。君澈毫无目的的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遥遥可见狐爷的茅草屋就在空地中,暗沉连盏烛火都没。但是他可无意闯进去一看究竟。 此时间,神秘且无法掌控的存在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于是停下来,慵懒的歇在树枝上,君澈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词——茫然。树林浓密,遮挡几乎不见光影,无风之时更是静谧到沙沙声都不可闻。独自身处其中,可真是……做什么好。 那边的热闹已经容不下他,这里的安静竟更似无声的排斥。他可该做什么好。 不出声的叹了口气,君澈起身站定,那树枝稳稳不曾移动分毫。目光所移处,选了个更黑暗处,便去那里窝过今晚也好。 脚尖刚刚离树,目光所不及的角落里突然银光乍现,转瞬划过,无声。长剑自树下阴影里刁钻如蛇般骤然刺出,剑尖所指正是君澈的左肋,阴狠绝不留人生机。 前一刻还无知无觉的君澈手臂迅疾反转,五指暴张,直插入树,将前行之势硬生生扭转向上,接连几跳,在树顶上坎坎站稳。看了看自己受伤流血的手指,君澈半面蛛网抽搐,不想发火也有了几分脾气:“十指连心,很疼的!” 阴影间缓缓走出黑影细瘦,将剑收回腰间:“你输了。”浅浅月光映照出莹白肌肤剔透,本已是绝美面容,那墨色瞳眸敛了雪寒锋芒流转,少年绝世风姿凌驾万人之上的尊贵骄傲再无遮掩,越发美的令人无法直视。 还好现在林暗光沉,君澈只微移开目光,面色仍可不改,只在心下念叨:蓝郎美成这样,可怎生是好。万一没献到皇帝之前先把太子迷至心神颠倒,岂不是前功尽弃。算了,他也不信皇位的诱惑力之大能超过这个少年去。遂低头冷笑:“短短时日确实长进不少,但若只是这种程度便想让我承认输了?你觉得可能否。” 手指重新按上剑柄,不屑争辩,蓝郎身上寒气越发凛冽:“可以继续。” 还要继续?就在君澈微微迟疑之时,最是敏锐如他,眼看着蓝郎眼中光芒不减,萦绕在他身边的森然杀气却渐渐散去,立刻就满了意。“不用了。”可以将自己气息收放自如,面前少年已经是极为优秀的杀手,他留在青丘这许多时日总算是目的达到。 不用了三个字普一出口,蓝郎毫无迟疑转身便走。 “何必急成这样。”君澈赶忙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追上蓝郎,“这几日你也不曾好好休息过,恰逢青丘热闹,何不前去舒舒心神。”自那一次昏迷之后,这家伙就翻天覆地的变了个性格,虽说其美貌平添了凛人心神的风采,可是这性子真是不可爱,太不可爱。实是不知是福是祸啊。 “哼。”从心里面哼出来,蓝郎突然站定,嘲讽如针如刺,“我看见了她好几次。” 只能停下直面不能躲闪,君澈在这树林里转了不下三次,如何能不知蓝郎口中那个“她”是谁。但笑不语,很有心情听他接下来会如何说。 蓝郎偏又不说,只凉凉的点出个事实:“你输了,今夜不可回屋睡觉。”自顾自的迅速远离这个大意失一筹的可怜人。 这句话本来是君澈为了训练蓝郎而想出来的无聊点子,此时此刻让蓝郎使出来,其中气恼比往日更甚,偏又是他立的。哭笑不得的君澈本有心无人处躲过去,又想,能让她找上来,必有事由,又能躲过几天去,还不如今晚了结的好。 从树林间左绕右拐的寻过去,林间黑暗,她却就站在那里等到了现在。唇角勾起笑容,君澈盘算,依照这姑娘的倔脾气,一直等下去倒也不稀奇。她究竟凭的什么认定了自己会去找她。若不是蓝郎那家伙……若不是…… “若猜测不错,棠棠身现此地,寻的应该是在下才对。” 秋夜寒凉,璧月棠站在林间等了岂止一时半刻。听君澈声音传来,不过转身个动作,已经是略显迟缓。引了君澈细看,锦衣单薄,面上肌肤苍白,或许是久站不动的缘故,她被冻得狠了。 于是心下突然就这样一顿。 脱了外衫,轻手轻脚的罩在璧月棠身上,君澈后退了一步,侧面,半张玉容柔和:“这么冷了,先回去……” “你君上是谁?” 应该先回去的,喝杯暖茶,做了娇弱怜怜不胜的模样,或哄了他旁侧探之,或软了语全做不知。人心不过权谋,百种千方,总能达到自己目的。但这姑娘、倔强姑娘,偏不肯留余些中庸,黑白定要清晰。 自那日见她应对宇文潇,还以为青丘花魁果然不负盛名的。却原来这姑娘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这个脾气。忍了又忍,也只剩下又气又笑,他要拿她怎么办?“君澈自幼便是太子殿下的侍读,又被太子殿下收为近臣。虽说此言可诛,但君澈的君上唯今也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尔。” 语气要放到多温柔,将自己的疮疤坦然揭示给她看。更是贴近了身,搂她入怀:“棠棠,我好……”好冷一词马上要脱口而出。 “于是才要将太子殿下逼入死地吧。”白蚕丝中衣其上有云纹勾边,已经贴得这么近了,他的外衫都在自己身上。璧月棠垂下眼,早就成竹于胸的话语脱口绝不迟疑:“这般言辞灼灼,无非是想要告诉世人,你被迫屈于太子身下所遭受的无限屈辱。知你如我,自然清楚君子胸中抱负。” 知你如我?抚上璧月棠背后长发,君澈很不喜欢女子繁复的发髻:“棠棠的情话总是这般好听。” 按照璧月棠的性情,现在君澈这么近身,早就应该全身不适,异常排斥才是。可是还没逼出君澈的实话,她又何曾仍是那个璧月棠:“若是真心辅佐太子,怎会将与皇上有着血海深仇的蓝郎交由叶非羽献上去。人尽皆知,叶非羽的姐姐是太子妃,他们之间的渊源,不言自明。君子作为,其心可诛。” “呵呵。”自胸腔里传出的笑意,震动着璧月棠的耳膜同声跳动。玉一般的手指在她脸上擦划,这次连头都枕在了璧月棠的头顶,摩擦着,感受他最是厌烦的朱钗华胜:“只有这些吗?”冰凉的尖刺,丝丝疼。 “我的棠棠,只有这些吗?” 这些?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只是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想清楚,为何太子与叶非羽都对这个危机视而不见,为何他们还能任你明而示之的刺出致命之剑。”就算发生在君澈身上的事,总有些谬于常理,但璧月棠不信连性命一事,堂堂太子爷都能任其处置。 仍自沉沉低笑,君澈将璧月棠一缕长发绕在指间若雾:“为何听之任之?不过是人心太贪。”手指受伤,沁出鲜血缠绕期间,污了他的欢喜,“君澈自负大才,却被炼成了把双刃剑。若要用之,必被伤之。” 声音幽冷凝了刺,“太子,用不动我。” 夜更深,寒雾渐起,入目不见人,入耳不闻声。既然自己已经开口,机会难得,再说多些也无妨。“则外间传言:非羽诡暗,君澈机敏。初始听闻,尚还觉得啼笑皆非。”心性高傲如君澈,哪里能忍的了叶非羽在他之上,“亏得细细想了。叶非羽恨我入骨,知我仇深,却还敢纠缠反复、言听计从。可见此人虽无急智,但能徐徐图谋。虽然君澈之计伤敌伤己,他自周旋其中,春风化雨。” “我亦不得不承认,叶非羽其人,极难应对。” 越是听他低声笑言,越是倍觉孤独凄凉。抬起手,璧月棠试探的放在他的腰上,这人清瘦,便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疼:“君澈,今晚你竟然对我说了这么多……你为何不知怕呢?” 她璧月棠又不是君澈的什么人,何德何能只因几个问题,便令他合盘托出。 “不过人尽皆知尔。” 果然这才是君澈,看似浓情蜜意之时,也肯对你推心置腹。不过原来是众人皆隐在心中的废话,其一言一行,无不考虑周全。 “那如果……”抓紧了他的衣衫,对于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璧月棠仍在挣扎犹豫,“如果我会说出些人所不知的呢?” 总算能进入正题了吗?手指挑起璧月棠的下巴,对上她双眼,清晰可见明亮瞳眸微微颤动,这姑娘竟是怕了。便浮起笑容柔和,君澈将声音放轻:“在下洗耳恭听。” “君子虽然口口声称怨恨太子受制于叶非羽,但以君子瑕疵必报的品性,肯乖巧受缚已经很是不寻常。其中缘由,恐怕只因君子图谋更大,更是因为君子心中另有明君。”许是已经说出口,怕无可怕,璧月棠双手相交,护于胸前,“当日蓝郎刺杀长平王安陵梓默。本是众人皆退,长平王亦毫无反击之能的绝佳时机。偏偏将其救下的不是别人,而是君子。” “虽然其后君子巧舌如簧,连蓝郎与叶非羽都不得不信服。但只为安陵梓默一人,君子不仅泄露保命的武艺,更是将所谓野心昭然示之。其中动机,不得不令人再三思量。” 抬眼对上君澈,他仍是那半张玉容微侧,对着她,笑容极轻、极柔。 “若是再想安陵梓默初来青丘,所点三人都是最善应对。初云同我尚且另论,只清茶最是个喜旁观,整日里待在她的药庐不肯待客的。如何她也能被长平王点出来?如果说长平王安排的眼线对我青丘姑娘了如指掌,为何淳于夜连霜林雪尚存人间的消息都不知晓?” “足可见这名眼线不仅对青丘所知极深,更是个极有能力,连长平王都只需听从其判断,丝毫不会产生怀疑的人。” “君子,”脱离开君澈的怀抱,璧月棠欠身行礼,“君上是谁?”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秋春 秋风萧瑟另生春艳,郎心如铁指尖做柔 君澈的君上? 笑出极轻极柔的唇角微微上勾,扯出轻蔑的弧度:“能做我君澈的君上?”沉沉笑声从喉口溢出,压也压不住的癫狂,“呵呵……哈哈哈哈……”突转厉声断呵,“何人能做我君澈的君上!” 身上不过是件白色中衣,本该是有些狼狈的样子,可是君澈长身落落,清冷银辉,那将世人蔑于尘下的姿态,怎能不让人倾心。 连璧月棠都看呆了去。这个永远以君子示人的温玉雅人,此刻眼角眉梢都张扬出妖邪之气,却……俊美如斯。本不该是这样,她来,本是要问君澈从于何人,为何执意要将青丘至于此地。可是不过两三语,璧月棠自己就呆愣如木,哪能行事。 只是君澈哪里还能容她。 尚还呆愣间,璧月棠的手臂早就被君澈握住,被他抻拽着腾挪跳跃,惊觉眼前树枝簌簌划过。方要惊声喊叫,后背已经重重撞在树上,那声惊呼也被迫换成一声痛哼撞回喉咙里。 “棠棠。”君澈低低柔柔轻唤,“棠棠,是我心急了。” 他把自己抵在树上,又做回君子姿态,偏生就这般无耻!璧月棠忍痛勉强睁眼,入目竟是君澈正在撕扯自己衣裙,霎时间羞恼交加,不管不顾的抬腿狠踢:“滚开!你竟敢……你竟敢……” 贴的这么近,君澈只能跳转个方向躲开。才抬起头,满面故作的疑惑:“你可是让我放手?”眼神向下张望,笑容古怪,“不好吧……” 什么不好吧?璧月棠根本一头雾水。却在对上君澈眼睛时,恍惚明白些许。那眼睛笑着,弯起来,丝丝狡黠,流转其间的光芒却分明是恶意的。“你?”困惑开口,再不及说出下一个字,原本脚下空空,骤然失了君澈的桎梏,竟是瞬间向下层层坠落。 失声尖叫,璧月棠再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君澈带到了那么高的树顶。耳畔风声呼啸,眼中无物,只能空乍着双手试图去抓住什么。会死的——心中念到此,璧月棠心胆皆颤。突然间硬生生顿住,手臂被人抓住,疼的似乎整条臂膀都要从身体上撕裂开去。终于再也无法坚忍,眼泪汹涌而出如雨:“君澈……你个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唔……”微抿唇,君澈缓缓笑出笑靥如花,“棠棠总是知道的这么慢。” 他高高兴兴的应了,拟似将璧月棠所有咒骂视若赞美,亦不试图把她抻拽在怀里。只是上下看了看,两脚并着余下一只手臂,借助树干枝节开始向上攀爬。这树虽高,亦不过六七人身量。方才璧月棠几乎立时就坠到了树低,此刻再往上攀爬,若是璧月棠挣扎一二,必然可以逃脱。 可惜璧月棠被几惊几吓,现在更是哭得眼不能视物,再轻易的方法也等同于无。加上手臂被拽住时衣衫褪下来,整条臂膀被树干粗糙的树皮摩擦。平日里是那样千娇百宠养大的金贵姑娘,哪受得了如此酷刑。 “君澈你个混蛋!你是故意要折磨我!” 聪明的人好说话。停下来,低头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君澈很是满意:“棠棠啊,我是要谢谢你的。”方才一早就看中了枝树枝足够粗壮,可以在上面停靠,“那日我实已听到有人偷听,可惜一直不知是谁。棠棠愿意为我分解忧愁,真是不知该当如何言谢。” 原来他是为了要逼迫自己说出那日偷听之人是谁! 无言苦笑,此时眼泪落下来,额外心酸。不是没想过自己说出这番话会招致什么后果。君澈其人温润,其心却狠若蛇蝎。她就这样独自一人威胁上门,毫无庇护,能得到何种待遇,哪还需要思量。 只是……只是……他竟真的如此迫不及待! 连丝毫犹豫皆无,他方笑了,立刻便刑讯上身。偏又不肯显露行迹,似在玩笑间,手掌翻覆,便可取你性命。 这便是君澈,这便是君澈! “你不若立刻掐死我。”当年逃亡,举目无亲。同野狗抢吃食,同流民抢水喝,便是连睡觉都要提防会被人抓去做了米肉。不过是死而已,怎么死,亦不过痛尔。璧月棠早就不放在眼里:“随你用尽刑术,我璧月棠绝不会泄漏半个字于你!” 这个姑娘啊,确实不是嘴上说说,划几道伤口就能轻松对付的。 置若罔闻,君澈继续拉着她在树枝上坐稳,只手扯下方才已经撕扯开的裙摆。这次璧月棠再没有试图做任何回击,任由他用布条将自己手臂捆绑在树干上。等他固定好,身子往后稍退,璧月棠甚至有了心情调笑:“如何,可想好了?是用刀剐还是用布敷面?就只怕你在这树上,做什么都不是那么便易。” 离地总是有些距离,君澈听了璧月棠的话,噗嗤一笑,歪了头:“又是找刀又是浸水,棠棠说的这些确实太不便易。”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打下来,映照半张蛛网凝成丝丝线,网住何人不得挣脱。 便如同南宫冥屺所说,君澈其实颇为在乎自己容颜。自毁容之后,他与人说话时,自觉不自觉都会微微倾侧着脸,只将半张完好玉容给对方看。此刻夜深月清,他突然这么认真的直面璧月棠,虽然阴影重重,竟是越发令人害怕起那半张修罗面下,孤寒阴忍的一双眼。 该是所有人都看错了君澈。不论是南宫冥屺,还是叶非羽,甚或者是她璧月棠,都自以为看到了君澈为人最是黑暗狠戾的一面。却不知,君澈之狠,应是毫无底线的。 恍若黑暗铺天盖地而来,重回幼年,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死,仿佛又下一刻随时会死。那是铭进身骨的恐惧,怎会说忘便忘,更不可能嘴上说说便视之为无物。在君澈尚毫无动作之下,璧月棠突然间肩胛微颤,自后颈散出数道寒气通贯全身,不由自主的全身都迫而惊颤如糠。纵然是嗜血如千里赤地中秃狼般的阿大,也无法将她惊骇至此。 这姑娘明明应该满目倔强,硬挺着宁死不屈的神态才对,怎么吓成了这样?这让本来都伸出去的手停顿下,君澈破天荒的紧锁了眉头,认真思索璧月棠是不是换了个方法应对自己。 按理说不会,若是装的,装哭不是更容易些,亦更能惹人怜惜。而现在这幅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心里都能跟着她怕上一二,虽说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手指几伸几攥,终于还是几不可见的速度从璧月棠发髻抽出根金簪,尖细长刺准确插入她胸腹处。收回手,不着痕迹间君澈又远离了璧月棠些许。树枝虽粗,到底也有个限度,但他就那样屈膝蹲坐,稳稳盯住璧月棠,敛了神情。 “你……”只一字出口,璧月棠立刻明白为什么君澈会不闻不问的退开。 整个胸腔都要抽搐卷缩成团,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连呼吸都不能。不管如何去调整呼吸,放缓慢、减小呼吸,却仍是疼,无法言说之疼痛。不敢张口去呼吸空气,可是不张口哪里能吸进气去,就算想暂时停住呼吸,停住这不断步往窒息的痛,却发现不过是徒劳。 无法停,却又痛的抵制它继续。连呼吸都成为了一种折磨,生或者死,又如何抉择。 头脑开始空白,无法去思索任何事,只省空空落落的白芒如雪,炸开在眼睛里。 只能大口呼吸,那痛再度袭来,重过锤击!身子无意识的蜷缩,在树枝上怎么能坐稳,不慎坠落,手仍被绑着,双腿再也无法上抬。璧月棠成了一条鱼。 便如被渔夫穿了根草绳,草绳自肺斜插而过,鱼儿在人手中摇晃,招摇过市,痛苦难当。离了水,她迫切的需要呼吸,可是嘴一张一合,那救命的空气在哪里。唐僧渡了金鲤鱼,谁能来……谁能来渡她一渡…… 被疼痛控制了肌肉骨骼,璧月棠悬挂在空中的身体强烈挣扎起来。君澈却知道,那已经是她全无意识下的自然痉挛,濒临死亡下的最后求生。因为对肌肉失去控制,她的眼泪、鼻涕、口水齐齐涌出,胡乱的流蹭在脸上,再加上苍白脸庞上绷起的道道青筋,似疯如鬼,谁还能认出这一刻的女人竟是美冠青丘的花魁。 再不救她就真的死了。君澈起身前行几步将插在璧月棠身上的发簪拔出来。如同逢到大赦,不用任何意识,身体自己便大口大口的自行呼吸。即便如此,等到璧月棠真正确认自己并没有死的时候,也已经过了许久。 久到君澈似乎已经离开了片刻。因为他手中是浸了水的汗巾,正细细擦拭着璧月棠的脸。见她双眼定定的盯在他脸上,其中澄澈清明。他便知道,她已经清醒了,当先就是笑。 “可愿说了?” 他知道她是不肯说的,所以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肯说便将她几乎折磨致死。而此时开口询问,轻笑靥靥,如水若玉。 他可是有了必胜的信心,只道自己绝对会脱口而出吧。 只要尝到了那种滋味,痛彻至骨,无法挣脱,谁还能毫无犹疑的开口抗拒。便是她自己,目光所及处恰又见那根发簪,瞬间寒气纵贯全身,颤抖如风中叶。 可是……可是只有那个人,她绝不能说! 璧月棠抵死不说,虽有些意外,可君澈也觉得正常。不管是真心想维护,还是因为心有挂念无法抵抗,能探听到如此机密事的绝对不是常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问出来。 不过没关系,方才不过是给个下马威而已。真正难熬的,从来都不是轻易便可赴死。 片刻后,璧月棠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本来君澈竟敢在青丘内行如此事,别人还不如何,本就是护住狐爷的树林之中,狐爷自该在第一时间就赶到将璧月棠救下来。可谁让狐爷擅离职守,被困天庭之上。若论初云和染染——其实染染是最可能救下璧月棠的人选,只是今日前面有清茶闹着,后面有初云病着。染染根本就是刚把孟云州盖在青石板下,后脚便出了青丘门,又跑去给初云寻找药材去了。 所以唯一能够关注这里并能救下璧月棠的,只剩下了初云一人。偏她又病的几乎不能挪身,更是隐隐听到璧月棠的惨叫声之后,方察觉林中有异。 还是勉强起了身,循着声音找过去。方才刚想念个咒,全身经络便过电一般疼,让初云深刻的明白了。这个死老天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的! 于是先用了这副身体走过去,才发现没那么简单。看样子声音所传来的地方居然在树上……这下子就真的只能用到法术了。隐身浮上去,却瞬间就傻了眼…… 这是……在做什么啊!颇……颇有情趣的样子…… 白痴啊!我为什么还在看! 也不管使用咒术会不会让自己痛的动不了身,初云面红耳赤,化作阵清风速速遁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失 一时不察错睡锦床,祸中得福白玉养身 陌生的味道,很暖。 手脚都舍不得伸开,温暖的气息源源而来,似乎就这样沉睡下去,此生就足够圆满。 耳边有了笑声,柔和的,男人的声音:“怎么睡成了一团?”便有人伸手轻帮她拉伸手脚。刚被碰上,反倒缩的更紧,虽然被怀中硬物硌疼,心里犹想:不要碰,好暖好暖,不要管我。 男人的声音便放得更轻,哄小孩子似的:“乖,这样手脚会疼的。” 又来拉伸。这次倒是乖巧的随着他伸展了手脚,果然不管是关节还是肌肉,都随着动作几乎疼到骨子里。就皱紧了眉头,伸出一只手去打他:“疼!”将身上的狐衾搂抱的更紧些,头都埋进去:好香,和他好像…… 许是那人就不愿意让她睡得安生。再度伸出手来,隔着狐衾在她身上缓慢揉捏,虽然是缓了那筋骨的疼,但是不喜被人触碰的人还是立刻睁开了眼。 有晨光打进来,男子面庞上突起新肉早已转成肉色,在光照之中蛛网另有种柔和的色彩:“怎么睡得这般沉?”他笑,“可还是舍不得了?”伸手便将她拉起来。 沉睡方醒,脑袋还很是晕涨,双手支头,心中暗念:是君澈……也只能是他君澈…… 见她身上衣衫褶皱散乱不堪,君澈转头吩咐:“速去准备热水,为姑娘沐浴洗漱。” 便有侍女应答称是,徒剩屋中静无声。 片刻后,器具摆放整齐,诸事齐备,屋中人竟还是没有退出避嫌的意思。侍女们忐忑不安的抬头看了看那几人的脸色,还是在浴桶之外围了圈屏风,方无声退出,紧闭了门。 “可是需要在下帮忙?”满是戏谑的声音,总还是笑的。 其实此刻早已完全清醒了,将怀中一直抱着的玉枕恋恋不舍得放下,轻开言,嘴唇有些干涩:“我家姑娘,总是不会错的。” 初云掀开盖在身上的狐衾,手指方触及那细柔如棉似雪的狐毛,又顿住。怪不得这气味又陌生又熟悉,本是她狐族的皮毛,只是她,从未被这皮毛围拢过。 也只是顿了一下,随即翻身下床,并不在乎屋中有人,未进屏风内便坦坦荡荡的脱衣卸簪。直到被微烫的热水彻底没过头顶,潜了片刻,将头颈高高伸出水面,方长长叹了口气,十分满足。 说是屏风,实则亦不过是薄纱之上锦绣添花,透了光看过去,宛如美人浴图,实在不得不令人揣测方才那些侍女的真正意图。君澈对此倒是没有感觉的,只是见她似乎顺遂了心意,刚好可以开口:“姑娘所求,可是不再提了?” “正主都不曾急,你又急个什么。还是说……”将头发梳拢耳后,初云转看向早就在屋中静坐的安陵梓默,“长平王只能求人定夺,实则其人毫无智谋?” 君澈苦笑。这姑娘赶人就赶人吧,还定要挖苦一二才开心,果然是青丘里面养出来好刁的一张嘴。“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行礼向安陵梓默告退,临走还挥挥手,将同样早就侍奉在侧的淳于夜一并叫出去。 等到淳于夜走过屏风前,初云才开口,寒凉:“淳于先生若是对我家姑娘有情,总该多多登门才是。” 霜林雪。 想到这个名字,就不能不触动心房。不由得停下脚步,淳于夜狠命看清楚这个姑娘。就是因为她,好容易才得以重逢的他与霜林雪,居然转眼就翻了天。他承认自己与霜林雪分离了那么多年,不清楚也不可能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受过多少苦,得到过谁的庇护。可是只为了这些便将无辜被牵连的他也算在恶人之列,莫怪淳于夜会觉得不可理喻。 初云,只不过是这么个狐狸样子的女子。不管君澈曾经多么重视过她,心存芥蒂的淳于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她有任何礼遇。而现在反倒轮到她来劝自己去见霜林雪? 曾经也是天子门生出身,淳于夜总还保存着些许书生的酸倔脾气。本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口,只能憋了一肚子气闯出门去。 目送淳于夜出门,初云还看不上这个讨厌的酸师爷:“莫名其妙的穷坚持。” 安陵梓默实是个不喜多言的人,任初云在此诸多放肆更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初云这个人有用。所以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淡淡开口:“姑娘昨晚想说而未说出口的话,此刻可以说了。”目光仍是放在不知处。 对于这位王爷莫名其妙不喜对着人说话,初云直接无视掉:“之前王爷曾说过,只要用我青丘姑娘以一换一,安紫清姑娘就可以归还,不知您这千金之口现在可还守得住承诺与否。” “姑娘若是留下来,本王自然会放紫清姑娘离去。”激将而已,只是他安陵梓默确实出口成诺,千金不移。 “那为何不见我家紫清姑娘,更不见璧月棠归还。” 语出静默。安陵梓默终于把目光挪移到屏风之后那个坦然揉洗着头发,视屋中无物的女人:“君澈为本王推荐了三人。”突然就转了话题,“姑娘是君澈最想用却又最不敢用的。”若说从前尚有疑虑,青丘与古阳之战,谁还能对君澈的判断心存疑虑。 “只因时至今日,连本王都寻找不出可以用何物胁迫姑娘。” 这句话若从表面上说,那是明褒暗贬,说初云心毒狠辣,若是有何人何物阻碍了她,皆可抛弃。但是在此时此景说出来,实则这话是想说:姑娘,明摆着你不会听从本王号令。何不就舍弃了那两个姑娘,她们我用着顺手。 纵然是乖觉成性,用于这么拐弯抹角说话的方式,初云同青丘中的姑娘们意见一致——会不会说人话!“王爷既不肯收我,又不肯放人,可否明示,初云应该如何做。” 果然符合探听回报所言,初云姑娘受伤后脾气极坏,现如今连虚与委蛇都懒。安陵梓默缓缓放松神情,似笑非笑:“本王并非说不放人,只是想与姑娘赌一局而已。” 皱起眉头,初云觉得自己恐怕已经身在局中。 “以姑娘之聪敏,肯定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王只希望姑娘能够配合,顺便,赌赌青丘姑娘的情谊,是不是同外间传言那般情比金坚。” 好像轮到自己被激将了。尚还低头沉默着不想太快应答,却见安陵梓默已经击掌两声,门外立时涌入众多侍女。有人上前为她洗头,有人擦身,更多人跪在地上将全新的衣裙饰物等物高举过头顶。看这架势,是决不允许自己拒绝的。 于是初云只好很是不满的低声嘟嚷:“有人帮忙就早进来好不好。” 被耳尖的安陵梓默听到,终于添了抹淡淡笑意,真心实意。 品红宫衣上身,连发髻都被梳妆成了皇宫中妃子最是喜爱的飞天髻,初云越是揣测越是觉得此事不妙。看来昨晚的一时疏忽,终究给了他们商讨如何对付自己的时间。兵贵神速啊,兵贵神速,自己肯定被鬼迷了心窍了! 起身,初云对着铜镜中的人影好不适应。平时自己妖娆惯了,这种在妖媚之上硬要尊贵添了肃穆,怎么看怎么很是违和,便走到安陵梓默面前指着自己道:“你让我配合,总也不能丑化我可以吗?” 顿时屋中传出偷笑声,早有体贴心意的侍女赶忙应声:“怎么会,贵人如此装扮那是极美的!” 好吗,称呼都改成贵人了。人在屋檐下,初云也只能收起神态做肃穆状:“不知王爷究竟命民女配合什么。”穿什么无所谓,化什么妆也都随你,只是请快些,本姑娘难得一晚安睡,休养好的精神实在不知道能撑多久。 话语方落,屋外院中已经传来安紫清笑声清脆,甜甜满是撒娇:“梓默、梓默,你在忙什么,怎么不来看我玩蹴鞠?”屋中侍女赶忙去开了门,就见道紫色身影俏丽丽的跳进来,“你可还没告诉我今日你想吃什么……”断然住了声。 回头,盯着安陵梓默,初云默默细眉高挑:都叫梓默啦~ 安陵梓默已经换上浅淡笑容,起身握住初云手,牵握住并肩来到安紫清面前:“紫清,你家姑娘前来换你回去。”上下审视番初云全身,“你看初云姑娘做如此打扮,是否颇有宫中贵人风范。” 这个男人的心,忒得狠! 眼见着安紫清明媚面庞被震慑到呆若木鸡,渐渐转变了悟,两只含笑上弯的眼睛突然就水汽氤氲,满目含了泪:“我……我不……”紧咬唇,这般楚楚可怜,恍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会做到的!” 语毕,夺门而出,完全不给人再说话的机会。 这个……纵然满心不欢喜,初云还是对着安陵梓默轻轻击掌:“倒也别有风韵,颇为诱人,王爷好调教手段。”更厌恶这男子心狠,“我家姑娘,看样子胆子变大了不少。” 女子若是肯为男子狠下心做如此巨大的改变,其中心意,可还需再说? 分明就是这个男人故意的。贵为皇家贵胄,却允许安紫清亲昵唤他姓名;每日看她玩蹴鞠,吃她亲手做出的菜肴;那样冷峻飘忽的男人,却肯对着她笑。种种小手段,处处是特权,如何不让这女人深信——他爱她! 便是为他入宫赴死,亦是甘愿! 心念至此,初云立刻宽衣解带:“既然人我带不回去,王爷,民女可否见一见璧月棠再走。”胆小若安紫清都成了这样,她才不信平日里就莽撞的璧月棠能灵光乍现、醍醐灌顶。她们自去入地狱,拯救情郎去,初云不拦着,话还是要说上两句的。 果然如君澈所说:这些姑娘往日里就算再亲热,实则关系凉薄。她明知道安紫清与璧月棠随后会入宫为妃,步步艰险。她却连试图努力劝解都不肯,急于脱身。 他又哪里知道,初云身为青丘狐族祸害,自出生之起便知晓——世间能救自己者唯有自己! 身上的宫装自然不方便她个娼.妓·女子穿出去,安陵梓默手下那些伶俐侍女赶忙上前,给初云换了身鹅黄裙衫。解了飞天髻,特地选了支古朴温润的玉簪,绾了家常女儿发髻,清清爽爽的换了副模样。 就忍不住掩口笑:“王爷可真是……”初云环顾自己难得的青嫩衣衫,“王爷就这么不容狐媚女子?” 说的安陵梓默反倒怔愣住。不知怎的,突然便想起这女子昨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容貌狐媚,妖娆风情,却……偏是在他的床上。 多年征战、混迹官场,当下他只认为是刺客来袭,抽剑迎敌。她却在笑了最后一抹笑靥后沉沉睡去。那笑清贵华美,笑出多么沉痛的无奈以及……哀求。她是来求他的,只是来求他。 她往日里是那样嚣张明烈如火的女子,在他长剑直指下竟就这样自顾自的蜷缩成团沉沉昏睡。不行色诱、不做威胁,更不谈条件……那她是来做什么的! 长剑抵上初云的脖颈,再深些许就要血溅当场,听她喃喃梦呓:“疼。”方后知后觉的记起,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曾经几乎丧命是真的,而这其中与他更脱不开关系。 敲门声将安陵梓默神智拽回,见君澈站在门外正对着初云笑得柔和:“姑娘请跟我来。”突然就抬袖掩口,眼睛弯出丝诡异,“莫愣着了。”也不知说给谁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猜忌 天翻地覆花魁受辱,强逼硬迫姐妹离心 “将我的羊脂白玉枕送给初云姑娘。” 此言普出,满屋静默。素来伶俐的侍女都傻愣在原地无法遵照主人命令。 送枕头……送枕头?纵然那枕头珍贵由整块羊脂白玉雕成,可是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枕头,还是自己贴身使用的……从古至今这其中的含义也暧昧的,不对,昭然若揭的令人发指! 顿时四周齐聚初云身上的视线再不是淡淡视她若无的漠不关己,恶毒,嫉妒,轻蔑……种种明示到不肯做遮掩。就连君澈心中都不免揣测:昨日被急召而来之时,看王爷的样子分明毫无动作,此刻又为何故作此态?不是已经确定初云此人不能用了吗。莫不是,此举是真心而为? 亦不由改了神色。 被人盯做众矢之的的初云只是些许好奇,这位王爷的心思真是莫测。转回头去看他,果然眼神又飘忽到不知处了。白玉枕都被人捧至面前,收不收下从来都不是个问题。 果断行礼:“民女谢过王爷赏赐。” 为什么不收,凡人或许尚未察觉此枕好处,她初云正求之不得。这可是块灵玉,自身便吸着日月精华,更有着灵气围绕自身。昨日若不是不小心触及它,自己也不至于抱着这么块破石头睡了整晚,被人打乱阵脚。虽说难得好睡,几近破碎的半个元神亦得到休养。 她坦然收下了,旁人心中疑虑更深。侍女们更是在心里思量:王爷可是想将她收做姬妾?还是妾室?亦不过是露水情缘?还是说同那个安紫清也似,无名无分的养着?偏她们这位王爷脸上神情总是飘忽,是有名的看不出他心思的。 “那,民女告退?”挑高声音去偷瞄安陵梓默,也不等回答,初云已经开始一步三挪的往门口退。 你睡得,像个小狐狸也似。这话若是放于君澈,必是要缠绵若水的温声道出,但放在安陵梓默,话只在心里想了想,便默认了她去了。 不料初云前脚都迈出了门槛,突然顿住明言:“我有一言也要吩咐给君公子。” 引得众人来看。 “君公子明知月棠贵为晋皇遗孤,心中便是不存怜惜,也该敬畏,小心待之。” 果然最后还是要在安陵梓默面前阴他埋祸。几乎哭笑不得,君澈的沉默直到远离开安陵梓默后方打破:“初云姑娘可真是选的好时机。” 好一句晋皇遗孤,分明就是说给安陵梓默听。可这姑娘任是这般忍得!求换人时不说,求告别时不说,临离别时亦不说,直到受了安陵梓默的恩惠,方脱口而出。恍若早便预见了灾祸,最后良心不安才仓促做警。 如此瑕疵必报的性情,如何能用。 “是君公子你实在太爱招惹是非了。”话说多了没用,安陵梓默又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这话化成刺,默默扎在那里便好。更何况,初云又不是避开众人来同他君澈闲聊的,对延续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许是因为安凌梓默常年在边关征战,连长平王府都带着股肃杀气,草木稀疏不说,简直连称得上的景致都无。君澈虽然知道初云讨厌死了他,可是前方路远,让他就这么保持安静下去……不得不说,着实有些困难。 “初云姑娘……”话方出口,不料初云反将话抢过来,而且是那样的强硬不留丝毫颜面。 “君澈,你总是笑着,温柔不关己。纵是伤了那样心心念念恋你慕你的女子,依着我想,你这人,依旧能笑出如乐如歌。”不用去看他,初云便知道,君澈那张君子面容依旧笑的完美无暇。 “只是你可曾想过,那一日,千人万人间,璧月棠是怎样艰难一步一步走回我青丘?那一日,千唾万啐时,璧月棠该从何处求得衣裳遮头覆面?那一日,千戳万指时,璧月棠……” 断然出手掐住初云脸颊,再不容她往下说。胸膛几个起伏,君澈缓缓将面孔对上她,半面蛛网平顺未起分毫波澜:“初云姑娘……”还是温文有礼的模样,到底添了寒气,“你恐是有话要询问在下才对。” 如方才一般突然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跟掐住时一样痛,这家伙究竟用了多大的手劲。初云本没想示弱,可毕竟痛的地方是脸,不自觉的伸手揉,怕都已经青了:“那一日……”怎么也无法压住怒火,“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呵呵……”低沉笑,君澈墨色瞳眸其中轻蔑不作遮掩,“为何?”亏得她居然有脸问。 “自然是让璧月棠告状时,你们无人肯信她。” 面对君澈时,应该喜怒不露于行,更不能让情绪随他左右。可是……可是…… 指甲深深刺进手掌中几近折断,纵然将唇紧抿,咬出满嘴血腥,初云仍旧无法自控的溢出泪珠在眼眶里狠命打转,要有多悔恨! 是的,她早就知道君澈在打着什么主意。是的,她早知道不能任由他左右了自己的判断。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而为之,她还是按照君澈的用意做了! 那一日,破碎的元神得不到休养,她全身疼痛欲裂。正让染染将床铺推到窗边,照了太阳略微缓解,便看见璧月棠正装轩昂而来。 早上便有人源源不断的将外间消息传入,不为其他,只为青丘又出了件轰动阊城的大事——花魁璧月棠,全身赤裸的躺在阊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并且……身上还残存着欢爱的痕迹! 欢爱是吗?初云看着染染气极苦笑。最后的最后还是让君澈给算计了,而且算计的莫名其妙!前天晚上还在林中缠绵成欢喜佛,第二天就被扔到大街上……请问你们两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有火还不能发出来,憋得初云更疼。听外面璧月棠高声“拜见狐爷”,已然行礼。染染双手无助的扶住初云,想了下用狐爷的声音道:“何事?” 璧月棠能如此坦坦荡荡的站在这里,心里早就知晓清早之事早就成了阊城现如今最大的笑话。只是她仍然要赌,赌青丘中的姐妹不同,赌青丘的狐爷仍肯信她。 “月棠有件事关青丘生死存亡的大事,禀报狐爷。”便将君澈推荐蓝郎给叶非羽的用意,以及君澈同安陵梓默的关系,并着安陵梓默在青丘里选择女人的用意一一道来,最后结语,“还请狐爷速速除掉蓝郎、君澈等人,保我青丘太平。” “嗯。”这些论调虽然初云同狐爷等人私下早就有了警觉,但毕竟无人抬在明面上警告青丘众人,所以倒也算不得陈词滥调,初云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那么狐爷准备几时取那几人性命?”没想到璧月棠竟是步步紧逼,“此事紧迫,还望狐爷不要只用知道了来打发过去。” 不然你要怎样!险些就将这话脱口骂出去,初云躺在床榻上全身绷紧,死命才将瞬间冲至头顶的怒火压下去。那些汹涌澎湃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更是几乎要冲破了胸腔! 不过是现如今君澈将你始乱终弃,你才想到要报复是吗!之前你在哪里?君澈整日游荡青丘之中选取目标之时你在哪里?君澈拦下蓝郎护住安陵梓默之时你在哪里?便是叶非羽出面将蓝郎要走,公然在我青丘之中训练杀人之术时,你又在哪里? 现在想起青丘有位狐爷了!现在想起事关青丘生死存亡、众人性命都不保了! 想要狐爷杀君澈,你怎么不早说!有本事去风流快活,那就在被损及颜面之前说出来啊! 双手狠命抓住染染手腕,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汗水却滴滴滑落。初云知道自己几乎捏碎了她的手腕,可是那铭刻身骨的痛,如火灼烧的怒气,逼得她理智几乎不存。 可……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事情不对!很突然!今日之事来得太突然! “狐爷!”窗外璧月棠还在狠狠紧逼,“你真的准备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我若不做,哪会沦落到今日如此地步! 更何况这里面谁人能杀不能杀,谁人又想杀却不可得,这里面种种顾虑纠葛,她璧月棠又哪里知道! 继续咬碎一口白牙,初云决不能因一时气愤便将这些诛心之语毫无顾忌的往外扔。 或许是茅草屋中太过安静,璧月棠几番逼迫竟换不回屋中狐爷只言片语。就见她同是死命咬了唇,竟脚步咚咚的就要闯进来! 璧月棠你实在太过份了!染染抽出手,已经按在了荆棘鞭的鞭柄上。 呵呵……心中发笑:璧月棠,你也是的吧,被今早之事彻底逼疯了吧。连我狐爷的地方你也敢闯! “你来此口口声声青丘为重、生死存亡!不过是想让我杀了君澈!”平日里平淡温和几乎不分男女的声音里添了几多讥诮,“你若真以青丘姐妹为重,何不去将安紫清换回来,以解青丘眼前之危。” 窗外便再也没了声息。 勉力抬头去看了一眼璧月棠,初云亦重重躺回床上,再动不了身。 青丘的花魁,破败了。 晚间,染染将药汤端给初云时,向她说了自己探来的消息:“璧月棠去了长平王府。” 无奈,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初云苦笑两声,只能轻叹:“她啊,总是老脾气,只要火气上头,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话说出来也挺像是在骂自己。 “你准备怎么办?”染染是知道初云的,她才不会视若无睹。 总算一日平安,精神少许。“还能怎么办。”自己把人气跑了,自己要回来呗,“夜潜长平王府,换人。” “我就不信。”唇边笑容有着几多算计,“他长平王留下我这么个病痨子能排上什么用场。更不信,他堂堂长平王胆敢食言而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弃 一人放则众人皆放,心若弃必生死相搏 “不过你今日居然不做丝毫对策,配合的颇出乎在下预料。”君澈自然看出初云是动了真怒,此刻压抑的辛苦,就更不懂她这番作为,“还是说,姑娘更有了别的想法?” 越是深究就越是觉得要提防她。 昨日之事已过,自知失了时机还何苦纠结。不屑应答的初云吐出口气,将满身怒火卸下,告诉自己:放一人,则众人皆放。 绕开君澈:“一招错,则满盘皆输。” 似是泄了气、还低了头,再没见过这姑娘如此颓丧过。紧跟着她走了几步,君澈又是伸手,被早就提防的初云瞬间后退避开,就也不急,几步来到她面前,站定:“璧月棠就在前方楼中小住。” 该是下一步配合了吧。“需要我如何做?” 挑高眉,君澈为何就是如此不信任这姑娘坐以待毙的姿态。只是她都如此明白的表示愿意配合,突然不配合又能怎样?他又不能强迫,一切都还只能依靠自己应对。 于是便轻笑,摊开手,彻底没了戒备:“我也没有绝对把握,如何对待姑娘,璧月棠方才不起疑。”靠近也不是,不靠近更是不对。棠棠虽然脾气不好,人却不傻。他君澈何时能与初云有了私通。 唉,难…… “或许……”拖长了音调,初云细眉微扬,琥珀瞳眸光彩乍现,“你把我留下来,一同献给齐皇。我对你有用,你才会倾心于我,不是吗。”更说得清楚些,“便是不倾心,你也要做足了倾心的样子讨我欢心才行。” “你如何去对待璧月棠,就如何对待我,又何愁她不信,又何愁她不惧。” 乍闻此言,君澈立刻抬袖掩口,努力不让自己大声笑出来那么失礼。衣袖将面容遮挡严实,只能隐隐可窥见他长翘睫毛颤颤而动,随着抖动的双肩,笑得十分开心。 好吧,初云无奈只能等他笑完,他很聪明。 不想君澈却骤然将她搂抱在怀,笑声不歇,唯在耳边多了声轻语:“我知道你想打探什么。” 再度推开,动作粗鲁。更是早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姑娘始终是我心腹大患,若是可以彻底切断姑娘念想,在下就随了姑娘意,也不是不可。”条件谈妥,遂再度换了神态,浅浅笑靥似是对方才全然无知。 “姑娘是绝不肯依从君澈计谋之人。只是不知,姑娘若是不杀齐皇,却是想杀谁?” 够直白! 是的,璧月棠如何会再肯替君澈做遮掩。他要刺杀齐皇再不是隐秘。但这样坦率的在人前说出,着实出乎了初云的算计。 他居然没杀了她? 直觉想去看眼那远在楼中的璧月棠,初云心中疑惑愈发无法压制:他居然没杀了她? 或许也该明白了什么。世间事,总有些可以值得去相信。 抿唇笑,初云亦松缓了神情:“长平王——安陵梓默。” “不可。”面容平和,君澈指导起其中利弊,“虽然长平王看似太子劲敌,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真正致太子殿下死地之人如今惟有七殿下一人尔。若姑娘杀了长平王,则边关唯有七殿下可派去威慑众将。七殿下到底年幼,毫无经验,此举对边关无益,却可助七殿下远离皇城,脱离太子掌控。齐国另陷入不可知危机,姑娘此举大谬!” “所以太子可献美人,长平王可献美人,唯独七殿下不会献。”将君澈未说出口的话说完,初云此刻早便是神采奕奕。还有何不知道,还有何需追问。君澈,不管你究竟忠心服侍哪位主子,有这段话已经足够。 举手,小指伸出:“姑娘既然笑了,在下可就认为姑娘决意与此间再无干系,两不相碍。”眉宇深沉,完全不符他做出如此幼稚之态。 初云哪里能不懂他,便将笑容放大,妩媚着有多狡黠:“你且放宽心,青丘出了门的姑娘再没有回来的道理。” 小指与小指勾在一起,心怀鬼胎的两人协议达成,目的亦达成,配合完美。 于是转身,并肩而行,毫不意外与站在窗前的璧月棠两两对视。初云连诧异的表情都懒的做,目光淡淡斜扫君澈,笑又带了多少不可解的情绪,最终只剩下对上璧月棠的蔑视,目下无尘。 成功激起璧月棠怒火盈腔,方才还在猜测君澈究竟与初云达成了何种约定,现在早忘了个精光。 却不待她开口逼问,初云早抢了话:“今日我来本是有着许多话……”顿住,又是隐了多少无奈,方笑,“不过已知这话是不用说了。” 你怎么就知道不用说了! 怒气冲冲的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璧月棠又被初云抬起的手掌卡在喉咙里,那些迫切宣泄而出的嘲讽、愤恨、恼怒在胸腔里冲撞,撞的声声疼。 在掌中变出个小瓶,初云捧至璧月棠面前,琥珀眼眸终究添了抹暖色:“君澈所图大事不能少了姑娘智谋,紫清性弱自不必说,但姑娘处境更是不利。算来姑娘不能以璧月棠之名入宫,恐是要作为安紫清随身婢女方可。即如此,姑娘容貌该成阻碍。” 她还真是设想周到,只是这开口闭口的满嘴姑娘。怎么,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她们当作弃子,划清楚界限了吗。 似是记不起来是她们先将青丘抛于脑后,璧月棠只觉啼笑皆非,开口,多讥诮:“看来初云姑娘必有妙计了。”要生分是吗,那就生分!谁又离不开谁! “此药有改变容貌的功效,虽然改动不多,却也够用。”将药瓶塞进璧月棠手里,初云对上她的脸,看那明显被气得都扭曲了模样,心里便笑了,“姑娘也该知道自此再回不了头,更知道此事对青丘意味着什么。” “初云别无所求,只是望姑娘在动手的时候,能够多多想想楼里面的姐妹们。”又回过头对君澈诡异笑下,“天下兴衰之事,给想做的人去做岂不是应该。” 天大的笑话! 青丘将她们弃若蔽履,生死全由安凌梓默掌控。现在又说什么多想想楼中姐妹?便说句难听的,就算真的觅本循源找到了她们出身自青丘,以狐爷遮天蔽地的手段,保住青丘,灭去与她们所有干系又有何难! 将药瓶收下,璧月棠终于得以冷笑回去:“初云姑娘还真是言语切切,恐怕是早知我们会将青丘抛逐脑后。”退离几步,笑容愈发恶毒,“还望初云姑娘体谅何为身不由己。” 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绝了双方的路。初云再不多话,两步出门,纵身而起。早就有挥鞭声破空而来,缠卷上她的臂膀,染染助她跃上房脊,更将她扶好,才开始抱怨:“做什么非要把事做绝,弃了棠棠对咱们有何好处。” “这样我才能弃掉璧月棠……”话未说完,听到下面君澈长唤—— “姑娘还未将长平王所赐玉枕带走。” 虽然知道有初云在,染染怎会不在;且青丘姑娘爱财,白玉枕这般珍贵又怎会遗忘。但是亲眼看见染染鬼魅般现身与初云亮出手中白玉枕,君澈仍不免哑然失笑,心中对这两人愈发多了提防。 这长平王府是何种地方,她们来去竟不比青丘中更困难。 断了心中所想,转身,对璧月棠笑:“在下职责乃是为初云姑娘带路,即以完成,恕先告退。” “你到坦荡。” 或许不该说这些。在明知其后时日艰难,再见他更不知是何年何月,这种怨怒的话怎么能在此时说。再见他,也该是不能私语时。不能说,不能说。 可偏是在这里又见他,那么多的委屈、不甘,被误解,被扭曲,抛弃了一切亦被所有人抛弃。 她只不过是遇见了他,却获得了今日之一切,怎能不怨恨。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因君澈笑应句:“你该知道会在这里看见我。实际上,你该知道在任何达官贵人的家中都能看见我。只因我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是的,这个对世间怀揣着最大恶意之人,洞察了所有人性中最为肮脏、虚弱和那些不堪一击。他却对身边所有人秉持着最大的善意,去帮助,去解决,用以达到所有他想达到的甚至是他从未期盼过的目的。 无人能懂他,无人能用他,却又无人能拒绝他。 上邪,你究竟为何而生出这样一个人?是善是恶?为福为祸? 只是,为何我是对的,却无一人肯信我! 那日她闯进这座府邸,对着安陵梓默娓娓道出君澈谋策。本是意料之中的听到这位神色恍惚的王爷淡然回应:“用蓝郎扳倒叶非羽,最终灭掉太子,扶我长平上位……”沉默了半响,还是那张几乎失了表情的脸,“我是不是应该说,姑娘可愿祝我一步登天。” 她又能如何说,只能冷了笑:“王爷未免也太过看重君澈,看轻叶非羽。刺杀事大,叶非羽与太子怎么可能不左右筹谋而定,只以君澈一人言着实太过儿戏!” 安陵梓默双眼对上璧月棠,无声而问:所以? “君澈必然以王爷做饵,言,王爷亦要敬献美人,则可用王爷的美人借刀杀人,或掩藏身后偷桃换李,下下策方用蓝郎出面刺之。此计才得圆满。” 这话终于说出点儿味道了。安陵梓默兴致盎然的开口问:“实则?” “实则小女乃晋国遗孤,晋安帝长女——白泽。方才所言,既是使王爷安心,再则,更是给王爷提个醒。”许是亮出了身份,亦是最后的底牌,璧月棠身板硬直,风姿华美,“君澈如何对太子,则如何对王爷。其人心怀叵测,所用之人皆是双刃剑,伤敌伤己。万望王爷用之,心中也该时刻提防。” 叶非羽敬献的是敌国之子,自己敬献的亦是敌国遗女。东窗事发后算账,果然谁都不比谁好过。安陵梓默手指敲桌,心里盘算了多少话,终是不妥,便移开眼,轻言:“姑娘不外乎想借刀杀人,本王虽不介意,则着实不想为他人送此绝佳利器。姑娘是否愿为本王所用,皆由己心,本王决不强求。” 都已经决定要用自己了,居然还不肯明说。璧月棠才从没这么好脾气,断然直言:“王爷您自然可以认为我是想要君澈的命。不错!我是恨他!”末言,“但我是不是晋皇遗孤,王爷自可去查。才知我所言是否为虚。” 是的,不能失望,不能在意。长平王自然是不信的,他也不需要信。她说这话,本来只是想让他听见,让他听见即可。 就算所有人都不信,就算所有人都说她只是想要杀他,就算就连他亦是…… “想要杀我,便抓住我最大的把柄吧。”只要心有所动,便能为他所用,君澈笑得有多自信,“助我杀掉那个昏庸的老头子,你才有资本与我以命相搏。不若然……” 墨色瞳眸潋滟流光,多少艳色,多少张狂。 “晋安帝长女白泽是吗,你亦不过是曾躺在敌国男人身下残喘求欢的一个……傀儡而已。” 第一百一十七章 示警 做闲聊心善泄危机,未尽输心下存残念 整日整日的见初云抱着白玉枕不松手,染染撇了嘴,满脸黑沉:“你干脆变成狐狸模样,搂着它撒欢打滚吧,哪就至于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画面感太过严重。 “自从有了它,腰不酸了,腿不痛了,饭都能多吃二两,逢人就夸我皮肤好,你说哪里不至于。”果然言谈甚欢。 “呕~”既然初云身体已恢复,染染立刻毫不留情面的嘲讽起来。 翘起下巴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在染染眼中是多么的没有形象,初云才想继续顽笑,视染染兴致不高,遂开口安慰:“世间多变,沧海桑田。失去的只当缘分尽了便好,何不多多想想现在眼前的。” 听这话的意思……“你可是要为楼中的姑娘做打算?”既然事无可避,那么人避开就好了。 “不然我何苦与君澈过多纠缠。”才想得意下向染染讲明,不料树林中添了声响。两个人赶忙戒备,想不出来此时还会有谁能来。 下一刻便松了精神。 “写意,回去就把那些桂花油、玫瑰油什么的全扔了,莫要世人笑话咱们楼主没有男子气概。” “藜朵朵!本座本来就没那些女儿家的东西!本座又不是你!” “吼~你才知道我是女儿家啊!” “……写意,回去就让咱们的朵朵小祖宗开张单子,东西随她高兴,爱买什么买什么。” 闯入别人家还能这么嚣张又热闹的还能有谁,除狂毒呆三人组外不作他人想。初云对着染染使个眼色,心领神会的染染抢先迎出去,绝少神色的面容能平和迎接就代表她对御无痕等人并不排斥。 “能劳动三人组齐齐前来,应该是有生意临门,真是辛苦公子奔波。” 依旧是大红外衫掀起张扬如同孔雀尾羽,御无痕席地而坐:“本座的话让你抢先说了。也罢,便请狐爷现身一见。” 屋中初云应声:“狐爷不巧有事外出,无痕公子您来此都不打声招呼,只能让我等仓促应对。若是招待简陋,公子可别见笑。”亦施施然的走出来,坐在御无痕面前,媚笑嫣嫣,“害无痕公子扫兴,实是初云之过。” 自树林里又传出沙沙声响,静静等待看清楚,原来是霜林雪拎了坛酒,睡眼惺忪的正往这里蹭。 御无痕失笑,击掌赞叹:“不愧是青丘,酒水都已齐备,还说什么招待不周。” “公子喜欢就好。”也不避讳天凉秋寒,大大咧咧的将外衣脱下铺陈在地,初云手接酒坛,命染染随便找个杯子什么的就要开封舀酒。可想而知霜林雪哪里容得,更早知道这姑娘邋遢,抖开腰间另拴着的布袋,一套酒具早就为她备好了。 于是打个哈气,同样不管是个什么节气,倒头枕在初云膝上,继续沉沉睡去。 染染便脱下外衫给霜林雪盖上,跪侍在侧,将酒水斟满,不让初云移动扰了霜林雪。 换来御无痕长叹:“近日名满楼传回来有关青丘事闻着实令本座不安,特意前来,见到姑娘倒还有几分宽慰。”视其神色郁郁,不像作假。 话出突然反倒把初云和染染两位姑娘说愣了,笑问:“这话何苦说来?” “此话虽俗,却是本座真心实意。”待藜朵朵手中接过酒杯,御无痕方缓缓言,“天下虽大,娼寮馆舍数不胜数,青丘独独被人排为天下第一,姑娘可知为何?”不待初云回答,一饮而尽后自言,“并不为楼中姑娘诗词歌赋、美艳多娇。” “而是青丘姑娘上下一体,人心不移。” 人心不移?多么可笑的人心不移! 示意染染再为御无痕斟满酒,初云笑容甚苦:“不过是未到树倒猢狲散,此言结语太早。” “这也是本座为何对狐爷如此执着。”美酒入喉甘甜醇厚,御无痕本想再度牛饮,不想见枕在初云膝上席地而睡的霜林雪皱紧了眉头,遂无奈轻笑,改为浅酌,“青丘经营亦有了数十年头,大事小情便是无千也是上百了。其中不论狐爷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到底安安稳稳走到了今天。” “这也本不稀奇。稀奇却稀奇在,青丘姑娘愈发嚣张的态度上。” 恍然而笑,确实青丘招惹的麻烦上,自家的姑娘是有些问题的。眨了琥珀眼,将媚色透在空气里,如水般萦绕在那张狂男人身上:“皮相色予的生意不外乎如此。男人吗,最终还是求色,给他便是了。哪有什么稀奇手段。” “本该在天启宫炼丹的绮千斩却同时出现在你青丘也是?神出鬼没可以割肉复生的男人也是?便不说别人,武艺盖世无双,幻术天下难寻,两位姑娘引得长平王同古阳太子皆想争夺偏又能全身而退,当真是区区几言便可达成?” 终有了丝笑意,猎物落网。“姑娘未免当本座太好打发。” 从认识御无痕的第一刻开始,就觉得这人是善意的。生意之外是寻常笑谈,生意之时亦事事皆可商量。所以此时剑刃亮出,刺得初云毫无防范。 手指在霜林雪长发间几番梳拢,方挤出笑:“是该谈谈生意了。” 这姑娘总是那么会审时度势,御无痕审视着手中美酒,颇为玩味:“不过几句话而已,姑娘爽快的真是出乎本座预料。” 琥珀眼中添了抹亮色,盈盈欲滴间那笑容牵强的发苦:“名满楼不仅仅只有生意,更有的是手段。而我青丘……”只靠一人才强撑起来的所在,有多么不堪一击,“我青丘再经不起任何动摇。” 好轻易就哭了,可惜另外那位姑娘连入戏都懒。御无痕看看怜弱不胜的初云,再看看冰冷默然的染染,如果再算上依旧沉睡不醒的霜林雪,青丘中无时不刻不聚集的三人组都不肯为同一件事情而努力吗? 不过又觉得如果这三个姑娘都哭起来,那场面必然诡异的更不真实。打量够了的御无痕手托酒杯与初云面前的酒杯轻撞:“该是把狐爷叫出来的时候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独自一人扛着整个青丘的安危我很愿意吗!”突然就暴怒,手掌拍在酒杯上水花四溅,初云真是恨极了这样的无能为力,“我告诉你它不在就是不在!” 青丘里最是爱笑的姑娘,别人哭了都要由她化解。没想到此刻又哭又闹的,吓得身边那两位姑娘赶忙来安慰,御无痕都没了应对,只得仓促妥协:“好好,我信,我信。” 肯信了?立刻又是副好山好水的顺从模样:“公子可还需要初云服侍?”言下之意没事你就走吧。 很稀奇,被轰赶的御无痕竟然没有丝毫流露出往日里嚣张的人上之姿。凡事都要插三句的黎朵朵更是从头至尾保持了高度的沉默。狂毒呆三人组的异常神态真是令人想不在意都不能。 “公子莫不是想等狐爷外出归来?”御无痕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初云便先笑死。 天知道那只死狐狸追着千寻跑到哪个山沟沟儿回不来了,等着它?还不若盼着初云能够利用白玉枕将半个元神修复更加靠谱。更何况,御无痕究竟哪里来的这般执着心? 起身掀衣,灿红之上不存丝毫污秽。御无痕看着唱念俱佳的初云,心想狐爷总是能找到好帮手,运气也忒的好,幸而在这方面自己不用嫉妒她。 “原本名满楼的规矩是,仅作推定的消息不能用作生意商谈。不过此刻狐爷不在,生意自然也做不成。本座便当作闲话说那么一两句。”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说,“青丘姑娘总该知道这次长平王安陵梓默回城,除了例行述职,还另有着项目的。” 话题需要多么奇诡才能拐到安陵梓默身上。初云虽然近日因病体弱静养,不过安陵梓默回城可是很早的事,她自然还记得:“边关将士已经有一年多未发过军饷,安陵梓默恐再无力压制边关将士激愤,方借机仓促回来。” 谁也不是傻子,齐皇想要对付安陵梓默,安陵梓默又怎能不知。往日里但凡想请长平王回来述职,边疆不是被萧国袭扰就是那个倒霉的太子古阳惯例前来叫阵,总之走不开人是客观存在。谁也不敢在这种关头强硬将他叫回,于是就这么长年累月的拖下来。不过现在在心里琢磨……为什么有种安陵梓默里通国外的错觉? 甩开杂念,继续想下去。 齐皇断了军饷,算是断了安陵梓默最后的活路。打仗当兵,全为那掂量着乱晃荡的二两银子。便是对安陵梓默再忠心,养不活全家老小的话,到底还是会闹兵变,干脆断了所有人的活路。 安陵梓默哪里能变出那么多军饷,更哪里能担负得起亡国这么大的罪名。此次还不是乖乖的回来,连圣旨都不需下。 “你既然说作为推定的消息不能外卖,又说前来找狐爷做生意。那么以你名满楼的能力,必然是将所有消息集中汇总出结果方才特意前来当面买卖……”能作结语了,“边关,很不好了对吧!” 好消息从来不值得用来买卖。 “不止。”这个只不过是裂缝之一而已,“有个女人,不该被抢,不该被卖的女人。或许会因为她,而造成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冷笑,“谁知道呢。” “某些个事情上总会扯上女人,是不是很可笑?” 这句闲聊,又要她大费心思来猜测是不是?懒得应答,只是把某些事情扯到同边疆一个高度去想。边疆既是国事,国事又能是啥,红颜祸水,亡国妖妃……这些怎么可能和一个又被抢又被卖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无法想象。 至少,初云该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齐国……危矣?” “或许咱们有缘再见的时候,也不该是这里了。”话总算说开些,御无痕转身便走。 不在这里,不管是她青丘离散还是御无痕避祸,总之只表达了一个意愿——逃!齐国危矣!逃! 还闲聊呢,话说完就跑的家伙。初云本不想再招惹他,心中念头忽动,扬声长笑:“谁也说不定啊,下次咱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原因很简单,“亡国之时,生意恐怕会是成倍吧。”你个生意人会走才怪! 果然等到回应。“或许吧,只是你已经不够格了!”说话好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宴 各说各话错上加错,人外有人计中有计 一直躺在床上,一直一直躺在床上。听外面人声鼎沸,听外面欢声笑语。心中想:为什么他昨晚没来,清晨也不来,现在临近中午了为什么还是不来! 他这个人,讨厌死了!讨厌讨厌死了! “咚咚”的捶着枕头,箫韵恨不得咬碎牙:“臭家伙!烂家伙!知不知道你不在整个王府的人都敢欺负我啊!知不知道为了不给你小子丢人现眼,老娘我每日里咬牙忍着忍得好辛苦!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啊!” “你真的把整个王府都掀了,说不定那小子才会把你当做掌中至宝。莫忘了,你可是一见面就敢动手杀了他的女人。” 凭空而来的声音差点儿惊得箫韵自被窝里跳起来。掀被蹿下床,见到初云就像看见了鬼,咋呼着翻了天:“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才反应过来,手指着她瞬间就要气吐了血,“没有侍女通报,你是怎么进来的!” 明知故问的假惺惺,初云怎么就这么听不入耳:“我初云连皇宫都能自由出入,这里区区王府一座,找你都不需寻路。”好不屑的口气。 “你就吹,你就吹。”萧韵这娃还就受不得激,“你怎么不说连玉皇大帝都见过。” 如果有必死的决心的话,要见到也不一定有多难。提到玉皇大帝,初云不由得想起那个直到现在还不知在何处的傻瓜狐爷。天知道它现在和千寻那只死狐狸跑到哪里去了,没音没信的。老天爷如果知道还请麻烦告知她一声。 初云无缘无故的发呆没回嘴,萧韵却没心情捉摸她怎么了。她自知道,能让初云找上门来,带来的消息绝对不小:“说说吧,青丘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又不会找到这个自命不保的皇子头上,不过萧韵能记得青丘总是好的。初云懒洋洋的一伸腰,这些日子强打起精神独自忙碌,果然到哪哪倒的懒病发作的越发厉害。 “名满楼买来的消息,危,逃,速逃。” 到底是在七皇子府邸,犯了大忌讳的话还是需要隐去掉关键词。 是不是易云他对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幸而又咽了回去,毕竟是青丘出身的姑娘,萧韵对名满楼这三个字所蕴含的含义了解的更为透彻。 名满楼是何种地方,那是尽知天下事的恐怖所在。这种地方又怎么会为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微女子登门做生意。况且狐爷是何人,屹立皇城历尽风雨,率领众多红粉游戏权臣而不倒的传奇。这种人又怎会为了平常消息而去同名满楼做生意。 这句“逃,速逃。”所意指的绝不是平常事物!会是什么?让初云竟要潜入皇子府邸也要前来向她示警? “可是太子想向易云动手?” 知道他就是七皇子的时候不是没想过。七皇子安陵易云,太子的眼中钉,除三皇子外最想被出除之而后快的秀木。若是跟随他,必然面临着朝不保夕、随时丢命的风险。 为何要跟他走?真的是因为那十里红场?满江花灯? 那时候,三皇子已经身陷囹圄,谁都知道下一个就是七皇子。难道真的是被那火树银花花了眼? “当初都没走,如今我也不会走。是死是活,我都跟着他。” 萧韵没头没脑冒出这句话,把初云听的愣住,犹疑追问:“你真的不走?”齐国灭,七皇子必死,这都不走? “嗯。”不就是太子吗。究竟能不能扳倒易云,不到最后,谁也不能决定! 必死之局耶!此时不逃则外逃无期耶!你真的要留下来等死? 围着萧韵左瞧右看,初云突然问出道:“你刚才听见我在说什么没有?”听清楚的娃绝对不会选这条下下死路!看她方才明显在发呆的模样,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萧韵这娃原本是有心想要反问回去。却没想到偏在此时突然门户大开,安陵易云欢欢喜喜的走进来,随即愣住,成了三人僵局。 不管如何先行礼总是没错的。初云立刻下跪:“拜见七皇子殿下。”心下早就冷哼:真是失策,没想到今天这种日子他还要来找箫韵。 要不是箫韵个笨娃胡乱琢磨这么久,自己也不会失察到连他闯进门都不自知。 不唤初云起身,易云先对着箫韵笑问:“箫韵,她是?” “她是我在青丘的姐妹。”忙不迭的下跪,箫韵自知编什么谎话也都难过这关,也就只能看安陵易云究竟能容她到何种地步,方知二人能不能活,“只因我最近听闻青丘出事,心中着实惦念紫清妹妹。就悄悄托了人给青丘的姐妹们传了消息,不想初云亲自前来将近日事情细细说清。” “实在是我等姐妹情深才一时忘了王府的礼数,还望殿下恕我姐妹擅闯王府之罪。”最后说到情动,萧韵眼泪直线垂下两滴,凄苦着可怜。 要是被安陵易云处死了,是不是自己暗中做事会更容易些? 心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初云无法自控的笑了一声,干脆自行站起,礼数什么的全都不顾了:“我来只是为萧韵妹妹宽心,想来七殿下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现在话已说完,我走了。” 七皇子的府邸是她家啊,这么大大咧咧的说走就走了。 初云敢说敢做,挥挥衣袖就往门口走。这下莫说旁人,连箫韵都吓傻了:姑奶奶你这是一心求死是吗!真当做七皇子是个脾气温柔的烂好人吗? 不过貌似是的。因为最先反应过来的还就是七皇子殿下,顺便……他笑容满面的问了一句:“如此巧合也算是缘分。正好小王今日设有家宴,方才还在担心箫韵一人恐怕受了冷落。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陪伴箫韵左右,权当结个闷。”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哼,不答应就砍头吧。初云连犹豫都没,脆声应下来:“义不容辞。” 若真是小看了安陵易云永远笑的灵动风华的那张脸,真是要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位七皇子殿下没安的什么好心,但真正看见这所谓家宴的规模……箫韵霎时间寒了心,只扫视全场便看见叶非羽、君澈、蓝郎、风凌、璧月棠和安紫清,而能同时看见这几个人,那么他们身前之人的身份亦呼之欲出。 太子安陵颖玄和长平王安陵梓默。 再看看周围虽然身处下位,可都是同安陵易云平起平坐之人,猜也能猜出肯定都是皇子。 真不愧为家宴,皆为皇亲贵胄。 “早就听说七弟宠伶是花千金买来,宝贝似的从不给人看。今日得以一观还是托了皇叔的福。”在座若论长幼以安陪梓默为首,但论尊位,仍是太子掌尊。他不开口,旁人轻易哪敢插嘴:“只是不知道皇叔的面子够不够让我等一饱眼福?” 潜入之前对今日家宴比箫韵更加清楚万分的初云自然知道太子言下之意。说什么皇叔逢遭惊险,太子爷做东借七皇子宝地为皇叔洗尘压惊,更是不许藏私,每人都要带自己最为得意的歌姬前来助兴。 名头用的这么大,实则还不是个人心里都有本帐。太子爷光明正大摊开来看,倒是要看看谁手中的筹码更胜一筹。如此环肥燕瘦济济一堂……真是的,哪还用硬把箫韵拽出来。总不能只因为箫韵是青丘的人,安陵易云又一直不给个名分,所有人就猜测这箫韵对于安陵易云来说,作用亦如蓝郎、安紫清。 嘁,麻烦! “我家箫韵姑娘就是个好吃懒做的,琴艺啊歌舞一途上勉强算个末流,能被七皇子看上也不知是修了几世才来的福气。”别指望在太子面前初云就能收敛了那身流气,本来青丘里面能有个如此狐形狐媚的就已经算是异类。已是异类,改了品行岂不是更没了品质,“燕雀岂能舞于紫金殿前,太子爷何不高抬贵手,予人条生路。” 这话太过直白,直扇太子爷脸面。越是尊贵的人越是容不得戳破龌龊心思,初云今日若是不血溅当场就怪了。可是谁让这姑娘…… 当君澈费尽口舌将初云“可用可扔就是不可杀”的属性向太子殿下详解明白之后,早就口干舌燥不说,还要向已经被好几把剑架住脖子的顽劣姑娘要个保障:“姑娘,此地到底是有些不同的,你那心性收收如何?” 原本从这几把剑下脱身对初云来说不过是小把戏,但之前目的就是将全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即已达到,枝节不宜多,当下顺了君澈意:“君子有求,岂敢不应。” 你要早有这么听话方才就不会站出来! 无声在内心咆哮,君澈还要攒足了笑容帮着初云把戏往下接,不然若是任由自己身前这位太子爷继续把话题往箫韵身上扯,难保这个无法无天的疯丫头会使出更加吸引人眼球的招数来:“今日群芳争艳,此地不是紫金殿,姑娘更不能以燕雀称之。姑娘既站出来,总也该莫扫了众人兴致才是。” “君子还真是如同往常一样,就喜欢为难人。”多说几句话无非是在思量接下来该如何做而已。歌舞没兴趣,诗词之于自己太不靠谱了,别的要准备更是麻烦,好在有个还是容易的:“不过我青丘若是什么也都拿不出来,也着实太过颜面扫地,还好本姑娘别的不会,些许雕虫小技,还是有的。” 手伸向身侧,长袖回展,收起之后显露酒壶一瓶已然在手:“太子殿下是尝尽天下美酒之人,不知道小女子手中这壶青丘酒,可还入太子爷法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兼谋 亲疏无关彻底决绝,敌我不分资源共享 太子是何等金尊玉贵的人物,莫论初云身份低微卑贱,便是此次所谓家宴里面的酒菜暗中肯定也早被试过。 初云自知其中忌讳,抢了太子面前酒杯自倒一杯,嘲笑:“堂堂太子殿下却是连个试毒人也无?” 眉梢高挑,笑得有多轻佻。 叶非羽本意上前,早被君澈一手按下,冷眼横视蓝郎。 来之前不是不让我挑头吗……也知道眼前局面早被那妖狐恶意搅乱,蓝郎咬牙,施施然起身。 前有太子坐镇,那只臭狐狸看着他起身却不肯移位,也只能绕到身后,伸手取杯。 让我青丘人验我青丘酒?目光不离君澈,初云只手指轻捏便不肯让蓝郎拿了酒杯去。总觉得不简单呢。 果然见君澈手拈杯盏,做饮酒之态,却是长袖遮面,唯有眉目弯弯。 准了!手中酒杯更不能放。 久取不来,蓝郎早就怀疑君澈那家伙笑得那么万花齐开,谁知道他们眉来眼去间达成了什么。看样子,是需要他做出些额外之举才能顺势过关了。 放弃争抢酒杯,手指抚上初云脸颊,沿着弧度将手心填满,蜻蜓点水般弹两下。 这是要做什么?心中疑惑,初云还是顺势仰起脖子抬起头。 蓝郎弯下腰,本该是紧束领口不知何时被何人松开,空隙间露出些微胸膛,自脖颈看去,弧线拉长,若隐若现。 初云举酒杯的手不动,他就只能更往下。于是发现这狐狸有多坏,酒杯贴身而置。 此时再没脾气的人也被激起了性子,何况蓝郎本是个偏激的。 不就是要玩吗。 拉回身子,迎视初云那双狐狸眼,其中琥珀色浓,坏笑晏晏。便压低了,再压低了,状若两唇似触非触,终还是偷了口脂红,贴面而下,衔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有酒水淋漓而下,自高高扬起的脖子勾勒出一条弧线,细长优美。沿路将方才故意自初云唇上抹染的嫣红映亮,白皙胸膛上点点梅花,光彩璀璨。 引得离此最近的人看直了眼。 此间所有人的目光尽集在这几人身上,别人看不到蓝郎是个什么情形,但是单看太子尊荣,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只是不好公然议论,相互看看,暗自腹诽。 蓝郎才不管对着他流口水的人是谁,早摆了臭脸,甩袖回座。独留初云僵看着痴呆状的太子殿下,心中开始骂娘。 臭小子,有本事你就攀了高枝永远别坠下来!敢晾着本狐狸不管! 自救自助的起身来到君澈身边坐下,初云笑的咬牙切齿:“挺高兴的哈。” “不,绝非我本意。”又从牙缝里挤一句,“谁知道你会在这!” 我也不是自己想出现在这的。望着远处的罪魁祸首,初云抬高了声音,叫了个意想不到的人:“今儿个熟人多照面,倒真真儿有位……料不到呢。” “璧月棠姑娘!” 席间青丘姑娘何其多,初云就叫了位璧月棠。 炸了七皇子的府! 当今多事之秋,草木皆兵。长平王新收青丘花魁璧月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又奇在这位花魁白日里才被莫名扔在街头,身无寸缕。这种无用废人,长平王为何收她,又收她何用,早就成了各位达官贵人心中高悬之疑团。 屏息众人紧盯初云,赶着盼着能从那张惹祸嘴里听到丝毫内幕。不想这只狐狸本意才不在此,早就话题一转改向君澈:“你啊,你啊,平白损了我青丘姑娘,躲得倒轻巧。” “若不是你家姑娘纠缠太过,岂能逼出雷霆手段待之。”报以点头微笑。 应了!之前诸多猜测也不敌君澈一句话。这么说,不管璧月棠如何绝冠天下,也绝不可用,那么长平王接下来又会如何? 有多少人立刻转头看向立在长平王身后的璧月棠,又有多少人稍稍思量之下却看向了本已隐于宴席中的七皇子。 皇室素有喜男色之风,太子若被此人迷住,舍不舍得献出,果成悬疑。再见此女开口戳破昔日伙伴难堪,恐怕七皇子设宴招待,本该是众皇子打探,却成了他消减他人实力之契机,其心必异! 君澈自不管旁人在盘算啥,他心底还有火气发不出,憋闷的难受。面挂皮笑,手指轻抚初云面颊,情爱深深,低语切切。一划,划出眉弯新月:“埋祸七皇子。”二划,划出琥珀色浓,“绝路璧月棠。”三划,划出胭脂红艳,“择离出青丘。” 终点上初云心脏:“姑娘好手段。” 缠抱上君澈,初云还有她想演的戏:“公子现在说什么也无用,我家姑娘折损了你赖不脱。现下还是说说该如何赔偿我青丘损失才是正题。” “在下倒想听听姑娘想如何。”他才不会说价钱随你开这种蠢话。 真好,身体连着脸颊都更贴上去,初云笑的心满意足:“将你赔进我秦宫如何?”美男谁不爱。 “姑娘居然不怕在下的雷霆手段吗?” “好呀,好呀,那样很有趣呢!”更加得寸进尺。 实在是过分太多! 都不敢去看身旁璧月棠的脸色,安紫清只觉得站立行走都不对。但若只是那只妖狐持续跳出来惹事也就算了,她现在这不停的“抚摸”君澈又是什么意思?君澈可是……可是…… 脚尖颤巍巍的蹭出一步,还未行动便已经抖动的不能自控。安紫清心下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单只这一步,却已经快到极限。 “你若开口……”淡然口气,璧月棠动动衣袖都懒,“便毁了长平王的谋划。” 成功施了定身术。 看样子指望长平王方面自乱阵脚是不可能了。初云目光扫回来,见风凌两只手一左一右分别被蓝郎和叶非羽按住,就知道不用再做他想。只是自己可怎么办呢? “无法脱身才来恼火吗?”钩钩耳垂,君澈命初云转移回注意力,“虽然不出意料,你也该考虑如何同我合作了。” “不然就会再过分也能忍耐下去?” “自然。” 相信了…… 啊啊,该怎么说呢。这个人真是少见的能让她从心底厌烦的存在。可是谁让今天纯属活该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遍。就算与虎谋皮,也不得不答应下来了吧。 好在天上那位死神仙似乎并没把她遗忘个彻底。连初云都准备认命的时候,平地一声雷,青丘的姑娘爱炸毛那是再没错的。 “混蛋你玩够了没!” 怒吼震天,初云不及看过去就已经被酒壶砸中额头,立刻血流满面。 窜跳起身,连连后退躲避已经不知道手中胡乱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的萧韵,初云犹自不怕死而笑:“真是一团糟呢,需要我道歉吗,七皇子殿下?啊哈哈哈!” 万分愉悦。 这姑娘莫不是铁定心了要把这些脱离青丘的姑娘们彻底绝了?君澈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好好的一顿家宴变成斗兽场。唔,今天可以提前收工了。 果然忍无可忍的太子殿下怒而掀桌离席:“简直岂有此理!”倒是将旁人一众目光成功吸引回来,多半幸灾乐祸。 叶非羽紧追上去:“太子殿下……”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肮脏的污秽,早就该除去才眼净。” 主子既然发了话,叶非羽自然而然的看向君澈,却得到其避而言其他的回答:“如今第一考量,应该是尽快将蓝郎送至圣前。其他事,徐徐徒之。”转回头见蓝郎与风凌并排而行,相谈带笑,似乎方才的闹剧丝毫未能影响半分。 遂好心提醒:“不管是你还是蓝郎喜欢那姑娘,若想要赎身请快,今日之事后,恐怕这姑娘在青丘该不会好过。” 哎?话题突然被转,叶非羽根本反应不过来。 君澈已经又转移了话题:“不过几日就是皇上借长平王回京述职之际,考校各位皇子行武能力的操练比试。惯例开始的第一天只会是些供众人娱乐的活动。” “嗯,如何。”叶非羽努力跟上他的话题。 “一开始璧月棠便被排除在外,这些姑娘里面唯有安紫清善于蹴鞠。我预计长平王会趁此时献上她……” 所以?“你是要破坏还是趁机多做些什么?” “静观其变而已。”君澈暗想,自己哪里是说出话就要做事的行动派了,“长平王用她,咱们一样能用,岂能破坏。” 静观其变吗?容易。 几日后—— 略觉得无聊的叶非羽刚想不着痕迹间的后退几步,突然后背一沉,额间紧皱:“你偷懒可以隐蔽点儿吗。”从早站到晚谁不累,你能不单单欺负我一个吗。 “不行,站久了,累。”君澈心想我个没官职的站在这里已经不合规矩,硬拉着我来的你这家伙还想怎样。 “怎么可能,没看那些老头子们精神抖擞,别忘了你还年轻。” “他们爱美之心尚存,对我来说却是多余。” 成天混在美人堆里的人还真有洒脱的资本。左右瞧了一圈,叶非羽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老头子的目光还真只盯准了那一个人:“我应该先奉承你一句‘料事如神’,你才肯好好站在我身旁说话吗。” “不要。”斩钉截铁的拒绝,君澈磨蹭磨蹭赖得更深,“那种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可称之为料事如神的,你这分明是讽刺。” “你的谦虚太想让人揍一顿了!” 能够准确的预测出长平王会借这种时机,推出其他任何美人都无法比拟的蹴鞠美人安紫清……等等,为什么觉得这事情就是那么的不对劲呢…… “你这家伙,这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忍耐! “都说了是理所当然的事。”自身的资源要利用,敌人的资源更要利用不是吗。 我就知道!我早就该知道! 猛然回身,叶非羽恨不得掐死这个左右逢源的祸害。却还来不及开口,被踉跄后退的君澈一把拽住衣袖,摇摇晃晃的将倒不倒。赶忙伸手想要去扶他,不巧抢先看到那祸害笑容诡异:“扶好哦,你也不想惹出骚动吧。” 混……蛋……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二十章 玉佩 纯澈通透一片冰心,浑浊不堪人鬼不分 对世人讥我俏梳妆,玉腕千人枕,朱唇万客尝。 安紫清自是知道,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对她轻声软语、柔情相待。那个人的眼神永远是飘忽的,更何况还有个君澈总笑出不阴不阳。 不过既然他肯为寒门女如此折下身腰,做人棋子,她便也该全力回报才是。 将蹴鞠黏在脚尖,戏若作舞,数十人众中唯她独占鳌头。今日旁人献上再多美女又如何,有长平王安排的这场蹴鞠,再美的美人亦不过是给她安紫清做了陪衬。 果然得到皇上的瞩目,蹴鞠赛毕,被招至君前。 深吸口气,安紫清俯身行礼,美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果得君王欢心,获封美人。事事皆中如若戏台,引人心下冷笑。 却应验:便是人生如戏,哪有事事皆如人意。 按照剧本,安紫清将璧月棠召之身前,对着皇帝怜声作求:“妾身出身微寒,幸而自小有姐姐拉扯带大。如今幸得陛下垂怜,妾身斗胆请求将姐姐留在身边,得以回报贫寒时日之恩情。” 这种小事哪用求到皇帝跟前。不过听闻是安美人的姐姐,本以为也该是个绝色的,待移目去观,皇帝大人怔了怔,迅速敷衍点头应了,更将目光转盯身边美男郎,平息被吓之胆。 再看璧月棠,半边面容暗红,怕是逢人不叫鬼已属难得,哪还有美人半分姿彩。 原来这便是初云那瓶药的药效,成果斐然! 本该告退,此时四周围观的官员忽然有人上前禀告,便见就连皇帝都端正了神色。安紫清尚还不明就里,璧月棠却一眼认出那人竟是李孜省,那么所来之人的身份便也昭然若揭。 永远只在宫中炼丹,轻易不现身人前的国师绮千斩竟然会来到操练场。相较于璧月棠等人对这位神秘国师容貌的好奇,君澈与叶非羽想到的更多的则是——能够对国运造成变动的国师出现在考校众位皇子的操练场上,这其中深意…… 面见君王都不必下跪,绮千斩面无表情的寒暄了几句,突然转头,竟对不及退下的安紫清并璧月棠展颜轻笑,悠然开口:“此女好容貌。” 皇帝喜上眉梢,颇为自得:“寡人已封此女为美人。” 瞥了眼皇帝,绮千斩抬手指人,又道:“此女好容貌。” 见他神情,肯重复一遍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但问题在于,他所指之人,偏偏是璧月棠。 全场静默。 药效只令璧月棠半边面孔暗红可怖,若细看,仍可看出原本绝美容颜。但即便如此,若是半夜醒来,当先入目的竟是这样一张脸……老皇帝想想就是一身冷汗。不过好在后宫美女如云,给个封号多加几银银钱不算的什么。 “既……既然国师昭示天意,寡人便也……”很是不情愿的顿住,考虑了下老天爷的面子,“封你为祥嫔。”比新晋美人安紫清何止高了一个等级! 能被当朝国师选中,以卑微之身一跃成为祥嫔,已经足以成为后宫传奇。这也莫怪全场鸦雀无声之余,就连圆滑世故如璧月棠也呆愣当场,做不出反应。 老皇帝竟然还觉得极为自得,仰天长笑三声:“哈哈哈!” 如此奇闻果然不负老皇帝的三笑。都不等此次演武结束,安紫清和璧月棠便被皇后紧急召回皇宫,定要见见能让国师夸赞“好容貌”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卓越风姿。 谁知这一瞧,皇后尚且勉强维持住了她母仪天下的风度,同为瞧热闹的妃子纷纷开始鸣不平了。 “怪不得那样一张狐媚脸却不见跟任何人亲近,咱们这位国师大人,可真真儿是好眼色。” “胡说,人家那叫仙风道骨!” “那仙家的眼光,就更奇怪了!” 冷嘲热讽中,唯有皇后笑容满面,请璧月棠两人落座,款款问些家室来历。只是周遭那些言语不停,她却没有丝毫令其停住的意思。 好在此事一出,虽然弄不明白绮千斩安的是何种居心,但是眼前这种局面,璧月棠早便将安抚工作做足,安紫清此刻心平气和,更是颇有闲心的打量起皇后来。 作为六宫粉黛之首,皇后容貌或许在众多美女之中并不算出奇的顶尖。但胜于此人生就一双丹凤眼,深邃黝黑,灵气非常。若是与她对视久了,直有种连魂魄都被吸进去的错觉。 有着这样一双眼,直将青丘花魁璧月棠都比了下去。 心里这样想,安紫清不觉转头看向璧月棠。姐妹连心,就连单纯如安紫清都一眼看出,面上对着皇后恭恭敬敬的璧月棠,其实眼睛里真正盯住的,是另一个女人。 等到夜深人静,二人独处时,安紫清才好发问:“你今天一直在看谁?” “熹妃。”璧月棠也回答得爽快。 “你看她做什么?”品阶虽高,模样也不见得多出众。安紫清才不信有皇后那样的人存在,熹妃能在这宫中有多大力量。 偏璧月棠又闭了嘴。 看她做什么?这又怎么说。 难不成直言相告,熹妃腰间所配玉佩,同君澈深藏于身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君澈如此紧张那块玉佩,缘由竟在此吗? 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心乱成一团麻,璧月棠下意识间想起身就去找狐爷帮忙打探个清楚。忽才想起来,自己早就与青丘断了关系。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又用什么身份问…… 烦躁!憋闷! 无人可诉说的璧月棠独自坐到半夜,终于从冷榻上起身,决定出去透口气。不然就真要憋死人了。 才要伸手推门,突然身后一声冷笑:“难为你呆坐了这半日,却还是憋不住心事吗?” 赶忙回身,捂住口,来者敌我不明间,暂时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璧月棠不由得心下懊恼,怎么会忘了这里早不是青丘,自己要出门,这些侍女怎么会都不问一声。自己可真是糊涂! “这次他选的人,可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来人仍未现身,璧月棠紧贴住门更不敢移动。听声音是个女人,而那句“他选的人”,璧月棠更在意那个他会是谁。真的是长平王?亦或者是旁人派系前来试探? 黑暗中女子终于慢慢走出,伴着玉佩琳琅脆响:“以后就算再嫉妒,也莫要那么紧盯着看了。”嘲讽不做掩饰,“他这么费尽心机的送你入宫,又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明明是玉佩不离身,怎么会来了那么久都没听到半点儿声响? 半夜摸上门,也该算是个大敌当前。但是从以上可看出,璧月棠这个大脑回路不正常的姑娘,这时候脑神经又搭错弦了。 好在她开口所问,很是正常:“熹妃娘娘,原来你竟是长平王的人。” “嗯?原来他又搭上了长平王。看来真的是恨不得那个老糊涂赶紧死啊。”将玉佩又碰撞出三声响,熹妃不请自坐,开嘲讽,“进的这等不见人的去处,怎么连人都不打探清楚了。长平王?投靠他,本宫岂不是与虎谋皮。” 那肯定是君澈的人没错!可又与长平王毫无干系……那这熹妃怎么就敢大大咧咧的半夜闯进门,还说得这么明白。她就不怕惹上杀身之祸? 闹不清对方意图的璧月棠只好继续闭口不言。 熹妃主动表示自己大半夜摸过来不是看她发呆的:“本宫时间紧迫,没得时间同你打哑谜。” 于是经过了深入的沟通与交流。璧月棠现在所知:熹妃原是寄养在叶非羽家的孤女,叶非羽母亲娘家姐姐的一脉,姥姥家的小表妹,现已族中无人。叶家看她还算是个美人,便进献给皇帝,却不知这位未来的皇妃早就与君澈暗中私通。虽然不知君澈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至少熹妃曾经答应下来,要帮君澈将老皇帝除掉。 “然后呢,老皇帝直到现在都没死。”璧月棠直点出事实。 喝口茶润润,熹妃笑的含义不明:“本宫来此就是好心指点你一二,不管君澈许了你什么,亦或者威胁了你什么。在这宫中,只有那个皇帝老糊涂,你是绝对的不能碰。” “你是办不到又不想别人抢功吗?” “本宫早说过,来此不是与你扯皮的。”熹妃冷冷扯下唇角,“你个什么都不知道蒙在鼓里可怜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丫头片子有何立场来质疑本宫!” 深吸口气,璧月棠几乎是咬着牙根问:“那你又如何证明你就什么都知道。” “哦?”瞬间又恢复成慵懒懒身居高位的模样,熹妃笑的太假,“你就这么想从我这里打探出什么吗?” “至少你要证明你有所价值。” “皇子演练,蹴鞠场上,皇帝身边那位寸步不离的驸马都尉侍中,不就是你们秦宫中的小蓝郎。” “不过人尽皆知尔。” 沉默半响,熹妃讨厌死了这个死鸭子嘴硬的:“你也该知道此次皇子们演练,意义为何。” ……怎么话题突然转向了这个? “你在深宫所知有限,本宫且告诉你。老皇帝举行的皇子操练比试,你那主子不是在主持评价吗。太子身边有叶非羽,不用说自是大出风头。相比之下,七皇子虽然在个人方面优秀,行军却粗鲁一味砍杀。知道最后如何吗?” 太子殿下果然死抓着七皇子不放。“若我是叶非羽,也会让太子殿下输掉。” “不错,太子想输是意料之中,但是最后果真是太子输了,才大有文章可表。” “你的意思是,君澈明面立在太子身侧而离心,实则,仍是潜在他人身侧帮助太子夺位。”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只是一晃眼,璧月棠惊觉对面的熹妃已经踪影全无,消失的没有半点儿声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府 千条大路皆任君走,侯府无门自有人来 好吧,这位熹妃很会抓住人心。 虽然心知自己既然已经进了长平王府,那么也该任由他人刀俎。但毕竟在世为人,做不到有如工具般不闻不问任人使用。璧月棠无论如何也无法令自己不去在意君澈真正的意图。 而且,若是此事终究要牵扯上七皇子,那就还有个人放心不下。 既如此,何不出拳试探。 对于自己深更半夜的潜入妃子宫中,淳于夜表示:自己一个书生、师爷、文臣,为啥要干这个? “那么,究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一定要派我前来?如果只是你想试探主人在宫中的能力的话,还是要堤防下那位大人的怒火比较好。” 璧月棠摊摊手:“这个理由不错,你回去就这么向大人回禀吧。” 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淳于夜真是服了。 “算了吧,我对你和你那家大人半点儿兴趣都没有。”璧月棠挑挑灯花,他家大人都不怕,她怕个什么,“我叫你来,就是托你给我家青丘的姑娘带个话。”说到这里,似乎看透了一般讽刺一笑,“若是没个由头,你怕是不能去找我家霜林雪姑娘吧。” “更准确的说法,怕是你没胆去见我家那位姑娘了呢。” 继续闭嘴无言,淳于夜才不信这姑娘会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由头把自己叫来。 “皇子操练比试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恩。”终于入了正题,应一声。 “太子貌似有意要将七皇子赶到大人身边去立军功。只是怕功劳还未立下,命却先没了。”璧月棠收敛起笑容,“不管你与我家姑娘有何纠葛,如今势危,我也只能求淳于军师你去给我家姑娘带个话。只说:‘七皇子危矣,速逃。’便可。我家姑娘自然知道该如何。” 淳于夜自然知道七皇子为何势危,更加知道长平王为了今日之局面,私底下做了多少手脚。只为了青丘的一个姑娘便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去通风报信,他淳于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是,让他如何放下霜林雪…… 方踏入青丘,便被唧唧喳喳个不停的星子直接带进霜林雪的房间。见她总是睡不醒的模样,心中某个地方拧得狠狠的痛,酸涩泛滥。 “霜林雪只负责培酿我青丘绝世美酒,你可想什么呢。”出门前,星子暗中恶狠狠掐了淳于夜一把,警告声压的几乎细不可闻。 青丘的姑娘太善于看透人心。 “淳于……”顿住声,霜林雪改了口,“淳于先生有何贵干?”从乍然相逢的狂喜中冷静下来,这个表面迷糊混沌的姑娘,内心永远清冷自持。 “我来只是想说,速速离开皇城。”既然两人心照不宣,那么便全随了她吧。 从鼻子里哼气,霜林雪挠了挠头皮:“直说吧,谁让你传的这句话。” “皇宫中的璧月棠姑娘。” 顿住手,霜林雪开始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当她意识到只为了这句话淳于夜没必要骗弄她之后,立刻开始考虑其他可能性。 御无痕说要逃,初云正在送人出城。那么璧月棠若有个风吹草动,她完全可以让初云送她出去,多此一举的让人传句众人皆知的一句话,不仅没必要,更是要承担极其大的风险。这么去想…… “说吧,我家棠棠的原话是什么。” 等来沉默半响。“让你传给……青丘外的姑娘。” 这样啊,明白了。 寻出酒坛舀上那么一盏,推到淳于夜面前。见面前之人不伸手,霜林雪讪笑:“抱歉,习惯了。” 听到那句“习惯了”,淳于夜恨不得伸出手,却只是手指微抬,又落了回去。 烦恼的挠挠头皮,霜林雪发觉淳于夜在这里干站着还不如赶紧走,就不小心说了实话:“您能赶紧走人吗?”越看越碍眼。 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差点儿没喘上来,淳于夜也终于接受了这个重生的霜林雪并不是记忆里的那个霜林雪这个事实。 世间事,无非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转身便要开门,终听得身后那人状似无意,却紧了声调的话语:“如今皇城多风雨,淳于先生更深知三分,如不脱了功名利禄,能得安老而去。” 无奈苦笑,心中总算含了一丝欣慰:“淳于奋斗二十余载,求的就是功名利禄。如今多风雨,更能博高远。姑娘更应该顾及自身安危,速速远逃才是。” “妾身不过飘零尘世一孤魂野鬼,除了青丘,还有何处可去。” 这就是无话可说了吧。淳于夜甩掉门就走。 “最后都要施下菩萨心肠,咱们亲爱的霜林雪姑娘何时改了秉性了?” 重重叹口气,霜林雪真是不想搭理这只臭狐狸的八卦之心:“与其窝在我这里看笑话,你还是更该抓紧送走姑娘们吧。” 这句话真是说到初云的痛处了。跟着叹口气,懒狐狸扭过来一头趴上霜林雪的桌子:“秦宫倒还好说,金银散下去,那些人说走便走了。可是咱青丘的姑娘们都跟你一个说辞。如今这乱世,人命不如狗。若是离了青丘,谁知道第二天可还有命在。所以竟是谁也不肯走。愁死我了!” “你没有把情况说的千倍万倍的严重,吓跑她们吗?”递了杯酒给初云,霜林雪自己更是就没跟酒分开过。 “我都把洛岚扔水里去了……” “噗!”对上初云明显不满的脸,霜林雪哈哈笑,“对不起,对不起,继续。” “那她跟南宫冥屺都不肯离开。”简短干净的不愿意说了。 “哦。”那还是说回正事吧,“至于青丘外的那些姑娘们……” 狠狠瞪霜林雪一眼,你管的还真多。“我自会去找!” 也真亏霜林雪对淳于夜情深意重,淳于夜亦人性未泯,好容易肯透露一句“青丘外的姑娘”。青丘外的,除了皇宫里那几位,不就只剩下个七皇子府中的萧韵吗。 再次登门拜访,初云先在心里默念几句:棠棠不求我不来,棠棠不求我不来,棠棠不求我不来。 果然在萧韵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是毫不掩饰厌烦的当头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没正事我也不敢来啊!” 开玩笑,再不示弱下,萧韵手里的剪子就要飞过来了。这还要怎么说话。 有正事是吗。萧韵放下剪刀:“你说。” “那我就一次说完了。”深吸一口气,初云决定要速战速决,“众皇子家宴,太子专找七皇子麻烦;众皇子操练,太子凌驾众皇子之上,最后却偏偏输给七皇子;此次长平王并太子与众位皇子齐向老皇上敬献美女,导致朝中上下众大臣并将军皆献美人,唯独七皇子置身事外,毫无动作……”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说了那么多给个重点啊! 还不懂啊!“太子在想尽办法除去七皇子,七皇子避无可避,所以你赶紧逃啊!” 这话你不是早就跟我说过吗?顾不得疑问,萧韵的倔脾气让她首先驳回去:“就算我肯离开七皇子,难道你认为我肯回青丘被人笑话吗。” 初云就奇了怪了,她上次跟萧韵说了那么多,这娃有听进去几句:“青丘你也回不得,如今危机直逼皇城,狐爷正在送青丘里面的姑娘们走。”虽说肯走的没几位。 “所以?”狐爷倒还真慷慨。 “所以你从未逃离过青丘,尚有一次机会,被狐爷列为可送走人员。不管你想去哪里,他都可以带你逃离生天。” 放下手中活计,萧韵此时才认真考虑起来。不管狐爷所定制的条件有多离奇,至少她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次第二条命的机会。也就是说,即使七皇子最终被太子所杀,她萧韵依旧可以逃离此地,活的活蹦乱跳。 “可否给我时间考虑?” 点头,初云在时间上不着急:“只要青丘尚存,你找来便可。” ……青丘尚存,她可真说得出来。不过现如今萧韵也顾不上青丘会如何了。是啊,她一直知道太子会对七皇子置之死地,更是想过要随七皇子而去。但是现如今她知道了自己绝不会死。那么,这意味着她能做到更多。 “能不能立刻把我带出七皇子府?这次可不算我唯一的一次逃命机会!” “成啊。”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初云才反应过来,“哈?你说啥?” 叶非羽最近心情不错,蓝郎顺利的得到齐皇宠爱,七皇子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最最重要的,君澈最近安分太多,可算不拧着一根筋死都要离太子远远的。好顺利,太顺利了! 于是当他听到门外有名女子来找,心里竟然一松。终于来了个小风波吗?但是想到上次青丘姑娘们来访闹的那些乱子……心有戚戚焉。为了不被老爹打死,还是赶紧去看看来人是谁才好。 想到谁也没想到是她! “萧韵……萧姑娘?” 萧韵微笑:“七皇子要倒台了,我还差着你一千两白银呢。” “哦,是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叶非羽摊开手,表示,“那你要我怎样?” “以肉身偿债啊。”萧韵说的理所应当。 勾起笑容,桃花眼泛出红晕:“萧姑娘,我说的可是你要我怎样。” 回应以微笑,不动娴雅如兰:“我以肉身偿还你一千两,你自然要将我迎进府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待我如贵客,更是心头宝!” “心头宝,我就喜欢你是我的心头宝。”叶非羽对着萧韵伸出手,“来吧我的心头宝,回到我的胸膛里。” 萧韵踏入叶府,决绝不再回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弑君 皇子打人明贬实保,启用暗棋难违天意 萧韵早便知道叶非羽身边美女众多,他更是喜欢美女环绕软语情话。只是没想到就连这家伙院落里的丫鬟竟然也有数十名之多,环肥燕瘦具是天人之姿。他居然还跑去青丘里找女人! “你究竟是有多欲壑难填,这么多美女都满足不了你……” “恩?”急于安抚那些叽叽喳喳左右不依的小丫鬟,叶非羽根本没听清楚萧韵在说什么,“那个,我实在顾不上你了,你自己去倒杯水喝行不行?” 行~有什么不行的。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萧韵自己倒茶自己喝,纯当做看笑话了。顺便还可以品评下,这些丫鬟里面哪个才是真得势的,哪个不过是空有架子。就这么围观了一整天,这才不得不承认:叶非羽你人品要不要这么好啊!所有的丫鬟都是你的心头爱啊!蹬鼻子上脸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你还满脸宝贝我对不起你我又找别的女人了,这是何等的明摆着不要身份的下贱啊! “叶非羽……”凄惨惨的只剩半口气,“我已经被你饿了一天了!” 手里捧着、嘴里塞着葡萄的某人才发现:也是吼,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开饭!开饭!你们这群丫头,居然饿了少爷我一整天!”爷我究竟是有多好的脾气才能容得下你们这群小臭丫头片子! 少爷有了吩咐自然要照办,反正这院里多一个女人又不嫌多。 可惜,天注定叶非羽今天是别想吃饭了。 园中丫鬟才分了几个去传饭,却早有话传进来——七皇子打进门来! “少爷,赶紧把那女人交出去吧!”伶俐的小厮早备好了一切,“马就备在门口了,换洗的衣物也叫枕书收拾着呢,银票带得多多的……” “你这是要干嘛?”停下来,叶非羽真是奇怪这小厮怎么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哎呦!我家这少爷可真是!赶紧抓起少爷的手往前跑:“那可是七皇子啊!七皇子!这次就连夫人都保不住您了,老爷的大棒子随时敲下来duangduang的!您能赶紧送出那女人,赶紧逃命去吗!” 哦,原来在担心这个啊。 叶非羽挠挠头,被饿了一天不想解释怎么办。 安陵易云确实是打上门来的。虽说以七皇子的身份,这叶府绝对无人敢拦。可是他那气势冲冲见人就踹的架势,怎么看都是“打”上门来最符合眼前这状况。 “草民叶非羽拜见……”话都没说完,赶紧闪身躲开迎面打来的拳头,叶非羽夸张的拉长声调,“七皇子殿下,在下就算地位再卑微,可也不想挨打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这么晚才打上门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安陵易云肯跟他好好说才怪:“把箫韵还给我!” “还?”拉过小厮挡在自己身前,叶非羽笑的怪匪气一把,“箫韵可是东西?就算她是个东西,可是我偷的?抢的?凭什么要我还?” 不屑于将小厮当炮灰,安陵易云更没兴趣跟叶非羽打转子:“废话少说!还人!” 本少爷多么严肃正经的在回答啊:“没偷又没抢,没得还。” “你!”再纠结字眼就被他带跑回不来了,“你让萧韵出来,她走与不走,其后的事皆与你无关。” 好上道的小七皇子。“叫萧韵出来。”并特地吩咐,“一定要出来面见七皇子,不然还以为我扣着人呢。” 萧韵这人麻利。小厮才进去没多久她就跟着出来,肯定是听见七皇子找来,磕巴儿都没打起身就走。见这大堂对峙,各站一边,美目提溜一转,笑盈盈的走到叶非羽身后,放低了声音轻劝:“七皇子,您回吧,何必呢。” 听口气就是在说:咱们好散好了,死乞白赖给谁看呢。 可怜就瞬间点燃了七皇子这口大炸锅。 这事儿到最后还能怎么处置呢。叶非羽被打成了个猪头。他爹这次终于气不过,一纸折子将安陵易云告到御前,护了短。 齐皇震怒,雷霆频下,大骂连天!最后,削了七皇子王位,贬为庶民,圈禁府中。 “呵。” 换来太子冷笑:“到底是皇上老爷子的心头爱,明面上打压,根本就是护起来谁也别想动!” “那现在是静观其变还是斩草除根?”恨不得把膏药抹满脸,叶非羽腹诽,打人偏打脸,早就说七皇子嫉妒他风姿俊朗! “一个庶人还能做什么,真正能一定乾坤的才是碍眼物。” 这意思……暗棋终于要用了吗。 近日齐皇的心情不太好,近侍便是不知圣心也能猜出七八分缘由。只是知道归知道,若要劝解,还不如自己吊死更利落迅速。于是就想到了个烂主意:“夜色已深,陛下还是保重圣体为要。” 休息?是啊,多想无益,还不如一梦睡过去再说。 看齐皇瞥了眼呈上来的各色画像,近侍凑上来添趣:“皇上,那日蹴鞠场上安美人可真是艳压群芳。别的美人美则美矣,可惜全是堆木头,那眼神……” “嗯。” 急忙消声。 安美人是长平王送进来的,这奴才不知得了多少银子,才这么不遗余力的好话说尽。也罢,自己这个弟弟为表忠心,近些年来是越发的小心卑微,总该安抚下才是。 “去安美人处。” 不料到了宫殿门口,眼前竟是漆黑一片。惹得齐皇皱眉:“竟无人通传?” 能把近侍买通的人哪来的胆子竟然如此怠慢。 “这……这……”瞬间满身热汗,近侍极力圆话,“安美人年轻好玩,或许是想给皇上您个惊喜。” 惊喜?“你们退下吧。”倒要看看,最好能有个惊喜! 推门而进,层层纱幕之后,所谓的惊喜……实在是个再想不到的人。 “蓝郎?” 倚歪在一地酒坛之间的可不就是蓝郎,正醉的言语模糊:“你……你可有几日都不曾来找我了!” 这可是特意吃醋打上门来了? 嗯?吃醋? 本想勃然大怒的齐皇心思转念间见蓝郎眼角抹红,更显得桃花眼勾魂夺魄,心火立刻减了。再往前走几步,看透酒水浸湿的白衫领口高束,下面呼吸间突出两点又隐去…… 火焰顿时撩身三丈高! 往日里冰雪似的一个人,这幅模样可真是意外的可爱。 蹲下身,拥他入怀:“安美人可还安好?”宠妃间争宠若是闹出人命也是麻烦事。 “你果然不要我了!” 挣扎的愈加厉害,泪眼氤氲,惹得齐皇顿时再顾不上其他:“好好好,只要你一个!只要你一个!乖了,乖。”近期事多,喝酒都不得尽兴。早知道这美人醉酒之态是如此妖媚入骨,哪还等得到今日。 “喂我!” 酒水晶莹,由白皙玉手递到眼前,双美争辉。容齐皇回神之时,早就与蓝郎唇舌相交的难舍难分,再下一刻,竟是人事不知了。 麻利起身,将早就藏在隐秘.处的安紫清拉出来和齐皇放在一起左右摆弄半饷后方才满意的叹口气。蓝郎双手合十:“安姑娘,选你实属无奈。我也是听人命令。你要是怨恨,尽管去阎王面前告,说不定我随后就到。” 抄起烛台,将上面蜡烛随意摔到地上,寒光闪闪的铜刺杀人再适合不过。却不想这念头才起,手还未往齐皇那边伸一伸,早就有只手轻搭在烛台上,有人在耳边轻笑:“这可不行。” 宫殿安静,蓝郎又在行这诛九族的逆天大罪。不声不响间竟然突兀伸出只手,更添声笑,顿时浑身剧颤,耳鸣头晕间险些跪下。 轻笑。“你也该是向我行此大礼。” 身体不由自控,双膝重重磕到地上,倒是把蓝郎疼清醒了。挣扎着仰头看去,青袍细瘦身形,天然自带阴魅:“国师?” 永远守着丹炉炼丹的异类,怎么会恰好出现在此间! 绮千斩撩袍落座,分花拂柳般闲适:“本尊这些时日全赖这昏君庇佑,煞是逍遥自在,自然也要还些人情,尊些世俗道义。尔等宵小,莫要自寻死路,留得大家方便。” “你明知他是昏君,居然还要保他!” 啧,凡人真是废话多,这耳朵莫非是摆设。 等不来绮千斩回应,反倒是蓝郎自己越发抬不起头,明明没有任何物件压身,竟是有如泰山压顶,骨骼乱响着四肢张开成了五体投地。 到了这种地步,蓝郎惊骇交错,哪还管得了什么自己是不是在弑君,张口便要喊叫,叫声却出不了口。更加上经络骨骼中似是有气息不断充盈鼓胀,撑得全身欲裂,竟然是从来没有过的疼法。恨不得立刻爆了,死掉更舒爽。 将威压撤掉,绮千斩见蓝郎在地上徒劳无声的挣扎滚动甚是快意。想他魔界至尊被困在这个老皇帝身边,幸而有“药渣”可玩弄一二,不然宁肯自爆重修,拖几个上仙入入轮回也算是番乐趣。 只是可惜了本尊辛苦炼制而成的那个玩物,若想再放在手中揉捏把玩,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竟然有捣乱的? 门外,恭敬的声音深藏恐惧:“青丘琥珀狐初云求见魔尊。” 什么时候区区一只狐狸崽子都敢来他面前碍眼。 抬指,宫殿大门化成灰飞,见一人磕头跪地不起,绮千斩心下暗爽。还行,总算来了个懂规矩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摊牌 侥幸逃生物归原主,隐秘揭穿危局已成 “启禀魔尊,蓝郎是小狐的下属。凡人不识魔尊圣颜无意冲撞,还望魔尊看在蓝郎年幼无知,暂时饶他性命。” “这种借口一听千年,本尊已经听腻了。” 我……在绮千斩面前,初云就算有千百种念头也给硬生生压下来,万不能泄露丝毫。忍气,继续想借口:“魔尊……” “蝼蚁鼓噪。”弹指间封了初云的声,绮千斩腻了这游戏,杀心立起。 背脊无端生寒,兽类的本能令初云不必抬头便知绮千斩起了杀念。避无可避,那就只好造反了! 伸手将蓝郎抓入掌中,初云御风而逃。 击掌而笑,绮千斩满意极了:“几千年都无人敢从本尊面前逃跑。紫微小儿总算撞对了次气运。” 逃回青丘草屋,立刻将蓝郎神识尽封,初云倒头便拜:“属下之罪小狐愿一力承担,求魔尊惩罚。” “本尊还道莫不是你这只狐狸崽子寻得了什么钟灵毓秀的所在,可阻挡一二。却原来只是想落个全尸,贻笑大方。”本来期待着能有个新游戏的绮千斩失望透顶,念头忽起:不然就把这青丘灭了如何,把她们全都变成九尾狐,尸屠遍地。传出国家将亡必有妖孽,然后自己栽赃到哪位皇子身上才好? 七皇子是个只想逃的废物,三皇子早被玩出了局,其他皇子个个全是白痴。还是把太子弄下去吧,虽然白痴们斗起来还不如猴子掐架,但总归比一方压制要有意思多了。 半响无声,初云却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绮千斩脾气喜怒不定无从捉摸,还是静候为佳。 手指勾勾,将初云捏在指尖细瞧:“原来这就是琥珀狐。”嫌脏又扔出去,绮千斩心思再换,“这张人皮太丑了,换成你原来的样子瞧瞧。” 于魔尊只是随手一扔,初云却觉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形。咬牙撑了两下才能起身跪好:“……是。”金光过后,琥珀皮毛流金,九尾之上一点白,小狐狸趴在地上颇有几分可怜。 啧,对付装作听不懂的人就该直接动手。 风起龙卷,将小狐狸裹在正中,渐快成刃,道道血痕从头划到尾。兽族最为怜惜的就是自己的一身皮毛,绮千斩倒要看看最是自负美貌的狐族小崽子会不会忍到面目全非那一刻。不若,接下来削掉个鼻子耳朵什么的,看看好看不。 “还是不变?” 变个原身对狐狸来说有什么可为难的?难道万年不出的琥珀狐变成人后竟然不堪入目? 绮千斩又觉得好玩了。 爷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人,变给你看?你魔尊你了不起啊! 骤起反抗,初云知道在绮千斩面前就是个死。兔子死之前还咬两口人呢,爷拼死碰不到他也要恶心死他! 白光自初云体内萦绕溢出,绮千斩看了也颇为头疼。他倒是不介意你死,他介意你在他正开心的时候寻死。这样他既要享受快乐又要惦记着过程不能中断,太费心与其精神不符。 “凡人如何剥狐狸皮本尊没的研究。”因为不用研究,目光到处,早有虫蚁顺着伤口爬入初云体内食肉削骨,“虽然不是那么想要,不过多块狐狸皮子又不嫌多。” 想要自爆竟然被压制住,生受食肉剔骨之痛,却连自杀都做不到。上次这么一败涂地是谁干的来着? 还是好想杀人啊,受谁的教导都没用。 “堂堂魔尊被困人间千年,添得爱好可真让人不敢苟同。”拼尽全力才将束缚击破,狐爷立刻施法与初云融魂,立刻遭到嫌弃。 “融合了也救不了命的。”初云使劲瞥白眼,“上天玩那么久,你可舍得回来了。” 这不是一言难尽吗。狐爷当然知道融魂也毫无作用,但初云已经是强撸之末,救了总比放弃掉强。直到二人合一,初云喘着气笑道:“魔尊可以动手了,现在只需一击,初云便会死的透透的。” 绮千斩另有更感兴趣的:“你个不过百岁的小狐狸竟然可以实施分魂之术?难不成这也是琥珀狐的天赋?”嗯,那这趟就真的不无聊了,“小狐狸,跟本尊走吧。” 魔尊说走,就是绑着你也要走。这次却没能遂了绮千斩心愿。 才出手,法术被人打断。红发金眸的千寻彻底寒住了冰山脸:“魔尊陛下,如今虽然不能互道声安好,总算还不算太坏是不是。” “神仙,你出现的,可真是‘好及时’。” 不用细究深意,初云就知道绮千斩话中暗藏了多深的恶意。不过此时此刻,知道再多也必须站队归位,藏定在千寻身后。 谁有心情同你扯皮。 挥手而出,千寻也没料到绮千斩居然不躲不避的硬挨下自己一掌。堂堂魔尊受困人间便也罢了,竟然还被一小小狐仙打伤,看来今日这一仙一妖命都难保。 却见他面色变幻,不知在顾忌什么,最终吐口血沫,张狂大笑:“好!贼老天,本尊便等到你最后要怎么玩!” 就这么走了。 静默半饷,千寻终于开口:“绮千斩将你青丘中那个叫西楼的姑娘抓走了。”这算是最后还要反击出口气吗。 “那本来就是他家的。” 关于这两个人的故事更长更复杂,纠结了千年的生生死死。初云收留她那天起就知道早晚是要把人完整的还回去,更无意掺和。 就又没了话…… 上有司命星君时刻盯着,千寻在这里不能多留,转身想走,又叹口气:“变回来吧。”满身的伤,刚又强行魂体融合,依着初云的脾气,她能赖在窝里等着自行恢复,也绝不会动用原本不多的灵力自救。 小狐狸伏耳低声呜咽,蹭挪到千寻脚下,似要触碰又不敢。 虚点上额头,将伤痕治疗好后更是输送了不少灵力,见小狐狸两眼含泪,千寻欲言又止,缓慢消失。 哈,这副死样子,多余的碍眼。 不论他面上有多心疼,到底还是依随着天命才肯出手。许是猜到自己再无多少时日可活,初云终于咬紧了牙关,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两句。 又知晓这一夜事情远还未结束,干脆变回人形,看着月亮发呆。 “银货两讫,蓝郎既然已经出货,是死是活都不该由青丘的人出手干预。”掀袍就坐,君澈脸黑如铁,“初云姑娘也该告诫狐爷一二,是也不是。” 这位爷都闯进茅草屋里来了,还说什么狐爷初云的。想必能这么准确的来兴师问罪,其中关窍也都猜中了七七八八。更加上憋屈正足,没心力逢迎,初云张口来句:“随你带他滚。” 都是憋着火来的,哪堪挑衅。夜黑如墨不见一丝光影,一柄利剑插上初云心口,却不见丝毫血迹。 “果然如此……”脸败如灰。 “知道我青丘屹立不倒只为坐镇者是只妖精,而非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君少爷,白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初云恶劣挑眉而笑,“很呕吧。”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虽说是挺失望,好在当初都不算押宝在青丘上面。君澈气极嗤笑二声,收回利剑:“所以你是什么?” “狐狸。” “绮千斩呢?” “魔尊。” “君子敬鬼神而远之。你们突然现身干涉人间事物,那帮神仙就不管管吗。” “上古女娲命九尾狐妖迷惑纣王,岂知如今神鬼妖魔齐出,不是上面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呵,受教!” 整个人都颓废的几乎失了仪态,手抖得厉害,却更加死命攥住掌中利剑。胸中那一团戾气盘旋腾挪,撞得五脏六腑恨不得移位,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口把它泄出来,灭了神智一般只想大开杀戒。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有我君澈在,齐国怎么会灭!有我君澈在,我绝不许齐国亡!” “你这妖孽!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你这灭国妖孽!我要杀了你!” 早在君澈发疯乱砍之时便幻化了身形,初云如烟如雾,将君澈困在其中,缠裹萦绕,话说的冰冷无情:“我自是妖孽,却不涉朝堂。偏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将我青丘姑娘推到皇帝身边。” “你们文人书生只会说些红颜祸水。却不想你们忙着进献红颜,上行下效,底下又有多少人掠夺民女送进宫中。如今我命不久矣,也不怕泄露天机。只告诉你长平王镇守的潼门关有一副将,其爱妾美若天仙,却被太守强行夺走,进献给皇帝。” 潼门关! 知晓这处关隘有多重要,君澈立住静听。 “你且去后宫看看,这位爱妾是否仍在后宫。若是不在,又为何不在,去向何处。” “保家卫国却无俸禄养活家中老小,如今竟然连自己妻女都无法护卫。君澈,这其中,谁之过?这灭国之祸,由何而起?” 附在君澈耳边,初云呵呵轻笑,将诛心之语说出柔若春水。 “君澈,你就是这齐国的祸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潜伏 心无芥蒂亲如姐妹,前事尽忘后世逍遥 果不其然,还未等君澈第二天进宫去探查初云所说的那位妃子,先有战报传入阊城。潼门关一员副将杀了守城太守并其他几名副将,开关引古阳大军,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经逼近阊城。 城中的百姓不知哪里探来的消息,大多都舍家弃业,收拾起车辆行李逃往乡下。 临到上朝,文武百官过半都报告病假。皇帝倒也不追究。不仅不追究,更是当场将皇位传位于太子,震惊朝野! 太子哪肯背上个亡国之君的罪名,当下磕头请辞。 朝臣中有人认为需要皇帝坐镇稳定人心,有人倾向立新皇予人希望,更有的视齐国无望只想逃命或苦苦思索如何讨好新君。纷扰杂乱竟连市井摊贩都不如。 危急时刻,全仗长平王一柄利剑斩了几名正劝皇帝弃城的臣子。君澈进言:阊城城池坚固,并长平王坐镇固守,还请皇帝安心守城。太子并各位朝臣定全力协助,援军指日可待。围城虽危,亦不过几日矣。 长平王还未下朝,淳于夜已夺了守城军队的军权,并即刻封城。 此时城中百姓,逃出不足十之一二。 又过了几日,城中依旧是人心慌乱,多数朝臣病假未消。长平王同君澈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只是每日上朝,同皇帝禀报守城进度、萧国军队又行进到哪里。不管皇帝脸色难看到何种地步,禀报清楚后立刻退朝,还有更多事需要处理,人手实在不足。 君澈也曾派人去请叶非羽前来帮忙。不想派去的人匆匆返回,言道:宰相府本闭门谢客,不巧他去之时府里早乱成一团。听闻,是被废为庶人的七皇子打上门来…… 还没听完,君澈挥挥手命人退下,口中只恶狠狠骂道:“竖子!” 其实君澈觉得晦气,叶非羽又何尝不是。父亲闭门告病,府中所有人都不许出府,尤其他被看的紧。绝望之下竟然有人敢闯府,乍喜之情未退,又闻是七皇子打上门来,简直比被君澈扇上几耳光还要怄。 就掀了桌子又砸杯摔碗:“这种烂事还用报到我这里?那几个胆敢逃府的奴婢里面随便打死一个,刮花了脸,扔给他便是了。” 这兵荒马乱的,一个被废了的皇子,竟然还以为能护住箫韵平安?什么天资聪颖的小皇子,竟是个傻子。 片刻又有人来报,没骗过去。 被逼急了,叶非羽心底升起个灭九族的念头:反正也不知道这齐国保得住保不住,干脆杀了他,求个耳根清净。 安陵易云虽然不被叶非羽看在眼里,但在旁人,到底是个皇子,表面总要存着三分敬畏。于是一路闯进叶非羽院落,也无人真敢死拦。整座相府就听他“箫韵!箫韵!”的叫嚷,乱里又添了三分乱。 等到叶非羽不得不出门相迎,脸上已经是笑中挂上两把刀,就差说句:好生气哦,又必须要微笑! “非羽拜见七皇……哦,不。见过易云兄。兄台登门,鄙府实乃蓬荜生辉。” 一语不发,安陵易云挥拳便打。却见叶非羽轻飘飘退开几步,依旧笑容满面的行客套话:“易云兄此次前来竟是来找在下比武?那可太不巧了,在下这几日身体不适,恐怕对上易云兄,那就只有挨揍的份儿。” “把箫韵还我!” “易云兄啊,箫韵姑娘若真是在我处,怎会不出来与易云兄相见?在下劝兄台,还是莫要无理取闹了。” “你若是不想我拆了这宰相府,还是现在乖乖还人!” 哼。叶非羽立刻左右招呼下人:“来来来。把我屋门都打开,让易云兄慢慢拆。” 噼里啪啦的乱响声中,一个女声凌空插进来:“安陵易云,别再胡闹了!” 在场众人齐刷刷回头看过去,却不是箫韵。初云也不知何时赶来,话音听着严厉,面上却无表情。 “你是何人,竟敢阻我!”现在安陵易云眼中谁都看不见。 那就活该被初云一掌扇的倒在地上。 “初……初云姑娘!”叶非羽简直就要热泪盈眶了,几步上去恨不得抱住她,“不知姑娘前来,非羽怠慢,着实该死!” 我的姑奶奶,这巴掌打的大快人心!你怎么不早来! 初云无意与叶非羽玩笑,瞥眼见蓝郎缩头缩脑的窥视,更不想理他。只匆匆行礼:“叶少爷放心,我这就将安陵易云带走。”说完再无二话,拽住安陵易云的腰带,仿若夹个包袱般把人带走了。 阊城势危,就连这姑娘都大换了性情。可惜叶非羽本想趁乱跟着初云出府,不想仆人眼尖,到底还是被拦了回来。叶非羽大叫,想请初云帮忙,却见这姑娘头也不回,多一分份外之事都不管的走了。 再说初云才带安陵易云出府,寻个无人处,立刻腾云驾雾,不过几息间便落到街边屋后,隔墙听得人声鼎沸,是个热闹所在。 “此处金陵,离阊城极远,很是安全,又无人认识你。金银细软箫韵都已替你打点好,从此以后就忘了你的皇子身份吧。自己老老实实的经营些小本买卖,足够你安稳一世。” “金陵?”不知初云是妖,安陵易云恍惚着根本不知道出了何事,但唯有一件是悬挂心间,“我不管你是何人,不许阻我去寻箫韵!” ……还糊涂着呢。 初云没法,再打又嫌懒:“如今国危,谢你对箫韵一片真情,也不枉她为你求狐爷以命换命。”看他表情,又怪自己多嘴,反正他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袖中掏出个果子,絮絮叨叨还要解释:“此物名为忘忧,食之可将前尘往事尽忘。好歹你也是个皇子,给你面子,自己吃了,别让我动粗。” “什……” 不容这个糊涂蛋再说,出奇暴躁的初云三拳两脚将安陵易云打倒,将果子往他嘴里一塞,掐住脖子再给肚子一拳,就是这么粗暴的逼他吃下。 忘忧果啊,那么珍贵的果子!这么多年她也才寻得到这唯一一个,就连风凌妹子都没舍得给。想起就心痛! 于是格外又多下了几次黑手,这才恶狠狠的腾云回城。 围城突然,本是在走与留之间摇摆不定的人,见了几日城中慌乱,近乎末日之态,忙求着狐爷外出逃生。初云又忙乱了几日,兼躲避那些不能走的姑娘小倌,竟是城中变成何种样子也都尽数不知。 这一日停下来盘算,竟还有两件事未完因果。急忙忙施法布阵,令染染都不能进来窥探,才燃香传令,将狐族长老唤来。 见她恭敬行礼,长老本欲训斥,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干巴巴道:“唤我何事?” “初云自知大限已到,长老还有何不放心。将染染带回去,好生藏起来。她可是长老你的眼呢。” 开口还是爱跟长老顶撞的顽皮模样,语毕,两人静默,知道已经无话可说。 长老知道已是最后,口气放软:“谢谢你待她如此亲厚。”明知道染染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仍任其时刻跟随,并姐妹相待,也没几人能做到。 “莫告诉她一切。” 她自去死她的,染染被她带入红尘已是不该,以后无她方是干净。 一开始就不知,何苦来,最后也不知吧。 还有一事。 困城之危,果然把御无痕美的飞上天。阊城有钱人那么多,名满楼生意忙的都接不过来。反正他出城的门路那么多,被查出来封住一两处也不怕。 黎朵朵顶瞧不上他那贪财样儿,偏她主子是个懒货,只好每日每夜的给他记账。 这正写的手酸,小娃娃不干了,嚷嚷着让主子来给她揉手腕。 哎呀,这小手可要伺候好了。御无痕屁颠儿屁颠儿的就跑过来。却连那小手指尖都没碰到,写意鬼魅般出现,抬脚就把他踹翻。不容出声,更按的他几乎喘不出气。 “来人再不现身,莫怪名满楼剑下不留情。” 虽然根本就不知道人在哪里,但是写意的直觉是绝对不会有错的。黎朵朵将手中暗器攥紧,准备随时来个天女散花。 光明正大的现身,初云不告而来也只是怕麻烦,无意吓人:“无痕公子,小女子前来赴约。” 赴约?对了,上次分别时,这姑娘曾说过他们还会再见。 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咳嗽几声,御无痕端起架子:“本座也说过,你已不够格。”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就是狐爷。” 初云就是狐爷? 御无痕看她古板严肃的模样,想笑居然没敢,揉揉鼻子:“初云姑娘,你是很厉害。可本座的名满楼也不是浪得虚名。本座说你不是,你是否要本座拿出证据证明?” “名满楼再厉害,鬼怪一事,凡人也猜不透。” 不卖关子,初云变回狐狸模样,在这三人面前走了一圈,再度变回来,等这几人慢慢回过魂。 “原来……是这样啊……”古人言敬鬼神而远之,御无痕本来是不信的。这下大开眼界,整个人都觉得完全不一样,太过惊人。 “那,那你找本座是有何事?” 这样惊天的秘密都肯在自己面前展示,御无痕觉得这次的生意可大了! “简单的很。”初云心中暗叹:当初预留下这条路,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天意、天意,最难猜测的就是天意! “你去找安陵梓默,必须毫无条件的答应长平王做一件事,任何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夺权 两虎相见必生厮杀,亡羊补牢唯欠东风 为长平王做件事?还必须是无条件的任何事? 御无痕垮了脸:“初云姑娘,本座不过是看了眼你真身。你这条件开的,也太难为人了吧!” 长平王会让他办的事?那绝对不会是小事!他的名满楼可不想就这么全赔进去! 初云倒是全部据实已告:“初云曾受长平王所赠一物,此恩无以回报。只能把这难题扔给无痕公子你了。”知道御无痕肯定暗出对策,抢先点明了,“当然,以公子大才,即便面对长平王也绝不会落入下风。只求无痕公子开恩,即便不开心,也先将长平王的事情听上一听,又不碍的。” 想想初云是只狐妖,将身段放的这么低,看来长平王对她的恩泽确实深厚。 御无痕几乎被说动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然他就去见见长平王也无不可。 结果就是——两日后,初云听闻御无痕在人前大大灭了安陵梓默的面子,气的长平王恨不得宰了他出气。至于无条件帮长平王做一件任何事,御无痕说是说了,是在长平王恨不得要碎剁了他之后才说出口的。 那长平王会让他帮忙才怪! 初云想一头磕死!撞墙也行,撞豆腐也行,她就不该对御无痕抱有幻想。 这家伙在临走前还非要加句:“若不是初云姑娘要报恩,你岂请得动本座。” 究竟是在帮她报恩还是在给她惹祸! 对着窗外叹气: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臭屁安陵梓默,对上从来都不可一世的御无痕,想不厮杀起来都难。于是就对着窗外再叹一口气:长平王人不错,可惜刚愎自用,有资源该用不用,比君澈差远了。 恍然大悟:君澈肯定不在! 叹了两口气,惊讶一声,都无人接口询问。染染走了之后,可真是寂寞。 身后扣门轻响,霜林雪半醒不醒的迷蒙脸探进来:“累了这么多天,喝口酒解解乏?” 哎呀,真是贴心。 乐呵呵的坐下来喝酒,初云跟霜林雪没话找话:“能走的恨不得都走了,你真的不走?反正这阊城也玩腻了,去哪玩不是玩。” “你去哪我才去哪。” “嘿嘿,这情话好听。” “再说了,阊城也不一定就危险了。”霜林雪身处青丘,对城中消息掌握亦是精通。 初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怎么就知道阊城安全了?谁告诉你的?你对你家淳于夜这么有信心啊。” 避开淳于夜,霜林雪对初云的迟钝表示鄙夷:“这几日城中安定许多。有长平王坐镇,君澈筹谋,不管是朝野还是民间都心神渐稳。就连咱们青丘都又有人来光顾。那些人,也不知是不知死活,还是干脆醉生梦死。” 怪不得御无痕看安陵梓默不顺眼,挡到他的财路了。不过…… “这种时日,还有人惦记着来咱们青丘呐。” 围城之时,被人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需要想个法子备着。这时候,一步走错都要命。 便是长平王同君澈这样的多虑之士,也有考虑不周之事。与小小青丘与世无碍的小小初云不同,这两人行差踏错,后果往往更是不堪设想。 可怜君澈都没想到,出的这个漏子他竟然也堵不住。 本来上朝时安陵梓默与君澈依旧认为今日只需照例背背进度、要要东西,便可退朝。谁知道老皇帝半路劫了胡,突然开口,任命太子为兵部尚书,统领阊城护卫。 统领阊城护卫?这可是要把安陵梓默的军权架空! 原本危急时刻长平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此时统领阊城护卫已经是众望所归。老皇帝平日里荒唐便也算了,此时哪里还能任他恣意妄为。当下众大臣纷纷站出来反对。 见老皇帝和太子都神态自若,君澈暗觉不妙。这皇帝虽然昏庸,可是不傻。这局面他是完全能预见到的。 预见到了,还要坚持提出来。背后定有依仗! “此乃上天抉择,尔等凡人岂敢逆天而为。” 绮千斩漫步而出时,还是惯常那件青袍布衣,话语不紧不慢,万物掌控其中的自在。 众臣一时静默,却不是因为怕了他。 当朝国师本来是极少上朝的,见过他的人却也不少,却无一人见过今日紧跟在绮千斩身旁的男人。本来平日里私下众人也曾议论过这位国师惊人阴柔美貌,此刻见这男人,方知男人竟可以美到如此空灵,如若冰山晶莹。更兼其额间蝴蝶纹饰,凭添抹妖异,比绮千斩更能魅人堕落。 只是这冰山样的男子怎么会被绮千斩用一根铁链锁在项间?又看他两人俱是长发自然垂落,发尾处盘束在一起,异常亲密的模样。 难不成这是国师私底下的小爱好? 但是带到朝堂上也太难看了吧,更何况朝堂肃穆,哪容得人如此放肆! 众臣立刻纷纷抗议国师竟然敢如此轻辱朝堂,把方才的话题竟给忘了。 绮千斩将男人拉到自己身后。本来自己的宝贝哪肯给人看,却又担心他再跑了,不得不时刻锁在身旁才安心。 微皱眉,挥手命众人安静,冷了声音:“国之存亡,尔等凡人竟然尚有心情去管其他。看来太子任职兵部尚书,尔等这是同意了。” 对!关键问题不能忘!管他爱怎样就怎样,反正国家都快被他玩死了。 乱哄哄转回正题,皇帝与众大臣泾渭分明,谁也不肯让步。 终于惹得绮千斩发了火。 不过轻抬指几点,那几个被点中的倒霉蛋立刻全身燃起火焰,焰色青幽,像极了地狱鬼火。几声呼号,瞬间便燃成了灰烬。 朝堂之上立刻又是另一片鬼哭狼嚎,被吓的。 君澈急忙护住安陵梓默。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这位国师本是魔尊,就连初云那只狐妖都要跪地磕头的恐怖存在。自他出现起,君澈就明白,今天绝无翻盘的可能。 逼宫夺权这种事,属于事急从权,可一而不可再。如今民心刚稳,君心居然又有异。君澈也不禁在心中埋怨安陵梓默,太过优柔寡断,当日就彻底夺了皇位又如何,哪落得此刻束手束脚。 见众大臣被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躺在地上,君澈有了主意。发声喊:“跑啊!”率先拽着安陵梓默往外跑。果然只见满朝文武皆慌不择路的往宫外狂奔,竟是大臣们主动下了朝,那老皇帝的旨意,稀里糊涂的,被众臣当做了不知道。 但是这么躲着又躲不过明天去。难不成等到上了朝,旁边绮千斩继续坐镇,再烧死几个人,再这么胡闹一番搅局? 时不等人! 君澈与安陵梓默、淳于夜三人干坐到深夜,都未能想出对付绮千斩的办法。 “一个妖道,纵然妖术再厉害,不能多派死士击杀吗?”淳于夜始终不相信就那么个整天围着丹炉转的阴人竟然是什么魔尊。 不想再说,君澈闷闷着回答:“你有自信能对初云姑娘一击必杀,那你就去派人送死吧。”想到初云,就习惯性的将青丘里面的人给过了一遍,就突然的那么灵光一闪。 “我想到了!”只要是那个人,绝对可以值得一试! 刚干劲满满,突然又颓废下来:“皇帝还是搞不定。” 太子这小子可真是一教一个乖。这种关键时刻,他还真抬得出绮千斩这尊真佛。这世上再找不到能让那老皇帝更信任的第二个人。只要绮千斩不松口,皇帝那里就无计可施。 “我有一计可以暂时拖延绮千斩不让他上朝,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觉得可以一试。”搓搓脸,不能绝望,还远不到绝望的时候,“但是皇帝那里怎样让他回心转意,我想不出来。” 自始至终都未出声的安陵梓默终于开口,却像在走神:“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那为什么不可以有一种药,只要吃下它,就可以人丧失神智,完全听从于另一个人的指挥。” 呃……好吧。虽然偏激,但是他确实有在认真想办法。 挣扎犹豫许久,淳于夜艰难道:“我或许可以弄到效果相似的酒。虽然不可能操控人的心智,但若是手段运用得当,能让皇帝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手段运用得当?能够让老皇帝放弃白云乡的也就只有温柔乡了。可惜蓝郎至今神智还不稳定,否则他是再适合不过。论美貌,天下人再无出其右。但若是温柔乡里的手段,君澈倒还是有人可用。 “我可以去找熹妃。” “熹妃?”还以为君澈肯定又想用青丘里的姑娘。 “青丘里的姑娘只胜在面孔新鲜。她们早就被初云惯坏了,哪里会讨男人欢心。此时还是熹妃这个圣宠不衰的棋子更知道如何哄骗老皇帝才能达到目的。”却有另外要紧的头疼,“如今的熹妃只有我能用,但是初云姑娘那里也必须我才能说动。现在距离上朝只有四个时辰,如果现在不立刻去找熹妃让她行动,再晚她就不能设法亲近那老皇帝。时间实在是不够!” 这是还要用到青丘? 安陵梓默与淳于夜都和初云没交情,自认口才更不可能请动她。至于熹妃?她知道他们是谁。 唯听君澈恶狠狠咬牙:“叶!非!羽!每次我想要你都不在!”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云姑娘?本座搭的上话啊。” 君澈三人正在安陵梓默书房中苦思困局,不想这层层守卫的王府中竟然有人无声无息的潜进来,更能偷听到现在,竟然还敢发声闯进来。此人能力胆识,实在是惊人! 红衣张扬如火,踢门而入的三人组除了御无痕,再无别人可想。 御无痕!名满楼! 君澈双眼恨不得冒光。早在他听闻安陵梓默拒绝了御无痕的提议,就气得要死。名满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御无痕又是什么样的人。初云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亲自上门肯应承下一件任何事。 这简直堪比天上下红雨的好事,竟然就被咱们这位心高气傲的王爷给放弃了!君澈恨不得一头撞死! 赶紧几步跨过去,紧抓住御无痕的手,君澈哪怕给他跪下都是心甘情愿的:“无痕公子若是能助我成就此事,价钱随公子任开。若是有什么条件,公子且提出来,君澈必尽其所能,绝不虚言!” 御无痕这人行事只随心意。他这么死命的盯着安陵梓默,自然要的不是钱,更与君澈无关。得了君澈的承诺,只放肆笑笑,歪头看向长平王:“简单。本座就要长平王一句话。” 要安陵梓默一句话?君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本座就要你安陵梓默一句话。你求本座,本座就把事给你办了!” 打蛇打七寸。谁让御无痕是个从不肯低头的。你自持是王爷,我也是江湖之主。赶上门去看的又不是你的情分,敢和我对阵,有本事就永远别来求我。 如今生死存亡,君澈和淳于夜忙看向安陵梓默:我的祖爷爷,咱们就受了这点儿委屈吧。 安陵梓默那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看定了御无痕,任他自负,这时也只能认栽。拱手行礼,语气淡漠不存起伏:“本王,求无痕公子助本王过此难关。大恩无以为报,日后但凡无痕公子开口……” 还没听他说完,御无痕早没了耐心,直接向君澈伸手:“快写封书信,将事情写明白,本座即刻去找初云。” 当下三路人马齐发,只求争分夺秒。 御无痕找到初云时,她正上蹿下跳的在青丘里面挂铃铛。 等初云看完了那封信,瞬间垮下了脸,对御无痕抱怨:“无痕公子,您这哪是在帮君澈传话。您这是在帮君澈要我的命!” 开玩笑!绮千斩谁敢去惹,躲还躲不及! “他让你去干嘛?”御无痕来得急,还真没看。 “他让我去找西楼,求他想办法拖延住绮千斩不上早朝。别逗了!”初云说着都想打人,“我可听说了,绮千斩现在整日锁着西楼,扣在身边。我摸都摸不到他身边,还想跟西楼说私房话?我直接提着我的狐狸头,送给绮千斩比较省事。” 想找绮千斩的空子?本座有啊! 御无痕伸手就跟黎朵朵要。 这么急,真当我是神仙,随手就能变。瞥了个白眼,黎朵朵从包里取出纸笔,密密麻麻写了不下三页。 “这就是这几日绮千斩的记录,总有空子可钻嘛。” 拿过来细观,初云简直想用眼神杀死他:“你个无利不起早的奸商,这次为什么这么肯帮长平王?”前面不是还刚刚闹翻了吗? 御无痕自有可以说动她的大道理:“你去让本座代你还安陵梓默的人情。他让本座找你说,就必须你自己还。所以本座只是个传话的,不偏不倚,两厢公平。” 真是拿人的手短…… “皇宫是绮千斩的地盘,我不能用真身去,否则会被他立刻知晓。你让我附个宫女身上,掩住妖气,用人的身份,或许能挣得几分机会。” 御无痕的手段多的是,带个人进宫完全不是问题。几人赶往皇宫,生死暂且不知。 另说一支,淳于夜眼看着御无痕带走初云,方走进青丘。 这种国破家亡的时刻,星子对登门的客人统统都没好脸色。不过淳于夜对于霜林雪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人尽皆知。虽然隐约觉得这俩人必然又要来个不欢而散,可是又不好拦,只能送进霜林雪的房间,临走时叮嘱句:“想揍他的时候叫我们,咱们姐妹定让他讨不到好处!” 难得得霜林雪噗嗤一笑,亲送星子出门,让她放宽心。 门还未关严,就听淳于夜急匆匆道:“雪儿妹妹,我需要你的血!” 这可真是迫不及待。霜林雪转回身看淳于夜急红了的双眼,分明应该是饿狼般的贪婪狠戾才对,可是她怎么就只能看出那里面满是柔情无奈呢。 自嘲轻笑,看不清逃不脱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人而已。 “雪儿妹妹!”淳于夜没时间等,几步过来就想将霜林雪抱进怀里。 抬手阻挡住,迷蒙似是永睡不醒的霜林雪轻叹,若是自己能永远装睡那该多好。 “淳于哥哥想要的,恐怕是霜林雪的心头血吧。” “什……”全身巨震,淳于夜急忙反驳,“我没……我不是……” “若不是,为何淳于哥哥躲在门外,直等到初云出门,你才进来。” 堵得淳于夜没了话。 可是时间不等人。“雪,雪儿。不是我狠心。今日朝堂上,皇帝竟然要让太子任兵部尚书,统领阊城护卫。太子你是知道的,哪里比得过长平王。如今阊城危及,城中百姓数万,便是你青丘姐妹也这许多人,总不能交给个从来没有带过兵的废物。”絮絮叨叨还要说上许多。 “所以你需要我的血,去贿赂的那老皇帝回心转意。” “是!” 呵……是。他这么痛快的承认了。他为国为民,他大义凛然,他杀一命救万命,他毫无错处。 只是,为何你要杀的人是我呢?为何你连骗骗我都不肯?为何你不派别人来? “淳于夜,我是霜林雪。你要杀的人,是霜林雪。” 醉卧霜林雪,酒香醇于夜。 那字有着酒香与墨香,两小儿笑着红了脸。 月夜星空,霜林雪破了祖训,用自己的鲜血为淳于夜送行。 他蟾宫折桂,她香消玉殒;他回乡枯坐衣冠冢,她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他投靠王爷重走仕途,她固守青丘藏身避世。 是她想错了,原来是她错了。 “雪儿妹妹既然活过一次,又曾亲自为长平王献上心头血,为兄便厚着脸皮再求妹妹一回,只最后一次!” 淳于夜还在说。 霜林雪点头,轻声笑着点头道:“是我的错。我只记得淳于哥哥答应我爹护我一生一世,却忘了,霜林雪的一生一世,早已走到尽头。如今,淳于哥哥自然永不用再护着我。此事,是霜林雪错了。” 换淳于夜满脸尴尬,并未听懂,仍道:“那……那你可给我呗。” “取心头血不易,还劳烦淳于公子略等一等。” 出门寻到清茶。她正与孟云州下棋,听了霜林雪的要求,吓得差点儿没掀了桌:“取心头血?你脑子坏掉了吧!取了心头血可就死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我只是师从家父,我爹不是神仙,我更不是!” 说着就要出去:“初云呢,她竟然肯答应你?那个淳于夜没被她打出去?我看你们俩脑子都坏了!” 霜林雪只好往回拉:“初云出门去了,不在青丘。就算她在,我定了主意,她就能改了?” “哎呀,你到底要怎样嘛!”清茶简直要被气死了。 “其实我早就死掉了。”语出惊人,霜林雪转对着孟云州道,“道长心明,早就知道青丘里初云和染染是狐妖。而我,则是被狐妖救起的一缕孤魂。” 当年初云嘴馋,去了趟云南就为买条火腿。回城时忽然闻到酒香气,虽然来源应该是座乱坟岗,好奇心起,还是专门去看了看。就看到了在乱坟岗里躲躲藏藏,就是不肯去投胎的霜林雪。 已经成了鬼,初云本无意收入青丘。只是多说了几句,立刻改了主意,遂施法将霜林雪魂魄带走。亲去银桂树下取了一坛女儿红,将魂魄融进去,凝成人形,描出眉目,这才有了青丘中永远迷蒙着自带醉的霜林雪。 “算起来,这坛女儿红也该有个二十余五,在世间也是个少见的好年头。想必更加醇香,再融入酿酒师的魂魄,世间无二,肯定能助他成事。”继续殷殷叮嘱,“清茶稍后只需将酒交给他就好,多一句话都不必说。” “这世间已经没有了我的淳于哥哥。门外那人与我无关,我与他无情,我活不活、在不在,他不用知道。” 那你就不要为这种人放弃生命啊! 话还未说出口,清茶眼见着霜林雪化成一坛酒。方才还能将这人面上微笑看的清清楚楚,转瞬间就成了酒水粼粼,发生的太快,她怎样也接受不来。 “啊!”惨叫声传遍青丘上下。 淳于夜率先闯进门,只看见孟云州怀抱着晕过去的清茶,地上有酒一坛,想象中的血流满地以及霜林雪的尸体都不见。 还未开口问,就听孟云州道:“那就是你要的酒,拿走吧。” 再欲开口,又被孟云州打断:“再耽误下去,整个青丘的姑娘们都会过来,你再也走不了。” 只好慌忙下跪,对着酒坛磕头:“妹妹大恩,在下必待此事过后以命相赔!”抱起酒坛就跑。 将清茶安顿好,孟云州细观窗外星象。贪狼、七杀、破军齐现,紫微星已入主正位。可怜苍穹之下仍有多少人在为了自己的欲望拼命挣扎,用谎言,耍权势,善经营,毁情义,利用他人,你争我夺,露着丑陋的嘴脸,即便如此,依旧在努力,不肯停,哪怕明日要面对的,不知是哪种未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反噬 伴君侧伴不来人心,藏青丘藏不过天命 好容易挨到了第二日,众臣上朝,果然不见绮千斩。君澈简直想冲进青丘里面对着初云叫姑奶奶。只是皇帝也迟迟没有上朝,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最终等来了一张圣旨,命安陵梓默任兵部尚书,统领阊城护卫。 没等众臣将心放在肚子里,圣旨后面还有一条。命太子监国,处理近期朝中内外一切事务。 张嘴想骂娘,还是忍住。不过是个监国,总比亲在一线限制手脚要强得多。 随众人退朝,君澈本跟在安陵梓默身后。忽见他暗示停步,只好疑惑着站住,这才注意到太子安陵颖玄正向自己走来,周围的大臣们走路已经在用跑的,显见都知道他这个左右摇摆不定的叛徒,定不会有好下场。 宫门全关,大殿之上只剩下君澈与安陵颖玄二人。 “这奉天殿可还好玩?”见君澈低头不语,安陵颖玄围绕他踱步慢行,极有猫逗老鼠的兴致,“爱卿跟随在孤身边多年,极是任劳任怨,却从未来到过这奉天殿玩耍。孤承认,是冷落了爱卿。只是大业未成,爱卿的这颗心……” 手掌贴上君澈心口,轻拍三下:“未免太急了些。” 抬头迎向太子目光,君澈勾唇,笑出三月春晖:“太子您知道君澈向来机敏,当今齐国安危全系于安陵梓默一身。若不能当机立断,就连太子殿下您,今日也不一定能在这里平平安安的站着。” 才开口就堵死了安陵颖玄,徒劳的张了张嘴,发现还真的没有话能给他反驳回去。 两人静默对视,最终仍是君澈率先垂下眼帘,乖顺的如同条忠犬。 却怎么看都是条恶狼! “君澈啊君澈,你让孤可怎么办?孤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于你。” “太子殿下只需要知道,君澈最善政务便可。”轻笑,语气中暗含着未明的情愫,“您也知道,君澈从来只跟随最强者。” “哈!哈哈哈哈!”狂笑声志得意满,安陵颖玄双手对着龙椅箕张,“最强者!爱卿可知孤为了爱卿这句最强者,是如何胆战心惊的站在这太子位上!孤不敢输给其他皇弟,孤不敢输给皇叔,孤要将这权势牢牢把控在孤的手中!”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君澈!若孤不是最强,分分钟便会舍孤而去的君澈!” 单手抓住君澈发髻,强拧着命他去看龙椅。 “你看,你看。明日孤就会坐在那上面,那个千人争、万人夺,最是肮脏污秽的所在!孤让你站在孤的身旁可好?孤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孤让你独享万世荣光!” 拧头改让君澈看向自己,安陵颖玄不知此刻自身的面目狰狞如恶鬼:“这样,你就永远只是孤一个人的!对吧?” 眉眼温顺,君澈轻笑:“不好。” “你!” “我可不想做个太监。” 呵。自小到大总是被他拿捏住,本来还有好多话,又觉得已经不必说。松手,改去牵君澈手掌:“爱卿为助孤登上这龙位苦心多年,今日,孤便让爱卿同孤一起,好好在这龙椅上赏玩赏玩。” 君澈被留在安陵颖玄身边,一留就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期间,皇帝躲在深宫避而不出,太子执掌朝政顺风顺水,朝臣大臣们也渐渐安下心来,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唯有一个隐患。 “王爷!” 安陵梓默才下朝回府,淳于夜就迎了上来:“君澈可曾与王爷说上话?”见他摇头,忙又追问,“那王爷请战的奏折……” 闭上嘴,看安陵梓默的脸色就知道,奏折依旧被太子扣下不予理会。 其实不难理解,阊城城池坚固,古阳大军久攻不入。所有人都会以为只要再坚守下去即可脱困。毕竟古阳大军千里迢迢奔驰而来,毫无所获,只算粮草就肯定支撑不住。 但是却无人算过,阊城的粮草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城中权贵人家还好,还能再支撑些时日。但是那些平常人家,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再无口粮。满城百姓依靠着树根草皮勉强存活,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围城之危再不解除,不是城中百姓被饿死,那必然会引发暴乱。 到时,齐国未亡于外敌,反倒会被自己的人民亲手推翻。 “王爷,真的没有办法能与君澈联系上吗?传闻城中已经开始易子而食,甚至就连老人与女人也都……”实在不忍继续言明。 “君澈肯定会想尽办法偷看奏折,如果能说动太子,他是不会放弃的。” 安陵梓默相信君澈,就像那日他亦相信君澈定能将绮千斩那局死棋翻盘。 只恨他们都太低估了太子。 多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安陵颖玄能稳坐太子位,全靠君澈与叶非羽保驾护航。不想有朝一日潜龙翻身,反噬之威竟能震慑的满朝文武动弹不得。 府门外突然有人禀报:“王爷,太子殿下遣人将礼部尚书家的银两并女眷一并送了来,需要您确认。” 抄人抄的都抄到礼部这种油水偏少的头上去了?还有“女眷是什么鬼?本王的军队里面不需要!” “不。那是……”来人难以启齿,“太子说城中粮食紧缺,尚书家也没抄出多少剩余。那些女人,是给王爷您做军粮用的。” 什么?安陵梓默恨不得把人踹出去。 紧忙挥手让人退下,淳于夜好生安抚:“王爷,若是再这么困下去,太子此举,日后必是常态。为今之计,只有让太子下令出城迎战,才能破解此僵局。” “我也知道!”换安陵梓默更加愤怒,“本王当然知道!可是……” 可是当初他们都太依赖君澈,只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边关军务上,导致现在对阊城人事概不知情。想用人,都找不对门路。 若是能与君澈联系上就好了。君澈定然知道找谁能打破僵局。无论是逼出那个老皇帝也好,或者挟持住太子也罢。谁都行!谁都行! 淳于夜另有分心思。正在后悔如果没有得罪御无痕,以名满楼的消息灵通,也不至于对皇宫里面的形势全不知情。又想,当日他送酒入宫,全赖名满楼的人转送进去,竟比他们安插的人手更加便宜。御无痕统治下的名满楼,能力实在无法想象。 送酒?他送的是什么酒?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青丘里悬挂的铃铛突然齐齐震动,惊得清茶指尖棋子掉下来,抬头向初云抱怨:“你这铃铛早不响晚不响,偏偏你要输了,偏偏响了。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吵死耳朵了! “那是有人在想咱们青丘了。”初云才不在乎,只紧盯着棋盘,“落子无悔啊!” 想起青丘就会震动?清茶好奇的很:“你那些都是什么铃铛?” “我布的法阵。其实那些铃铛一直在响,只是凡人听不到。若是有人想起青丘,法阵就会被触动,铃铛会发出更大的响声令那人头疼,迫使对方放弃。” “你这么做,是认定了阊城会破?”棋局重又陷入厮杀,清茶苦了脸。 “破不破的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这段时间,青丘必须隐藏起来,藏起来才安全。”不忍告诉清茶,其实城中早就开始将女人拉出来吃掉。初云看惯人间征战,早料到会落到如此境地,于是一开始就将青丘藏起来。谁也想不起,谁也找不到。 清茶另有好奇的:“如果说我现在走出青丘呢?” “你也会立刻忘记青丘。而且你还是青丘人,恐怕,当你刚刚踏出青丘门口,你会立刻忘记你来青丘之后的所有记忆,只会记得……”停顿一下,“你还在牢里。”说法已经隐讳许多。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低头沉默。其实清茶在被狐爷救出天牢的时候,也曾猜测过狐爷的真实身份。如此神鬼莫测,果然是妖怪。 身为狐妖,为何要入尘世,又为何要建青丘,更为何特意救回来她们这些女子? 清茶想问,又不想问。 也不知走了的染染,和死了得霜林雪,同为心腹,知道的是不是多一些。 心思杂乱,手下的棋就没了章法。 被初云看出来,直接推乱了棋子:“得啦。我来找你本就不是闲聊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凭空来事,清茶心脏猛地揪紧。 “帮我保管此物。” 接过来,放在掌心细观,像是个枕头似的玉坠子。清茶不解:“不过是个玉坠子,何必要我代为保管? “反正我身家性命全系在这个玉坠子上,你收不收,随意!” 随意还算什么身家性命啊! 清茶还没吼,反倒是屋外那些铃铛更加猛烈的震动起来,直震得她耳朵疼:“这又是怎么了?”能有多想啊这是,要翻天了! 却见初云脸色凝重,咬牙切齿的跺脚:“可恶的小畜生!这是什么时日,孟云州竟然还放他为所欲为。今日我不宰了你,我就不是狐爷!”都不及与清茶交待,跳窗而去。 孟云州?这里面又关他什么事?怎么越来越乱了! 闹不清,清茶只好提起裙摆,急匆匆的追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城破 烽火连天云黯惨,僵尸满地血模糊 待清茶终于跑到后院,当先便是初云捆住念无忧,而孟云州则在一旁求情。 “初云姑娘,是在下教徒无方,毁了姑娘的心血。望姑娘念其年幼,让在下带回去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初云手中拿着几个被打碎的铃铛,火气未退,“你告诉我,你要如何严加管教?现今形势如何,青丘里的姑娘们不知道,你会不知?” “这碎的是几个铃铛吗!这碎的是青丘里面上下几十条人命!” “在下……” 初云哪肯再听他扯皮,下了最后通牒:“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让我将这小畜生打死。你们师徒就立刻给我滚出青丘,永世不许回来!” 永远不许回来? 清茶立刻着了急,孟云州面上满是无奈。但还未等他二人出声,念无忧叫嚣着顶了回去:“你才畜生!你个千年狐狸!老畜生!” 这初云要能忍得了算怪了。谁说什么也没用,举掌就要取念无忧性命。 孟云州急忙抢上去救下徒弟,避无可避的挨了初云两掌。连连后退,依旧在求情,唇间已经满是鲜血:“初云姑娘,是我没能教好徒弟。全是在下的过错,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徒儿性命。” “少废话!”拈起法诀,初云决意今日定要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逐出去,“不走是吧!我送你们走!” 自己已经被打成重伤,若是任她用法术丢出去,不死也是半条命。孟云州无奈摆开阵势抵挡,阻挡仓促,一口气血堵在胸口,暂时无法再开口解释。 见他抵挡,盛怒之中的初云误以为孟云州死赖在这里,竟是为了伺机取她性命。眼中涌上血色,已经起了杀心。 看得明白,孟云州只能加强法阵,那口血再也忍不住,直喷了出去。 惊得初云飞快躲避,连滚带爬才没被溅上。道士的血至纯至阳,是妖精鬼怪们最为害怕的杀器。这口血虽然是孟云州迫于无奈,但在初云眼中,已经是决战的信号。 “好!好!”气极而笑,“我只是送你们走,你却要杀我!”一声嘶吼,化身为狐,琥珀眼全是血光,初云伺机求得一击必杀。 这形势怎么急转而下成了这样。虽然不懂,清茶也能看得明白,初云和孟云州正在死战。急忙给身边的念无忧解绑,口中急问:“你干嘛去打碎那些铃铛!” 念无忧手脚并用快速将绳索解下,还死命用脚跺三跺才出气,不屑道:“你们这些凡人哪知道,那些铃铛整日里响个不停,实在是烦死人了!我家师父好.性儿,我可容不得!” 什么?清茶也生了气:“你知不知道,这些铃铛可是保命用的!这青丘……” “这青丘里全是妖魔鬼怪,自然要用这保命。我们师徒可不用。”口气更加傲慢。 清茶觉得,跟这孩子讲道理确实白费。当机立断一个耳光甩上去,省心省力。 “你!你敢打我!”不能打凡人,可是念无忧眼睛多尖,早就看见清茶手中紧攥的那块玉佩隐隐带有妖气,立刻抢过来,死命的摔到地上,“你跟那狐妖果然是一伙的!” 清茶想救已来不及,眼见着那玉枕被摔成四分五裂。 就听初云一声惨叫,瘫倒在孟云州脚下。 初云确实没有骗清茶,那玉枕中藏着她的元神。本想着玉枕可以修养元神,只是不好携带。变小了交给清茶保管,旁人想要毁去,也不是那么好找。 却算不过天意。 没了初云的妖力支撑,那些挂在青丘上下的铃铛纷纷碎裂。清茶和孟云州齐声叫道:“不好!” “清茶。”初云恢复人形,勉强坐在地上,“快,让姑娘们换成男装,先逃出去,金银我埋在树林里,有命再回来拿吧。” 此事不容耽搁,清茶又提起裙摆赶忙跑回去。 “初云姑娘。”孟云州满是歉意的扶起初云,“今日之事,在下……” 摆手停住,初云抬起头,笑的鬼气森森:“你没有想到对吧,你很愧疚对吧。” “是。” “那就给点儿补偿!”语毕,抬手插进孟云州胸口,硬是取出一魂,张口吞下。 “狐妖你竟敢……”念无忧急了。 “孽徒退下!”脸色惨白,孟云州依旧扶住初云,“与姑娘性命相比,在下一魂,实在不算什么。” 抬手打开孟云州的手,初云踉踉跄跄的回到青丘楼里。见楼上姑娘们惊慌失措,或逃命,或自杀,或听天由命的瘫坐成一团。 无声而笑,惨叹:天意…… 不多时,如初云所料,果然有饥民闯入青丘,见到人就抓,根本不管是不是姑娘。抬手想要将这些人击杀,却发现自己维持人形已经艰难,孟云州那一魂并未起到何种作用。 “初……”孟云州赶过来,见此惨状,忙设了障眼法。却因为刚失了一魂,法力维持不住,眼见着范围在不断缩小。 “不许叫我!”发了狂,初云已经再也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你不配叫我名字!看看你眼前的一切!都是你的好徒儿!” 沉默不语,念无忧更是早被吓得躲在孟云州身后瑟瑟发抖。 静默。只听耳旁惨叫连连,堪比阿鼻地狱。 初云忽又开口,身形已经几近透明,眼见就要气绝:“你曾经说过要带清茶离开吧,那么,请你兑现你的诺言。” “是。”孟云州轻声应了。 又听她轻声喃喃,似是说给他听,又似只是自语。 “我曾经想过,若是那些被我救过一命的人,即便消失了,也不过是还我一命吧。可是现在又想,只因为他们曾经是必死之人,所以现在死掉也无所谓?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死掉就是可以的?为什么?我死掉就是可以的?” “只因为我是灾祸,所以便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狐妖……” “呐,我啊,叫初云。” 据《围城日录》摘抄: 十月廿四日至十一月初十日:存贮米粮,坐食,复尽。安陵梓默杀食士民。里舍久虚无人,无复一人救火者,不得不任其煨烬。遂无处不烟尘四起,无夜不红光烛天,贼亦了不为意。而古所称巷无居人,今无人并无巷矣。此一局中事难言哉。 十一月十一日至十二月初十日,阊城奄奄一息,青衿郎存一二,饿不能出户。胥吏日给米二合,强登楼者三人。监军李枟尽焚书籍冠服,预戒家人,急则自尽。知县周思稷自杀以飨军,领官数人同死尽忠。 十二月初七日,内奸引敌从文庙后登城。东门、南门告急。时东门神机楼等贼起毁堞,阊城城破。 世人已不知有青丘。 第一章 叶非羽——问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第一日 “此刻你竟然还执着于我为何灭你叶家满门?你若知道情为何物,断不会徒被我耻笑。” 城东有家集市,近日格外热闹。原是各个遭了灭顶之灾的世族大家的家人奴仆被押至此处贩卖,每天不外乎哭爹喊娘、吵吵闹闹。 叶非羽思量,若是自己再多几日,会不会见到枕书、墨棋她们。又思量,幸而自己已没有姊妹,不必受此番欺辱,遭半世凄苦。 “非羽,你身为叶家嫡子,该知叶府上下百口人命系与你一身。唯念!唯要!” 这句话是叶非羽成为太子侍读的前一夜,他的父亲大人,对他心心念念的细说了不下十遍。 自此,叶非羽便知,自己永远都是太子爷的一条狗。 只是为什么同为狗,君澈那家伙却洒脱的无家无主、逍遥自在! “我的小少爷,何苦掺和到这趟浑水里去。你可还有你那上下百口的叶氏家族在身呢。” 是了,自己这条狗,绳子套绳子,至死都不得解脱,怨不得君澈拿来调侃。 唔,这话是何时说的来着? 该是那年青梅时雨,那个一张脸换了三座城池的纳兰琉玥没事替君澈挡了一劫便也算了,可是他硬是跟出来做什么。 “在学堂里还没欺负够我,哪有路上挡道的……”那是狗! “你以为我愿意追着你跑哪,这是碰巧,碰巧你懂不!” 大眼瞪小眼,君澈和叶非羽都觉得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算了,我没工夫跟你磨牙。”事儿还一大堆呢。摆摆袖子,叶非羽纯属死马当活马医:“今儿个那位不见了,我这正找着呢,热的这一身汗。唉,你瞧见没有?” 切!可真是赶巧儿。手往后一指:“看见没有,后面跟了我一路了。” 他知不知道谁是谁啊就说跟了他一路了。叶非羽半疑着心往后瞧,那位是谁啊能跟着…… “……我终于知道你这脸长得有多妖孽了。” 君澈没一拳挥上去,实在是因为这是在大街上。 眼见着君澈拉黑了脸甩袖子要走,叶非羽赶紧拉住了他:“难得来的乐子,你能咽下这口气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咽下去。” 嘿,我就知道。“我来的时候正看见袁不争那个败家儿子在天鲜楼大呼小叫的,绝对一眼就能看见你。”正好一次解决掉俩,就君澈这坏嘎儿嘎儿,玩不死他们。 听进心里去了,君澈挣开袖子继续迈步走。 “怎么着?主意给你出了就不带我玩儿了?” 闻言回身,君澈回给叶非羽一记坏笑,笑出润玉流光:“我的小少爷,何苦掺和到这趟浑水里去。你可还有你那上下百口的叶氏家族在身呢。” 敢小瞧我?“爷自有办法把自己择出去!” 就为了这一句话,袁不争上下几百口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叶非羽知道,其实在君澈心里,那几百口子人远不如三座城池重要。放在任何人,都更心疼那原本属于齐国的三座城。 可那是人,几百口人,跟叶府不相上下的大家族,不足三日就都没了。连个风声都听不见,连个雨滴子都落不着。 他叶非羽若是着棋不慎,必也落得如此下场。 自那时他便知,谈笑间灭人于无形,这君澈当真是灭掉齐国的妖孽! 却不知,这妖孽却是为了齐国而亡。 知与不知,都改不了那日,君澈立在城门之上,叶非羽跪在城门之侧。他无力,他亦无力。 他血溅殉国,他磕头保家。 自幼里同在一个学堂,同学习一个孔夫子。叶非羽怎能不心生敬佩,心中却念:为国为家,君澈是为国,他却也是为了叶家。 朝夕间,叶非羽由马下臣升为床上奴,尽灭心中经纬鸿鹄,强欢卖笑屈膝床榻,换得叶府上下平安。 难不成,这不算情义? 那情为何物! 第二日 “你说情爱,君澈为国舍弃璧月棠不顾,与我为叶家弃你以保平安,究竟有何不同?” “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那我还是要问你,你与紫清谋反,何苦拖我叶家几百人命同葬。” “叶非羽,亏你精明一世。你当真觉得便是我与紫清不供出你来,你就能保的一世平安?他古阳只把你收为娈.童,便真的肯放过你了?” ……“呵。” 是他叶非羽着相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也罢,总算是一报还一报。” “你想通的到快。” 苦笑。“反正是要死了,你可有兴趣听听这报应的缘由?” 缘由,缘由就要说到城破之前,叶府暗地里早就乱成一团,人不顾人。 叶非羽平日里就没有半分少爷架子,在这种乱时候,除了压服住自己院子里的人,哪还有威服顾得其他。 一日里更是乱起来,府门大敞,仆人奔跑惨呼不断。 连忙迎出去,叶非羽正堵上闯进门来的不速之客。定睛去看,群蛇间杀气腾腾的不正是——“风凌!” 青丘毁,初云亡,当初强行压制住的记忆早就分崩离析,风凌这是杀回来了! 血红了双眼,神智尚存:“叶少爷,此事与你无关,你且让开。” 其中经纬叶非羽哪知,勉强猜测:“风凌,若你仍在意那日我府中下人怠慢,我向你赔罪。只是他人无辜,你怎忍心痛下杀手?” 无辜?这叶府中哪有无辜之人! “那便莫怪我了。” 竹笛无声,引群蛇乱舞,铺天盖地之势涌入叶府,逢人便扑,缠人必咬。本来因叶非羽的出来而安定了几分的叶府,立刻又惊呼慌乱成灾。 几名忠心的仆人挡在叶非羽身前,直要他后退躲避。 躲个头啊!照这个趋势叶府都要死光光了好吗!我还能躲出阊城啊! 仗着自己与风凌尚有几分交情,叶非羽推开众人,硬着头皮迎着蛇群对风凌喊话。无论如何,就算要灭他叶府,也总要给个缘由吧! 没想到风凌根本不加理会,蓝郎更是不知何时窜了出来,直接冲进蛇群。 “喂!你!” 他当然知道蓝郎对齐皇有着多大的血海深仇,只怕这是要趁机逃出叶府,更是要趁着风凌的势,直接杀进皇宫去。 可是不行啊!现在阊城被围,人心惶惶。若是齐皇一死群龙无首,都不用等古阳打进来,自己人先彻底乱了套。更别说如今军权全在长平王手中,就算他且暂时容下了太子登基立位,等围城之危一除,那皇位还不知道是谁的。 从前巴不得去死的老皇帝,现在却唯他死不得。 急得发疯,叶非羽恨不得一脚踩进蛇群,反正左右也只剩死了! 突然发现群蛇暂时静伏不动,正中蓝郎似在安抚风凌。看样子既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也没有掉头袭向他处。 叶非羽并众仆人只能观望,连他也没猜透蓝郎的意图。 却,转瞬血花四溅! 这可是出了何事了! 血光起,风凌倒下去。等叶非羽慌乱跑来将她抱入怀中,风凌早没了气息,胸口匕首直没入柄,往日里蜿蜒盘上脖颈的蛇首被血色掩盖,凄楚着不甘。 这……这这这!“你!” “待围城之危解除,你仍是要将我送进宫里。那人的命,只有我能取。” 气极反笑,叶非羽恨不得立刻用这把匕首先取了蓝郎性命:“那你就杀了她?哪怕这姑娘已经杀红眼,你却能安然自这蛇群进出,你觉得你凭什么……” 无声音驱使,蛇群早就四散逃远。蓝郎傲然立在这不堪混乱处,冷笑:“我是谁,她又是谁。” 呵,是了。他忘不掉这血海深仇,无非是忘不掉曾经的皇子身份,高洁凛然与众生之上。纵使这姑娘对他满怀柔情,对他而言不过泥土,踩了,都嫌脏了鞋。 “蓝郎!你好!叶非羽竟然一直错看了你!” 将风凌更抱紧些,叶非羽哀然轻叹:傻姑娘,这究竟是为什么?我连赔罪都不清楚缘由了。 待起身唤仆人将风凌尸身暂且安置,却不想才抬头,对面一柄利剑直破胸腔刺到眼前,寒光生辉,血顺着剑尖滴下来,成了串。 ………………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世道! 可怜被穿了个透心凉的蓝郎更是不明所以,诧异回头去看,却先软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叶非羽已经没气可生。 低头,他知道这是乱世,人命如草芥。可是他出身富贵,一生安随,哪里见过死人。现在居然死在眼前两个……真做不到心如止水。 于是又攒了一身的气霍然起身,刚想破口大骂,却看见父亲站在面前,手中长剑染血刺目。 “父亲……这……您这是……”他老人家如何能不知蓝郎价值所在,这是为什么! “非羽,你娘被这恶贼杀死了。” 天翻地覆! “你忘了。我在的,都看见了。” “哦。”始终没拿她当叶府里的人,确实忘记了。 “杀死你娘亲的恐怕是……不是蓝郎。” …… 他知道是谁。 阊城被围,国之将亡。宰相夫人的丧事只能从简。叶非羽跪在母亲灵前三日三夜,水米不进,不闻不问。 是夜,宰相大人将所有仆人屏退,看着惨淡淡的灵堂,开口,怒火暗涌:“说出来吧,我总不能失了你这唯一的儿子。” “是不是你?” “是!” 沉默没了声息。 “我能怎么办!你扪心自问,为父能怎么办!阊城被破不过是时日的问题!齐国要没了!你想要这叶家也没了吗!” “可她是我母亲!!” 三日未开口,叶非羽嗓子嘶哑的不成样子。唇干咧开,血珠簌簌而出。 “那她也是护国公的女儿!”瞪起了眼睛,叶仲眉丝毫不认为为了保叶家周全杀了结发之妻何错之有。 颓然闭目,叶非羽早知道即便问了也必然只有这个答案。 蓝郎杀风凌,只为了危难过后仍进宫刺杀齐皇。叶仲眉身为宰相,所知所想更多。若是真能解了这次亡国之危更好,叶府自然继续顺风顺水的保着太子爷夺位。但若是破城国亡,母亲身为护国公之女,断断是不肯对他国低头称臣。武将出身的母亲脾气火爆,更不可能安然缩在府中枯老等死。那这之后…… “哐啷啷!”一柄寒剑扔到叶非羽面前。 “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杀了为父为你母亲报仇。从此这叶家,难为你一肩扛负了。” 呵…… 第三日 “叶非羽,第三天了,你渴不渴?饿不饿?” “很渴,也很饿。” “是吗,可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话语添了娇俏的人气,招惹的叶非羽睁开了眼睛。他和箫韵关系尴尬,如今被面对面的捆绑在一起,各自厌恶之下,其实谁也不想见谁,干脆闭上眼。 许是前一日的话引得萧韵对他有了几分怜悯,今日竟然主动搭话。叶非羽这才仔细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模样……真不是一般的凄惨。 也是。这个箫韵竟然在古阳迎娶安紫清为后的大典上,联手安紫清谋刺古阳。盛装未卸的被扔进死牢,又是一番剜筋挖骨的刑讯,最后被吊在城门上暴晒。现在早就红红绿绿的不人不鬼。 “你也知道古阳对安紫清的心思,躲开了依旧平安一世,何必。” “我也知道紫清对古阳的心思,如何躲得开。” 说到底,还是在情这一字上,各有各的解不开。 也怪古阳自己作死,迎娶安紫清为后便罢,非要用安陵梓默的人头当聘礼作甚。嫌安紫清不够情长吗。 尽情一笑。挺好,又一个白痴,自己不寂寞。 “非羽,我实在是渴的厉害。” 昔日青丘鼎盛之时,只品酒这一项便单有个姑娘负责,其他概不用理会,姑娘们过的各种金枝玉贵。箫韵几经沉浮,除了这最后一刻狼狈,又何时受过如此苦楚。 “古阳就是要活活渴死你、饿死你,与我说,我也没有办法。”现下两个人都被捆在城墙上被日日暴晒,同命相连。 箫韵也知道,只能干舔下满嘴血沫,扎着疼:“原先还庆幸有个全尸,现在却觉得还是被狗咬死来得爽利。”本来无水不该说话,可是都要死了,何必再忍。 “嗯,至少能陪着你家安紫清。” “哎呦,别提人家的伤心事。” 安阳一世枭雄,为刺杀安陵梓默甘愿做青丘下人,心性不可谓不狠辣。在他心中早已与安紫清情定终身,谁知半路不仅被安陵梓默截胡,更是因为这个毕生死敌而令自己最是心爱的女人,在娶她的大喜之日悍然刺杀。 让他如何能忍。 不过被扔进狗群里面被活生生撕碎吞食……蛮人的想法果然无法理解。 “非羽啊,你干脆咬死我算了。” 这个想法不错,可实施性高。 “我不要。” 咳咳咳!!!“为什么!” “你死了尸骨就要腐烂,而我不见得两三天就死。那场景太污秽,我不想看。” 说得好有道理……可是老娘一天都不想再活了啊!!“那我咬死你吧!” “可以!” …………我一定是又饿又渴才会出现幻听了。 看着箫韵满脸的不可置信,叶非羽点点头:“嗯,你咬死我。肉可果腹,血可止渴。” “这话说得我可越发不敢信了。” “我死之后,所食不过面部,饮血不超三升,供不了你几日可活。却不必忍受焦渴饥饿之苦,腐烂蛆虫之恶,早得解脱。你说你信不信?”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言谈自己生死好吗? 可见叶非羽神色闲适,不骄不躁亦不自作可怜。一双桃花眼盈盈红晕,恍若初见,还是那个街边偶遇笑眼弯弯美了江南的白衣少年。 忽便想起,那日同安紫清一起邀请洛岚共商刺杀大计。洛岚亦是如此,淡然慢语:“只要不死,我与冥屺总有办法。”断然拒绝。 是啊。她的易云远在千里之外,只要不死,办法总是有的。 张口,将皮肉撕咬开裂,血如水涌,润满喉头心腹,眼中便也有了水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某一日 “这么大的日头都晒不醒你,越发痞赖。” 睁眼,叶非羽只见窗外绿竹如海,翡翠鼎匙箸香盒正烟气袅袅,清爽自在。头上挨了一记,转头对上君澈正恼,面上似笑非笑。 “还不背书,等师父考验!” “考不过也有你背锅。” “胡闹。以后的功名利禄也等着我去为你背来?” “你早知我不喜那些。” “我的小少爷,你要记得你的叶家啊,叶家。” “嗯。嗯。你也要记得你的齐国啊,齐国。” 第二章 洛岚——藏情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日,洛岚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青丘里面各位姑娘的身世,嘴就像停不住似的往外说。 “安紫清和箫韵原本就是邻里。紫清家卖芝麻油,箫韵家卖蜡烛。两家还约定过换媳,可是战祸连年,两家人的生存都成了问题,于是被一同卖入青丘。” “清茶的父亲叶青兰是太医,因为向衰帝进言不要太过相信道士的丹药,被抄家。幸而她被父亲送去苍山学医,方逃过一劫。” “风凌据说曾是某位官员的家奴,因为一些小事被逐出府,无奈被家人卖入青丘。” “霜林雪出身酿酒世家,至于为什么来到青丘,却不愿提及。” “楚楚家里是……” 话未说完,被人打断了:“璧月棠、初云她们与你不是更亲近,怎么反倒绕过去说起了旁人?” “总有人会有不愿说出口的过往。比起欺骗,她们总算选择诚实。” “嗯。”古阳颇有兴趣的逗洛岚,“其实朕曾经向御无痕买过青丘资料,里面有几位的身世出的价钱连朕都付不起。不过好在有朕买得起的,想不想知道?” 洛岚认真考虑,轻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不知道,也都不会在意了。” 换古阳懊恼:“你也不哄哄朕!” “皇上,您也都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也该体谅妾身年迈,心性不同以往。您啊,还是让那些刚入宫的贵人们哄您开心吧。”话虽如此,还是将手中暖炉放在古阳膝上。 身上顿时暖和,膝盖更是舒爽。古阳心满意足:“那些小丫头哪有你会伺候。而且……”看着洛岚,眼神异常复杂。 洛岚便知道,这位老皇上每次来找她的必备功课,现在又要做了。 “朕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聊聊朕的紫清。” 是啊,是啊。她洛岚能活到今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与古阳聊聊青丘里的安紫清,幻想下与他共同生活后的安紫清。这幅情痴的样子,古阳把自己感动了四十年。 “朕从前虽贵为萧国太子,却真的是个下里巴人。直到来到阊城,来到青丘,才明白名满天下的美景,是如何恍若天宫;名冠阊城的美人,是如何美若天仙。” “朕仍然不肯相信,那样世间无一的女子,竟然只是家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姑娘。” 嗯。接下来那句,必然又是—— “朕一直在想,若是当年朕将紫清打晕扛走。她见不到安陵梓默,是否会爱上朕?” “会的。紫清向来喜欢英武男儿。她若知道皇上您的真实身份,一定会为您倾倒。” 虚伪的怀念,自.慰般的幻想。 洛岚心中暗语:以安紫清的眼界,若真是做了皇后,恐怕最后会比这些妃嫔做得更不堪。只因为从不曾得到的逝去,便成了永恒的白月光。 “洛岚啊,当日你为何不同紫清她们一同刺杀朕呢?明明朕将你与南宫囚禁在这后宫的两端,相闻而无法相见。无望到应该时时刻刻恨不得杀死朕才对,不是吗?” 今天话题的顺序有点儿乱。 “只要活着,就永远都有希望。”抿口茶。虽然早不会对这个问题再生火气,可是这个习惯却改不掉了。 古阳靠在椅上,又莫名出神的晒了会儿太阳,突然抚掌笑道:“对了,对了。朕怎么忘了问洛岚你的身世,快说来听听。” 老皇帝近日找洛岚的次数越发的多,说的话,更是颠三倒四。 重拾旧话,洛岚亦有些恍惚:“妾身,妾身只不过是个戏班班主的女儿。本来乐籍不得入仕,妾身的爹娘对孩子是男是女也就不太执着,只求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谁知道知府看中了班里的青衣,便来强抢。妾身的爹没能将那青衣看住,让他跑了。知府一怒之下,将整个戏班绑住,沉入湖底。” 古阳听得津津有味,不禁追问:“你水性竟如此了得?绑住还能逃出生天。” “是狐爷救得我。”想起当年惨案,手指不禁微微打缠。这么多年了,依旧惧怕的寒彻身骨:“那时妾身便对自己说:绝不寻死,只要不死,总有可能。” 今日才得知根由,古阳感叹:“怪不得阊城围困,青丘泯灭,城中人口十不余三。你竟然还是艰难的活了下来。就连朕,都深感不可思议。” 青丘泯灭……那日……那日青丘被灭之时…… “初云的法阵被破实在是突然,楼中姐妹无人察觉。被清茶告知时,多数还继续浑浑噩噩。那些饥民冲进来,见人便杀。若不是南宫始终与妾身在一起,怕是当时妾身根本看不到他,便被人杀了抗去做了菜人。” “南宫带着妾身跳入湖中。妾身本该对湖水惧怕至深,或许命不该绝,又或许有他在。妾身二人藏身湖中,竟然躲过了此劫。” “只可怜青丘中的那些姐妹……”回想起当日情景,又想起一人,“妾身还记得,星子不知何时换了身红衣,也跳进湖中。妾身二人本是想救她的。她却摇摇头,挣扎着沉向湖底,执意自绝了性命。” 青丘人众,有人身死,有人离弃,有人以命维护,也有人以命相殉。 只是那位视财如命的星子,当日也是跟着众位姑娘眼看着满箱珠宝,被初云埋在那片树林子里。忍得一时命在,日后多少金银珠宝由她自取。 洛岚想:姐妹齐心,却还是摸不透个人心思。 古阳有所猜测:“朕偶然得知,齐国民俗之中传言,若是满身红衣溺水而亡,会化身厉鬼,讨债索命。”啧啧叹息,“这女子,性烈!” 青丘之中哪位女子不性烈,安紫清也性烈,却落得何种下场。 许是古阳也想到了此节,又郁郁的闭上了嘴。可能还是觉得委屈,再度开口:“你说朕当年……” “当年若是紫清对皇上您直言说明,必不会下场凄惨……”若此。 说不定会直接砍头。 心里总是多添上一句,洛岚说多了也自觉好笑。就看着满园飘花,眼睛微微眯起,祥和如静花闲柳。 这女子总是安静的。从来都是他说一句,她才答一句。偶尔多听她叽叽喳喳几句,听得他还挺高兴。古阳暗叹:得不到的才是好的,人就是这么贱心性。 “朕突然觉得,当年若是没能将紫清立为皇后,更不纳为妃嫔,才是对的。” “皇上……”才要按照套路回答,洛岚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这题从没考过,超纲了! 而且,这么多年,古阳唯一没有后悔过的便是要立安紫清为皇后。今日也没什么离奇,怎么突然就转了心性了? “呵呵呵呵……”低沉笑出咳嗽,古阳心满意足,“朕可等到了,你这样子,甚是可爱,甚是可爱。” 人老了,性子怎么改的这么老不正经。 心里暗啐了一口,脸上红了红:“皇上您就喜爱欺负妾身。” 恩恩,就是这模样好看。 古阳又笑了笑,等到心态平和下来,才说了心里话:“你是齐国人,不知道我们萧国的礼制。按照礼制,待朕百年之后,后宫嫔妃,无论嫔位高低,尽皆殉葬。” 心神巨震,脸色瞬间惨白,洛岚忍了又忍,终咳出口鲜血。 慌得古阳赶忙从椅子上起身,拍抚后背为她顺气:“你说你,你这人就是这么心急,都不肯等朕把话说完。” 说完又如何,已是定局,改无可改。 洛岚咳得喘不上气,等终于平复下来,又不想再对古阳说些什么。萧国礼制如此,纵她如何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古阳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便不再逗弄:“朕决定了,放你和南宫出宫。” 什么?复又坐起,洛岚呼吸再度急促。 “别激动!别激动!”古阳被方才的洛岚吓坏了,温言相劝,“朕没有逗你,过几日,待朕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你便和南宫出宫。宫中只会报你感染风寒,再过些时日,报个久病不愈。宫里少位美人,无人会注意到的。” 古阳年轻时便是个言出必行的,如今身为帝王更是一言九鼎。 惊讶过后,方是狂喜。洛岚急忙下跪谢恩:“妾身……妾身感念吾皇大恩大德,无……无以回报。只能来世,为皇上做牛做马……” “你陪在朕身旁四十年之久,也只有这一句,是真情实意。”长叹,古阳挥手,“平身吧,朕准许你此刻便可去见南宫。” 抬头,又是不敢置信,泪水早就哭花了脸:“皇上?” “去吧,去吧。”真是不忍心看。这妇人粲然一笑,又是少女容颜,恍若那年初见,满园春风,桃之灼灼。 紫清,当年是朕的错。朕负你的,便还在你姐妹身上吧。 第三章 璧月棠——忆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璧月棠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青丘之人。 此时的璧月棠已是有了四世同堂,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年轻时纵然毁了半面容颜,只看一侧,依旧是位绝代佳人。现下老了,呵呵笑起来,面皮皱紧,越发吓人。家里人看惯了不觉什么,只那些弄堂里的小儿跑来跑去,但撞见她便立时躲远。 这副尊容,在外乡人眼中看去,被吓一吓亦是常事。 只是今日,这两个头戴帷帽外乡女子,盯着她看的目光是不是也太露骨了些,更久站不走。璧月棠心中略有不快,想转身回家。 不想书生早颤巍巍的跑过来,举着手中拐杖要打:“滚!滚!” 那两人不退,反倒紧上前几步,指着书生脸上烫痕,脱口喊道:“书生!” 惊得书生险些跌坐在地,手紧紧捂住半边脸,羞怒交加,憋得紫青。 璧月棠赶忙挡上来:“哪来的疯子!走!走!”嘴上骂的声响,实则腿脚都软了。 当年书生被古阳抓住,虽留一命,脸上却被他烫了个“忠”字,自此被世人嘲笑为“天下第一二臣”。等书生带璧月棠离开阊城,寻得君夏言,三人俱改名换姓,躲到乡下避世。书生更是狠心将那忠字复又烫烂。如今几十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能认出他二人,来人意欲何为,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那两人之中一女子哈哈大笑起来,将纱帘掀起:“都老成这样了,书生你还让你姐姐护着你。也不知羞也不羞!”见他们都被吓得不知如何反应,笑声更是爽朗,“认不出来了吧,我是清茶。” 岁月不饶人。璧月棠、书生二人早已苍老的无法相认,清茶又何尝不是。 谨慎的又多问了几句,俱是青丘姐妹间的日常隐私。方才相信原来此人真的是清茶。 就欢欢喜喜的迎进门,双方都恨不得将这几十年的空白尽情诉说,方能弥补姐妹间情感的缺失。 洋洋洒洒的直说到傍晚。璧月棠避世后生活本就简单,更兼年老气弱,只说了几刻,就闭嘴细听清茶这几十年的奇遇,多是神神鬼鬼的,异常有趣。 话音忽又扭转,突兀的提起了当年阊城往事。 谈及古阳新帝登基之时,痛饮霜林酒,用的酒杯,就是淳于夜的头颅;谈及安紫清在封后大殿上公然行刺,被古阳扔进狗群,活活被撕碎。更将安紫清与安陵梓默的遗骨分别扔在了山南海北,生死都不能相见;更谈及当初句儿带千阳逃离阊城,却最终死在乱军中。 “原本只是句儿被乱军刺伤,千阳哭着不敢逃。不想句儿那人的心性,临死还是那么决绝,掏出防身的匕首,就带着千阳一同下了黄泉。自千阳来秦宫,句儿就护着他,不想到最后,竟护他到死。这两人啊……” 书生早没了精神听下去,坐着打瞌睡。璧月棠是何等人物,即便几十年不动心思,现下还是听出来。清茶的来访,实在不简单。 “这两人结局,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璧月棠真是不减当年,清茶此时才将身边人的面纱掀起,“你可还记得他?” 眸色清浅,剔透恍若冰山,唯有额间蝴蝶纹饰妖异。这么多年,此人容貌丝毫未变,只淡淡微笑,神采熠熠,原来竟不是个痴傻木偶。 这人初现于青丘,后又被绮千斩锁在身旁片刻不离。但此人身份一直成谜,狐爷留着他却藏匿极深,初云更几次避而不谈。没想到再次见到,此人岁月不减。联想起之前清茶刻意挑拣些神鬼奇闻,想来这人的身份,应属异类。 “我是西楼。”来人自己坦言。 西楼?西楼! 就是那个痴傻疯癫的丫头? 这这这……他虽然美,也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璧月棠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若将西楼的身世讲的一清二楚,那可太长了,更何况西楼也不愿详谈。只将绮千斩魔尊身份并初云、染染青丘狐妖身份详解几句。这才略提了提,自己原是凡人,被绮千斩修改了几分,倒是寿命变长了不少。 璧月棠清楚西楼不想被人探及隐私,更知道他想说什么,便顺应着问问:“你们来此,所为不是叙旧。可是我与书生俱以年迈,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可值得二位特意找寻。” 淡雅轻笑,西楼道:“如今世人已不知有青丘,但我等仍在,这段公案未结。我来,便是给棠棠梳理因果,更为解人心结。” 自气氛变幻,书生就紧盯着形势,听西楼说解人心结,立刻不耐起来:“什么因果不因果,我们老了,早就不感兴趣了!” 璧月棠示意书生不许插嘴:“哦,那就先梳理因果来听听。” 西楼自被绮千斩寻回,听他说笑话一样,说了许多青丘狐妖的变故。从狐族中千年不遇一只的琥珀狐诞生,应了狐族长老预言。到族长逆天杀之,遭九九天劫,卒。狐族震怒,为求自保,开始有狐狸下山夺取人命,堕入魔道。 “不过为了保命,青丘九尾狐彻底由祥瑞灵兽沦为妖。跟本尊一样,都是被那贼老天逼的。” 话虽如此说,其后绮千斩在古阳面前进言,可全不是一回事。听他将九尾狐天生自带的内丹说的恍若天下至宝,古阳朱笔一挥,自有人捉来进献。 青丘九尾狐是不是应了预言被灭还不知道,反正是被绮千斩一言,快被捉尽了。 原来初云离开青丘还有如此曲折,可惜璧月棠没能听出西楼话中真意。只顺着想起一事:“对了,西楼。绮千斩怎么会放你自由?” “他被天兵天将抓走了。” “抓了?” “恩,恐怕也早就死了几十年了吧。” ……不是魔尊吗,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抓走了?难不成真是邪不胜正? 璧月棠没好意思问出口,西楼体贴的自己接话:“我现在与清茶结伴而行,虽目的不同,好在还算同路。” 目的不同还能同路……更混乱了。 “清茶想要找孟云州的魂魄,而我则要寻找绮千斩的转世。同是毫无线索,结伴寻找还能相互照应。” 孟云州?哦,那个道士。“他又怎么了?” “当年初云拼死未能护住青丘,其中关键系于他们师徒两人身上。孟云州愧疚误造杀孽,将清茶姑娘救出阊城后,散去修为。不料遭众妖报复,魂散,入不得轮回。” 视清茶。她早转头看向窗外,面容平静,窥不出分毫。 想说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璧月棠空点点头,这也就是因果了吧。本还等着西楼再往下说,却不想他两人站起身,告辞离去。 “怎么这就走了?” 突然而来,突然又走,实在让人摸不清他们的来意。 不语先笑,西楼清浅瞳眸转看向书生,所看之人早瘫在椅上:“因果已说完,至于心结吗。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等再多言,便不好了。” 特意留下句话:“人生苦短,有话今日不说,怎知还有明日。” 璧月棠情知这句话是对着书生说的,只是才送走西楼、清茶二人,还不及对书生说话,家中独子夏君念进门请安:“父亲、母亲,该吃晚饭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话只好暂且咽下,见书生神情恍惚,多年亲情涌上心头,哪里忍心再做逼迫。 至夜深,璧月棠已经准备休息,示意书生可以自便。 自清茶出现那一刻,书生就心神不宁,强撑至夜深,精神已然支撑不住。璧月棠若是追问两句,他肯定还要强撑两刻。偏她又不问,就更加心虚气短。 漏刻水滴轻响,白日间西楼言犹在耳。“怎知还有明日”! “扑通”给璧月棠下跪,当先就磕了三个响头:“姐姐,当年……当年君澈不是自己跳下城墙摔死的。他……他是被我刺伤了,才……才无奈跳下去的!” ** “魔头绮千斩,你只为一己私仇,灭了青丘九尾狐全族。天帝震怒,命我等将你押回天庭受审!” 抬手将西楼送走,绮千斩环顾四周,等看到千寻,方张狂大笑:“只因当年青丘九尾狐始祖曾化艳妇引诱玉宸天尊,不想天尊未能渡劫,致使下界重新历劫达千年之久。若不是九尾狐聪明及时依附于女娲,舍了至亲的女儿,这报应也不会在今日方落个结果。” 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哪能广而告之,来抓绮千斩的众多神将慌忙设下结界,将其团团困死。 声不能外泄,绮千斩不急不躁,只对千寻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乃是“恭喜”! 千寻从一开始便不出一言、不动一步。待众人乱哄哄的将绮千斩押回天庭,他依旧孤单站在云端,望着看不清的不知处。 他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却不知道孤单,原来是这种滋味。 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再无狐族,会拉住他嬉闹。 恍惚—— 这人间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天界有着太多的不关己。因何化人,而又因何成仙呢。 第四章 君澈——祸害 十二月十二,晴。 阊城城破已有五日,城中所有事务都已由秦国人接手,秩序尚好,安堵如故。 古阳为显萧国国威,入城前安排了军队驱使齐国人延官道两侧下跪迎接。可怜阊城十存一二,剩下来的更是被饿的几乎走不动路。被军人轰赶过来,恨不得立时趴在地上干喘气,歪歪扭扭的,不成个样子。 看在古阳眼里,心中更是鄙夷。端坐在马上,越发趾高气昂。 他却不知道,在这无人再有反抗之心的现下,在这护卫森严防备密集的其中,却有一个人,他是永不肯放弃的。 君澈伪装成护城士兵,执矛立于城墙之上。他站在这里已有五日,时刻等着古阳入城。 这一刻终于到来,紧了紧手中长矛。城墙虽高,他却有自信,自己完全可以一击必杀。只是,机会稍纵即逝,屏气凝神,不可心焦,此刻更不可走漏行迹。 突然身后被异物顶住,惊得君澈冷汗霎时雨下。心思疯狂盘算,自己绝对没有走漏丝毫! 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我不管你今日究竟要做什么。我只告诉你,你必须陪在我姐姐身旁。今日,我是绝对要带你走的!” 是书生?是书生! 原来璧月棠受了百般折磨,宁死都不肯透露,究竟是谁告诉她,自己阻止了蓝郎刺杀安陵梓默。他一直以为是初云那个神鬼莫测的姑娘,却原来是书生,那个柔柔弱弱、见人都要怕上三分的书生。 不能挣扎抵抗,再小的混乱都有可能惊动古阳,可恨现在古阳离城尚远。纵使书生也伪装成守城兵将,他站在这里长久不动,早晚会引起旁人怀疑。 可是这短短几句,用什么说辞才能劝动这个眼中只有自家姐姐的弟弟? 君澈再怎样机敏,一时也无言可出口。 “你说什么也没用。我若不能带走你,抗,也要抗走!” “好,我跟你走。” 言毕,君澈准备转身。 书生稍稍后退。 双指做剑,刁钻诡异如电刺出。君澈避开甲胄护卫之处,力求对书生一击必杀。不想触指竟是金属坚硬,心惊! 软金护甲,这青丘可还有什么宝物拿不出! 匕首重又横上君澈脖颈,书生怎会没有准备:“染染姐姐的恩泽,你以为只会惠及蓝郎那个傻瓜吗。”就是怕君澈不服会引发大骚动,不能抵挡只能硬抗,“你若是想咱们两人都无谓的死在这里,那大可继续打下去。” 原来还是怕死的吗? 笑,半面罗刹阴冷。君澈决绝回转身,恍若万事不曾发生。 书生或许无一处可以与君澈比肩,但只一点,执着之心同他一样,半步不肯让人。 匕首,削铁如泥的匕首,刺入君澈体内,不带丝毫声响。 微皱眉,君澈心下盘算,这距离还是远,该如何才能不让书生这个疯子毁了自己的计划。 “你若再不跟我走,我立时将这匕首拔出来。你若不选我姐姐,我定让你一无所有!” 书生有多疯狂,看他犹如对镜自照。 便跟他走了吧,之前万事都是这么忍过来的,伤害、凌辱、分离,统统忍下来。为的不就是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他君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昔日种种,皆为云烟。 现下跟他走,留的命在。日后慢慢运作,有什么求不得。 可是不行。 古阳为人暴虐,阊城一战虽然最终是萧国得胜,却对萧国的军队亦造成极大的损耗。这几日虽然过度的无声无息,一是阊城活下来的人已不足万人,二是从皇城中寻出来的安紫清吸引了古阳的全部心神。 但这只是暂时。齐国不止阊城这一座城池,古阳的野心也绝不止齐国一国。为立国威,古阳势必要拿阊城大做文章。屠城惨祸,早晚而已。 若除去古阳,萧国中立刻能接替的是四皇子古弻。古弻自小作为质子在晋国长大,接受的同为孔子教义,心怀仁慈,由他接掌萧国,势必会比古阳少了许多杀戮。 所以今日必须除了古阳! “书生……”君澈开口,哀哀死气,“我已无计可施,可是我想求你,请求你。今日,只今日,你放过我。让我做完这最后一事。我求你,书生,我求你,我求你……” “你二人在做什么!” 书生久站在君澈身边,终于还是引起了守城将领的注意。此刻古阳进城,最是紧要,立时引得众多兵士围拢过来。 闪电般拔出君澈身上的匕首,后退,书生指着君澈大喊:“他是齐国的奸细,想要刺杀皇子殿下,被我认了出来!” 发声喊,兵士长矛齐齐对准了君澈。那将领连忙下令:“抓活的!” 松下紧绷的那口气,君澈放下手中长矛,缓缓除去身上萧国兵士盔甲,露出里面青袍布衫。不理会身上伤口血涌,缓抬双手,对着那将领展颜轻笑:“贺将军立功……” 摆手,命人上前抓捕。 趁众人疏忽转瞬即逝之际,君澈抄起长矛,纵身一跃。 “夏言老弟,近日太子迎娶正妃,坊间传言:一雌复一雄,双飞入东宫。虽流言无稽,却不是空穴来风。令郎男生女相,相貌更在那宰相公子之上。望老弟早作打算,莫要等这孩子成了祸害,老来反落个晚节不保!” “你怎敢同他说话!……他可是太子的专属,若是被那多嘴多舌的告诉给了太子爷,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信?你看他那长相,比女人都还要妩媚三分,腰细成那样!传说他在床上那更是……哎呀,最是个祸害!” “君澈,你就是这齐国的祸害!” 微笑。 万民臣服,军队齐进,人声、马声,嘈嘈杂杂,齐齐整整。有人呼喝国威,有人哭泣国亡,有人趾高气昂,有人如丧考妣。一人坠亡,泯于万人间。 “爹,疼。” ** “夏言老弟,近日太子订婚,坊间传言:一雌复一雄,双飞入东宫。虽流言无稽,却不是空穴来风。令郎男生女相,相貌更在那宰相公子之上。望老弟早作打算,莫要等这孩子成了祸害,老来反落个晚节不保!” “兄台所言甚是,愚弟谨记在心。” “……” “吱呀。”开门声。 “爹,看孩儿写得如何?” “澈儿……你……你总有一日会明白为父的苦心!”手中利刃明灭闪烁。 …… “爹,疼。” —— “君澈,走那么急做什么,这么叫你都不肯停下等我一等,早课晚不了你的。” “没听见。” ……“你,你捂着脸做什么?” “牙疼。” “骗谁,牙疼哪还有说话这么清楚的。快给我看看!……再不给看,我可掰你手了!” “真是!无赖。” “你!你脸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树枝划得。” “骗人!唔……莫不是太子又打你了吧。” “都说是树枝划得!” “好好好。树枝划得,树枝划得。唔,你容我想想。” “……又想什么?” “我姐姐与太子定下婚约之时,皇后赏赐过一件宝物。莫说你这浅显划痕,抹上之后没几日便会痊愈,更能令肌肤剔透若水。宫里都再找不出第二盒。你等着,我要是求不出来,老子也在脸上划一道,必定能给你骗到手!” “非羽,不要!疼!” “你可忘了?面上有疾者,不得上殿面君。” “……哦……是吗。”忘了。 “我啊,可还要在奉天殿里和你堂堂正正的比试高低,别想用这么低劣的手段逃!” “唔……嗯!” 第一章 春节红包 主题 新年新春第一启动计划! 扒掉主角光环大作战! 所谓主角光环,通常为主角定律的副产物,出现在形容由主角定律引发的不合理现象的时候。例:享受超强运气或是主角不死定律现象。 “看看爷们的名字:初云、千寻、狐爷。很明显,我们爷们仨儿乃作者之分身,会法术、开外挂,那是再正常不过。可是!” 天下就怕有个可是…… “为什么我们爷仨儿全是配角!千寻更是凄惨到只能露个面打个酱油!怎么?爷们设计的千寻美人不好看咩!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咩!” 也不知道是谁说青丘第一美男是蓝郎…… “啪!”的好大一声响!泪珠立刻在眼眶里转悠。娘唉~激动之下拍桌子拍疼手了。初云拼了命的揉手,泪珠在眼眶里转啊转的,还真有份可怜。 “不要进了番外就这么2,很丢我们两个人脸的。”舔着爪子那一副漫不经心,狐爷窝在千寻的臂弯里,九条尾巴就可以当做扇子,扇凉外加臭美。逗得千寻都忍不住抬袖抿唇而笑,三分文雅七分妩媚:“狐儿,又要顽皮。” 红发金眸多美的一个人啊~ 初云满足之余越发不足:“喂,臭狐狸,你怎么还是原形?番外就不能变个人形看看咩?”作者这家伙本身就已经很懒得写美人——美丽的女人。它身为作者在文中的替身,居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知道好生利用,真真儿是暴遣天物。 从千寻怀里窜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桌上,狐爷爪子点点面前的作战计划,提醒初云这个傻妞儿,他们齐聚一堂是有正事要做的。 “不要以为过节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偷懒摸水,本狐爷如果只是因为放节就放过你们,要不要这么天真?”四爪着地走的铿锵有力,九条尾巴竖立缠绕着颇有妖鬼之诡异风范,狐爷一双琥珀眼夺走世间万千光芒,“同志们,新的任务已经摆在你们面前。现在!统统!给本狐爷打起精神来!” “新年第一策划企案,正式启动。” 停停停停! 活力行动派第一人洛岚率先跳出来抗议:“你们三个不要仗着自己有后台就完全自说自话。而且,就算要说也请说清楚。什么新年第一策划,给个解释先,拜托!” 萧韵和安紫清这对姐妹花最是乐于起哄,异口同声道:“就是啊,先给解释。” “不需要你们两个做复读机。”跺跺两只前爪,狐爷呲牙威胁的……很有点儿萌物的味道。 这两个人啊……由于初云和狐爷都很缺乏为人之耐心,在人界与天界都混了那么久的精怪千寻悠然走上来,纤长手指点点狐爷的头顶,提醒它不要那么嚣张。双手抵额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若论礼数便是人中君子也无千寻这般秀雅翩翩:“今日之事还要拜托各位多多尽力,千寻在此先行谢过。” 谢过自然是不够的,事情还是要说。“千寻但见各位姐妹都看君澈这位男主主角光环大开,不仅运筹帷幄更是运气极佳,很是不顺眼。便想出了今天之策划……” “欢喜!”言贵惜金,写意肯开口就已经实属难得。而若想听得懂,还要再听无痕公子一句:“欢喜?君澈那小子,滑溜的堪比泥鳅,本座很不欢喜!” (吃不进嘴的豆腐永远是烫的——藜朵朵言。) 有人表态自有人跟风。“我也不欢喜,凭什么所有男人都会喜欢他!” “哪有全部?” “反正以现在的势头,很危险了!” 停停停停! 初云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喧闹压下去,而从一开始就闪人躲着旁坐喝茶的千寻再度闪回,妩媚眼神波动如水,微笑间开口继续:“不管欢喜还是喜欢,总之,新年企划的主题在此,各位还请照做才是。” 主题—— “誓将君澈踩在脚下!” 第二章 春节红包 染染 开玩笑,将君澈踩在脚下,就等同于将主角绝对压制。这种逆天事件的出现概率……完全取决于作者的一时脑抽程度。而她们这些姐妹现正天天看着作者大人在青丘里面,仰天狂喊:“我不要徒弟了,不要棠棠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让我睡了君澈吧!” 这么标准的脑残粉,怎么可能会脑抽。 但是面对着青丘绝对势力的狐爷,众姐妹集体选择了聪明的沉默,所谓枪打出头鸟,不出头便…… 揪出来一只做出头! “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 用“兵”字做开头,其意犹为明显,其人呼之欲出。想来本该如此,能够被千寻拽出来做当头炮而不会遭到任何埋怨,也唯有此一人,永不变。 “染染,全权拜托你了。” 心里清楚这胡闹之事怎能少了她,染染爽利的不做推辞。只将臂上缠绕着的荆棘鞭取下仔细查验,更是把话说在前面:“你们仨儿可要想好了,小爷我眼中除了姑娘们,管他是难,天皇老子该抽绝不手软。” 那意思就是,不管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欢喜这个祸害,她染染出马,必以武力压制,而武力吗……见血什么的千万别大惊小怪。 青丘背后大当家狐爷将九条尾巴铺展成屏,琥珀眼冷冽将众多含义不明的视线如若无物,下令:“抽丫的!” 有人下令就等于有人抗责任,染染欢欣鼓舞而去,乃曰:有恃无恐。 而君澈在何处?众人密谋独缺何人,秦宫小倌是也。君澈与何人交好?其实吧,他这种人精,跟谁都不会交恶。只是要做到肝胆相照……恐世间无此人。这句实话怎么可以说出来,无视……无视掉。重说!君澈与何人交好?自然是他一心想拉拢过来不知去做何事的蓝郎。(说句题外话:他不会真的对蓝郎有个什么花花心肠吧。棠棠语:作者你丫再存腐女心思,你就圆润的远离老子视线!) “春节已至,你个有亲人的,怎么还和我们这些飘泊孤零人厮混在一处?”如何能说不嫉妒,团圆夜下,火炉浅酌。同类同伤,不同类,请两旁。 蓝郎这是种什么心态?同为虚构人物,就算有个亲人设定,自己还不是一样被扔在秦宫里面,只能对着他大眼瞪小眼。君澈也懒得辩驳,干对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没事做还不许休息,哪里有这种老板。本书作者绝对不是亲妈! 两人正无语间,忽闻窗外一阵劲风,蓝郎尚还在不明不动,君澈早就起身奔向窗口,无人可敌的敏锐。果见窗户炸裂,染染只将长发高束马尾,齐眉勒着萱草云纹抹额,利落干脆模样,单指喝令:“君澈,今日定要你下跪投降!” 这是什么状况?主角光环尚还波及不到未卜先知的领域,君澈此刻是真的一头雾水。他可从未与染染结下什么仇怨,可是为什么听她的意思,自己早已与她缠斗已久的意思?开玩笑,这青丘之中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就算是去招惹初云那只妖狐,也千万不要招惹染染这头犀牛。否则那可是,不动则已,动则伤身! 容不下时间再给他想,染染身形大展已经追上来。君澈只得逃命为上。却又听见那位活祖宗呵斥号令:“把君澈给小爷抓住,跑了,小爷扒你们的皮!” 染染的号令在秦宫中就是夺命圣旨,一时间秦宫中门户纷纷大开,小倌们褪袍短褐而出,眼尖之人早已扑上来。 万料不到这秦宫本就是陷阱重重,君澈低头旋身,外披浅黄金线绣缠枝云纹锦绣褙子在日光之下旋成灿光辉煌,直花了旁人眼。但这宽袖外衫对于逃跑实在是个大累赘,没躲过几下,早有人抓住袖子…… 便旋转缓退,将白皙玉手从被紧抓不放的衣袖中悠然退出。再一回身,另一只手臂自下而上,将整件浅黄绣袍铺上那人头面。 这人怎么会在被围捕之时还这般秀雅闲适。 旁人俱是一愣,君澈早便纵身从围栏之上一跃而下,却又被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染染堵个正着。 方才贸然而入,只觉得他外衫辉煌夺目,却不想其内深褐暗蓝团花箭袖,束腰红黑交织宫绦,出乎意料的冷峻沉稳之色,居然十分得染染欢心,下巴一扬:“跪下,我只抽你三百鞭!” 第三章 春节红包 易云 呵,想让他君澈下跪?这青丘里面的姑娘要不要这么异想天开。知道今天是怎么样也逃不掉了,反倒不急起来。向楼上招手,让方才那人将褙子扔下来,只将层层衣衫整理齐整,君澈才对着今日格外精神的染染笑言:“大当家,我自认并没有招惹到你,不过青丘姑娘有多不讲理,到也早有耳闻。” “只是,你若想让我乖乖屈服,怕是注定一厢情愿了。” 不讲理就不讲理,染染向来信奉有时间磨嘴皮子,不如一招over的爽利信条,荆棘鞭耍开,铿锵声音如金属撞击:“谁管你服不服,反正打到你倒地不起,染染我也算是功德圆满!” 仓皇躲开,君澈这才确定。我靠啊!原来这才是这位纯爷们的真正用意!这秦宫大堂有多空旷,荆棘鞭长凌厉,他疲于逃命就已经很是吃力,哪里有时间去想其背后的缘由究竟为何。 墨瞳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好容易找到目标。险之又险的躲开一鞭,腾身踹柱为力,翻空几周落在人群中,死抓住才想要转身的句儿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青丘、秦宫的消息问句儿再不会错! 句儿可没想到自己都混在人群里面这么低调了,还是没能躲开这位祸害。苦了脸,拔去毒牙的毒蛇缩起身子做可怜状:“我一直呆在房间里,出了何事不要问我。” 呸!会信你才怪! 可是那鞭子如影随形而来,实在是自己今天这身华服太过光彩夺目,人群中一眼也只能看清他。君澈毫不客气的将句儿推到自己面前做挡箭牌,口中急喊:“大当家,你可是不顾自己手下的容颜了吗?” 容颜?染染心下盘算:也对啊,若是别处还则罢了,这些小倌们要是脸上不小心被鞭梢带到,毁容了可就彻底废了。将荆棘鞭收回臂上,手掌伸出就要将句儿从君澈处抢回来。 亲人哪~句儿见染染竟然肯将鞭笞君澈放后,抢先来救自己。顿时双眼热泪盈眶,憋屈起小嘴好委屈:“染染殿~句儿最爱最爱你了~”乍开双手,”要抱抱~“ 意犹未尽,将嘴唇撅起来嘟嘟做萌物状,好长一声:“mu~~~ma~~~” 天雷啊!万里晴空不知何处天雷一道,正中染染天灵盖。瞬间全身过电千万条,从头木到脚,定格化石! 还傻乎乎咋呼着的句儿完全没注意到染染被迫定型化,才闭起眼做陶醉样,惊觉臂肘处刺痛,不受控制的一拐一弯,直袭木鸡状的染染前胸。 嘶——围观人群不约而同转头不忍再视。染染平日里就算男装示人再如何雷厉风行的模样,她是个女人绝对是不争的事实。而女人嘛…… “把句儿给小爷吊起来!爷抽不死他的!“ 逃出生天的君澈再不去管秦宫里面如何的鬼哭狼嚎、沸反盈天,只拍拍衣服,就又是道貌岸然的君子一枚。走在大街上,处处都是红红的年味,既然秦宫回不去,青丘也绝对不能进。谁知道那些姑娘们还憋着什么坏,绝对不能自投罗网! 可是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无意识的拿起街边小贩摊上的春联,其上墨笔粗糙,所题也不过是春节时日最为常见的词语。不觉看愣了,从前在家中,哪里见过如此平常言语。可是,为何还是会看的心中生出几丝暖意。 也不知道爹他老人家,在老家过得如何,身体是否康健……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原本也与君澈毫无干系,可是偏偏那马上主人街上那么多人不管,就对着他一句:“喂!你!“ 嗯?回过神,君澈看上马上之人,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行礼:“不知公子唤在下何事。“此人与自己从无交接,不知今日为何会找上自己,想来不会有好事。 锦白绣袍之上金线绘以龙纹滔天,彰显其无上皇室身份地位,本是朗眉秀目、唇弯自成俏的纨绔子弟,此刻却皱紧了眉头。抖袍下马,站到君澈面前,开口,冷若刀剑冰霜:“明黄之色,你可是想要找死吗。“ 什么?君澈赶紧看向自己的褙子,浅黄色而已,至多,算个擦边球吧。但是,在这位皇家子弟眼里,也是犯了礼制。 没办法。只能对着对方再度弯腰行礼,先讨好总归好说话:“七殿下安陵易云,果然不负盛名,人比花娇。“ 第四章 春节红包 非羽 安陵易云本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颊。什么叫做人比花娇!这句本是用于形容女人的称赞之词,此刻却用在了男人身上,只代表了一个含义……他在羞辱他! “竖子敢尔!” 老子还就敢了!初见算是一时不明,但细想想,还有什么想不到。“除夕佳节,七皇子不在宫中皇帝陛下面前承欢做团圆盛世样,却出现在这烟花巷中。其中寓意,可还需说?”君澈抖抖身上衣袍,君子坦荡荡。 没想到这身破衣服还有这么多的功用,靶子,罪证……他现在有兴趣的很,很想知道这衣服还能引来什么事端。不过,如果只想用这么小儿科的手段便想要逼自己低服。 到底是谁的智商低。 哎呀,轻松了。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安陵易云将外罩那件纹龙绣袍两下扔开,露出里面橙黄箭袖,其上唯有团花缠枝暗绣。再看时傲视逼人的气势已然尽去,少年扬唇一笑,灵动风华,意气飞扬。 双手抱拳,堂堂皇室七皇子率先行礼道歉:“早就听闻太子侍读中,非羽诡暗,君澈机敏。今日方见一人便已经领略一二。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长见识。” 闻言别的还不如何,单只那句“非羽诡暗”令君澈眉梢抑制不住的微挑,抬袖掩唇,笑出那一派诡异:“非羽那朵烂桃花,居然在人后有如此评价。我竟是头一次听说,稀奇~稀奇~” “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直视不移君澈眼神分毫,安陵易云清朗通透的双眼却显见着无知而无辜。 两个人便是这般相笑僵持。安陵易云觉得这可不是办法,自己特意被拽出来毕竟另有目的。便一抖袍角,亮出手中亮银枪,无奈而叹:“别问我这枪是从哪里来的,也别问我为什么一上来就挑衅。有人说了,番外什么都不必认真。” 就知道从今天一觉醒来自己竟是坐在蓝郎屋中与他大眼瞪小眼,这事情走的就是诡异风。不过安陵易云既然话说得明白,什么都不让问,那就不问,接招便是。 凌空后翻,转瞬间躲开极远,君澈好言好语的打商量:“不管是何人派你前来,可不可以万事都别太认真?”既然已经什么都不必认真了,那么又何必把背后之人的命令也那么认真看待,阳奉阴违的什么的,不是更省力气吗。 啧啧摇头,安陵易云将手指左右摇摇,那叫一个神气:“不行啊,难得今日是杀死主角无罪日。为了今后的安稳日子,不管能不能做到,到底还是试一试比较有趣。”而且…… “君澈可是忘了?我是真的很爱玩的~” 靠之!七皇子你个无耻的,明里暗里都被你说尽了,处处都有理!天底下还有人比你更无赖吗。 君澈但觉今生初遇对手,也知道安陵易云那副欢喜的模样可不是假装的,顿时头上冷汗一滴。开什么玩笑,染染尚且只是鞭笞而已,安陵易云手中那杆亮银枪可不是玩假的啊。不着痕迹间又后退了几步,匆匆告罪辞别:“七殿下有意与在下切磋,本该荣幸备至。只是今日除夕,在下家中事务繁忙,无缘相配,待有缘相见……” 就算有缘相见,也无缘灭祸了!安陵易云才不会放过如此绝佳良机。不等君澈将话说完,也不上马再占据高度与速度的优势,只徒步追上去,无人可见间,一排枪影子就扎了过去,快准狠,端的精妙。 好在君澈立刻掉头只顾着逃命,脚下再不敢慢个半分。听背后风声袭来,算计着绝躲不开,就地翻滚,将将勉力逃过一劫。 哼!安陵易云心里就不信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规定主角光环之下他的运气就能好到不得了。一击未中,更有着狠绝的后招等着他。 反观君澈自知这一仗绝无侥幸,翻滚开后无有丝毫停顿,纵身而起单手攀住街旁店家招牌,眼睛急寻,迅即一掌拍向招牌,借这一掌之力凌空翻身从安陵易云头顶越过。目光所视,易云追击而来的亮银枪枪尖几乎是贴着鼻尖划过去,只要再提一口气,枪高竖三分,君澈本就毁了半张脸的面容这下可以一分为四了。 一人心存戏弄,一人拼力而逃,心理操控行为,行为决定后果。安陵易云转身再追时,君澈早抢了他骑来的白马绝尘而去。 第五章 春节红包 月棠 一路逃出阊城,君澈环顾四周,自知若是作者那个脑袋秀逗中的小白痴坚决不肯放过自己,他逃到哪里都没有用,便干脆利落下马。 放任让那匹白马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自己漫不经心的在林中慢走,忽见前方一辆马车拉了满满一车稻草,看上去就足够柔软,令人心动。反正下面还不知道要玩什么,何不先享受再论其他。提袍纵身,轻飘飘的落在稻草堆顶,闭目,全然放松沉睡。 至于稻草什么的,无须多问,不问。 将所有警戒全部遗弃的结果就是——冰凉的触感直贴上脸颊,君澈才猛然睁眼,人影尚且模糊:“非羽?”总是熟悉他的。 反观叶非羽却是被吓了一跳,原来这人没中迷药啊。甩手就将湿巾扔到那伪君子脸上,绷起了脸:“下人前来通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既然能认出爷来,看来爷那些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拜方才与安陵易云一场恶斗所赐,君澈现在抬手胳膊尚存酸痛之感。皱起了眉头,此刻他对拐弯抹角说话的装13姿态痛恨至极,开口就不客气了:“你丫明说——孙子你干嘛去了,弄得这灰头土脸的,几乎都没人能认得出来。”真是仗着和叶非羽的关系好,什么话说出口都可以不必忌讳。 “你!”被君澈的粗俗言辞又吓到,叶非羽羞愤交加,干脆起身甩袖,背过身去,“斯文败类!” 嘿!君澈还就不信了,扯起嘴角刚想笑出满满痞气,却发现生硬扭转脾气果然是别扭的。便又再度躺回床上,对着叶非羽招手:“你还要与我计较吗,过来帮个忙。” 叶非羽哪里肯,将话冷冷丢回去:“你又没死,也没中毒,胳膊腿脚具是齐全,哪里用人帮。”更是向外走了几步。 “哎哎哎!”君澈真是头疼,这叶非羽没事耍什么性子。无奈直言:“我也不多说,反正从今天一睁眼,一切事情就都不对。我被人追杀到现在,摔得全身酸痛,真的是抬不起手来。”小少爷就是要靠人哄啊,“多年兄弟,帮个忙。” 哼!这种时候知道求人了!“多年兄弟?”拐着弯儿的调高声调,叶非羽半侧身,回头笑的好一番阴险,“我这位多年兄弟,被你欺负得当真是好生凄惨。” 记仇可就没意思了。君澈摊开手,很是无辜的为自己表白:“你我同为鱼肉,只能任由作者刀俎。台词只能照念,剧本可不归我写。你生我的气为什么。”再说了,他叶非羽怎么不说那场戏码方一登场,招惹的那些腐妹纸争相爱之。 他捞到的好处大了去了。 终于这段话说动了叶非羽,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看他掩都掩不住的满脸疲惫,满身灰土从未有过的狼狈。到底叹了口气,只能转回身坐在他面前,伸手。 将湿毛巾拍进叶非羽手里,君澈闭目后倒,完全是任人宰割之态,对叶非羽总是万分放心。 可怜我为什么永远都是苦力?心中哀叹,叶非羽只能挪身再离君澈近三分,一手捧起他脸,一手轻柔擦拭,倒是不多时,白皙肤色回归本位,这张秀花容,已是多日不见。“你这一身脏,何不沐浴一下。”好好的绣床锦榻,若不是他,再不肯尘土沾上半点儿。 可是这也并不代表叶非羽就忍了君澈这痞赖可以一直肮脏下去。话说他是遇见了多大的事儿,今日就瘫成了这样。 身子往床里面窝窝,除夕这么百无禁忌的日子,君澈才不要玩什么英俊潇洒、俊美无敌,就让他一直赖下去吧。“你也知道我也就有个三脚猫功夫,两次逃出生天要有多累人还需要再说?你就让我睡吧。”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叶非羽绝对不会容忍污秽之物在自己眼前碍眼,自行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硬是把君澈揪拽起来,剥光了算。 可是才将他身上的外衫脱去就需要把人架起来抽出衣衫下摆。叶非羽看着这滩烂泥,那叫一个头疼。紧抱住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好费劲儿才将这死沉死沉的猪给抬起来,却是没作提防的一口气吹在耳根,霎时炸了某人毛。 “你个忘八端!爷就知道,你这家伙对爷贼心不死!时刻惦记着戏弄爷!” 第六章 春节红包 云州 唔,需要说实话吗。君澈懒洋洋的支起身子,侧过脸去的模样又狡黠又魅惑:“你才知道我就是这么喜欢逗你吗?”从小到大多少次了,他哪次不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哦,对了,**倒真是最近才有的事情。都怪作者那只狐狸的恶趣味!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给君澈去吐糟那只死狐狸。叶非羽早就恨不得跳了脚。可是每次都被他轻易气到无计可施,君澈也未免太看轻了他,抬高了自己。 他不是躺的很悠哉很自在吗,他就看着他接下来怎么自在。门外小厮敲门,浴桶和热水都已经抬到门前,叶非羽挥挥手,不急着让他们放下,单指住了君澈:“对准了他,照直泼!” 这个……小厮们集体苦笑。君澈君公子与他家少爷的交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人可不是红衣。“少爷,这水可烫着呢。”洗澡水可都是在浴桶中调试水温,若是这一盆一盆的泼上去,褪层皮都可以了。 “泼死他,爷负责。” 这话将君澈惊起三层楼:好嘛,原来自己的青梅竹马也靠不住,分明是要自己命的架势。立刻起身,阻止的义正言辞:“非羽小弟的好意为兄怎么可能拒绝。不过一句玩笑,兄弟你太过认真了。”抖抖衣袍示意自己绝对会乖乖沐浴的,别急~别急~ 待到小厮进进出出忙乱完毕,门窗关闭,叶非羽却还是站在房中,双臂环胸,目光炯炯盯着君澈,令他浑身这叫一个不舒服。勉强将褙子脱了,再解宫绦……终于回身,垂下手,满脸满意的无奈:“可以别盯着我脱衣服吗。”都是爷们,怎么?难不成他还要一起洗不成? 耸肩,叶非羽阴了一张脸笑:“我信不过你。”其实信不信得过这种事情无所谓。他最清楚君澈不过,这小子要是会喜欢男人那才叫胡扯。他硬是站在这里,就是乐得看他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有多尴尬。 这些小念头,君澈有什么猜不到的。原本他是很不舒服,可是,一旦有的玩,他这人的脾气——就是好个玩~ 便主动走上去,懒到极点的抬手:“帮忙。”脱件衣服也要往叶非羽身上靠,就是要看他能忍到什么地步。 偏偏叶非羽也是一个心思,他还真不信君澈可以将中衣也任由他脱下去。贴着他身解衣,将那件深褐暗蓝团花箭袖脱下来,眼看着就只剩下一件中衣,雪白无绣饰。毫无迟疑,伸手就去解衣带,叶非羽那双艳色桃花眼已经上弯了眼梢,这是期待了多久的戏码啊。 终极大反击! 果然君澈将手覆上叶非羽的手,制止他继续动作。转回头,擦拭干净的半张白皙面容若玉。世人总有一句没说错,他们同是花娇颜,又整日同太子厮混在一处,不引人胡乱瞎想才怪。 “你真的想看我脱个干净?”这小子是一心想要造反吗? 为什么不呢?叶非羽宰相府出身,自小便高人一等,可是这个君澈,可恶透了的君澈,处处都压他一头,他会服气才怪。“同为男人,你不会害羞,我也不会。所以看看无妨。”你越别扭我就越欢喜,多多习惯就好。 “那好。”猛然回身,双臂搭上叶非羽肩膀,君澈勾唇,那笑容才是阴险的鼻祖,“我脱干净了给你看!”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叶非羽又不是看过男人的身体,好整以暇的就那么看着,却突然僵了身子。 这……这是什么状况! 一张阴阳脸本就足够诡异,可是眼瞧着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无误的看着君澈的手指直直插进面皮之中,就那样缓缓的将面皮撕开、拉扯! 那里面鲜红的血肉竟是宛若新生! “哇啊!鬼啊!” 也不知叶非羽是怎样的落荒而逃,只有无数人看着他一路跌跌撞撞,似是无头苍蝇,却又似是有着目标。若是有心看着他最终身归何处,才方知,那里原是青丘。 “韩韩~韩韩~呜呜~~” 第七章 春节红包 淳于 原本是坐在千寻身旁闲适喝茶并加着帮忙出坏主意的韩函抬眼看过去,猛然吓了好大一跳,赶忙将叶非羽抱进怀里好生安抚:“好孩子,乖孩子,你怎么了?” 直看到韩函那双深邃不可见底的墨黑双瞳,其淡定从容气度源自那岁月叠加独添了旁人再没有的韵味,从来只要有他在便可安心。终于得以“哇!”的痛哭出声,小傲娇真的是被吓坏了,“君澈……君澈他……他是鬼!他、他把自己脸皮给撕下来了!” “好可怕!呜呜~~”真是被吓得狠了,傲娇不是炸毛,而是毛彻底被炸飞了,坚决赖在韩函怀里死都不肯再冒头。 “什么?什么?”叶非羽哭嚎着冲进来,说的什么旁人根本就没办法听清楚。再加上韩函从未见自家小傲娇能被吓成这样,心痛之下也无暇顾及旁人,便是他已经隐隐猜出出了何事,也没空向人解释。 最后还是千寻无奈之下掐指占了一卦,这才弄明白了来龙去脉。虽然心里明白叶非羽这是借着机会撒娇呢,可是他总是哭哭啼啼的,大家都不得安宁不是。手指在脸颊边轻点两下,笑的文雅:“非羽小兄弟可是忘了?君澈半边脸都是黑色药膏,那本来就不是他的脸皮,撕下来很轻松的。” 唔,讨厌的不识风情的人! 收了眼泪,叶非羽那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越发变本加厉,缠在韩函怀里就是不出来:“我不管,你们非要我去欺压君澈。我现在受了惊吓,需要赔偿。”桃花眼润了水光滟潋,那是多么的凄哀惹人怜惜。 小样的,装成这幅可怜样给谁看,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谁会不知道。千寻和初云都不急着说话,齐转头去看狐爷,直把仍在计划图上比比划划的狐爷看得一愣,前后左右绕了一圈尾巴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就摇着尾巴蹭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在韩函掌心上下磨了好几个来回,掐着嗓音开口了:“韩韩~” 恶——屋中之人齐刷刷好一阵猛抖,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唯独韩函依旧是云淡风轻之态,只因怀里已经有了叶非羽,只能空出一只手揉揉狐爷的脑袋:“狐狐,有何事?” 九条尾巴就缠上去,将叶非羽那怨毒的目光无视掉,反正下一刻他只会感激它:“狐狐要韩韩陪,狐狐要韩韩抱着才能睡。” “可是我今天……”话语戛然而止,韩函看着狐爷眼里马上就要滴下来的泪水考虑再三,终于咬牙下了决心,释然而笑,“十点之后我便没事了。不过现在必须将一些事情忙完,需要提前离开,不介意吧。”毕竟预约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去吧,去吧。”狐爷爽利的放人都快成为轰人了,直等到韩函都已经出了青丘的门,才跳到叶非羽肩上抬爪好好敲敲这个没用的小傲娇头顶,“路都已经为你铺好了,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这位大众情人变成你的独自专属,拜托你好好争气努力下吧!” 我……我……还不等委屈的小傲娇抱怨个一两句,一旁早就有个更不耐烦、最是委屈到极点的人掀桌造反。 “你们都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一脚跺在椅子上,一手叉腰,如此猛虎下山之势,除了璧月棠还有谁人可以做到。而此刻这位青丘第一花魁,黑透了脸,正式揭竿起义:“不管当初设定如何,好歹老子也是青丘第一花魁。现在可好,番外里面应有的戏份被人抢了几章不说,就连自己男人也屡遭调戏!臭狐狸,你真当做老子没脾气是不是!” 这嗓子惊到狐爷瞬间蹿回千寻怀中,初云也侧躲在他身后,到底有个神仙做靠山比较安心。而被当作公认的挡箭牌,千寻笑弯了一双灿金眼,人比花再娇三分:“棠棠何来此话。”啧啧,这彪悍妹纸打不得劝不通,最是麻烦,“当初立意之时,棠棠姑娘不就应该最是清楚自己男人本质。现如今才表示不满,未免有些晚矣。” “呸,胡说!”既然论到当初立意,屋中的妹纸们顿时炸了锅。提什么不好非要提立意,也不知道是哪只狐狸说的,写个文欢脱。最后捏!最后捏! “我们要改结局啦!” 改结局?但闻此言,某一黑心人两眼绿光,嘿然冷笑:好啊,爷给你们改结局,保证让你们爽翻天。嘿嘿嘿嘿~ 第八章 春节红包 西楼 单手高举,待染染三声响鞭静场,初云眯起那双琥珀眼,笑出慵懒:“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事可以慢慢说。”瞄准了目标,先把刺头儿解决掉,“棠棠,我看你还是借此机会,提出你的要求比较好。不然……”白玉手在身前摊开挥动成扇,其意不言自寓,“太过嘈杂可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要求?老子的要求从来就只有一条! “老子的男人只有老子才能睡!” 唔,果然是简单、浅显而又易懂的道理啊,只是…… 已经手捧一杯茶喝的自在又快活的叶非羽很是怪异的一眼瞥过来,半嘟囔半提醒:“你想去就去啊,又没有人拦着你。”不知这是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小少爷自行进入今晚的幻想时刻。和韩韩独处,独处耶,该怎么做?会不会痛啊? 唉?是这样吗?傻了眼,璧月棠看着屋中一众姐妹。这才发觉众人多数都已经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数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着白痴一样。终于,终于这个后知后觉的妹纸认知到了一点——新年番外,是随你高兴的。 “哇哈哈哈!” 苍天一声笑~璧月棠犹如脱缰的**一样冲了出去 “咳咳咳。”初云实在是忍不住了,“有必要把这里写的这么狠吗。”到底是自家的妹纸,形象,花魁的形象! 千寻抬笔抵住下颌,左右瞄瞄:“还好啊。你看,多有爷们气概。”还是忙正事要紧,抬头与叶非羽商量,“小少爷,咱们后面要上场的人很多,能不能就直接去你的场子待命,毕竟那要省去不少时间。” “好啊。”正好人多热闹好过年,与其一晚会被父母大人盯着,还不若与他们在一起疯更有意思。叶非羽欢欣鼓舞的招招手,叫来青丘中的下人去叫马车。 手中墨笔动两动,千寻掩唇媚笑:“哪里用得如此麻烦。”再不做解释,下笔言:宰相府中,青丘众人齐聚,如此良宵佳节,尚有余兴节目,如何能不赏? 四周景色便渐渐改变,青丘众人只见身边突然凭空多了许多人,只是还不待他们作何反应,那些叶非羽专属的侍女已经齐齐惊叫出声,恍若天塌地陷。直吵的叶非羽头疼,赶紧叫停:“别那么没见过世面,快去为客人奉茶,备下酒菜。”吩咐完之后心中尚有疑问,“如果一早就已经决定来我府中,为什么不让月棠姑娘等等一起来?” 这问题还用回答吗?一旁始终睡不醒状的霜林雪都能回答:“因为好玩啊。” 与其始终懒洋洋的状态截然相反,本也是能卧着就绝对不坐着的狐爷突然上窜下跳的极为积极:“你院中哪间房顶正适合偷窥君澈的房间?”他们所来只为看戏,若是无戏看那要有多么可惜。 青丘其他人又何尝不是相同的心思,赘言不必多说,只说在大街上一路狂奔而来的璧月棠终于站到君澈面前。却已是他洗浴完毕,衣着齐整,开窗坐在窗前透风之时。而反观此刻的璧月棠,那真是…… “棠棠?”诧异而笑,其中几分宠溺,君澈忙起身找到汗巾为她擦拭额头热汗,”这种天气,你怎么会一路跑来?“看她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心中竟有几分异样。或许并不是心疼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这样温柔的对待,璧月棠心中没有丝毫感动。他对太多人温柔了,太多太多的人,南宫冥屺、叶非羽、甚至是初云,只要有其目的,温柔不过是手段之一。她如何会不懂他。只是,她却依旧坚定,她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我是你的什么人?“璧月棠抬起下巴,倨傲的死倔脾气。 看她眼眸神色,坚毅至那样透彻的美丽。君澈又想笑了,但他选择首先回答,回答的也是那般认真:“你是我的女人,持有者,主人。“ 原来他还记得她曾说过的话,心中终于有了暖意。璧月棠扑上君澈的身,只把这位无所顾忌的痞赖之人震得心脏一颤。空扎着手,一时间君澈还真无法做出决断。璧月棠的青涩他一早便知,所以对她,君澈总有种无能为力之感。只是不知道这位知似不知之人今日又想到了什么:“主人,可是有何事需要我来做?“ “老子要同你困觉!“ 第九章 春节红包 语花 老子要同你困觉。 就不能不在一天之内把所有刺激轮番来个遍吗。君澈实在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可是又不能就这么把这位敏感过度的姑娘一把推开,往日里最是违逆不肯从人的痞赖货,不知哪根筋儿想通了,坦然的抱住璧月棠,一句“好啊”,轻松的就像只不过应了句“喝茶去如何?” 什么啊,这种应承就如何他对叶非羽一样。叶非羽说就是要看,他不愿,亦有对策,所以应的无比轻松,毫无犹豫。 璧月棠不满,非常之不满。她与别人不同,从一开始就不同,她是女主啊。可是为什么,她却连那个大反派叶非羽都不如,都无法在君澈那里得到更多更加温情的对待!这不公平! 都是作者那个无耻之徒的恶趣味,什么故事都喜欢加些不能说的暧昧桥段。问题在于,要不要加的这么直白啊!看得人都知道你是什么心了! 鄙视之!鄙视之!严重鄙视之! 心底吐糟,手上也不闲着,直接将君澈推开。璧月棠纯爷们从来不稀罕旁人的施舍。可是若让她立刻抬了脚步离开这间屋,她还真舍不得。毕竟这可是此部书为数不多的她与君澈独处的时间,若是此时不珍惜,又要等到不知何时的何地去了。这种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事情,她璧月棠还是不会做的。 百般郁闷,千般纠结,前走不得,后退不得。璧月棠一双腿欲动欲不动之间颤颤巍巍,只让君澈彻底的迷惑了。 “棠棠?”不明白她又怎么了,君澈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抓起璧月棠的手。她的无常,总令他小心翼翼,满是不知所措。思量,她若不说,他也不能逼迫,只能握紧了她的手,笑容温柔:“一路跑来,还是赶紧坐下歇歇……” 什么啊!自己空纠结,君澈这个人精却只说坐下歇歇!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自己只是不甘心吗!璧月棠是真的怒了,狠命的一跺脚…… 我靠啊!一看璧月棠跺脚就知道大事不妙,狐爷在屋顶上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有的春节番外,璧月棠这个脑筋短路的家伙又哪里不对劲了啊。她难道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不及过多抱怨,眼瞅着璧月棠都已经去开门,狐爷尾巴一拧,白光如电,已经落在了屋门前。只待房门大开,众人只看见一只猫咪通体金黄,唯有尾尖一点白的俏。猫咪小步颠颠,自己跑进屋中这叫个熟门熟路,也不去看璧月棠,专往君澈身上粘,绕着裤腿喵声娇嫩非常,贼心明显啊! 除了变成一只猫,这家伙连身体颜色都没改变,璧月棠还有哪里看不出来。看它这副求包养的小样,心底那股火啊,想压都压不住。可是鉴于狐爷与千寻那说不清道不明的jq……哼,不就想提醒老子别坏脾气碍事吗,领了。 一指门外,璧月棠不管对着谁也敢发号施令:“出去!” 这真是你对得起帮你的人哈。过河就拆桥的没心肝的!狐爷翘着尾巴一路小跑颠儿出去,战略目的达到即可,有什么后账以后再算。 君澈眼瞧着这只猫出现的蹊跷,离去的更是诡异,心中自有定夺。继续维持一贯不变的笑容,那双本就似墨双瞳,更是幽深的毫无光泽。“棠棠,若是不走,便还是坐下歇歇。”到底是不再去握那双手,只是倒了一杯茶,一如既往的体贴,“喝口茶,润润嗓子。” 乒乒乓乓将所有窗户门扇全部紧闭,璧月棠才不肯演戏给外面那些闲杂人等看。哼,他们倒真是来得好快。 “棠棠?”不疾不徐,问的也没几分讶异,“当真不歇息?” 歇息?回身撩袍,璧月棠一派爷们气概:“歇息?当然要!”几步上去勾挑起君澈的下巴,“老子睡了你,就是歇息!” 此时外间众人早已议论纷纷,对着狐爷那叫一个抱怨。“现在门窗尽闭,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狐爷化回原形,抖着九条尾巴好生不耐烦,“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老实在这里等着呗。” 哇!要不要这么无聊啊。原来把大家都聚在这屋里,就是为了见证璧月棠霸王之气上身,终于完成其女主身份早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吗?而且还是“三非礼”状态下见证,无聊,无聊,无聊! 有人尚在思量怎么才能把狐爷说动,毕竟其实有个神仙在,好多东西,其实就算不惊动那两位当事人,同样可以办到。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哇啊啊啊!” 才听到君澈屋中的惨叫声,没有一人尚做得出反应,却见璧月棠扎着双手跑出来,却是衣饰齐整。这么看上去,君澈应该什么也没对他做才对啊。 “怎么了?怎么了?”迅速团团围上去。 双手捂颊,璧月棠满脸通红扭捏着,羞愧几近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可是她这副样子并不代表众人就肯放过去,最终逼得这个只能挤出蚊子声的姑娘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其言曰——“君澈的**……好漂亮~” ……这个2! 第十章 春节红包 车轮 没用啊!没用啊!真是没用到极点了! 狐爷跺着脚在桌上乱跳,看着自己这一众手下真是恨铁不成钢:“你们啊你们,说出去也是作者苦心营造出来的,各有各的绝技。君澈他也是个人,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神佛庇护,你们究竟哪里不如他,就这么被压得死死的。” 说得好听,怎么你自己不上阵去教训君澈,只推别人上阵,你就是这么做人主子的吗! 话是不敢说,人却都是这样想。只是还不等人开口,狐爷就已经开始点将,看这架势,是不把君澈逼死,誓不罢休。 “孟云州,你上。” 一袭白衣,眉眼间极为舒懒之人,云淡风轻之态,忽闻此言,只一笑,应承下来毫无违逆:“若是不成功,也已尽力而为。”意思就是别找后账啊! “输者总是抱怨他们已经尽力了。” 哦~用这么经典的电影台词来噎人,狐爷你也真是太狠了!当众人仍旧只是敢腹诽之时,孟云州又是何许人也,哪里肯乖乖低服不作言语。再一笑,唇角眼梢同是温柔的痕纹:“贫道行事不求胜负,只讲因果。若是因缘未到,贫道自是无能为力。” 哎呦!狐爷真想一头倒在桌子上。贫道,真是的,怎么会忘了这家伙是个道士捏,还是个很厉害的道士捏。如果不是千寻就在自己身边,就连自己也要怵他三分的讨厌的家伙! “你就不能别总是贫道、贫道的自称,好老的感觉。”白辜负了作者给他的那一张好皮。 唔……低头沉思,孟云州轻轻一笑渺若烟水:“总之,这里还是用一次吧。我知,他不知。” 只是,孟云州未免太小看了君澈的痞赖。待他站到君澈面前,作揖行礼道出那一声:“无量天尊。”那个伪君子哪管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不是个真道士,同样整衣行礼,肃穆而言:“道长如此仙风道骨,君澈跟了你去做道士可好?” 啊哈?纵使孟云州那样随性而为的潇洒人,也万没料中君澈开言竟是这么一句话。无语凝视眼前这个俊秀花容之人,阴阳脸着实符合道家太极图形,若说他做个道士,自也是极好的。 但是! “施主此等祸害,留在红尘之中,便已是功德无量。” 众仙曰:此乃真相—— “淳于夜,你上!” “噗!”淳于夜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春节回来度个假期,居然也会被派出去坐劳苦力,而且对阵的还是君澈,苦了脸,“不要吧。若论治世之才,我自是不肯输于人前,但要是跟他比旁门左道,我甘拜下风,才不肯自己送上门去被他耍。”看来曾经也是受害人之一。 嘿!狐爷我这个暴脾气的!呲牙咧嘴好一顿炸毛威胁,才有心情将破解之法告知一二:“你个笨!他旁门左道,你只与其品茶相谈治世良方,难道聪明如你,也会顺着被他耍?”这么容易还用它说啊,咬牙切齿! 这么容易他早就去了。淳于夜心知不妙,但也再无话可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去会会这许久不见之人。 不想君澈一眼见到淳于夜,异常兴奋,直接从屋中迎出来,一把便握紧了淳于夜的手:“夜兄,当真是好久不见!” 这叫一个受宠若惊。可是淳于夜似乎听到身后有瓷器瞬间爆裂的声音,原本勉强无奈的笑容,随之一变彻底成了苦笑:“是啊,是啊,君兄也好久不见。” 将他的尴尬苦涩视若无物,君澈只顾着自己欢喜,或者说,也只有他是真的欢喜:“夜兄,想你我自初次相识,秉烛月下多少次促膝而眠,话是说不尽道不明……” 等等!话说不尽也就算了,道不明是个什么意思?心中警铃大响,淳于夜赶忙抬手阻止。却一手刚刚抬起,又被君澈伸手握住,握紧。 “旧友相逢,何不重游旧地。走!喝花酒去!” 什么?“这……不好!不好!” “也对,也对,小弟怎忘了夜兄已在边关成家立业,自是不适合再与小弟胡闹。” “淳!于!夜!”终于有一位姑娘彻底打碎了所有的酒瓶子。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众人观:无语。 “西楼……你上……” 长着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两只耳朵,与平常人再无异样的西楼,其实也是个秀美坯子。只是额间那鲜红蝴蝶额饰太过扎眼瞩目,常常能令旁人将容貌也忽视掉。 举着沙漏走到君澈面前,一句话不说,只死钉钉的开始算计剩余时间。这样硬板板的西楼愣是让君澈一时间无以对策,只能按兵不动,用以静观其变之策应对。 已经开始倒计时,诡异如不动西楼,突然就动作快的无与伦比。似乎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光洁屹立在众人面前。 当然,躲在房顶上偷窥的众多姑娘们还是只能远远的只看个背影。 咳。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虽然都是男人,可是……难不成真的要来硬的?君澈抬袖掩口,起身后退了几步。可是一思量,自己身后可是床榻,这越是后退就越是不对啊! 想要往前,西楼站在那里跟座山似的!看来,只能夺窗而逃! 心思刚定,却见西楼终于有了反应。此人合指念咒,嘴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嘀咕了好半天,突然大喝:“瞬间消失术!”震得君澈心头跟着一惊,却见其…… 缩肩!窄腰!瘦身!胸扩! “扑哧”一声,某处消失无踪。 “嘿嘿~”傻西楼茫然四顾,乐呵呵一句,“小鸡。” “噗!”某人喷血,倒地身亡。 众人……自家的妹纸自家懂……(速速遁走术!) 第十一章 春节红包 元宵 今日,元宵夜。 整整一个春节,最是喜欢出风头、惹事端的“狂毒呆”三人组居然什么行动都没有,绝对出乎众人意料。可是一个白天明里暗里窥视许久,夜晚未来,这三个人在青丘里面无甚乐趣,跑到大街上将舞龙、舞狮、跑旱船、踩高跷、扭秧歌等“百戏”看足了热闹,自是惹不出事。 好容易挨到星河悬挂、花灯齐燃,已是烟花漫天,元宵节最最热闹的时刻终于到来,还有谁人有心思再去关注那三人,一早便呼朋唤友,上街将元宵节玩个尽兴。 但是!御无痕可等到此刻了,可,终于,等到了! 众人都不在青丘,却绝对有人在青丘。而在青丘中的人,自是他的目标。一路大摇大摆的走进后院,熟门熟路的拐进一道隐蔽小径,七拐八拐却始终无法到达目的地之后,从来都是天下第一的无痕公子终于没了耐性,挥手招人:“出来,出来,不许躲在本座身后看笑话。” 写意肩扛着一脸坏笑的藜朵朵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惯常的死人脸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小毒舌藜朵朵若是肯放过奚落她家好主子的机会,那才叫活见鬼。 “板凳?汗巾?还是水壶?”看着她家好主子的憋屈相就欢喜啊,总结式一耸肩,“可惜我们都没带耶。” 那你还说个屁!御无痕本来也没想过一定要到那种地步才将他们二人叫出来,一抖绣袍,手指点点前方路:“来吧,该怎么走。”可怜他只是消息贩子,无一长处也是允许的。 随手往口中丢进一枚酸梅,藜朵朵满口生津吃得有多香甜,只将周围地形看了个遍,摇头摇得很干脆:“这里地形并不特殊,特殊的是种下来的树。说白了就是,这些树是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种的,不懂之人最终会被困死在里面。” “那你们还敢跟着本座瞎往里面闯?”御无痕就不信了,真要是会被困在里面,这两个人绝对不会任由他走进来,就更不用说他们两个也贸贸然走进来。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藜朵朵冷撇御无痕,真是瞧不上:“反正青丘姑娘们不可能任由咱们困死在这里,等着她们来就不就好了。”抖落开零食口袋,“酸梅还有很多,你要不?” 辉煌红袍掀展成孔雀尾屏,御无痕就算坐在土地上也是头儿:“楼中手下都可以在这林中进出随意,藜朵朵,你确定欺骗本座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虽然那座茅草屋其中情形是再也探不出来,可是至少他们已经进到这林中深处是不争的事实。 好吧,勉强就算他管理楼中事务了。藜朵朵翻身从写意肩上跳下来:“因为这林中主人还是给人留了一条活路。”得到沉默是金的写意应了一声:“是的。” 赘言不用多叙,藜朵朵后退几步,对着写意直冲过来,凌空踏上几步,再被写意一脚送上去,腾空直冲,顿时将这迷宫之林的中心所在,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这林子范围毕竟有限,而且,主人很好心的特意将茅草屋的位置空出了好大一块,就是为了给人领路是吗? 一路直插进中心地带,御无痕可不是不敢再靠近半步的打探消息的下人。他又不是没见过狐爷真身的人,消息虽然需要悄然寻,但是靠近什么的,他的存活率是百分之百。 “话说你这时候潜进来究竟是要做什么?”藜朵朵就不明白了,都是作者手下的人,谁还有什么秘密不成?“狐爷的本象你都看过了,你觉得还有什么是秘密吗?” 一个响栗敲上去,这丫头怎么突然犯傻?“本座问你,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自然是去闹花灯,吃元宵,玩够也吃够!” 妙哉!这才是元宵节所有人最正常的心思。“可是你知道吗。”手指指向屋中,“狐爷,初云和千寻,这三个人,都没有外出。”这意思,哪里还用再多说。 这三个人都是作者在文中的代入者,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三个人,情节神马的,结局神马的,就算不归他们来写,也是他们才能第一时间尽数知晓。而此刻的同时消失,那岂不是代表…… “下面的剧情?” 嗯哼,到底还是聪明的。御无痕赞赏的拍拍藜朵朵的小脸袋,乖孩子惹人乖巧啊:“好了,不要出声了。接下来听到的,可是名满楼最能卖钱的消息。现在,全部消声。” 藜朵朵哪里不愿意,立刻屏住气息。三个人悄无声息间缓缓挪到茅草屋窗下,那一层又一层的白纱,遮挡住世人眼,却挡不住有心人的耳。 剧情~爷们来了~~ 第十二章 春节红包 继续 茅草屋中,狐爷赖在自己榻上打滚:“好了没啊,好了没啊。你是要饿死狐狸啊?”反正满脸毛,它连脸红都免了。 “催催催!催命啊你个饿死鬼!”本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妖精,这种大好时光不能外出游玩而窝在这茅草屋中,初云本就已经百般憋屈。现在事情都已经做了居然还费力不讨好,自来没规矩的丫头直接翻脸:“就这个,爱吃不吃,我出去玩花灯去了,懒得理你!” 哇啊啊!要不要这么狠毒的说。狐爷扒着碗沿儿,两眼干巴巴瞅着里面唯一的一个元宵,苦了脸:“元宵节你都不让狐狸吃饱饭,太不人道了!这什么啊,你才给我一个!” “七情六欲丸,毒药,专门吃死你的!”声音飘进来,初云人都走远了。 没天理!没天理!狐爷从桌上窜下来,摇身一变重又化成一只猫,翘着尾巴直追出去:“你个爷们的小替身还想甩掉爷,想得美!你买什么去,我也要吃!” 咳,合计着这俩都是吃货。屋里都没人了,御无痕便从藏身处光明正大的走进屋中四处打量。真不愧是狐狸窝,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那一张床可真是十足的奢华,看着就软绵绵。 还有碗里一个元宵,热气腾腾。至于香味嘛,谁听说过元宵有香味的…… 原以为能够趁此时机探听点儿情报可以大卖一笔的御无痕自是满心失落,可是他若是流露个一分半分,肯定会被藜朵朵这个无良小毒舌嘲笑个体无全肤。 罢了,罢了,本座和小女孩子吵架那实在是胜之不武。 无法疏散的郁闷之气最终化成桌案上重重一捶,端起碗来将那颗元宵一吞入肚,御无痕甩甩袖子:“走吧。”哼!总也算没白来。 往日里御无痕的饮食都是藜朵朵以身负责验毒,谁知这次御无痕吃得太快,藜朵朵完全反应不及,一转念又猜到自家主子这反常之举的缘由,掩口偷笑。反正这元宵本来是要给狐爷吃的,有毒的可能性约等为零,便更加的无所谓了。 来的时候怎么来,出去的时候自然怎么出去。刚刚落脚青丘后院,御无痕便发了话:“如此良宵佳节,你们去玩吧。本座平日玩够了,今晚想清静清静。”真是过河拆桥,用不到人了就立刻嫌碍眼,好没良心。 好在藜朵朵最是体贴自家主子的心意。他现在有多懊恼,那张脸都摆在了明面上。不去闹他,藜朵朵一拽写意的袖口,两人暗笑着行礼,瞬间便没了踪迹。 靠之!好悬,好悬。现在本座的身体反应若是落到那两个人的眼里,一世清白不保啊! 御无痕此刻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好吧,什么狗屁的七情六欲丸,毒药是不会滴,另一方面……他还真不能说自己是无辜中枪。 初云这家伙的胆子可还真不是一般肥,算计都能算计到狐爷头上。她就那么想看到千寻吃了狐爷?话说狐爷中了招儿,除了千寻那个死神仙,旁人还真是束手无策。 都这个时候了,光想着别人干嘛,自己还进退不能。可是这已经清空了的青丘与秦宫,别说绝代佳人,就连个活人都难找。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他的! 好像只剩下自己动手……呃,光是这个念头就够令他从头寒到脚。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御无痕冲到秦宫大堂中仰天一喊:“有没有人在!”开玩笑,自己如果动了青丘的那些妹纸,摆明了是与狐爷作对。那这阊城,他也就不用待下去了。恐怕就算逃到六国任何一个角落,也躲不过狐之一族的追杀。 他御无痕能活到现在,就算急火焚心,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 “何事?” 抬头看向天井中懒懒伸出头的少年,烛火下琉璃美色肌肤,俊俏的眉眼,本该是齐整的衣衫却披在身上,其中内衫领口亦是敞开了一条缝,似遮未遮的那部分,足够将御无痕的理智焚烧殆尽。 便冲上楼,熊抱住少年,一夜不可言。 第一章 恶搞 “转世小剧场第一期……啊,要怎么开始呢?”狐爷稀里哗啦的翻着手中的剧本,嘴里念叨,“这个本……嘶……” “咚”的好一声响,原来是千寻将腿砸在桌面上:“别的不管,好老婆你把我拉进这个剧场里面做什么?除了你,我可是不和任何人对戏!” “我也是啊。”翻看着剧本连头都没抬,狐爷回答的有多漫不经心,“独自一个旁白多无聊,你是我的好老公,自然要抓来陪我。”安抚的伸出手拍拍千寻头顶,“好啦,会给你补偿的。”无意识下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哼!还真是安抚徒弟安抚习惯了,居然对我也敢同等对待。本来立眉已经立刻就要发火的千寻在听闻补偿两字后,终于还是忍了又忍,只皱了下眉头,将那只在自己头顶不停乱拍的手抓下来,放在眼前端详:“会很认真的给补偿?” 口气懒懒散散的,却是有着一丝其他的意味。 “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娃肯定起来倒是格外用力。 “那~”拉长音调,将那手指拉过来越来越近,“那你可要好~好~的给我准备……”话音未落便是张口一咬,凶狠不留余地。 “嘶——”咬了牙没让自己痛呼出声。狐爷挑了眼梢瞪回去,迎面对上的是千寻更为凶狠的警告目光。火气在心头绕了几绕,忽然就扯了唇角,扔下剧本凑进再凑近,鼻尖都抵上,“放心~本狐爷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伸舌,呼气将千寻的唇呵上水汽润泽,浅淡唇色娇艳起来。那舌却只肯在唇上勾挑轻触,躲闪着刻意引诱。 狐爷抬眼去看千寻,映入眼中的是同自己一般清冷眼。只是那眼眸起了些许兴趣,好整以暇的看狐爷如何诱惑自己。 于是想把被咬住的手指收回来,却不想刚只是动动,千寻就咬的越发用力,恐怕连咬断的心都有。 忘了,有段不能发。 ** “走出医院,清茶本来想做个深呼吸缓解昨晚值班的疲劳,可是映目满是浓白的雾霭,不用想这举动绝对算是慢性自杀。只怕用不了多久,新鲜的空气也会成为商品上架售卖了吧。” “啪”的将剧本扔在桌上,千寻从怀里掏出烟盒,毫无遮掩的抱怨:“想呼吸就呼吸,tmd废话这么多完全就是凑字数,当所有读者都那么脑残啊。难道不会直接一句:被雾霭熏得晕头涨脑的清茶毫无意识下推开一扇门,叮叮当当的门铃响声中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闯进了一间茶馆。” 挥手将千寻唇间的香烟抢下,狐爷手指几动便将其碎尸万段:“你这开头恐怕属于灵异小说范畴。再说了,清茶就算再好骗,也没有蠢到不认清地方就胡乱闯进去,又不是正在被狗追。” 无视狐爷的反驳,千寻自顾自继续吐糟:“还有这位作者究竟有没有常识,空气作为商品早就有人开始卖了。浓白的大雾,又不是特仑苏。换成黑色不显得更阴沉些,进个茶馆泡个帅哥,可怜兮兮不更合适脑残……” 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再说了谁比较没常识,一推门叮叮当当乱响的那个恐怕是咖啡馆。雾霭熏的人晕乎乎……你当这个烟雾是迷烟啊,浓雾一来,小妹妹跳个脱衣舞给爷看看? 头疼的扶额,狐爷干脆无视身边吐糟上瘾的家伙,准备自己做旁白就好:“被迷烟熏晕了头的清茶才发现自己进了一间茶馆,居然空荡荡四处无人。” 泥马!真成灵异小说开头了啊! 作者你敢不敢这么无节操!无底线啊! ** “好了好了。前言完毕,清茶你在门前站好,从现在开始,可就是剧场版的第一幕,所有人都看你的了。”狐爷敲敲麦克风对窗外布景内的清茶吩咐完毕,举起稿子缓声念道,“被迷烟熏晕了头的清茶才发现自己进了一间茶馆,居然空荡荡四处无人。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清茶看着窗外愈发浓郁的雾气,抱头大喊一声——” “雾气来了!” 果然不负众望,方才还静若处子的清茶在狐爷话声刚落中立刻抱头高喊,随即一个纵身如野驴般…… “停停停!”忍无可忍的千寻再度拍了桌子,“你们是在替环保局做公益广告是吗!什么叫雾气来了!还有你清茶!女孩子不要跳起来!走光我想红吗!把脸露出来,惊慌失措也要楚楚动人才对得起你化的妆!观众要是光看身子不看脸就不用你穿衣服了!” 啊~啊~真是吐糟达人~狐爷好心予以解释:“雾气是编辑。” “那跟青丘有什么关系?”千寻就不明白了。 “楼里多有妹子写文。她们可是不信鬼神,不服攻受,天下唯我独尊者,可就是最怕编辑。只要念一念责编名字,抖一抖精神百倍,颤一颤鬼哭狼嚎。”坏心眼的凑近千寻,狐爷媚眼送的欢,“要不要我叫叫你责编名字?” 面色微微转青,千寻扭头儿对着窗外清茶大吼:“给我改成有鬼!” 真是不好玩。狐爷对此并无意见,用指尖将剧本拈起,重新再念一遍:“大喊一声——” “有鬼啊!” 梨花带泪不花妆的清茶连扭带跑,跌跌撞撞的终于跑到了楼梯口前,走投无路下,只能往二楼跑去。 “停!”千寻要对这个脑残编剧吐血了,“身后就是茶楼门口你不冲出去!哪有往楼梯口跑的,还就往上跑!准备跳楼是吗!编剧脑残你也就跟着脑残,你常识呢!有木有!” “唉?”这回换清茶诧异了,终于忍不住反问,“可是……恐怖电影不都是这么跑吗?” 噗!狐爷要笑死了,狐爷要被憋死了,狐爷想笑又不能笑的快要被活生生憋死了。 跟清茶讲常识?千寻你居然跟清茶讲常识!她可是听说有人偷肾就再不敢出去喝酒的主!常识~~哈哈哈~~~ “算啦,算啦。反正是要往二楼上面跑,大不了把剧本类型再扭回来。让清茶自己走上二楼不就行了。”狐爷这话说的都不敢抬头,手指抵在额前遮挡,要多努力才能把话语说的尽量平稳。 可是千寻还不了解他!那双狐狸媚眼肯定早就笑成道弯月。臭小子算计我哈!看我笑话哈!削你后颈肉! “老老实实上楼!不许再冒傻气!” ** “正在营业中的茶馆第一层竟然没有人,着实把清茶吓了一跳。尚自疑惑的站了几秒种后,发觉有声音从二楼传下来,还满是热闹的样子。难不成刚巧人都在二楼?清茶这么想着,直接就走了上去。” “二楼果然坐着两位客人,看样子相谈甚欢。而奇怪在,既然只有两位客人,那么楼梯口处站着的两个颇似茶楼老板和老板娘的人,为什么也只在二楼闲聊,而不去一层等待顾客光临呢?” “还有他们那么诧异的表情是做什么?” “呃……”清茶犹疑着开口询问,“今天不开张?包场了是吗?” 现场瞬间定格,只听到旁白间内麦克风中传出敲键盘“啪啪啪”的声响,并着狐爷装腔作势的声调:“倾尘,女,茶楼老板娘。宇文潇,男,茶楼老板。” 千寻嘴角直抽抽:“你这是哪门子的乱入?” “你不觉得这种类似电影镜头的介绍手法很有意思吗。”一本正经的狐爷抖着手指满眼兴奋,“我早就想这么玩了。” 望天……千寻无奈:这个爱玩的娃! “倾尘和宇文潇尚未回答,里面坐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位姑娘突然有人跳起来……” 于是又是一阵“啪啪啪”声:“洛岚,女,销售。” “你这乱入的也太没道理了吧!”吐糟帝终于又忍不住发表意见,“再说刚才清茶出场你怎么不这么乱入?” “我高兴你哪那么多意见。” “我还不能管你了?找削啊!” “来啊!小爷最近正好便秘,你给疏通疏通!” “死狐狸!” ** 争吵声通过麦克风丝毫不差的传出来,只把剧场里面的几个人憋得面红耳赤。如果不是生怕得罪导演,这么没节操的话他们早就大声笑……不对,是大声抗议出来了好不。 敢于抗议的人还是有的,只因——“你们吵够了没有,维持跳跃这个姿势会要人命的好不!”璧月棠发誓,只要不被那只臭狐狸正式收编,那么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信! 什么接下来要整治宇文潇,现在她托举着洛岚维持这个所谓的跳跃姿势已经很久了好不!快要被压死了好不!装模做样的吵什么架!明明这就是在整治我!“臭狐狸你每天就想着怎么睡上你男人!我可是你徒弟啊!你怎么不像对待千阳那样宠着我!偏心太过了!” “你现在想起是我徒弟了!”麦克风里面的声音更愤怒,“每日的敬茶里面怎么没有你啊!师父不是你想用,想用就能用!” 话虽如此说,咆哮声过后紧跟着一阵“啪啪啪”声:“就知道傻叫嚣的这个小妞——璧月棠,女,宅女作家。” 那是抗议!不是叫嚣!更不是傻叫嚣! 终于得以自由的璧月棠将这话喊在心里,直接大屁股坐瘫在椅子上,“啪”的惊若天雷! 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下面暂时没我台词了。 而双脚终于落地的洛岚紧忙挥手,脸上笑容近似欣喜若狂:“开张呢,开张呢。得以相见即是缘分,美女过来坐在一起聊啊。” “若是旁人忽见洛岚这么热情如火,心中早就起了疑。可现在被招呼的人是清茶,这丫头连想都没想就应声答应下来,欢欢喜喜的往里走。” “美女~美女~”戏码发展的太快,终于想起自己职责的宇文潇赶忙紧跑几步,贴身挡在清茶面前,“有贵客临门做主人的不好生招待实在是太失职了。”一步两步的逼着清茶往后倒退,双眼紧盯着她胸口,嘴咧的都快要看见口水,“美女咱们走到门口重新再来一次吧。” “清茶只是天真,不是傻。宇文潇这么故意的紧凑挤上前,又步步贴上来。此人心里在想什么,可还用猜!” 伸手挡住:“不用了!”态度极其坚决,清茶方才再走一步就能坐在洛岚面前,现在被这个猥琐男紧逼着倒退了好几步,心里早就是怒火滔天,“请你不要挡路。” “美女~”销魂呻吟嗓,宇文潇非但没有像清茶预想中的放开,反倒双手紧抓住她的手,贴着自己胸口就往下磨,“想摸你就摸嘛~上面,下面,都归你~~你看你把我招惹的这么硬,接下来也要你帮帮忙才行,美女~嚎~” “噗。”旁白室内不知何时添了第三人的声音,更听那人懒懒言,“师父,你当星子是死的吗,这都不管。” ** “师父。”千阳躬身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奉茶。 “嗯。”寻常接过,狐爷伸手轻揉他头顶,“千阳乖。” 毫无停顿,千阳转身又向千寻躬身奉茶:“师夫喝茶。” 千寻亦接过,不喝先向狐爷称赞:“果然佳徒,难怪你只肯疼他一个。” 甩给千寻一个“那是自然”的得瑟眼神,狐爷转看向千阳,手中笔旋转成花:“其实我也在考虑,你说是让星子学红太狼扔平底锅呢,还是直接搬个大喇叭来个河东狮吼?” 一听整治宇文潇的手段,千阳立刻来了精神:“师父,现在这些手段弱爆了。依我看,不如让星子罚宇文潇跪方便面,跪断一根就多跪一天!”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死狐狸还在考虑着星子的出场,这个千阳就已经开始忙于整治宇文潇了。 千寻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点了下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本来呢,我是无意打断的。可是里面已经开始了。” 哈? 师徒两个迅速回归原位,果然见剧场内星子袅袅的走到宇文潇身后,白纤玉手搭上他肩膀,力度恰好,轻轻不起尘埃。 下面可是要做什么?众人屏息凝神而观。 “老公~我会为你煲锅鸡汤的~”神情切切,双目炯炯,星子生怕旁人听不见一般还重重点了点头,并附着双手奉上一物高举过头,“老公要小心安全,我会等你回来的。” 【中断十分钟】 “这位夫人,你看你老公……”清茶从头往下开始细数,“发质枯黄、容颜早衰、大眼袋、黑眼圈,肤色晦暗无光泽,肤质粗糙、干燥,啧啧,看这皱纹、色斑……中年暗疮都有了!” “很明显,你老公肾虚已经很严重了,仅仅依靠食补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的。”双手也递上一物,“欢迎来我医院医治。” 众人细看,原是一张名片,名片上烫金大字——新东方不*不*医院 “还有啊,”原来清茶还有话说:“女人要是真正对老公好,就先要自己内外都紧致些。不用谢,我是雷锋。” 【再度中断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