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明王》 第一章 偷窥(1)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明王本名黄胤,又名十三,少时行侠仗义,混迹市井;虽身世凄凉,却武艺精湛,兵法高明;甫一出世,便纵横天下,风云化龙。(..info) 黄城,有着近千年的历史,是一座很古老的城市,从城里的建筑物,就可见一斑。 被称为黄城,主要是因为,在近千年的历史里,有九百八十多年,都是由黄氏家族的人做城主,后来,也不知道是那一代的帝君心情好,就给这座城市赐名黄城。 十八年前,帝国统领费笑言发动兵变,逼死帝君,自立为帝,迁帝都于费城,改国号为费。 当时的黄城城主黄展屡受国恩,得到消息之后,聚兵二十万之众,联合多方势力,讨伐逆贼。 新帝君行伍出身,征战四方,罕有败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轻易便击溃了黄展的军队。 本来处于观望的各方城主见黄展不堪一击,便臣服新帝君,纷纷倒戈,黄展终兵败如山倒。 盛怒之下,新帝君便要尽屠黄城。碍于太多人求情,最终下令处死黄氏家族共三百五十七人。 一个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三百五十七人的**飞洒漫天,染红了整个黄城的刑场。 新帝君称帝之后,一边忙于享乐,一边忙于征战,国库空虚之下,不断加重苛捐杂税。 多年的暴政之下,新帝国已是疲惫不堪。一时间,民不聊生,盗匪横行,流寇四窜。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拿来形容如今的帝国,那是一点也不为错。 十八年前,黄城就已经换上了新城主。此人名叫柴瑞,也是行伍出身,新帝君最忠诚的手下。 柴瑞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眼睛颇小,眉毛倒竖,额间生纹,长相实在不咋地,偏偏娶了一个貌美的老婆,更是生就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info无弹窗广告) 这女儿名叫柴芯,眼如皓月,眉似柳叶,鼻梁挺直,樱桃小嘴更似能沁出水来。 这柴芯人长的好不说,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年方二八,求亲的人已经踏破了几块门槛,屡次惹得柴瑞大发雷霆。 这天晚上,园月高挂,星光点点,绚烂而又璀璨。 黄城之中,一片幽静,寻常百姓劳累一天,早早歇息,街上行人也颇为稀少。 宏伟的城主府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因为今天,城主要为远道而来的宣然公主接风洗尘。 当然,寻常百姓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便是一些低级官员,也不曾得到消息。 前面热闹非凡,后府却是冷冷清清,特别是柴芯的庭院里,只有人她一人静静看书。 与家里其他人不同,她从小就与书交上了朋友,不喜欢参加聚会,也很少出风头。柴瑞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自然就划给她一个大院子,由着她自己。 月亮在天上走,蟋蟀在低低吟唱,时而微风拂过,浅蓝色的窗帘会轻轻飘起,起舞弄影。 三米高的朱红院墙上,探出了一个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正朝里面四下张望着。 “十三,有没有看到啊!要是看到了,就换我。”下方忽然传出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正四下张望着的十三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瞬间舒展开来,伸出双手,扒上了院墙上的红砖。 这十三剑眉星目,天庭饱满,鼻梁高耸,鼻尖略勾,嘴唇略薄,怎么看都是一个美男子,偏偏脸上略有些脏乱,披散着的头发上还稀稀疏疏地粘着一些茅草。 只见他将头扭回,往下望了一眼,眼睛一转,轻声道:“别急,你再推一把,很快就好。” 原来,十三的双脚正被一个相貌憨实的胖子托着,也正是胖子的努力,他才得以爬上院墙。 这胖子小眼睛,小鼻子,小耳朵,唯独嘴蛮大,一看就是很能吃的那种。 听到十三的话,胖子“哦”了一声,又加了一把力气,直把双手又举高了一点。 得胖子再次出力,十三的双手终于能够抓住院墙另一边的红砖。 使劲一蹭,他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坐在院墙上,他脸上挂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十三,你又耍赖,那明天我的伙食,你得包了。”院墙的下方,胖子一脸无辜的模样,完全是人畜都不忍心伤害。 十三略一盘算,觉得这生意划得来,但也不想答应,当即伸出手来,两指放到嘴边:“嘘,小声点,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胖子胆小,一听十三的话,果然不敢再说话,嘟囔一句,顺着墙脚蹲了下去,一个人发牢骚。 “唉!柴大美女怎么还不出来啊?那窗帘我都看了几次了。”十三轻声自言自语,却暴露出自己已经数次攀爬这后府的院墙了。 柴芯正静静看书的时候,忽觉得外面的风吹的脸上略有些冷,便起了身,走到了窗户边上。 “咦,她终于出现了。”十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了好半天,终于见到了柴芯,偏偏隔的太远,只是略微看到了一个轮廓。即便如此,他还是乐开了花,笑容满面。 正拉动窗帘的时候,柴芯忽然觉得院墙上好像有个人影在晃动,心里一惊,以为是来了贼。 当然,她不知道,这贼此刻开心的不得了,就是因为远远见到了她。 想了想,她不再拉动窗帘,转而从屋里出来了,径直走向了院墙。 诶哟,她向我走过来了。再近点,对了,就这样,啊不,还近点。 十三心想事成,他希望这柴瑞走的近点,这柴瑞果真是一直向他这里走了过来。 哇,真漂亮,要是能和他成双成对,双宿双飞… 十三的眼睛已经完全汇聚到柴瑞的脸上,由着那张美丽无暇的白净脸庞侵入了自己的脑海。 “月圆星璨之际,云隐风轻之时,前堂喜气洋洋,后院冷冷清清。”见得柴芯到了面前,正从下面望着自己,十三赶忙掐了一首破诗,他可不希望对方把自己当贼看。 这时候近距离观看,柴芯一身淡白色的衣衫,裹着曼妙动人的身姿,竟惹得他一阵口干舌燥。 “大诗人,你流口水了。”下边传出了柴芯的声音,女中音,富有磁性,极是好听。 只这一句话,尽管是讥讽的话,尽管她脸上略有着不屑的神色,十三一颗心却是要融化了。 下意识地,十三伸手摸了摸下巴,果然觉得有些滑滑的,粘粘的,他赶忙撩起衣袖擦了去。 “大诗人…”这次,柴芯的声音拖得有些长,正在十三有些莫名其妙,想要答话的时候,又听到了后面的话:“你又流鼻血了。” “额…是嘛…”十三一脸窘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赶忙朝鼻子摸了上去,抓到了湿湿的东西,放到眼前一看,还真是黑红色的鼻血。 “不好意思,让小姐见笑了。”三两下,十三就解决了口水和鼻血,换上一副自认为颇有气质的样子。当然,摆正了姿态,以他俊逸的相貌,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大诗人,你爬到我们家院墙上,想要干什么?”柴芯见这有些脏乱的男子相貌堂堂,也不像坏人,以为是落魄的书生,也就不再有不屑的神情,眉头舒展开,询问起来。 “柴小姐,不要叫我大诗人,请叫我十三。”十三一脸正色。 “那好吧!十三,你爬我们家院墙干什么?”柴芯觉得十三倒还蛮有趣的。 “是这样的,世人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却偏偏不信,觉得颜如玉应该在现实中找。听闻小姐有国色天香之姿,闭月羞花之态,便想一睹芳容。偏偏无缘得见,只得梁上君子。”十三混迹市井之中多年,口才早已练的非同一般。 “你这个登徒浪子,倒是口才极好。”尽管听惯了别人夸赞,此时十三别出心裁,还是让柴芯心中颇为欢喜,不经意间,微微一笑,道:“现在看也看了,可以离开了吧。” 都说她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为什么我觉得,她一笑,我的魂都似要飞出去,和她厮守了。 心中想着,十三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赶忙放正了姿态,脑袋里面继续回味那勾魂一笑。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被下了逐客令,十三立即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仰天长叹起来,仿佛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一般。那表情,任谁看了,都不忍心伤害。 “好吧!算你会说,我也不赶你走了,你就自个在这院墙上面,和那天上的明月互诉衷肠吧。”柴芯虽然年纪不大,却极为聪明,自然听出了十三话里的意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十三,你在和谁说话呢?肯定是柴小姐吧。快下来,换我。”胖子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从下面传了出来,把十三原本想说的话硬是憋回了肚子里面。 “原来你还带了别人来,果然是登徒浪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一听声音,柴芯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好感荡然无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了身侧的一根木棍,作势要打。 柴芯那一脸的怒气不是假装出来的,但十三眼睛何其犀利,愣是看出她不会真打。 “柴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共赏月色,何必恶言相向呢?”他换上了一脸诚恳之色。 第二章 偷窥(2) 许是十三这句话说错了,柴芯脸上的阴霾更盛了,抡起棍子,就朝他扪了过来,速度颇快。 看来今天我是流日不利,还是改天再来。不对,还是要看看苦肉计行不行得通。十三心中一想,棍子还没上身,就惨叫一声,从院墙上面滚落下去。 “哎哟哇…”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胖子身上,把胖子压得趴在了地上,疼得直哼哼。 “哎哟哇…我的腿呀…”他赶忙从胖子身上爬了起来,先提示胖子忍住别吱声,接着坐到一边的地上,两手抱住右腿,死命地哀嚎起来,声音凄惨无比,好像死了亲人一样。 这一手,胖子曾和他玩过一次,也顾不得后背疼痛,赶忙装模作样地在他腿上慢慢捏。 “唉!都和你说了,柴小姐最恨别人从后院翻墙求见,你硬要拉我来,现在好了吧!右腿都弄骨折了。”胖子的声音蛮像那么回事,接着又怪叫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接腿。 “对不起了,让我看看。”也不知道柴芯是怎么做到的,突然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诶哟,还真来了,没想到她武功还这么好。十三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柴芯没有学武功。 现在看到了美女,胖子心满意足,为了防止口水流出来,他打了个嗝,又给吞了回去。 然后,他怕再出丑态,望向了十三,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眼神仿佛能说话:看你怎么圆场? 看好了,十三撇了他一眼,将右腿缓缓伸了出去,一双脏兮兮的鞋子先就传了一股恶臭。 柴芯闻着难受,又不好不尊重这个她眼中的落魄书生,只好运功闭气,来个鼻不闻为净。 读书颇多的柴芯,极向往书中那些行侠仗义,不拘小节的侠客,所以虽喜静,却也落落大方。 伸出手来,她将十三的裤管慢慢提了起来,一直到过了膝盖才放下,然后望了过去。 十三的右腿,整个膝盖肿的老粗,一看就是刚刚受过外伤,好在骨头没有什么问题。 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的表情是最自然的,十三略有点紧张,仿佛做了什么错事,害怕被拆穿一样;而胖子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这位大哥,是你帮他接上了骨头吗?”柴芯的声音如那歌唱的夜莺,直能入人心深处。 “额…是…我会接骨头…”胖子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却是被柴芯看的不好意思。 柴芯微微一笑,又望了望十三的膝盖,然后拿出一个小瓶,朝他递了过来。 十三满脸欢喜,心中更是欢喜,赶忙双手来接,实际上是想趁机揩油。 不承想,柴芯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又将这小瓶放到了地面之上。 “这是一瓶金创药,对你这外伤很有效果,记住每天早晚各擦一次。”柴芯缓缓站了起来,又望了望双手已经缩回去的十三,道:“我走了,以后不要爬院墙,很危险。” 十三愣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正要说点什么挽留的话,柴芯身如鸿毛,已经飞身进了院墙。 “悄悄的,伊人来了,不惊动半点尘埃;悄悄的,伊人走了,留下一瓶金创药。” 人都走了,十三再装下去,也没啥意思,一番感慨之后,爬了起来,愣愣地望着院墙。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像很是失落的样子。 胖子的后背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不由得把手伸到后面慢慢揉:“唉!墙要是有洞就好了。” 洞?唉!这是城主府,谁敢在这里打洞?十三不由得气馁。 下一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精神,也不管胖子,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吊儿郎当的就走。 “喂,十三,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胖子追上来,不过几步路,就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一把抓住了十三的肩头,胖子有了依靠,勉强跟上了步伐,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脚步晃动开来,极有频率。 十三知道胖子赶路不行,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圆圆,我说你减肥不行啊!路都走不了。” 胖子嘿嘿笑了声,似有点喘不上气,疾步跟上来,一句话愣是喘上了好几口气:“十三…你是怎么弄的…上次左腿肿了…这次右腿也肿了…明明我之前…摸的时候…都没有肿的。” 难道我会武功,也要告诉你吗?十三心中想着,脸上却是一副痞子的模样,扯住了圆圆了耳朵,道:“这是巧合,你懂不懂啊?” 圆圆有些迷糊了,耳朵又一阵发疼,再一想吧!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跟着十三有三年了,巧合多的已经数步过来了,这种巧合实在也不算什么。 “巧合,呵呵,对,就是巧合。”圆圆轻易就说服了自己,他这样说服自己已经有三年时间。 反正跟着十三,有好吃的,有好看的,有好玩的,这就够了,管那么多的巧合干嘛。 十三放下了圆圆的耳朵,凑到他的耳朵边,道:“今天你也看到了柴小姐,明天你去弄吃的。” 圆圆的脸顿时变的比那苦瓜还难看,眼睛一转,又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十三,你是知道的,我这身子太胖了,行动起来不方便,拿了别人的馒头,还跑不了。” “你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你只能吃八个馒头,不然的话…”十三的眼睛里带着玩味儿。 “那好吧。”圆圆垂头丧气,一脸耸拉的模样,让他少吃馒头,跟要他的命差不了多少。 城主府的后府,柴芯的庭院里,十余盏油灯印亮了整间书房,那窗帘也早已被拉上。 为什么我隐隐觉得十三的右腿并没有问题,以我的眼光,应该不会看错啊? 他的右腿小腿上有着一块淡黑色的椭圆形胎记,为什么我隐隐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他倒是个有趣的人。虽然油嘴滑舌,目光中却似乎隐隐藏着睿智,倒也可以交往一番。 柴芯起了身,拿过书桌上方放着的一把宝剑,挨个吹灭了油灯,离开了书房。 “圆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十三停下来,脸上一本正经。 “十三,一起回去啊!你知道的,我胆小,我怕…”圆圆的脸上露出怯色,一双小眼睛闪烁不定,四下张望,好像周围有着妖怪或者豺狼,随时要出来袭击他。 “那个…明天早上…”十三的声音阴阳怪调,配上脸上一副痞子的模样,完全一个阴险小人。 “啊…今天晚上有月亮,我不怕…”圆圆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昂首挺胸,阔步前行。 才走出没几步,一阵风吹过,远处的树枝和树叶晃动,便似那巨大的恶魔在向他招手。 他心中一怕,忍不住望扭头往回望,又见到了十三阴险的脸。只好又回头,嘴里哼着歌,大步跑了起来,自己给自己壮胆。一阵气喘吁吁之后,他终于跑得不见影踪了。 待到圆圆走得远了,十三收回了痞子表情,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下一刻,他回过身,身形一展,如那大鸟一般,在这无人的夜色里,施展轻功奔跑起来。 一小一会儿的功夫,他便重新赶回了城主府,这次却是到了热闹异常的正门。 不行,义父临终前,只是告诉我,我的身世与城主有关系,更是屡屡叮嘱我不要招惹城主。 再者说,柴芯都是武林高手,柴瑞的武功怕更是深不可测,我未必能够擒住那公主以胁迫他。 算了,还是从柴芯入手,说不准她还会爱上我,到时候,我还能娶个美艳不可芳物的老婆。 还是先对她多做些了解,心里想着,十三的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以他的速度,很快便再一次到了后院。 正要翻墙,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了轻微的声响,他的脸上浮出了笑意,听出了这是练剑的声音。 今天晚上,要再被她看到的话,我就真是登徒浪子,更是十恶不赦的大骗子了。 想了想,十三往前进了好一段距离,终于翻身上了墙,身形展开,接连越过好几栋房子屋顶。 最后,他停了下来,停在了柴芯练剑所在地附近不远的一处房顶,慢慢观看柴芯练剑。 轻灵飘逸,又暗藏杀机;如游龙飞腾,大开大阖,又顾及四面,波及八方。不愧是城主的女儿,习练的剑法高明至极。看来,那柴瑞身为帝君的忠诚将领,一身武功必然也是极高。 没来由地,柴芯忽然半途停止了练剑,朝十三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难道她发现了我了?不可能啊!以她的武功,还不足以发现我,到底怎么回事? 十三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跳动的速度都快上了几分。 “喵…”一只黑猫从十三所在屋顶下方的椽子上爬过,忽然长长叫了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柴芯感觉到异常,见到是只猫,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也没了练剑的心情,收起剑便离开了。 没意思,这么高明的一套剑法,才看了一半。 要是看全了,将来面对的时候,也好防备啊。 算了,下次再来看。 心中想着,又见柴芯已经进了屋子,十三觉得没啥意思了,当即纵身而走。 第三章 再遇秦瑶(1) 行得一段路程,到了一片密林,十三眉头略微皱了皱,却是因为这一带是独眼张的地盘。(..info) 独眼张原本是一个江洋大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后来官府逼得急了,干脆就聚众造反,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这些年来,过往旅人或多或少都被他放了血。 两年前,十三曾经在这里救下一户路过的官宦人家,从那时起,就和独眼张结下了梁子。 十三艺高人胆大,又没有圆圆这个拖累在身边,自然无所畏惧,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过了密林,便是独眼张的山头,十三也不愿意惹事,悄无声息地赶路,毕竟独眼张人多势众。 就要出密林的时候,十三停了下来,却是隐隐听到了女子抽噎的低沉哭泣声。 妈的,独眼张又在害人。十三生平最恨那些欺负女人的人,觉得女人是水,需要容纳和保护。 十三飘身而起,落到了一棵树上,身形一荡,又到了远处的另一棵树上。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十三就赶到了事发现场,从树上落下来,他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 诶,怎么又是他们?十三觉得很是巧合,那个正在哭泣的女子,只能看到侧面,却隐隐觉着熟悉。再看到身旁的一个中年文弱书生。虽然夜色下看不大清,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十三不由得感慨。两年前,他救过这对父女;两年后,他又给撞上了。 还好,只有七个独眼张手下的小卒子,倒是不堪一击。十三数了数,清点了一下敌人的数目。 我真笨,怎么隔这么远,都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只能听到那小妞哭。十三猫着身子,朝前移动了一段距离,还是听不大分明,又朝前移动了一些,才算能够听个清楚。 “几位爷,我真的没钱,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书生一边将女子拉到怀里,似出于关怀,蒙住了她的脑袋,一边苦苦哀求几个土匪,脸上现出极为害怕的表情。 “嘿嘿!没钱?谁信啊?给我搜。”一个壮硕的中年匪徒满脸横肉,头上绑着一根绿丝巾,袒胸露乳,右手紧握着一把鬼头刀的刀把,刀身则抗在自己右肩之上,说话怪声怪气。 就这副德行,还他妈是个头?真是没天理。十三一脸不屑,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朝身旁的草地上啐了一口。若是在那土匪头身旁,恐怕这一口唾沫就必然要飞到他脸上去了。 这对父女行李不多,就两个不大的木箱子。一个光着膀子,额上有着一道骇人刀疤的土匪一脚踹开了箱子,也不管那书生一个劲的哀求,便在箱子里面熟练地翻了起来。 接连扔出了几件衣服之后,这土匪又连续不断地扔出一本本书,直到两个木箱都被扔的空空如也了,这土匪才一脸郁闷地将两个木箱踢出老远。 偏偏这刀疤土匪没啥本事,也不知道咋回事,踢箱子反把脚给崴了,抱着脚就直哼哼起来。 真他妈好本事,独眼张是越混越出息了,啥样的小弟都收。十三一时忍不住,险些笑出声了。 他却是误会了,官府经常围剿之下,独眼张手下的人是强者更强,弱者死亡。 人员不足了,独眼张当然要四处网罗人手,难免就良莠不齐,许多人更是乞丐出身。 “你他妈吃屎长大的?”土匪头忽然抬腿,一脚将刀疤脸踹得翻了几个跟头,栽出老远。 咦,这家伙倒还有点底子。十三是内行,一望之下,看出土匪头刚才的一脚力道把握得极好。 刀疤脸被踹了,也不生气,也不哼了,两手支在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一跛一跛地到了土匪头面前,一脸讨好之色,却颇为狰狞,道:“啥也没有,除了几件便宜衣服,就是一堆破书。” “爷,你看,我没骗你吧?”书生更紧张了,紧紧搂着低沉哭泣的女儿。 “他妈的,老子还就不信了。”土匪头晃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朝书生走了过去。 书生越发紧张,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只好继续求饶:“爷,你就放过我们父女吧!求你了。” 到了书生面前,土匪头不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他的女儿,他心中害怕,把女儿搂的更紧了。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胡来。”书生有些手足无措,从腰里取出一本书来,紧紧攥在了手里,往前伸出去一点,又缩了回来,脸色却稍微淡定了些,仿佛那本书就是他的武器。 “嘿嘿!吓唬我啊!我真的好怕啊!哈哈哈哈…”土匪头调侃了一句,继而大笑起来,忽然发觉几个手下没笑,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当即扭头朝几个手下扫视了一遍,六个手下心里一惊,发觉了问题,赶忙极配合地跟着大笑起来。 我靠,这也行?十三完全无语了。若非这些土匪还未动粗,他早就冲上去了。 土匪头的笑声一停下,六个手下颇为做作的笑声当即齐整地戛然而止,仿佛训练过无数次。 笑够了,土匪头来了精神,伸手将打掉了,然后欺近一步,随手一推,就将书生推得后退出三步之外才勉强踉跄着稳住了身子。 这个土匪头功夫不低啊!十三吃了一惊,不施展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就能将单手紧搂着女儿的书生推出三步之外,这份功力,至少也是江湖中的二流人物了。 书生刚刚站定,就见到土匪头一手抓住了女儿的头发,一手将女儿的脑袋掰了起来。 “哟,还是个大美人儿啊。”土匪头又是嘿嘿笑了起来,抓住女子的两肩,将她提了起来。 女子已经不哭了,脸上不见半滴眼泪,眼眶也没有半丝红晕,仿佛先前不过是假哭。 这个时候,女子一脸怒容,两眼圆睁,恨恨地瞪着土匪头,却似乎并不是胆小之人。 唉!两年没见,秦瑶越发漂亮了,身材已经是凸凹有致了,惹人遐想,连那生气的模样都讨人喜欢,看样子,她也越发聪明了。十三不出手倒也罢了,反倒在一边胡思乱想起来。 土匪头被秦瑶望得心里一阵发毛,脊背都凉飕飕的。到底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瞬间就镇定下来,轻轻咳嗽一声,扭头道:“你们说,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该怎么处置啊?” 先前挨打的刀疤脸好像比较聪明的样子,这时候脚已经不疼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怎么?你有好主意?”土匪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期望,更有着说不出来的激动。 刀疤脸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很有水平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摆正了脑袋:“滚哥,我听说大当家的最近厌烦了前几年弄回来的那个女人,一直想要尝个新鲜,不如我们抓了这个小妞儿回去,献给大当家的。只要大当家的高兴了,我们的日子才会过得舒坦。” 妈的,老子以为你会按着我的意思来,真是个废物。大当家的都有十二个漂亮女人了,还会缺这一个啊。心里想着,滚哥面上却是和和气气,本来已经缓缓伸向秦瑶胸部的咸鱼手也倏地缩了回来,仿佛秦瑶的胸部忽然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嘿嘿!疤子的想法不错,就这么办。”滚哥打了个哈哈,接着就同意了疤子的说法。 一转身,滚哥见到了满面红光的疤子。没来由地,他觉得这家伙很是碍眼,抬腿又是一脚踹了出去,直把疤子踹得跌倒在地,双手捂住肚子,张大了嘴巴,想叫又叫不出来。 好一会儿,疤子才缓过气来,缓缓爬了起来,壮着胆子就问滚哥:“滚哥,你都说了我的想法不错,怎么还踢我?” “你还敢犟嘴啊!老子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滚哥一听之下,气不打一处来,欺上一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把个疤子踹翻在地,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以后长点记性,老子在办事的时候,你一个跑腿的,不要碍着路。”滚哥大吼一句,又望向了其他几个手下,见到几人纷纷垂下脑袋,觉得自己颇有威严,气也就消了。 看来,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就是这么几个小土匪,也都是各有心机。尽管这几个土匪像小丑一样,十三还是觉得颇为受教,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小妞儿带走啊!难道还要老子亲自动手啊。”好一会儿,滚哥见几个手下还没反应,终于发飙了。 六个手下赶忙朝秦瑶走了过去,滚哥一望,好像想到了什么?伸出没拿刀的那只手,一拍脑门,又吼道:“疤子,赶紧把东西重新放好,要是少了一样,回去有你好看的。” “爷,你就放了我们父女两个吧!求求你了。”书生一见这架势,整个人都慌了。 明明知道会有那么一刻,可当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往往还是无法承受。 秦瑶也慌了,却没有办法,虽强作镇定,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无奈和哀伤。 “我说,你们的戏,演完了没有?”关键时刻,十三终于现身了。英雄救美,他自然是千万个心甘情愿。 第四章 再遇秦瑶(2) “啊…是你…”秦瑶一眼就认出了十三,脸上溢出了花一般的笑容,原本的抑郁一扫而空。(..info无弹窗广告) 书生听得声音,也朝十三望了过来,却在秦瑶认出来之后,才忽然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当即也是心中大定,脸上现出欣喜,显然清楚十三的本事:“小兄弟,还望你救助我们父女。” 滚哥被人打搅了兴致,回头一望,见到了十三,一时尽显匪徒本色,也不说话,招了招手。 包括疤子在内的六个手下立即朝十三扑了过来,疤子跑到半路上,脚好像又崴了,卧地不起。 “他妈的,起来,还给老子装。”滚哥一眼就看出来疤子是怕死,装作脚崴了。 他大为恼怒,上前一步,左腿划出一道弧线,一个优美的上旋踢就落到了疤子灰色裤子包裹的屁股上,把疤子直踢得飞扑了出去,后发先至,反而第一个到了十三的面前。 迎面就是一张绽开了花的俊脸,疤子胆小,也朝那张俊脸嘿嘿笑了起来,却又见到一个拳头朝他左眼砸了过来,迅速放大,接着就有一股剧痛从左眼上传了出来,眼泪哗啦啦开始流淌。 “知道吗?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最不见不得男人哭。”疤子听到声音,强忍着剧痛,勉强睁开了左眼,却又觉得难受,便希希着右眼,朝十三望了过去,一脸的害怕模样。 不看还好,至少不会郁闷。这一看之下,又是一个拳头朝他右眼砸了过来,不容他躲避。 “唉哟哇…疼死我了…”疤子的两只眼睛都肿了,完全能跟熊猫去称兄道弟,一时惨嚎起来。 “没用的东西。”一个土匪冲上来,胆子似乎颇大,也闲疤子碍脚,使劲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借着冲劲,这土匪一拳朝十三脑门打去,猛一看,还蛮有气势。(..info)落到十三这种明白人眼里,这土匪实是破绽百出,下盘不稳。换而言之,就好象他是直接朝十三倒了下去一般。 “诶,依我看啊!你和疤子差不多,也是没用的东西。”十三嘲讽一句,左腿一抬一收,速度实在太快了,就仿佛没动过一般,至少眼力差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嘭的一声,这土匪摔了个狗吃屎,浑身酸疼倒还算好的,偏偏小腿下面火辣辣地疼,显然已经被十三这一脚伤到了筋骨。这土匪倒有些忍性,疼得满脸流汗,愣是没吱声。 好快的脚,这小子我不是对手,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他?滚哥心里嘀咕着,歪头思考。 对了,大当家的两年前曾经吃了点暗亏,好像就是这小子。不行,我得叫人。 滚哥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炮仗,又拿出一个火具。发现十三正望着他,忽然立即飞跑起来。 妈的,这土匪头认出我来了,这下遭了,不能再耗着了。十三拔地而起,凌空一脚踢飞了一个刚刚扑过来的土匪,立即腾身朝滚哥追了过去,速度比滚哥奔跑自然要快多了。 滚哥已经点着了炮仗,只见得一道绚烂的烟花在高空绽放开来,姹紫嫣红,美丽非常。 “妈的,看我不废了你。”十三郁闷了,不是怕了独眼张,实在是人家人多,双拳难敌四手。 正逢十三落到了滚哥背后,一拳砸了出去。听得呼呼风声,滚哥心中一惊,自知不敌,赶忙抓紧了手中的鬼头刀,不按常理出牌,一个回身,便朝十三的手臂砍上去。 不愧是常年厮杀的惯匪,临阵经验比我要丰富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十三暗暗叫好,手臂缩回,如弹簧一般,左手猛然抓了出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竟是准确无误地用手指捏住了刀身。 好厉害的身手,这小子的功力怕死比我高了太多。能够生生捏住鬼头刀的刀身,将鬼头刀定了下来,这份功力超乎了滚哥的想象。在他看来,便是大当家的,也不一定有这个本事。 狠命地扯动了几下,鬼头刀纹丝不动,滚哥无奈,忽然又觉得逃命更重要,干脆放了手。也不招呼几个手下,身形立即蹿了出去,竟也有着轻功的底子,转眼就到了十几米之外。 “算你跑得快。”十三懒的去追,他没有杀人的习惯,他一直渴求着和平与安宁。 “快跑。”一个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十三一听,知道是疤子,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还讲点义气。 喊得是跑,偏偏疤子眼睛肿疼的厉害,看不大清楚,一头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又是一阵惨叫。 还好那个开始看不爽他的瘸子被人抛弃了,勉强跟上去,就和他互相搀扶着慢慢逃命了。 “咯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十三望了过去,正见到秦瑶捧腹大笑。 笑吧!笑一笑,十年少,美女就是要笑着才好看。心中想着,十三朝这对父女慢慢走了过去。 十三的战斗解决的很快,书生的东西收拾起来,可就不快了。也是书生太过迂腐,愣是要重新摆放的整整齐齐,秦瑶跟着帮忙。好一会儿,才算完全收拾好了。 见到父女两人东西都收拾好了,十三望了望皎洁的月亮,又望了望璀璨的星河,然后将目光投到了二人身上,想了想,道:“两位,跟我走吧!速度快点,希望能避开独眼张。” 书生朝十三行了一礼,才拎起一个木箱,道:“秦某蒙小兄弟两次相救,日后定当图报。” 秦瑶面若桃花,望着十三,欠身福了一福,也连忙致谢:“多谢黄大哥二次相救之恩。” “行了,行了,赶快走,客套的话就甭说了。”十三心里其实正有些郁闷呢?他本来是要经过青阳山,到海城去见结拜大哥黄郝一面,商量一些事情的,结果就遇上了这档子事。 还是在八年前的时候,十三才十岁,与义父一起办事,途径海城,意外遇见了黄郝。 当时黄郝正在行侠仗义,替百姓出气,痛殴当地一个恶霸,十三一时觉得解气,便在一旁呐喊助威。没过多久,那恶霸的手下赶来,竟多达五六十人,把他们两个抓住一阵猛揍。 在两人都被打的体无完肤的时候,十三的义父终于赶到了,轻易就将两个小孩子救走了。 不打不相识,两个心地善良的小孩子就此成了好朋友,又因为都姓黄,觉得五百年前是一家,干脆以天地见证,结为了兄弟。黄郝比十三大四岁,自然而然就是大哥。 黄郝心志坚定,一心想要做大事,因为天生力气极大,不仅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还苦学兵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逐鹿天下,甚至梦想能够入主皇城,一统天下。 暴君无道,民不聊生,黄郝有心成就大事,奈何世道无常。无奈之下,他与一帮江湖豪杰相聚密谋,准备时机一到,便举兵起义,推翻费笑言的统治,重建一个全新的帝国。 “还请小兄弟前边带路。”秦父言辞恳切,脸上尽显感激之色,却也是个感恩之人。 十三不再说话,立即在前边赶路,秦瑶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就忍了住。 寂夜无声,大半个时辰之后,三人终于到了黄城的地界上,后面也隐隐传出了声响。 “二位,闲话不多说了,你们快些赶路,我替你们当下他们。”十三武功高强,心思细腻,听得声音,知道是独眼张的人追了上来,也不惊慌,便叫秦氏父女先走。 “小兄弟,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很危险的。”秦父一听这话,心中大急,赶忙劝说十三。毕竟,十三都救他们两次了,要是十三出点什么差错,他于心何安。 “别说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可就真要拖累我了。”十三听得声音又近了些,心中略急。 唉!这些书生,读了一辈子的书,道理懂得比谁都多,偏偏都是婆婆妈妈。 “爹,我们走吧!黄大哥武艺高超,不会有事的。我们要是呆在这里的话,他还要分心来保护我们。”秦瑶先前假哭引人相救,便足以说明她的机智,倒是比秦父果断多了。 “既然如此,小兄弟,我们父女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秦父再次向十三行了一礼,才拎起木箱,和秦瑶携手远去。倒是那秦瑶,不时回头望望十三,眼神闪烁。 糟糕,这美女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我们才见了两次呢。十三发现了秦瑶的张望,不由得一阵心神激荡,仿佛喝了密茶,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底深处。 也是,本人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十三心中一阵臭美。 天还是天,地还是地,星月之下,风轻云卷,草木摇曳,鸟兽无音,万家灯灭,夜寂无声。 远处现出一点点黑影,传出一阵阵叫嚣的声音,与摇曳的草木互相映衬,浑如无间地狱。 果然来了,十三听出里面有独眼张的声音。 回头一望,秦氏父女正在急急赶路,终究不是习武之人,速度实在不怎么快。 暗暗叹息一声,十三知道,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的了。 第五章 恶战土匪(1) “好啊!原来又是你这个小子,兄弟们,上啊!砍死他。(..info无弹窗广告)”独眼张本来跑的最快,一见到十三,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旧事,顿时脸上青筋直跳,停下身形,阴阳怪气地吩咐手下。 “杀…”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从匪群中传了出来,立即便有数十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上来。 唉!又是这一套,可不能再留手了,否则又要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却说两人前,同样是救助秦氏父女,同样是与独眼张的人恶战,十三仗着武艺高超,一颗善心作祟下,愣是不愿太过伤人,结果到最后体力不支,险些被独眼张给擒住了。 后下手遭殃,先下手为强。十三几个跳跃,到了一个土匪面前,侧过身体,躲开了迎面而来寒光闪闪的一把斧头,把右手紧紧握成拳头,立即重重地砸了出去。 一片**溅出之后,几颗黄牙飞上了天空。却是这个土匪向来喜欢抽旱烟,把牙都给熏黄了。 “以后少抽点旱烟,你看你的牙齿,多难看。”这土匪下巴疼得厉害,被十三趁机一把抓住了衣服领口。调侃了一句之后,十三将其抡起来,横扫出去,砸倒了一片土匪。 “唉哟喂,疼死我了。”好不容易从晕头转向中摆脱出来,这土匪又被十三扔到了一边,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下不仅是下巴疼,嘴疼,浑身都疼的厉害,更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还是轻的,要是十三狠点心,恐怕这土匪现在已经到下边去见他老祖宗了。 “唉!真不经打。”十三酱油了一句,一脚踹翻了一个扑过来的土匪。 同样是踹人,十三的脚法比起滚哥来,那是高明了太多,速度更是快了太多,堪称无影脚。(..info) 背后响起了轻微的风声,十三心中一惊,对方明显有点实力,恐怕不能快速解决。 面色严肃起来,十三一掌拍出去,掌风所至,三个围得最近的土匪当即身负颇重的内伤,倒地不起,痛苦之色毕现,脸上不断滑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眼神凄凉莫名。 得到了空闲,十三立即转身,将八层的功力聚于双掌,狂猛地轰出去,空气都隐隐哧哧作响。 “好深厚的功力…”一个痛苦的声音传了出来,却是偷袭十三的那个土匪被震飞出去,摔到了两米之外,嘴角不断淌着**,这土匪右脸颊上有一道刀痕,此时的形象颇为骇人。 独眼张本来是在观战的,他是头领,哪能自己亲自上,那不是降了身份。再者说了,眼前这个小子两年前就能险险胜过他,现在自然要先行耗费他的体力,然后再出手擒杀。 一个带着褐色帽子,帽子尖上有一个红色小棉球的长脸土匪一脸兴奋之色,忽然凑到了独眼张的身旁,声音颇大地向他汇报情况:“大当家的,那对父女还在前边,还没进城。” 独眼张一只眼睛蒙了个黑罩子,只好用另一只眼睛恶狠狠地扫了他一眼,又觉得还不够,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直把那褐帽子半边脸都扇肿了,伸手捂着脸就惨嚎起来。 “妈的,还叫,你他妈的说话声音就不能小点啊!弄得谁都知道了。”闹了半天,却是褐帽子声音太大,引起了十三的注意,这让独眼张极为不满。 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独眼张忽然发现那褐帽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的光芒,顿时连已经到了嘴边的命令都忘了,一脚便把这褐帽子踢飞出去:“还敢不服?去你妈的。(..info)” 可怜的褐帽子,就因为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就被独眼张痛揍了一顿,摔到地上,竟是昏迷了。 不好,我得把这些人先放倒,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追。十三当然听到了褐帽子的话,手上立即加了力道,每一拳出去,都有一个土匪被打倒在地,一时三刻,绝对难以再爬起来。 独眼张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要做的事,立即朝旁边两个土匪挥了挥手,这两个土匪显然明白他的心意,当即点点头,各自带了一队人,快速前去追秦氏父女。 妈的,这独眼张也真够毒的。十三又放倒了几个人,也不管身边围着的十来个人,身子一纵,腾空而起,如大鸟翔空,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一队土匪面前。 “你们几个,拦住他。”这一队土匪的头目是个鹰勾鼻子三瓣嘴的丑陋男子,一见到十三飞扑过来,知道不敌,加之抓人重要,赶忙吩咐几个手下来挡住十三。 “再叫,看我不打爆你满嘴黄牙。”十三一拳朝他轰了过去,鹰勾赶忙偏过脑袋,想要躲开,却忽然见得又是一个拳头已经到了嘴边,想躲完全来不及了。 原来,十三先前的一拳不过是假动作,虚晃罢了。可惜鹰勾虽然武功还能将旧,却没有看出十三拳法的眼力,只能是倒霉至极地被十三一拳砸上了大嘴。 噗的一声,鹰勾喷出一口**来,险些洒在了十三破旧的衣服上面。下一刻,十几颗白白亮亮的牙齿飞洒出来,在天空中飘舞,夜色之下,颇为显眼,煞是好看。 “原来你的牙是白的。”十三烧饼一句,不管这人叫不出来的哀嚎,又到了另一个土匪面前。 “别打我的嘴。”十三有点喜欢砸别人的嘴了,拳头刚抡起来,这个土匪就丢掉了手里的砍刀,竟是跪地求饶起来,反倒让十三微微一愣,不由失声笑了起来。 “也别打我的眼睛。”十三的拳头又抡起来,砸到一半,被这土匪一句话,愣是给说停了。 后面传出风声,十三看也不看,左腿提起来,一个回旋踢,将两个偷袭的土匪扫飞了出去。 “那你说,我打你什么地方好?”十三有些乐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性格的土匪。 那土匪一听这话,当即四面朝天,直接睡到了地上:“不用你打,我已经受重伤了。” 我靠,这也行,真是服了。十三一阵无语,也不管这个怕死鬼,身形闪动开来,速度极快,在这队土匪中穿梭起来,时不时出手打倒一人。不一时,这批人尽皆倒下了。 “妈的,尽是些废物,连这小子一招都撑不住。”独眼张气个不行,却也明白形势。要是一般的江湖人物,凭着自己手下的一帮兄弟,也足以对付了,偏偏眼前这个小子年纪不大,武功却极为高超,连自己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些小弟了。 解决了这批人,十三施展轻功,急往回赶,就见得月光下,孤影连闪,踏草无痕,宛如幻影。 “妈的,这小子怎么练功的,不到二十,就这么厉害,将来能够成就宗师也说不定。”另一队人马的头目是个中年龅牙,却正是青阳山寨的二当家,武功还行,低不了独眼张多少。 龅牙资质太差,练功几十年了,也不过是勉强沾点一流高手的边,但眼光却是一等一的毒,无意中回头,见到了就要追上来的十三,当即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枪。 “我来拦他,你们快去抓人。”龅牙大义凛然,身先士卒,长枪一抖,冲将出来,颇有威风。 “哟,蛮拉风啊!两年前好像没见到你啊。怎么?新来的啊?”十三一脸坏笑,身如疾风,冲向了龅牙,远远就是一拳轰了出去,却是用上了全部功力。 淡淡的压力朝龅牙扑面而来,一股冷风刮过他的脸颊,刺地他脸颊隐隐生疼。 “嗨,吃我一枪。”龅牙运足功力,接连挽了几个枪花,将长枪飞快递出去,在空中连续刺出了五枪,才低过了十三的一拳,心中大骇之下,也生出了争斗之心,快速刺出一枪。 不行,这个龅牙有点功力,枪法更是极好,想要败他当然容易,却需要时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龅牙的枪法迅如蛟龙,密不透风,明显是浸淫多年,十三也是不由得心中佩服。 “大爷,你该享享清福了,别没事打打杀杀,我这个做晚辈的,生平最喜欢帮人忙了。”十三一副极为严肃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连他自己都想笑。 身子一闪,躲开了长枪,正要出手,枪尖又一次到了眼前,叹息一声,只好一掌拍了出去。 却是龅牙被十三的话激怒了,他好歹也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人物,哪里肯被人小瞧,愣是把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带起呼呼风声,颇有气势,已是拼命了。 唉!却是我说错话了,以后得要注意点说话的场合和对象。 十三的功夫大开大阖,身法迅捷无比,本是胜过龅牙太多,偏偏龅牙拼命起来,宁愿大耗功力,倒也勉强把他给拖住了。 又斗得一会儿,十三终于急了,非但那批土匪追的极快,远远隐隐传出了秦氏父女的惊呼声;独眼张更是带着剩下的人大笑着朝他这边冲了上来,这会儿的独眼张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出乎意料地身先士卒,颇有点头目风范。 “下次再跟你打,哈哈。”十三大笑一声,猛攻几掌,抽得机会,闪身而走,朝前面的土匪追赶过去,却是尽了最大速度。 第六章 恶战土匪(2) “给我站住…”龅牙慌忙刺出十数枪,待到化解了掌力,眼前哪里还有十三的人影。转身一望,十三已经到了十余丈之外,当即大喝一声,将长枪远远朝十三后背掷了出去。 这龅牙不说话的时候,形象不怎么雅观,终究那两颗龅出来的牙齿显得很是难看;一喊话起来,牙齿缩了进去,嘴唇自觉地包裹了下来,他整张老脸看上去,便还算得上好看不少了。 感受着后面传来的呼呼风声,十三吃了一惊,却是没料到这龅牙人长的难看,力气倒是极大。 眼望着那一队土匪就快追上秦氏父女了,十三心中大急,哪里还愿意停下前进的身体。 待到长枪到了背后的时候,十三猛地拔起了身形,脚尖轻轻磕上长枪的枪尖,将这长枪的方向往斜下方嗑了下去,自己则借着长枪的力道,弹射出去,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 “哈哈哈哈…”十三爽朗地一阵大笑,远远朝前面的土匪追上去:“龅牙大叔,谢谢你啦。” 噗哧一声闷响,那长枪虽然变了方向,力道却未曾减少多少,直射入了泥土之中。 枪尖连带一部分枪柄,竟有一尺来长深入了泥土之中,泥土上面的枪身则是不住地颤抖。 “他妈的,你这兔崽子,要是让我逮到了,保管剥了你的皮。”从来没人敢这么称呼他,龅牙差点没被气个半死,一脸恨恨之色。面皮一阵抽动之后,他也施展轻功,立即追了上去。 “站住…”远远地,十三就听到了前面一群土匪的大叫声,他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这些土匪既然要抓人,为啥还拼命地大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抓人似的。 或许,他们这是心理战术吧!只看秦父的脚步有些慌乱,就能证明这一点了。 跑得最快的一个土匪身着灰白马褂,蓄着一抹山羊胡,相貌普通,正挥舞着手里的一把柴刀,边跑边喊,声音愣是比其他人大了三分。虽然是个出头鸟,却也明显是个表现分子。 “你们跑不了…”山羊胡喊到一半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他看到了一脸坏笑的十三。 十三的速度当然远远超出这批没有什么武功在身的土匪,他的出现就好像是突然从天而降。 既然敢跑在第一个,就不是胆小的人。山羊胡虽然意外地闭上了嘴巴,手里的柴刀却及时地挥舞开来,直接就朝十三胸口劈砍下去,速度蛮快,便是十三,也微微意动。 一个没有武功的土匪,都能把刀劈砍的如此快速,那么军人拿刀劈砍的速度,恐怕不下于一些习武之人。难怪大哥曾说,帝君昏庸无道,却始终不倒,便是因为他的军队常年征战。 眼望着这柴刀便要砍上十三的胸口,山羊胡眼睛眯成一道缝,脸上更是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你还得意的笑呢?我叫你得意的倒。”十三微微一晃,已经到了山羊胡的背后,脸上挂上一丝不怀好意的怪笑,一脚便踹上了他的屁股,直将他踹飞了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地。 “我…得意地倒…”山羊胡好似被摔的迷糊了,艰难地念叨着这句话,然后可怜地昏死过去。 “咿…呀…”二十多个土匪一起大叫着扑了上来,将十三围了个水泄不通,连抓人都给忘了。 明晃晃的刀斧,又粗又长的棍棒,一张张如狼似虎的恶狠狠面孔拦住了十三所有的视线。 “别…叫…了…”齐整的喊杀声惹得十三一阵心烦,郁悒之下,他运足功力,一声大喊。 十三的声音并没有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却具有着莫名地强烈穿透力,这二十多个土匪耳膜尽皆被震破,更是尽数昏死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正在逃跑的秦氏父女因为隔的比较近,只觉得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脑袋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待二人清醒过来,均是一脸骇然地远远望着十三。 下一刻,秦瑶不由得一时意乱神迷:那英俊的男子正面来看,玉树临风;如今背后来看,却又身形伟岸,竟似无比高大;那并不算宽厚的肩膀,此时仿佛便是天底下最厚实的依靠。 “瑶儿,我们快走,别给小兄弟添麻烦,土匪毕竟人多,他武功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秦父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他当然也很是喜欢十三这个少年侠客,但毕竟是读书人出身,更希望女儿能够跟着一个读书人在一起,那样就不必整日打打杀杀了。 在秦父看来,报恩便是报恩,可以有着无数的方式,不至于要让女儿以身相许才成。 “哦…”秦瑶清醒过来,秀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太好意思,还好时值夜晚,秦父看不分明。 十三的一声大喝,不仅震晕了二十余人,那龅牙还未曾拔起来的长枪也是再次止不住地颤动。 “狮子吼?”独眼张终于和龅牙汇合了,见得前面的情景,愣是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大当家的,好象是狮子吼。”龅牙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了长枪的枪身,猛地拔了出来。 这下子,独眼张也不追了,一个劲地原地来回踱着步,一副心事重重,犹豫不决的样子。 嗯…感觉不错,我还真是一夫当关,百夫莫开。十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远远望着这批土匪。 “妈的,我都七个月没尝过黄花大闺女的味道了,这肠子里都有毛虫在爬了。”独眼张自言自语,步子踱的越来越欢了,一只眼睛里闪着欲舍还休的光芒,内心激烈地作着斗争。 龅牙今天被十三气昏了脑袋,恨不得扒了十三的皮,哪里愿意善罢甘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确切的说,是他两颗龅出来的牙齿在不断和嘴唇做着有规律的摩擦运动。 “大当家的,咱们还抓不抓人?”他想了一会儿,凑到了独眼张的附近,闷声问了起来。 “妈的,过了一辈子刀口舔血的生活,这会儿怎么能怕了。”独眼张得这一催,想到疤子把那女人形容的美若天仙,当即下定了决心,他是宁愿来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咽回一口即将破口而出的口水,独眼张望了望还站着的三十多人:“你们全都给我上。” “杀…”三十多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便冲了上去,其中比较靠前的两人故意慢了半拍,正好拦住了别人的路,被撞倒在地,后面的人踏着他们的身体过去,把这两人踩了个鼻青脸肿。 独眼张和龅牙也紧随着手下前进,因为人多,倒没有看到这两个打马虎眼的手下。 妈的,这些土匪,还真是不到大海心不死。十三一阵无语,却也毫无惧色,只是临风静立。 第一个土匪冲上来了,见到十三身周倒了一地的土匪,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竟停了住。 第二个土匪可就大胆多了,挥动着手中的一条长长的绳索,远远就朝十三的脑袋套了过来。 这点本事,也来卖弄。待得绳子到了近前,十三伸出手来,一把抓了住,猛地一拉,将这个死死拽着绳子不放的土匪拉的飞了起来,这不会轻功的土匪人生被动地施展了轻功。 这土匪身在空中,悠悠晃晃地,正迷糊着,忽然见到了十三英俊的脸,他想做点什么?可惜身子正在不断下落。下一刻,他的脊梁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楚,他又一次飞腾了出去。 嘭地一声,这土匪终于落地了,短时间之内,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他正不住地呻吟。 “妈的,老子不信这小子三头六臂,都给我上,砍死他。”独眼张吩咐着,自己也顺手夺过一个手下手里拿着的短刀,舞动了两样,自我感觉良好,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见得独眼张都亲自上阵了,龅牙不甘落后,提起长枪,赶忙追了上去,到得近前,抖枪便刺。 接连放倒了七人,独眼张的短刀劈了过来,十三闪身跳开,随手扯过一个土匪迎向了短刀。 独眼张不好伤了自己的兄弟,刀身一转,如行云流水,又横砍了过来,呼呼生风。 这家伙,坏事做绝了,武功倒是没落下,十三看出独眼张的刀法比起两年前进步了些许。 暗道一声好,十三再度闪身避过,一掌拍向了独眼张的脑门,掌力颇为刚猛。 独眼张侧头避过,下盘出击,一个扫堂腿就踢了过来,却被十三轻飘飘地跃起避过。 一个土匪正抡着手里的铁棍砸向十三腰部,不巧撞上,吃了独眼张这一记扫堂腿,摔出老远。 十三刚刚躲开独眼张的扫堂腿,忽觉背后起风,明白是龅牙的长枪到了身后。 艺高人胆大,他猛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一把抓住了龅牙长枪的枪身。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龅牙长枪的枪身被十三抓了住,他猛力扯了两下,竟是纹丝不动。 “龅牙大叔,这么喜欢这把枪啊。”十三运力到手掌,猛然将长枪抡了起来。 第七章 恶战土匪(3) 龅牙舍不得松手,也被十三一起甩飞了起来,呼啦啦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十三猛地扔出去。(..info) 嘭的一声,龅牙被转的晕头转向,这一摔之下,终于丢掉了手中的长枪,人也是躺倒在地。 这个时候,独眼张的刀又到了,十三一掌拍了出去,掌力所至,刀身一阵颤抖,嗡嗡作响。 妈的,这小子的功力比我深厚太多了。独眼张握刀的手,虎口一阵发麻,隐隐握不住刀。 “哈哈,我拴住他了。”一个土匪大声尖叫起来,乐的连他老妈是谁都不认得了。 却是十三弹开独眼张的刀的那一刻,那个土匪正拿着一根栓了套的绳子,抛向了十三的脑袋。 这土匪眼神不大好使,十三不过是顺带着一脚将身后一个穿着与自己蛮像的土匪踢了出去,正好撞入了这土匪的绳套。结果这土匪以为是套住了十三,大叫着拼命往回扯。 “啊…”一阵嘶哑的叫喊过后,那个被圈住了脑袋的倒霉土匪被生生给勒死了。 “你他妈的,眼睛长着吃屎用的啊。”那土匪正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龅牙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正好就见到了这哭笑不得的一幕,提枪走过来,给了那土匪一脚。 这天晚上,第一个阵亡的,也是唯一一个阵亡的倒霉土匪就这样极度乌龙地去见他老祖宗了。 “独眼张,你的手下该换换了,看看那差劲的眼神。”闪身避过一刀,十三出言打击独眼张。 独眼张一只眼睛怪翻了几下,瞟了十三一眼,一招撩阴刀就随手而出了,速度比先前任何一刀都要略微快上几分:“你他妈吃饱了撑的,老子选什么样的手下,关你吊事。” 接着,独眼张猛地大笑起来,又道:“嘿嘿!你让我失去一个女人,我让你永远玩不成女人。” 这一刀确实有点水平,倒也配得上一寨之主的身份了。 十三两腿猛然一合,深厚的功力在两腿间汇聚,愣是将刀在临近裆部的位置死死地定住了。 其他土匪一见,还以为是老大已经砍上了十三的裆部,纷纷欢呼起来。 然而,很快,这些土匪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独眼张忽然倒飞了出去,姿势难看。 “唉哟喂…”独眼张倒飞而出的身形本是摔向几个手下的,偏偏这几个手下及时让了开,结果他就可怜兮兮地重重摔倒了地上,继而捂住了胸口,叫起疼来。 原来,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身为一流高手的独眼张立即就发现了不对,正要弃刀出拳的时候,就见得两只拳头迅如疾风,已经砸到了他的胸脯之上,接着他便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吃得这两拳,独眼张受了点轻伤,功力一运转,就已经无大碍了,当即又爬起了身。 正恶斗中的十三以为独眼张又会扑过来的时候,却忽然见得他拳**加,出手极重。 嘭…独眼张气恼几个手下不接住他,害得他屁股摔得到现在还颇为吃痛,三拳两脚,就把这几个手下全都打飞了出去,各个摔的鼻青脸肿,难以爬起身来。 “他妈的,反了天了。又不是老子身上有大粪,接住老子会死啊。”独眼张一脸沮丧之色。 “喂,不是你身上有大粪,是我手上有屎啊!刚才用你衣服擦手了。”十三一脸怪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独眼张赶忙朝衣服上望了望,没见着屎,却也觉着恶心,当即运转功力,将上衣完全震成了碎末,在月色下翩翩起舞,飘飞漫天。 没了独眼张这个棘手的对手,十三随手一拳,或是突然一脚,总能放倒一个土匪。 一小会儿的功夫,十三便解决了十几个土匪,可谓是战果累累,却也是他武艺高强的缘故。 龅牙平复了一下心情,提枪再度攻击十三,这次他学乖了,一发即收,速度快极。 他一到,土匪便后退出去了,将战场都留给了他和十三,却是怕被他手中的长枪给误伤了。 龅牙的武艺接近一流高手的水平,一旦小心翼翼起来,一时半会儿,十三还真是奈何不了他,愣是被他给死死地拖住了,心中便有些焦虑。 “嘿嘿!兄弟们,给我上,砍死那个男的,活捉那个女的。”独眼张抽得空隙,往远处望了望,见得秦氏父女快要进入黄城了,一时心中越发瘙痒,只觉寂寞难耐,赶忙下了命令。 “草你妈的,又不是让你追我,居然往我怀里跑,找死啊。”一个黑脸土匪很是与众不同,非但不去追人,反而叽里呱啦地乱叫,朝独眼张怀里扑过来。他叫些啥?连独眼张都听不懂。 抬腿,劈开,飞踹,压下,连贯的招式之后,那土匪倒飞而回,重重地摔落到了地上。 “咡…”黑脸摔到地上,又是一声怪叫,嘴里吐出一滩淤血来,脑袋一歪,没了气了。 原来,这土匪其实是第一个去追赶秦氏父女的,既然他冲的最快,那就注定也会第一个倒霉。 当他正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一边吆喝着,朝秦父远远奔袭过去的时候,忽然凭空飞来了一个已经被咬掉了大半,还淌着果汁的烂苹果。 先是那果汁飞洒出来,溅满了他一脸,弄得他是一阵恶心,正郁闷的时候,许是那烂苹果认得他一般,直接就冲他的嘴飞了过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下一刻,黑脸的嘴已经被这烂苹果重重地砸伤了,嘴唇倒是没有肿起来,但那股力道却透入了嘴里面,把他满嘴齐整的牙齿都给砸掉了,他的牙齿,此刻是混到连二当家龅牙都不如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叽里呱啦地怪叫,张嘴便吐出了几十颗白净的,略带着血丝的牙齿。 正想再把嘴里的淤血咳出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闪过,他便不自觉地飞腾了起来。 却是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十三不惜耗损功力,一力降十会,逼退了龅牙。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结果就只摸到了这个烂苹果,不理会潮湿的衣服口袋,顺手就扔出。 砸掉了黑脸满嘴的牙齿之后,十三一个箭步,就到了这人面前,先伸手夺过了此人手中的砍刀,接着轻飘飘地朝这人胸脯上按了一掌,这人立时便朝独眼张飞了过去。 也是独眼张本来心情就不好,加上只有一只眼睛,还有些近视,没弄清楚咋个回事。 本来他那一脚是踹不死黑脸的,可黑脸飞回来的力道实在太大了,两边的力道一交集,黑脸这个倒霉鬼,就莫名其妙地进了鬼门关,见他老祖宗去了。 趁着龅牙还没追上来的这点空隙,十三一脚踏到地上,震起了十几根遗落在地面上的小木棍。 “倒倒倒倒倒倒倒…”将手一拂,这十几根小木棍便飞射出去,分袭前面的十几个土匪。 像是回应十三的声音一般,随着他的叫喊,这批土匪一个个被射中腿窝,摔倒在地。 “小心…”远远地,传来了秦瑶的声音,便如大旱许久的菜地,忽逢一场春雨。 “吃我一枪。”背后生出了呼呼风声,一股极大的力道朝十三袭压过来,眼看避之不及。 “龅牙大叔,我在这儿呢。”也不知十三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随意地一晃,竟在那长枪即将临身的瞬间,诡异地窜到了龅牙的背后,更是拍上了他的肩膀。 龅牙脸一红,牙齿瞬间挤出了嘴,手臂一震,长枪如电,猛然回扫,气势颇为惊人。 “哈哈哈哈,龅牙大叔,你枪法很好,我给你找个最好的对手。”十三大笑起来,身形突兀地一转,竟是与龅牙平行地站着,一只手已然贴上了龅牙的后背。 “啊!不要杀我。”这个时候,龅牙终于明白了他和十三之间绝对的差距,生死面前,他哪里还顾忌什么面子,只要能活命,就是让他跪下唱山寨主题曲,他都会很激情地高唱。 “唉!龅牙大叔,我又没说要杀你,只是给你找个练枪的对象罢了,去吧。”十三手上涌过强横的功力,一掌送出去,龅牙便也如那黑脸一般,直扑向了独眼张。 “我靠,又来了一个,找死。”独眼张眼前一花,发觉又有人朝自己扑过来,登时就要发飙。 “大当家的,快让开啊。”还在半空中,龅牙便一个劲儿地喊,更是急忙将手中长枪给丢掉了。主要是不丢不行,若是不丢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独眼张给戳死了。 咦,不对,哦,原来是二当家的,诶,他怎么也倒飞回来了,不好。 一个个的念头闪电般划过独眼张的脑海,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登时身体一歪,斜射了出去,速度比疾飞过来的龅牙还要快上了半拍。 “诶哟喂,我的屁股呀,他妈的,是谁乱扔的刀啊。”独眼张躲开了,龅牙自然就摔下去了。 很不幸地,他一屁股坐到了一把砍刀上面,把屁股给割出了一大条血淋淋地口子。 还好,他们父女两个总算是到了城门口,我也该摆脱独眼张了。这个时候,十三朝远处望了望。虽然很是模糊,却还是能够勉强分辨出来,秦氏父女已经到了黄城的城门口附近。 第八章 咸国公主(1) “哈哈哈哈,独眼张,再见了,哦不,最好是永远不再见了。”黄城的周围匪寇丛生,即便是到了夜晚,城门依然有兵士守卫,秦氏父女不是流寇,盘查过后,自然能进入黄城。 虽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可经此事搅扰一番之后,十三也没了前往海城拜会黄郝的心思。 略一思量之后,他望了望一脸沮丧的独眼张,身形闪动开来,也朝那黄城疾奔而去。 “大当家的,我们追不追?”一个手中提着狼牙棒的土匪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独眼张的跟前。 “追你个头啊追,也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好好看看,那边是什么地方?”独眼张大骂起来。 这小弟立即乖顺地朝远方望了过去,虽夜色朦胧,他却眼力极好,隐隐能看到凸起的城墙。 “哦,原来我们已经追到柴瑞的黄城了。”这小弟若有所悟,自言自语,一回头,发现群匪已经远远离去了。慌乱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他抓紧狼牙棒,便急急追赶了上去。 十三的轻功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在他此时不怎么藏着掖着的情况下,至少比起独了一倍有余,只是用了短短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他便赶到了城墙之下。 望着前面的高大城墙,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功力,身形冲天而起,如壁虎一般,贴在了城墙之上,竟是一步步走了上去。如此手段,明显是轻功练到极致的表现。 鬼使神差地,独眼张正行进的时候,猛然回了一次头,正好远远望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见鬼了,莫非我的眼睛越来越差了?独眼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唯一的一只眼睛,还是见到那黑点正沿着城墙往上走。这一下,他确认了自己的所见,终于有些惊骇莫名了。 好厉害的轻功,难怪能视我等如无物一般,看来,几年不见,这小子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翻上城楼,十三如大鸟一般,纵身而走,一转眼的功夫,便已消失不见。 “好大一只鸟啊。”一个值勤的兵士喝的醉醺醺的,睡眼朦胧,抬头望见了天上飘过的黑影。 折腾了几个时辰,饶是十三武艺高强,也有些吃不消,便返回自己客居的破庙去睡觉。 自从义父逝去之后,十三便沦落成了街头混混,不是不想做点事,实在是觉得这帝国没希望。 “唉!若不是累了,一定要一睹睡美人的风采。”十三喃喃自语,推开破庙的大门,径直朝里面走了进去,心里却是在想着那身处城主府的美女柴芯。 说实在的,十三也却是够落魄的,衣服破烂不说,住的庙也破旧不堪,一根根的梁子眼瞅着便要腐掉了,灰尘不断地落下,顶上到处都是破洞,连大门都有几个大洞。 时不时地,会有蟋蟀鸣叫,青蛙高歌,更有数之不尽的老鼠来回奔走,好象是动物园一般。 走得十几步的距离,十三的前方,现出了一尊佛像,估计也是这破庙唯一能入眼的事物了。 这佛像陪伴了十三几年的时光。虽然早已没人前来祭拜,但十三却把它当成了一尊佛。 “诶,我说佛祖老兄啊!今天我累了,先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啊。”十三伸手拍了拍佛像的大肚子,仿佛是在和一个多年老友叙旧一般,随即便走到了佛像背后。 如雷的鼾声传了出来,却是圆圆先就睡觉了。他这人入睡的快,睡得更是极香,往往还带着极有震撼力的鼾声。时不时地,他还要流点儿口水,可能是梦到香喷喷的馒头了。 他睡得舒服了,鼾声却叫十三苦不堪言。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十三正与美女梦中相会,互诉衷肠的时候,被圆圆滚滚的雷声给震醒了。 每一次,十三郁闷之下,都会把自己的布鞋塞进圆圆的嘴里,也好让他出不了声。 “死胖子,又是这么大的鼾声,还流了一地的口水。”十三的脸上迅速蹿上了坏笑,伸手退去了自己脚上臭不可闻的布鞋,随即塞到了圆圆的嘴里。 这一招每次都会见效,此次自然也不会例外,那经久不息的鼾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清净了。 没了鼾声的打搅,十三心里舒畅了,当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离开圆圆,到一旁的位置,找了一个感觉还算可以的地方,躺下去便睡。 一夜风吹,吹散了旅人的思念,吹散了无尽的落叶,而追梦人,则是安稳地睡着觉,做着梦。 当第一缕日光从云层中猛地蹿出来的时候,世人便知道,新的一天,新的忙做,又开始了。 十三的瞌睡并不大,许是心中事情颇多,每每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便已经醒来了。 直到阳光灿烂之际,圆圆才算醒过来,肥嘟嘟的嘴巴上,还有着泥巴,布鞋却早已经不见了。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圆圆吃过十三好几双布鞋,被臭味熏了好多次,却一直都不曾知道。 十三总是比自己起的早,圆圆习惯了不见十三的踪迹,行来过后,只是眼珠乱转,望着屋顶。 “又在发什么愣呢?”十三从外面走了进来,挂着微笑,脸上干干净净,身上也是干干净净。 十三的衣服不多,总共也就那么两套,但他很爱干净,圆圆问他理由,他回答说因为自己帅。 “我在数房顶上的洞。”圆圆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房顶,接着便爬了起来。 圆圆总能找到一些让十三彻底无语的乐趣,他对此颇有些无奈:“好了,快去前面那条水沟里,把脸给洗干净。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圆圆立即出去,刚走得一步,肚子便咕噜咕噜,极不争气地响了起来,明显是已经饿了。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脸上肥肉一阵微晃,赶忙跑了出去,十三忍不住摇了摇头。 圆圆出去了,十三便也将目光投到了房顶之上,透过那一个个的洞,他见到了射进来的阳光。 黄城的外边有土匪,不怎么太平;黄城的里边有混混,同样不怎么太平,十三便是其中之一。 一般的混混,没事的时候,会欺负女子,会偷鸡摸狗,会肆无忌惮,甚至会杀人放火。 十三不同于其他的混混,他只偷吃的,解决温饱问题,因为武艺高超,倒是从未被发现过。 今天,他的目标是一家新开的,名叫“狗不理”的馒头店,据说是帝都费城名店的分部。 “龙员外,你这是去哪啊?”在十三和圆圆的前方,正有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发福男人。 “听说狗不理馒头店开张几天了,我有几年没吃过他们的馒头了,今天正好前去一饱口福。” “好,我也正要前去,如此,我们可以一路啊。”先前说话的男子,语音显得颇为豪爽。 这两人似乎都曾吃过,也很是喜欢狗不理的馒头,立时拉起了手,大笑而去。 一听得那里的馒头好吃,圆圆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响了,周围路过的人听得这声音,均是一脸不屑地望着他,便连十三也是一脸郁闷,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让开,让开--”急促的马蹄声从后边传了过来,马背上的一名兵士大声吆喝着。 这兵士手中长鞭挥舞,时不时便有躲避不及的行人被抽上一鞭子,足见黄城军人的凶性。 这个死胖子,让都让这么慢。见得圆圆还在急急忙忙地往路边跑,十三冲将过去,一把拉住他,朝外边跑了起来,速度倒是略微快了些许。 忽地,十三觉得脑后生风,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即将要袭上他的脑袋一般。 暗道一声不好,他猛然伸手按下了圆圆的脑袋,同时也将头急忙弯了下去。 呼的一声,长长的鞭子从二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一阵风猛地刮过,噔噔的响声过后,再度抬起头来的十三两人,见到了纵马飞驰而去的兵士。 “十三,你怎么知道后面有鞭子?”圆圆心中疑惑,他向来不喜欢揣事,想到了就问。 十三拉着圆圆,走到了路边,才怪怪地瞟了他一眼,好像看到什么意外:“刚刚你怎么不怕?” 他不说的话,圆圆还真是忘了害怕,他这一提起来,圆圆也忘了自己才问的问题,两腿直颤。 噔噔的马蹄声又响起了,依然是从后面传过来,十三有些意外,心思一转,便望了过去。 一个将军打扮的壮硕男子正驾着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却是先前的兵士是为这马车开路的。 莫非这车驾里坐的,便是来自咸国的宣然公主?除了她,恐怕也没人能有享受如此待遇,外出竟还有柴瑞手下第一悍将展飞护卫。十三若有所思,目光则远远地注视着车驾。 也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无意巧合,这车驾到达十三所在位置附近的时候,忽然一阵风起,便撩起了车驾的窗帘,现出了里面坐着的绝代佳人。 好一个美丽的女子,着装华丽富贵,皇室气息尽显无遗:白净的脸颊未施半点粉黛,却惹人遐想;明亮的眼睛,好似天上的星光,炯炯有神;一张小嘴被薄薄的嘴唇包裹,未曾开启,却仿佛已经能让人销魂。 第九章 咸国公主(2) 不同于柴芯年少,虽极为貌美,却略显稚雅。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绝美的脸上,透着成熟女子才有的风霜之色,一双眼睛,更好像是能够看透许多的世事沉浮。 好一个漂亮之极的少妇。一转眼间,十三就给这女子下了定义,眼睛则是目送着对方远去。 十三并不知道,在他见证女子美貌的时候,女子也意外望见了他,见到了他这个英俊的少年。 好一个英俊不凡的少年,虽是混混模样,身上却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霸气,必然不是池中物。 心中想着,车中的宣然公主不由得笑了起来,如那栀子花开,万物都似被消融了进去。 “公主,你在笑什么呢?”旁边的丫鬟也是个美貌的女子,却比宣然公主要差了不少。 “我因一会儿就能吃到名扬天下的狗不理馒头而开心。”宣然公主随口回了话,声音极好听。 若是十三此刻正在车驾之中的话,多半会连魂都散了,这声音富有磁性,便如天籁直透身心。 罢了,此次任务颇重,不好耽搁,待我回来的时候,若还能寻得到他,必要把他带回去养着。 宣然公主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十三英俊的相貌,一时有些情迷意乱,脸上蹿起了红霞,娇艳欲滴,直如那熟透了的苹果。此时她的形象,便如那着急等待行房事享乐的欲望女郎。 原来公主是又看上了哪位不知名的倒霉男人了,一旁的丫鬟一见这情景,便什么都明白了。 在咸国的帝宫里,别人不知道宣然公主的习性,这丫鬟小娴却是极为清楚,因为她从六岁的时候起,便成了宣然公主的贴身丫鬟,十二年的风风雨雨,让她见证了宣然公主的疯狂。 小娴进入帝宫,成为婢女的第一天,便被分派到了宣然公主的宣然宫侍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岁的她,根本连照顾自己都不会,却鬼使神差地,就被帝君极为宠爱的公主选为了侍女。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宣然公主看上了一个护卫帝宫的中年军人。由于当时的丫鬟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宣然公主觉得碍眼,便耍起了心机,最后换了个她这个童女。 一个童女,啥都不会,也啥都不懂,宣然公主也就不让她做事,只需要自个玩就成。 或许,在整个咸国帝宫里面,过得最舒心的丫鬟就数小娴了,甚至于是历史上最舒心的丫鬟。 在她成为宣然公主侍女的第十一天,宣然公主把她叫到了卧房,又偷偷摸摸地把那军人找来。 便在她这样一个六岁的孩童面前,宣然公主强迫那名对帝国极忠诚的军人,与她发生了关系。 那一天,小娴永远地记住了,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对肉体在一起极尽缠绵的模样,那一声声极度销魂的呻吟,那一摊殷红的**顺着宣然公主完美的两腿流淌的情景,让她这一生,都极为反感,甚至于恶心。无数次半夜梦醒,她都会一个人悄悄地找地方呕吐。 宣然公主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彻底扼杀了一个美女的女性本能欲望,她只让小娴看了一次,那也是她的第一次。她需要让这个童女知道她的强烈欲望,日后才好配合她。 果然,之后的十二年里,每隔一段长短不一的时间,小娴便会出宫一次,为宣然公主抓药。 抓什么药呢?自然是打胎药,还要是那种能够防止失去女性最基本生育能力的打胎药。 “啊--嚏--”没来由地,十三打了个极响的喷嚏,那喷出的大片雾状水汽,不巧地落在了圆圆的脸上,惹得他大呼倒霉,一阵嘟囔之后,闷闷不乐地用衣袖擦了个干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走吧!还要弄早饭呢。”十三拍了拍圆圆厚实的肩膀,先就在前边赶路了。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店铺:“狗不理”馒头店已经开业好几天了,依然是人来人往,纷流不息。 客人糟杂的热闹谈论声,热腾腾的馒头散发的香气,让人不由得怀疑此时是国泰民安的时代。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有着达官显贵,也有着平民百姓,因为馒头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十三和圆圆也夹杂在人群之中,两人没有钱,只是静静地走着,时而到这里,时而到那里。 望着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馒头,望着别人津津有味的吃相,十三视若未睹,圆圆却口水长流。 在那二楼的一个极为幽静的包厢里面,宣然公主同样是在吃着狗不理馒头,不过却很文静,吃得也比较缓慢,好像是在细细品味一般,小娴立于她身后,展飞守护于包厢门口之外。 便是再大胆的匪徒或者刺客,恐怕也不会前来行刺宣然公主,因为展飞是一个先天高手,是黄城两大先天高手之一,比之城主柴瑞的武艺,也不过稍逊一筹而已。 不是先天高手很多,一个中等规模的黄城便能有两个,主要是当年的城主黄展兵败,九族被诛之后,无数的高手曾经疯狂刺杀继任的城主柴瑞,其中一次,柴瑞更是险些毙命。 消息传到帝都,帝君费震怒之下,立即派了上将军展飞前来,两大军人出身的先天高手镇守黄城,如此阵势,便是一只万人的军队,也不敢轻易来犯,何况黄城还驻扎着许多的兵马。 之后的十几年时间里,刺杀的现象便逐渐减少了,费笑言倚重柴瑞,干脆把展飞留给了他。 展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腰间佩着刀,据说是帝君费笑言亲自命人铸造的宝刀。 他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丝的气势,充其量,在普通人眼里,好像不过是个普通的军人而已。 然而,真正的行家才知道,他的功夫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宝刀更是饮过无数人的血。 “十三,你看那个人怎么样?”十三两人已经转悠大半天了,不见他下手,圆圆有些急了。 顺着圆圆说的方向望过去,十三见到了个尖嘴猴腮,瘦弱矮小,略为难看的中年男子。 明明又矮又瘦,照理说,他不应该是个很能吃的人,偏偏此人就一人独占了一张桌子,还极为与众不同,又是酒,又是肉,堆满了整张桌子,在桌子中央,更有着近百个馒头叠放着。 “妈的,一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这人太浪费了,还是我们两个帮他消化好了。”十三有些气恼,他认为这个瘦子完全是饱汉不知饥汉饿,纯粹浪费粮食。 不对,为何此人会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好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大漠孤狼,在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个猎物一般。十三的眼皮忽然跳动了一下,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鼻子。 以前十三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怪异的感觉,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步履便缓下来,直到停下。 “十三,你今天是怎么了?”圆圆愣是往前走,忽发觉不见了十三,一回头,才发现他停在了半途之中,正思考着什么?他只好回到了十三的身旁,顺口嘟囔了一句。 十三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瘦子,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再将自身的功力激发,感应这瘦子的情况,仍旧是一无所获,似乎这个瘦子只是个普通人。 瘦子晃似不知道十三的举动,只是一个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更是一个接一个地吃馒头。 “这人居然如此能吃,比圆圆还要厉害许多,莫非他真是饿了许多天了?”十三静立许久,见证了连续九个馒头被这瘦子一口气吃下,附加的还有半斤酒和大半斤牛肉。 “天啊!他肚子能装得下吗?”圆圆的一张肥嘴,已经化作了o型,一脸的不可思议。 “十三,要不,换个人下手吧。这瘦子这么能吃,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顿了一顿,圆圆镇定下来,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丝的不安来,不愿招惹这瘦子。 “不,就选他了,谁让他一个人买这么多的馒头。”十三的心中,反倒生出了争强好胜之心,想要弄清楚这瘦子的底细。他在黄城生活了十八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怪人。 一听到“馒头”这两个字,圆圆便没了顾忌之心,脸上的肥肉挤到一块,化作了一张笑脸。 “嘿嘿!那就照老习惯行事,我吸引他,你负责拿馒头,一定要多拿点儿。”圆圆立即上前。 这狗不理包子店的一层,人实在太多,话音也极为糟杂,十三倒不担心瘦子注意到他们。 圆圆满脸堆笑,从远处望过去,反倒像是顶了一个肉球,只见他径直便朝那瘦子走了过去。 “诶呀,兄台,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吧。”圆圆大大咧咧,毫不客气地,就坐到了瘦子对面。 瘦子抬起头来,淡淡瞟了圆圆一眼,声音有些僵硬,又有些沙哑,像是许多年没有说过话一般:“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吗?” “嘿嘿!兄台,对于黄城,我可是比对自个的家还要熟悉,不知为何,我对兄台是一见如故,想要免费为兄台做个向导。”圆圆一脸笑意地回话,像是在背诵一般,随手抓了馒头就吃。 第十章 咸国公主(3) “我不需要什么向导,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请自便吧。”瘦子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探到圆圆的跟前,及时抓住了他肥厚的大手,另一只手则更快,转眼就拿回了他手里握着的馒头。 妈的,真小气,一个馒头都不肯让我吃,要是不偷你的话,我今天晚上绝对睡不好觉。 “嘿嘿!敢问兄台,从何而来?所为何事?欲将何往?”圆圆心中痛骂这瘦子,脸上却挂着醉人的微笑,好像他与这瘦子真是亲兄弟一般,嘴上更是掐起了文绉绉的词句,让人恶寒。 “我看你不像是古道热肠的好心人,倒像是个口蜜腹剑的小混混,你到底想干什么?”瘦子的语气有些不善了,眼前这胖子自来熟,让他很不习惯,他看出这胖子不安好心。 “兄台,你这是什么话呢?有道是千金难买是朋友,有了朋友路好走,我不过是想和兄台交个朋友而已,哪里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从外貌上看,圆圆咋看也老实巴交,不像是个坏人。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圆圆始终微笑,更是马屁不断,那瘦子倒也不好拒人千里。 几分钟过去,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打成了一片,圆圆再吃馒头,瘦子也不再阻止了。 这个时候,十三则是在瘦子的背后不远,静静地观望着这边的情况,不时给圆圆打着手势。 说起来,圆圆本来不是那么能说会道的,他也就勉强相当于我们现在初中生水平。偏偏为了生活,他不得不跟着十三背诵了许多好听的话语。为了防止说错话,每次十三都会给他手势。 以十三的功力,便是隔上十丈的距离,一只蚊子微乎其微的嗡嗡声,他都能分辨的清楚,自然足以胜任为圆圆打手势的工作。当然,之所以每次都是圆圆去和别人搭讪,主要是因为圆圆实在太能吃了,不让他先就吃上一部分,他那肚子就会时不时地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见得火候差不多了,十三便朝圆圆打了个收网的手势,却正好听得外面突然传出了一道惊马的嘶鸣声,这一下,他是有些喜出望外,觉得连高高在上的老天爷都在给他帮忙了。 “嘿嘿!兄台,外面有惊马失声,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我且去看看,如何?”圆圆会意,立时便施展调虎离山之计,他那一脸甜蜜的笑容,让人委实难以拒绝这一提议。 “好,看看去。”瘦子不啰嗦,当即起身朝那临窗的地方走了过去,步履蹒跚,竟是个瘸子。 妈的,活该你瘸腿了,谁让你这么抠门,一个馒头都还要抢回去。圆圆心中咒骂,人却急忙跟了上去,一边讨好地说着奉承的话,让那瘦子听得是心花怒放,满脸笑意。 见时机成熟,机会已到,十三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桌子前,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谁让你那么个小肚子,一个人买这么多,所谓见者有份,我不过是分一杯羹罢了。十三自我安慰,像那阿q一般,手上则动作极快,一个一个地朝袋子里面装着馒头,牛肉更不放过。 在这人潮涌动的狗不理馒头店里,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光明正大地把别人桌子上的馒头和牛肉打包带走。十三不仅心安理得地偷,嘴里更是哼着小曲,好像这桌饭菜本就是他买的。 “小偷啊!抓贼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十三听出来,正是那瘦子的声音。 没理由啊?十三有些意外,一扭头,就见到那瘦子正朝自己这边追过来,而圆圆则溜掉了。 原来,那瘦子本来是在和圆圆讨论外边的事的,却鬼使神差地,忽然回头望了一下自己的桌子。.info[]不望不打紧,一望之下,他就发现有人正在偷自己买的馒头和牛肉,顿时大叫起来。 见到十三被人发现了,圆圆知道他肯定有办法脱身,先就及时混进了人群之中,转眼便出了狗不理馒头店,观其速度,哪里像是一个胖到极处的人,简直比那兔子还要灵活。 这个死胖子,这么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十三以为是圆圆让瘦子看出破绽来了,急忙抽身逃跑。 “小子,在狗不理馒头店,你居然敢偷客人的馒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一个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接着便有一个护院保镖打扮的壮汉横刺里穿了过来,直扑向了十三。 “喂,小心脚下。”十三怪怪地一笑,手里抓了一个馒头,嘴里忽然吐出了一句调侃的话来。 壮汉一愣,以为脚下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就朝下望过去,同时便要急刹车,止住前进的身形。 “哄你呢?现在才有东西。”十三随手一扔,那馒头划过弧线,便落到了壮汉的身前。 壮汉必须还要再进一步,才能停下身形,听得声音,一愣之下,右脚便踩上了白净的馒头。 扑通一声,这壮汉脚下一滑,那白净的馒头上,多出一道脚印,自顾自地滑向了远方,他本人则是直接就摔了下去。如十三预料的一般,他正好摔到了旁边客人的桌子上面。 “啊!啊!烫死我了,没事吃什么稀饭?”旁边一桌四位客人,明显是外地人,因为黄城人在吃馒头的时候,基本不会去喝热腾腾的稀饭。这壮汉实在倒霉,无比巧合地,脑袋就整个泡进了盛着稀饭的一个海碗里,而更加不巧的是,这一海碗的稀饭,是刚刚才起锅的。 “吃稀饭也惹你了,你把我们的稀饭弄脏了,你得赔。”这一桌客人中,有一女子明显是属于那种不好惹的人,本来她不准备惹事,偏偏听得壮汉最后的一句话,心中生出了恼怒之意。 壮汉好不容易才爬起身,脑袋疼得要命,再听得客人这话,一时气得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客官,抓贼重要,今天你们这一桌免费,任凭你们吃喝。”店老板第一时间就过来圆场。 见得几位客人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话,那店老板放下心来,又见得那被烫了个不行的护院正一脸苦闷地站在他身旁,不由得同样郁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抓贼,难道要我抓?” 还好,如今是世风日下,这些平民没有抓我的,不然就是有十双手,恐怕也会被抓住。十三一眼望去,诸多的食客非但不帮忙抓人,更是主动让开了地方,却是怕被争斗殃及了池鱼。 暗暗松了口气,十三觉得从大门走,可能会有些困难,毕竟那里总有客人不断地进来,说不准反倒会被卡住了。略一思量,他便决定从那窗户直接翻出去,是以转身就朝那窗户蹿过去。 “小贼,不要跑。”壮汉大喝,也急忙追了过来,可速度上,就差的远了些。 “哈哈,我不跑,还等着你来抓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不会是昨天啃了大粪吧!居然喊出这么破烂的口号。”十三一路逃窜,见缝插针,在人群和桌子间穿梭,还不忘嘲讽。 “气死我了,小贼,等我抓了你,一定要你好看。”壮汉恼羞成怒,直接翻桌子追赶。 “哈哈哈哈--”十三不再嘲讽,只是大笑起来,众多客人也是跟着大笑了起来,壮汉更郁闷。 “小兄弟,有些人,你是得罪不得的,哪怕只是因为几个馒头。”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十三的背后响起,十三听出来,正是那瘦子的声音,登时大为意外,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不好,这瘦子竟然是一个世外高手,其武艺之高,已然达到了我无法感应的程度,极有可能是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一刹那间,十三便分析出了瘦子的实力,心中更是没了脾气。 能够让十三查探不出修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这种先天高手的背后,这等实力,如果不是身怀特殊绝技的话,便只有一种可能,其人根本就是一个世间罕见的宗师级高手。 在这广阔的云端大陆之上,有着四个庞大的帝国和其他十余个处在夹缝之中的小国家,人口有数亿之多。然而,宗师级别的高手,却是用手指头都能轻易数得过来,据说不超过十人。 四大帝国,都有着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作为供奉,说白了就是帝国的守护神。至于其他的小国家,只有坂国有着一个宗师供奉,却是因为此人其实是这个国家当初的建立者之一。 供奉是最安逸的,最不需要做事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如果国家有对外的战役时,敌军中出现了宗师干预的话,他们便出手对付敌军的宗师级高手。 豁出去了,此人若真是宗师级的高手,便是我十三倒霉了。虽然有了这想法,十三还是以逃窜为主,在那第一时间,他的身体便诡异地朝前扑了半步,然后便要斜刺地射出窗外。 “小兄弟,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坐坐吧。”便在此时,一只枯瘦发黄干瘪的大手突兀地搭在了十三的右手手背之上,接着便快速地握住了十三的手,隐隐有着馒头的香味散出。 第十一章 咸国公主(4) 怪了,此人出手完全没有端倪,以我的能力,也没能察觉出丝毫迹象,为何明明抓着我的手,我却感受不出任何的力道来?好像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一般?可他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 “嘿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要我奉陪,却是不可能的事。”十三的功力顺着手臂直下,一直到了手上,朝外边震出来,强横的功力立时就将这瘦子枯瘦的大手震开了。 不好,楼下有高手。二楼之上,展飞正静静地守护着宣然公主进食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异常。 身为先天高手,展飞的感应力非同一般,至少这整座馒头店的一丝一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启禀公主,楼下有先天高手出没,属下担心公主安危,还请公主随我返回城主府。”展飞推开包厢的门,在那门口之处,毕恭毕敬地行礼,之后才粗略道出了楼下的情形。 宣然公主金枝玉叶,身份非同一般,明明有着一位先天高手护送,偏偏她一到黄城,有了展飞护卫之后,就亲自将那护卫赶回去了,这一点,展飞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呢?宣然公主原本的贴身护卫是咸国帝君亲自选派的,武功自然高强。可惜此人非但是个丑陋的男子,更是不懂情调,她心中难免不喜。到了黄城之后,见到了展飞。虽然相貌一般,但总比丑要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她还是地位超然的公主,便换了展飞做护卫。 此次出行,却是她临时起意,连其他手下随从也不带,愣是逼迫展飞带着她二人就跑出来了。 “展将军,你不就是先天高手?还怕什么。”宣然公主有些不以为然,见不得别人大惊小怪。 许是她见到了十三这个超级美少年,心情颇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坐下,一起吃。” 展飞哭笑不得,他的任务太艰巨了,若是宣然公主出个半点差池,他的脑袋恐怕就难保住了。 尽管在这黄城之中,他随时都能招来千军万马,但在这闹市之中,一旦有高手行刺的话,对方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很大,便是失败了,如若武功尚可的话,恐怕也会很容易就能脱身。 当然,展飞毕竟是能征善战,厮杀多年的将军,便是突然被宣然公主逼出来吃这狗不理馒头,他依然在这狗不理馒头店的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先前那开路的兵士便是他招人的信号。 “公主,天底下的先天高手即便没有百位,恐怕也有七八十人,各种武功绝学层出不穷,我只是其中之一,如何能不担心公主您的安危。”展飞眉头紧锁,却发觉下方的战局很诡异。 “唉!我说你们这些军人啊!各个都是大惊小怪的,不用怕,我还有小娴呢?她的武艺也是接近先天高手呢。”宣然公主无动于衷,依旧吃着白净的狗不理馒头,眼中也只剩下了馒头。 展飞无奈,却也不敢就真个坐下去一起吃馒头,心中叹息,缓缓退出了包厢,轻轻关上了门。 “呵呵,小兄弟,你一个先天高手,真的是好厉害啊!居然欺负我这么一个没有武功在身的普通人,不知你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啊?”瘦子的脸绽放开来,虽是笑着,却更加难看了。 没有武功在身?哄谁呢?便是你真个没有武功,曾经也必然是先天以上的高手,否则如何能够凭我一次一层功力的出手,就能断定我的真实实力?只是奇怪了,既然失去了武功,又怎么可能还有如此能力,让我这样一个先天高手也无法察觉,甚至轻易就被拿住了右手? 十三越想就越发糊涂,他虽武艺高强,学识渊博,却也不能尽知天下武学,难免就陷入谜团。(..info无弹窗广告) “先天高手?我的妈呀。”那壮汉原本正往这边冲过来的,听得瘦子的话语,登时瞪大了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如那黑夜中闪着亮光的狼眼一般,脸上更是挂上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一时间,他就收住了前进中的双腿,连惯性都似乎失去了作用,只能用戛然而止来形容。 “先天高手?”听到了瘦子声音的人,并不只是壮汉一人,顿时整个一楼便起了议论之声。 任谁都知道,在这云端大陆之上,只要不是宗师级的高手出手,先天高手就是无敌的存在了。同样都是先天高手的话,如果不是武功特别出众,如果不是死战到底,如果不是被人围攻,如果不是陷入绝境。虽然难免会有失败的一方,却基本上是不会出现有一方被杀死的情况。 “呵呵,既然你都发现了,你认为我还有必要留在这儿,看着众人笑话我吗?”十三不由得有些自嘲,他在这黄城混了三年了,还从来没有吃过这般大亏,今天算是一头栽到老家了。 见鬼了,这馒头店有这么多的客人,我怎么就选了他呢?真是的,明明之前还觉察出他是个危险人物的。十三有苦也只能是自己往下咽,望了望那笑得难看的瘦子,他有了凑他的冲动。 “小兄弟,你虽是混混,小偷之流,却不像一般的混混,至少还知道颜面,倒是让我开了眼界。”瘦子止住了笑,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顺耳了许多,像是改良版的声音。 “唉!十三,你可不要怪我啊!谁叫你倒霉。”馒头店的外面,圆圆正靠在一堆柴禾上,睡着懒觉,半天也没见得十三出来,心中多少有些担忧,便双手合十,祈祷起来,虔诚至极。 十三心中懊恼,倒也没有杀人放火的心思,他不答话,大步而走,想要离开是非之地。 然而,那瘦子明明没有丝毫武功在身,偏偏诡异之极,竟再度毫无声息地搭上了十三的肩头。 “你不要逼我揍你。”十三已然是到了发飙的极限,馒头店一楼的火药味顿时浓郁了许多。 哼,有一有二没有三,你要是不知好歹,再来一次,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十三将功力运转开来,到达肩头的位置,同样是轻轻一震,再度将瘦子枯瘪的大手弹开了去。 果然是真极功,想不到当年那一脉居然还有传人存在。再度出手之后,瘦子终于确认了十三的武功来历,也就不准备再行出手试探,他看出这少年不耐烦了,不想自讨苦吃。 小小年纪,便有先天修为,此子资质不凡,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只不知如此高手,为何甘愿沦落?若是投军,必可为一方将领;若是开馆授徒,财源同样广进。 “呵呵,小兄弟,以你的伸手,若愿意与我畅谈一番,别说这一袋馒头和牛肉,便是供养你十年,我也心甘情愿。”瘦子不出手,十三便往门口走过去,却听得他在背后留下话来。 十三不曾回头,果断地离开,这瘦子让他看不透,对于这种人,他宁愿不招惹,也不愿结交。 “嘿嘿!这小子,哪里是偷馒头,完全变成了抢馒头。”望着十三渐行渐远的背影,瘦子喃喃自语。也不知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没来由地忽然朝楼顶望了一眼,却只有木质楼板。 待得十三出了馒头店,众客人再朝这边望过来的时候,瘦子已然不见了,竟仿佛凭空消失了。 而在二楼一处无人的角落地带,突兀地现出了瘦子的身形,只见他伸手朝脸上抹了过去,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来,接着浑身一阵骨骼脆响,化成了一个长须老者的形象。 “嘿嘿!有意思,一人牵动天下大势,倒是有人先替我出手了,我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原来,这老者形象才是此人的真实面貌,他也不是什么平凡人,反倒是一个少见的高手。 刚刚出了馒头店,十三就见到了圆圆,这家伙居然靠在了别人的柴禾上睡着了,正打着鼾。 想了想,十三将这一袋子的馒头和牛肉放在了圆圆的怀里,接着转身离开,趁着无人,翻身上了这家狗不理馒头店的楼顶,其实也就是二楼的楼顶,因为这家馒头店只有两层。 那瘦子必然不是什么平凡人,这二楼更有着一个先天高手,看来,今天注定要发生大事了。 在那展飞发现十三的时候,十三自然也发现了展飞,只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罢了。 十三收敛了气息,不怕再有人能够发现自己,倒是那瘦子的本事,他却多少有些捉摸不准。 以有心探无心,十三感应到了展飞的存在,也确认了他的方位,同样知道那里还有着一个实力不差,接近先天水平的一流高手。倒是那原来的瘦子,如今的老者,他不曾感应到。 “咦,有点儿意思,这小子居然又回来了,看来也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或许是个侠士也说不定,我那袋馒头和牛肉,却也算值了。”老者却感应到了十三的存在,脸上现出笑意。 莫名地,展飞心中忽然有些浮躁,好像将要发生什么事一般。望了望包厢,又透过窗户,望了望对面的一家茶楼,他好像看到了黄城的千军万马,心中略微安定了些许。 第十二章 刺杀(1) 非但是对面的茶楼上有着许多黄城的军士化装成了平民,便是大街之上,馒头店的一楼二楼之中,同样有着许多的便衣军士,当然真正武功一流的军士却是不多,只不过寥寥十余人。(..info无弹窗广告) 外面的情况如何,宣然公主并不知道,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吃着香喷喷的馒头,静静地享受。 “公主,奴婢觉得,展将军的话颇有些道理,不如先返回城主府吧。”小娴虽不入先天之流,却也习武多年,能够从这点滴怪异的氛围中,察觉出丝毫的异样来,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咯咯--”宣然公主似觉得有趣,忽然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馒头,道:“小娴,你真以为我是个只知享乐,沉沦欲海的风流公主吗?我很清楚,现在是极为敏感的时刻,很快便可能会有刺客出现,但这很刺激。你知道麽,整日呆在帝宫里面,我闷都快闷死了。” “公主,奴婢不敢,可奴婢以为,公主不应该以身犯险。”小娴脸一红,仍旧劝谏宣然公主。 宣然公主不高兴了,她喜欢淫乱之事,不过是图个刺激,其实她的本性,还是个追求刺激的人,可惜偏偏生在了帝宫之中,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根本没多少机会寻求所谓的刺激。 见得宣然公主板起了脸孔,小娴无奈,只得道:“那好吧!公主,若真有事,一定要跟紧我。” 宣然公主这才放松了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埋下了高贵的头,安安静静地吃馒头。 “什么公主,这么多的黄城军士为她守护,她却为了图个刺激,便要将这些军士的性命葬送。”也不知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宣然公主在包厢里面的话语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这一点儿,非但距离颇远的十三做不到,便是那只有一墙之隔的展飞,也根本办不到。(..info) 咦,果然有人来了,居然还是先天高手带队,一流高手多达数十人,好大的阵仗,这附近的几座城镇,恐怕也只有海城的大哥能够聚集到如此多的高手相助了,也不知是哪方势力? 看来,这下面的厢房之中,必然有着那远道而来的宣然公主,也只有她,才会牵扯出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想来,被我查探出的先天高手,必定就是护卫她的高手,只不知是何人? 咦,居然是大哥?虽然这一群悄无声息,循着无人地方赶路的高手都蒙着面,但从那领头之人的一双眼睛,十三还是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他的结拜大哥,海城先天高手黄郝。 莫非大哥想要绑架这个宣然公主,挑起费国与咸国的矛盾,十三的脑袋飞快地转动起来。 见得那一群蒙面人直冲这二楼的楼顶而来,速度极快,各个身法灵活,便如那飞天的燕子,十三苦笑一声,暂时不想与黄郝碰面,免得被他拉着一起杀人,一闪身,便落了下去。 十三尽量收敛了气息,黄郝倒是不曾发现他的影踪,只是带着这批蒙面高手,落上了屋顶。 黄郝的这批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经验比十三还要老道许多,自然气息极为隐秘,很难被发现,十三也是因为处于楼顶,眼观六路,才算用一双肉眼发现了他们。 展飞不曾发现楼顶已经多出了数十名武林高手,他的大批便衣手下更是没能力发现。 那老者却是第一个发现了,脸上挂着略有玩味的笑容,像是看戏一般,不动声色,静观事态。 看来,大哥是等不及了,想要自己创造举兵的机会了。十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算明白了黄郝的想法。他此时已然知道,黄郝不是要绑架宣然公主,而是要杀了宣然公主。 一旦黄郝的人杀了咸帝深深宠爱的宣然公主,以咸帝喜怒无常的脾性,极有可能会震怒雷霆,出兵攻打费国。费笑言纵然极擅用兵,值此国力衰竭之时,也难以抵挡咸国的军队。 一旦费笑言兵败,即使他还能占据一些城池作为东山再起的倚仗,也难以改变费国将会诸侯四起的局面。真到了那种情况之下,黄郝必然会率领诸多武林高手,夺了海城作为立身之本。 海城位置特殊,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易守难攻,正是整个费国的边缘沿海城市。 海的那一边,则是三个小国家。虽然其中一个国家有着宗师级的高手守护,却也不会自讨苦吃地前来攻打。而海城固然有着费笑言的嫡系将领把持,却怎能对抗大批的武林高手。 拥有了海城,以海城还算富裕的环境,黄郝完全可以成为一方诸侯,与其他诸侯逐鹿天下。 大哥当真是好算计,可他就不怕玩火自焚吗?如此破釜沉舟之举,一旦失败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虽然黄城城主柴瑞没啥心眼,也没听说他身边有好的军师,可万一他得到消息,一时心血来潮,多出个心眼,亲自前来护卫宣然公主的话,大哥恐怕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十三的心中,不由得替黄郝捏了一把冷汗,他有心助黄郝一臂之力,当即迅速离开。待到一会儿功夫之后,他再度出现的时侯,已经扮成了如黄郝一般的一个蒙面人。 “有人要下雨,可惜对方已经撑好了伞。”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只有老者莫名地摇头感叹。 老者不是什么有神奇预知能力的人,他只是感应到了十三这类先天高手也察觉不到的情况。 在那不远处,刚好脱离了先天高手感应范围的后面街道上,早已出现了多达数万人的军队。 这正是黄城的守城军队,而带队之人,正是黄城的城主,也是黄城的第一高手,柴瑞。 说起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宣然公主出了城主府不久,柴瑞便得到了展飞派人传回的消息。 柴瑞当时就没了主意,宣然公主住在城主府的这几天里,他算是领教了这位异国公主的怪脾气,完全是不敢招惹,更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保护,怕打搅了这位公主的兴致。 当然,若是他知道这位公主其实不笨,出来不过是为了寻乐子,寻刺激的话,他多半会崩溃。 第一时间,柴瑞便找来了手底下养了许多年的几个比较酒廊饭袋的幕僚,征求他们的意见。 于是乎,这几个幕僚就分成了两派,一方主张立即派人保护,不过要隐蔽点儿,却又明确不出如何做到隐蔽,毕竟这些幕僚可不清楚刺客会有什么样的实力;另一方则是主张静观其变,他们深信展飞这样的高手能够保护好宣然公主,更深信黄城不会再度出现刺客,毕竟这些年来,所有刺杀柴瑞的人都没能成功,但凡被抓住的,都是下场极惨,黄城已有数年不见刺客。 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一种情况出现了,便是柴瑞的女儿柴芯听说此事后,主动来见他了。 黄郝聪明绝顶,武艺非凡,事先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计划近乎天衣无缝,但他也不会想到一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就有着非凡的见识,十三同样不曾想到,便连身为父亲的柴瑞,若非经过与女儿柴芯一番促膝交谈的情况下,也不会想到女儿是如此的有先见之明。 便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柴芯向自己这个勇猛有余,智慧不足的父亲详细分析了如今的帝国国势,更详细言明了各种可能出现刺客的可能,其中便有黄郝这种江湖草莽类型的。 柴瑞听了女儿的分析之后,如梦方醒,大惊失色,立即亲自带人前来守卫,更依从女儿的建议,选择了一定的距离埋伏,却是柴芯判断出展飞及其手下肯定能支持一段时间,若是守城军队直接就冲过去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刺客先就发觉,直接撤走了。 虽然决定相助黄郝,十三却不想正面出手,他隐觉得那老者是个极大的变数,决定以静制动。 而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那柴瑞的身边,正有一个身材单薄的俊秀将军,其相貌颇为柔美。 “宝贝儿,你说,怎么刺客还没出现啊!莫非他们没来?”柴瑞是个粗人,有些耐不住性子。 原来,柴瑞身边的将军正是他的宝贝女儿柴芯,只听得她道:“爹,他们不来,不是更好吗?” “诶呀,宝贝儿,你看看,你爹都糊涂了,怎么会希望有刺客出现呢。也是你爹这十八年来被人刺杀习惯了,一旦好几年见不到刺客了,这心里反倒憋闷得很。”柴瑞哈哈大笑起来。 “宝贝儿,你倒是说说看,这些刺客真要出手的话,估计会是什么时候?”柴瑞继续问起来。 柴芯朝前方的两层小楼望了望,眉头皱起来,道:“若我是刺客,既然敢于出动,肯定越早出手越好。此时刺客不曾出手,要麽没来,要麽就是有着其他的因素,让他硬是沉住了气。” “那会是什么因素,让他沉住气呢?”柴瑞没啥心眼,完全靠女儿的分析才能明白。 柴芯又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终于摇了摇头:“爹,女儿能力有限,还是想不出原因来。” 第十三章 刺杀(2) 大哥是怎么回事?都埋伏好一阵子了,居然还不动手,若是真个引出了柴瑞,可就麻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十三,若非黄郝等人就在楼顶上,一直不曾离开,他都怀疑没刺客了。 哈哈,不愧是我大哥,如此利用每一份天时地利,堪称神算。当然,十三非但聪明,也是先天高手,当他无意中抬起头的时候,见到了那光芒万丈的太阳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不论是何等聪明的人,让他对一件未曾接触过的事情进行分析的时候,他总是难以面面俱到。 纵然柴芯极为聪明,能够分析出极多的事情来,她终究不是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柴瑞符合这一点,却没有相应的智慧,所以两人苦思冥想,也没能找出刺客不及时出手的原因。 高手争斗,便是一刹那的意外因素,也极可能会导致一方的落败,而黄郝正是在等待意外。 终于,当天际的阳光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黄郝忽然朝身周的同伴打了个进攻的手势。 极轻微的响声传出,一片片的红瓦化作了粉末,数十道人影轻飘飘地落入馒头店的二楼之中。 对于展飞这种身经百战的先天高手,尽管那声音极细微,也足以让他发现一切了。 入眼望去,原本虽明亮,却无明显光芒的二楼,忽然凭空多出了数十道耀眼而绚烂的光柱。 便在他张望的瞬间,数十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他疾速扑杀过来,各个都是一流高手。 暗道一声不好,他顾不得与这些一流高手拼杀,当即将手探入口中,吹出一道声音,接着便猛地推开了包厢的门,腰中佩刀已然紧握在了手中,一脸的凶悍表情。 展飞哨音一起,整个二楼便现出了许多手持军刀的食客,各个朝这些一流高手冲杀过来。 同一时间,楼下传出了噔噔的声音,正是有许多人一起朝楼上冲,才会传出的声响。 而在那对面的茶楼上,外面的街道上,同样涌出了许多手持军刀的平民,各个奔向馒头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真正的平民百姓惊惧不已,纷纷朝一边退让,给这些人让路。 “杀人啦!大家快跑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好像并不大,却人人都能够听得到。 “哈哈,好,有胤弟相助,此次成事的把握凭空增加了三分。”在那二楼的顶上,还有着一人不曾出手,正是黄郝,其实他本来昨晚找过十三,偏偏正逢十三恶战土匪,他没能找着。 黄郝到达破庙的时候,只有圆圆一人酣睡,他也认得圆圆,便弄醒圆圆问了一番,结果圆圆也不知道,无奈之下,他也就放弃了找十三的想法,此时听出十三的声音,心中大喜。 说起来,圆圆也是糊涂之人,他不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偏偏他那时迷迷糊糊,就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怪梦,一场梦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曾与十三说。 十三突然一喊,完全是火上浇油,众平民百姓纷纷逃窜,拥挤成了一团,食客不仅堵住了馒头店的大门,街上的行人更是把道路都给堵塞了,弄得一众便衣军人郁闷不已,又不敢乱杀。 还好,这些军人之中,不乏有有着一定武功根基的人,纷纷施展轻功,攀缘爬壁,直上二楼。 却有那么一名便衣军人,似乎武功不怎么好,或许是轻功不咋地,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重心不稳,直直摔了下来,正好砸到了一个行人的脑袋上,愣是把那行人砸了个大半死。 “咦,下面还蛮软乎的,这次走运,摔到好地方了。”这军人也不往下望,爬起来继续冲。 这军人走了,走得很及时,下面被压倒的行人就惨了,人群纷乱,他很快就被活活踩死了。 “宝贝儿,果然如你所料,这些刺客动手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冲杀过去?”柴瑞心中焦虑。 柴芯望了望馒头店的方向,再听得糟杂的人声,眉头皱起,道:“爹,这次的刺客实在太高明了,现在他们已经把人群乱了,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恐怕会害死不少无辜的平民百姓。” 奇怪,刚刚那个叫喊的声音,我为何听着有些熟悉呢?柴芯的脑袋中,闪烁着这个问题。 “宝贝儿,这些没用的人,死了就死了,公主要是出了事,死的可就是你爹了。”柴瑞更加担心了,他现在只想下令冲杀,却又觉得女儿足智多谋,还是听她的话安稳儿。 “爹,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吗?要是你真的不顾这些平民的性命,恐怕民众举行暴动,首先就会出现在我们黄城。”柴芯也有些郁闷,这种情形,若是大军驱散百姓,必然惊动刺客。 柴瑞大急,满脸的无奈:“宝贝儿,你倒是快些出个主意啊!不然公主可就真的危险了。” 许是柴瑞的催促起了作用,柴芯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脸上现出一丝释然之色,道:“爹,为今之计,我们不能惊扰民众,只能由你亲自带领黄城诸多高手,直接杀上馒头店的二楼。” 柴瑞得了柴芯的计谋,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招手,立时便有好几百军中高手聚到了他的身边。 “宝贝儿,你就呆在外面,那边危险,我带人去就可以了。”柴瑞一挥手,这数百高手或是拔出了腰间闪亮的军刀,或是取出了顺手的兵器,飞身便走,明显都有着不错的轻功。 “爹,你去吧!女儿不曾与人战斗过,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去了反而给你添麻烦,给对方弄个现成的人质,不如在此静候爹爹传来的捷报。”柴芯呵呵一笑,倒是颇有胸有成竹的模样。 柴瑞不再多说,见得前面军士去的远了,身形从马上飘起,一闪便是颇远的距离,速度极快。 却说这边展飞心中担忧宣然公主的安危,突然闯进了包厢,却发现宣然公主正静静地吃着馒头,里面并没有出现刺客,便连那侍女小娴,也是一脸的轻松自然模样。 “启禀公主,外面有刺客,还请公主准许属下留在包厢之中保护。”展飞虽着急,未忘礼数。 “哦,有多少刺客?你的几百精英手下,能否挡住?”宣然公主停止进食,抬头望向展飞。 原来宣然公主早就知道我有几百手下埋伏在此地,难怪能够坐怀不乱。展飞也是一员悍将。虽然明白了一些,却不曾多想,只是立即回话:“对方全是一流高手,我的手下挡不住。” 宣然公主雏起了眉头,似有些不解:“展将军,我虽不曾习武,却也知道一些武林轶事,一名先天高手,足以对付十余名一流高手,不知你守在我这里,是为了保护我,还是要害我?” 外边陆续传出了悲怆的惨叫声,正是不断有人阵亡的信号,展飞心中愈发焦急,反倒是宣然公主丝毫不慌乱,好像她只是一个局外之人,在看着一场华丽的大戏一般。 略一思量,展飞觉得宣然公主的话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只好再行一礼,立即便要退出包厢去。 便在这不起眼的时刻,便在这展飞心神松动的刹那,忽然一道耀眼的光柱照射下来,正好扫在他的双眼之上。在这炫目的光芒映照之下,展飞双目刺疼,难以看清其他事物。 暗道一声不好,展飞赶忙闭上了眼睛,同时听音辨形,想要寻找刺客的位置,一举击杀对方。 然而,展飞什么也没有发现,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似他这般高手,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幻觉,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便立即睁开了双眼,朝宣然公主的方向望过去。 呛--一声清脆的宝刀出鞘声传了出来,他心中一惊,正寻找的时候,又是一道绚烂的光芒射上了他的脸,竟让他的双眼再度火辣辣的生疼,更是一点也看不到其他事物了。 好手段,大哥以日光为载体,先就刺疼对方的双目,接着以宝刀反射,再度焦灼对方的双目,如此以来,此人的战力,短时间内,必然要下降一半以上,大哥的胜算平白增加了六层。 果然如十三所想象,连续两次暗算展飞之后,黄郝飞身而落,一手扔出数十把剧毒的飞刀,一手提着宝刀,疾速斩下,劈砍的对象不是那展飞,而是那一脸茫然的宣然公主。 展飞连续出现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宣然公主颇为奇怪,不由得有些茫然,并未意识到危险。 “公主,小心,刺客。”小娴先前没有被黄郝暗算,见得展飞的异常,立时便查探起来,待得她下意识抬头仰望的时候,正好见到了飞身而下的黄郝,和那一片闪亮的飞刀。 小娴实力固然高强,但在黄郝全力出手,且是不顾一切的偷袭之下,却犹如待宰羔羊一般,脸动作一下都没来得及,便被一把飞刀洞穿了左肩,更在那附带的力道作用下,向后倒下去。 “公主莫慌,展飞在此。”终究是对敌经验极为丰富的将军,展飞固然实力大减,却还是立即运转法力,凝成了一道护体罡罩,接着便凭着感应,朝宣然公主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十四章 行刺(3) 叮叮的响声连连传出,黄郝发出的飞刀刺到了展飞的护体罡罩之上,被弹落了下来,但展飞被那极大的力道,震得速度稍微缓了些许,虽与宣然公主一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 呼呼的风声在展飞的耳膜中震荡,他登时大惊,察觉出刺客的刀已经快要砍上宣然公主了。 “啊--”宣然公主终于觉察出不对了,一抬头,就见到了一把明晃晃,闪着寒光的长刀。 真没想到,这公主不但人长的好看,便连失声惊叫都是这么好听。在那屋顶之上,十三一脸怪笑地坐着,透过黄郝弄出来的大洞,他能清楚地看到包厢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翻身上了屋顶,到了这地方坐下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黄郝的长刀骤然劈下。 曾与黄郝比武多次。虽然分不出胜负来,但十三明白,黄郝的力气,比他大了数倍有余。 这展飞如此拼命,不愧是忠臣,可惜就算此次能够侥幸不死,怕是也要留下一条臂膀了。 如十三所预料的一般,那展飞听得宣然公主惊叫,更是心中一凉,万般无奈之下,也不顾眼睛剧痛,忽然一个箭步,瞬间到了她的面前,以自身来面对气势如虹的长刀。 “好一个心思细腻的青年,若是正常比武,他未必能伤得了展飞,此时竟能轻易要了展飞的一只臂膀,或许他不会被困住也不一定。”老者洞若观火,见得精彩,不由得点了点头。 “小姐,公主必然已经遇到了刺客,我等是否不管黎民,全力冲杀?”柴芯的身边,一个中年的将军听得宣然公主的惊叫,登时便是一脸的焦急之色,右手按上了腰间的漆黑刀柄。 柴芯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雷将军,无需多虑,我自有妙计,可以擒刺客。” 事实上,柴芯心中明白,不论是那刺客的首领,还是后来那个煽动民众的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若是对方先就知道自己聪慧,肯定有办法防备自己,此时她以有心算无心,乃是必胜。 顿了顿,许是火候到了,柴芯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正是柴瑞交予她的城主令:“雷将军,立即挑选军中高手千名,分别赶赴南北两道城门之外埋伏。” “遵命。”雷将军想不出柴芯此举是何用意,不由得问了起来:“小姐,为何不全军严守?” 柴芯望了望那馒头店,道:“刺客各个都是高手,更有先天高手压阵,若是我们想要瓮中捉鳖,根本是天方夜谭。与其作茧自缚,不如调虎出城,于城门口劫杀,必能擒下这批刺客。” “这些刺客狡猾至极,若是直接混迹于人群之中,又当如何?”雷将军心中仍然担忧。 柴芯不愿解释,将手一挥,示意雷将军自去便是,雷将军无奈,只好离开,调兵遣将去了。 待得那雷将军率领千余将士离开之后,柴芯才再度下了军令:“刘将军,李将军,你二人各执本部兵马,分别从前后两条街攻上馒头店,我领余下兵马,负责驱散惊慌的民众。” 柴芯话音落下,两名将军立时策马出来领命,分别带着部分兵马进攻,她自己也领兵出动。 呃--长刀落得太快,展飞没有时间出手抵挡,眼望着那寒光便要劈上脑袋,他努力地侧了身子。虽然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但他一条左臂完全被砍了下来,**如雨柱喷发。 好一条汉子,不愧是军中帝国上将,如此剧痛,竟然没有失声惨叫出来。十三心中不由得佩服展飞,换作是他,突然遭受断臂之痛,恐怕早就疼的大叫了。 “啊--”展飞不叫,不代表别人不叫,那宣然公主见得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忽然就横飞了出去,登时便是一脸的恐惧,再望见展飞的左肩血流如雨,更是惊恐到面无血色,张嘴大叫。 我该不该帮大哥出手杀了这个公主呢?毕竟这展飞太过彪悍,便是受了重伤,恐怕依然会奋起一战,大哥的行动,耽搁不得啊。十三心中犹豫不定,不由得伸手随意摸了摸鼻子。 如此美人,世间绝色,大哥不好这一口,我虽不花心,可也不忍心辣手摧花,罢了,还是由着大哥自己杀这公主好了。十三终究下定了主意,却不知反倒救了宣然公主一命。 “公主勿忧,有我展飞在,无人可以伤及你一丝一毫。”虽没有包扎伤口的空闲,展飞功力游走之后,还是将左肩的伤口止了住,暂时不在流血,右手持刀,挡下了黄郝又一刀。 此人好大的力气,比之城主还要胜出许多,我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此次情况真的危急了。 虽然挡下了黄郝一刀,展飞却虎口一阵发麻,险些抓不住刀把,心中之骇然,可见一斑。 外面的喊杀声依然激烈,惨叫声更是不断地传出,在十三的感应中,死的基本全都是黄城的兵马。黄郝的一批同伴之中,竟然只有一人受了轻伤,可谓是一只无敌的队伍。 大哥的人马,各个武艺高强,却不能持久作战,大哥这边的战斗,就成了决定全局的战斗了。 望了望下方两大先天高手的拼命厮杀,十三不由得微微叹息,没有半个时辰,分不出生死。 黄郝的武艺比之展飞略胜一筹,加之展飞受伤,更是难以抵挡。但展飞眼睛恢复之后,终究是军中高手,一把宝刀使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更招招都是拼命打法,让黄郝也无可奈何。 不好,柴瑞带人杀来了。直到这时,十三才知道柴瑞是先天高手,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大哥,柴瑞亲自杀来了,事不可为,还是撤退为妙。”十三一晃身,已经落到黄郝身边。 此人是谁?为何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宣然公主此时已经略微平静了,正伸手在怀里掏着什么?忽然又见到一个蒙面人杀到,心中立时凉了大半截,却觉得这人熟悉。 “我知道你不喜欢杀女人,可这个女人不得不杀,既然你出手了,便替我挡下此人,我来杀了这个公主。”黄郝正挥动手中宝刀猛攻展飞,见得十三出现,脸上不由现出笑容来。 一道闷哼声传了过来,黄郝听得声音,脸色登时阴沉下去,这正是他的同伙有一人阵亡了。 唉!大哥重情重义,我岂能负了他的心意。十三也感应到了外面的情形,当下也不犹豫,一步探出,如一道影子一般,鬼魅地出现在了展飞的面前,手掌微微一番,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一丝的力量,但那展飞却是脸色大变,立即将浑身功力全部注入宝刀之中,接着便是狂猛地劈出一刀,竟是凝出了一道长长的刀芒。 果然有些手段,功力也是极为深厚,难怪能够纵横黄城十余年,众人只知此人,不知柴瑞。 轰的一声爆响,却是两大高手的功力对轰到了一起,展飞虽已有消耗,却仍旧挡下这一掌。 十三并不意外,只是立即再度欺近一步,又是轻飘飘地拍出一掌,同样好似丝毫不具力量。 与黄郝战斗,双方都是使刀,功力的比拼固然也有,但主要还是考验在刀法上的造诣。 此时十三掌力虚实莫测,时而雄浑霸道,如巨江琼海;时而不着痕迹,如清风拂过,展飞颇有些无奈的感觉,他受伤太重,连带着判断能力都降了些许,很快便完全落入了下风。 有了十三出手牵制展飞,再听得外面不时传出的同伴死亡的闷哼声,黄郝脸色愈发阴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长刀一扬,一抹光华闪过,便疾速落了下来,目标正是宣然公主。 “救命啊--”生死关头,即便再刺激,心中,脑海中,剩下的,恐怕也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许是宣然公主这一声呼喊起了效果,忽然有一具尸体飞射过来,正好挡在了黄郝的长刀之下。 “哼--”即便那尸体是自己同伴的,黄郝也不曾有半点儿犹豫,眉头都不皱一下,长刀依然直接砍落下去,登时便将那同伴的尸体砍作两截,纷飞两边,长刀则依然疾速落下。 大哥重情重义,又绝对的理智,将来必能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成就不世霸业,我却是远远不及了。目睹这一幕,十三虽有不忍之心,却也不曾厌恶,毕竟这是大局所致。 其实十三心中明白,换作是他自己,面对同伴的尸体,他的刀是绝对不会砍下去的。 纵然黄郝的长刀一往无前,砍断尸体也略微减缓了速度,却为那及时赶到的柴瑞争得了时机。 虽然宣然公主已经危在旦夕,但在柴瑞这种军中悍将的眼中,只要还没死,就不会有问题。 第一时间,柴瑞飞身而起,如利剑一般射出,他也不去挡黄郝的长刀,他不信有人不要命。 身在空中,柴瑞手中多出了一把长剑,如螺旋一般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极致,直刺黄郝脖颈。 第十五章 行刺(4) 然而,出乎柴瑞意料之外的是,黄郝竟然不躲避他的长剑,依旧保持长刀劈砍之势。 此人莫非是疯子不成,柴瑞大为意外,万般无奈,只好一抖手,长剑铮铮作响,激射而出。 火花溅起,长剑射到了长刀的刀身之上,纵然黄郝力大,功力深厚,这是也是难以为继了。 大哥料事如神,奈何柴瑞战斗经验丰富到了极点,既然他出现了,此次行动也就失败了。这一幕并不出十三意料,便是黄郝自己也清楚事不可为,不过是不愿意就此罢手。 挡下了黄郝,柴瑞才算松了口气,单手一张,那长剑便收回到了手里,与黄郝战到一起。 “大胆毛贼,居然敢行刺咸国公主,真是活腻了。”柴瑞大声喝斥,手中长剑绵绵出击。 “大哥,还是撤吧。”黄郝为人倔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十三无奈,只好劝阻他。 “哼,撤,你们往哪儿撤,现在外面已经布满了本城主的兵马,还是乖乖受缚吧。”柴瑞哈哈大笑,一把长剑呼呼生风,上下翻飞,与黄郝斗得难分难解,更是拼命要拖住黄郝。 果然,随着柴瑞的话语,不过与展飞对轰了几记之后,十三便听到了外面糟杂的嚷嚷声。 “大哥,不能再犹豫了,否则你就要全军覆没了。”十三有些急了,只好再度劝阻黄郝。 暗道一声可惜,黄郝也明白形势,长刀疾劈出去,接连划出一片刀光,暂时逼退了柴瑞。 “胤弟,你先走,我的人断后。”说话间,黄郝吹了个哨音,呼唤外面的同伴。 噗噗的响声传出,灰尘飘洒一片,一个个黑衣蒙面人拔地而起,及时冲出了馒头店。 感应到黄郝的一群同伴先后逃了出去,十三也不做作,身形一晃,从那屋顶大洞中消失。 刚刚落于屋顶之上,黄郝便已到了他身边,两人朝下一望,果然遍地都是黄城的军队。 “走。”黄郝的同伴已经施展轻功,飞奔出了一段距离,黄郝自然要早点追上去。 唉!此次却是我的错了,要是狠下心来,早些出手,必然能助大哥成事,如今大哥损失了七个兄弟,我心何安?十三略一数,发觉黄郝的人手少了七人,不由得心中黯然。 “喂,你往哪里去?”柴瑞正要追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宣然公主的声音。 刺客被赶跑了,宣然公主毫发无损,心中反倒觉得很是刺激,此时她正从怀里取出了一颗红色药丸,塞进了中毒颇深的小娴嘴里,就见得小娴本来乌黑的脸,很快生出了红润。 “公主,你有我重重大军保护,不会有事了,我要前去追捕这些刺客,以为公主解心头之恨啊。”柴瑞只好先停了下来,见得展飞受伤太重,便取了一瓶金创药递给他。 “多谢城主。”展飞失了左臂,今后实力都将大减,难免郁闷,却也不敢失了礼数。 便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老者则是同样诡异地消失无踪了,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在哪。 十三和黄郝二人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同伴,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有着数百名颇有轻功根基的军士一路追杀。当然,这些军士的武艺,其实并不是很高,不过是二三流水平。 “胤弟,你不觉得奇怪吗?”黄郝一边疾飞,一边出声询问十三,他知道这兄弟颇有智慧。 十三不由得苦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追军,道:“目前的情况,多半是柴瑞不放心。” “你就没想过,柴瑞忽然多出了一个厉害军师?”黄郝闯荡多年,经验老道,想到了这点。 十三一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黄郝终究胜过自己许多,考虑事情远比自己要周到,急忙道:“看来,不论情况是否如此,为了稳妥起见,我们都不能出城了。” 见得十三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黄郝微微一笑,吹了一个哨音,顿时所有人都聚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了吗?那些人想要抓我们,想要杀我们。”黄郝一回身,将手指向了追来的军士。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凭这么点军力,就想追杀这些百战高手,无意于痴人做梦。 先前若非这些高手想要替黄郝争取时间,力拼柴瑞的话,恐怕他们一个人也不会死亡。 这才是真性情的武林高手,笑傲江湖,纵横天下,永无畏惧,大哥有这等高手相助,成就大事乃是早晚的事情,只可惜我却是孤身一人,落魄于黄城之中,难有成就。 十三羡慕于黄郝的豪气和人脉,他同样有着不俗的抱负,却终究只身一人,而他又不愿栖身于黄郝之下。十三心中明白,两个和尚没水喝,同样都是聪明人,一山难容二虎。 “哼,我等纵横江湖数年,未曾惧怕任何人,既然他们追来了,那我们便杀回去,杀个痛快。”其中一个蒙面人似乎性格极为豪爽,十三反正是不认识,也看不着他的面孔。 “不错,盟主既然停下来了,必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等只需厮杀就好。”又一人答话。 盟主?十三吃了一惊,他记得半年前黄郝说过要建立一个联盟,网罗天下高手,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之快,更是已经成功了。十三实在无语了,也是黄郝有钱,能养得起一大批武林豪杰。 不论是谁,想要在乱世中称霸天下,往往首先就需要钱,其次才是自身的能力。 说到这一点,十三不得不妒嫉黄郝,因为他完全是中大奖了,居然意外地找到了一处宝藏。 四年前黄郝得到宝藏的时候,曾经邀请十三及其义父共襄大业,结果被十三的义父拒绝。若非如此的话,十三此时多半便是黄郝手下一员猛将,也不会无聊到做个混混。 当然,不是十三没能力养活自己,却是他一来喜欢这样的生活,二来则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或许,如果不是黄郝这次刺杀宣然公主,牵扯进了他,十三恐怕还要做许多年的混混。 历史,往往都是由一个个的偶然而改变,因为刺杀一事,十三此后终究踏上了一条争霸之路。 十三本名叫黄胤,所以黄郝一直称呼他为“胤弟”,他的出生是个谜,连他的义父也不知道。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大陆历一三一八年八月廿四日,明王参与霸王黄城刺杀咸国公主一事,行刺未果,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之下,霸王一语道破天机,明王恍然大悟,遂与霸王部众联手厮杀,纵横无敌,尽灭追兵,后混迹民间,乃得脱大难。 “范将军,这些刺客不跑了,我们不可追赶。”追兵之中,一人头盔之上有着一根羽毛,正是将军的象征,此人身旁跟着一名兵士,模样比较白净,其实是个随军幕僚,正是他说话。 范将军飞扬跋扈惯了,哪里会将这些逃窜出来的刺客放在眼里,对那幕僚的建议置若罔闻,将腰间宝剑拔出,朝前一挥,大呼:“众军士听令,给我奋力冲杀,只留一个活口即可。” 杀--虽然只有几百人。虽然武功不怎么入流,这些军士却都是精锐之师,喊杀声震动四野。 “杀,不用留活口。”黄郝同样下令,声音不怎么大,本人更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与十三一般,黄郝的武艺同样是极为霸道,但他的轻功就不如十三高明。 十三第二个动手,却是第一个冲入敌军之中的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追兵不及反应。 能够成为将军,多少还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范将军虽然实力不怎么强,却也是一流高手。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范将军感觉到眼前闪过一道幻影,暗道一声不好,他急忙拍出一掌。 忽听得剑鸣之声响起,竟是无比的熟悉,范将军感觉腰间好像骤然轻松了些许,当即明白自己的宝剑已经被对方夺了去,如此手段,神不知鬼不觉,他登时心生骇然。 先天高手?范将军一阵无语,他只是接到追击的任务,并不知刺客的实力,不然绝不敢冒进。 已经追上来了,而且已经交战了,断没有退缩的可能,范将军纵然极为后悔,却还是果断地立即高呼:“他们有先天高手,你们给我拼命,否则性命必然难以保住。” 此人倒是有些见识,难怪能做将军。闪身躲开了范将军的一掌,听得他的呼喊,十三暗道一声好,手底下却丝毫不缓,猛地现出身形,将手中长剑一抖,直朝他胸口刺去。 范将军的武艺虽比十三差了许多,但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不是十三一剑就能杀死的。 他自知武功不如十三,又见的对方出手狠毒,略一思量,不敢争锋,一个懒驴打滚后退出去。 “既然你喜欢滚,我就让你滚个够。”十三轻笑一声,欺上一步,又是一剑猛地刺出。 这一剑是刺向范将军的脑袋,他正在地上滚着,若是起身,肯定会被刺个透明窟窿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故技重施,又是一个懒驴打滚翻出去。 第十六章 行刺(5) “范将军,你武功高强,快回去求援。”先前说话的幕僚大叫起来,挥舞着军刀冲杀十三。 不会武功,居然敢救主子,倒也是个忠诚之人。十三看也不看,只是继续挥剑刺那范将军,逼得他一直不停地打滚,远远望过去,就好象十三在用一把长剑戏耍猴子一般。 待得那幕僚扑到了十三的背后,挥刀砍向他后背的时候,他才随手轻飘飘拍出了一掌。 噗--这幕僚不过是个书生,一丝武功也没,吃得十三一掌,登时嘴里**直喷,摔出老远。 “唉!跟错了主子,注定要丧命。”幕僚先前劝谏的话语,十三这等高手自然是听在了耳中。 纵然杀死这幕僚便如同时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十三终究还是有些感慨,他并非嗜杀之人。 有了幕僚的提醒,范将军立即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惜被十三逼得太紧,根本无暇他顾。 啊!啊!啊--一个又一个惨叫声不断传出,此起彼伏,就像是凭空奏响了一支死亡交响曲。 这些都是哪儿来的刺客啊!居然如此厉害?范将军的心中一直嘀咕,身子则是不停在滚动。 若是十三真要杀了这范将军,他恐怕此时已是剑下亡魂了,十三留着他,自然是还有用处。 一边将范将军紧紧逼住,十三朝其他人望了过去,就见到了令他也是大感恶心的场景。 黄郝手下的这些高手武器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好战嗜杀之辈,十三一眼望去,漫天都是飘洒的血雨,**四处乱飞,时不时更有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在空中留下血色的弧线。 这就是战争,哪怕只是小规模的。十三暗暗告诉自己,应该接受眼前的一切。 或许,今后的时光,我也会成为一个屠夫,手上沾满敌人的**,十三的心中,忽然难受。 此战过后,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安静,但用不了多久,帝国便会查出事情的真相。到那个时候,或许我便要亡命天涯了,便是大哥的势力,恐怕也要撤出这个帝国了。 想到这些,十三的目光落到了黄郝的身上,那个高大的男子,此刻却正是在尽情的杀戮。 以黄郝的武功,这些追兵又哪里有他的一合之敌,只见他长刀过处,**四溅,头颅乱飞。 十三不是杀人狂,纵然这些追兵都是他的敌人,只要不来攻击他,他便不会出手击杀,他只是手中持剑,一剑又一剑地攻击范将军,死死地压制着他的活动空间,不让其有逃跑机会。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数百追兵便少一半的数量。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追兵终于崩溃了。 一个追兵逃了,但他才跑出了几步的距离,背后就插上了一把飞刀,剧毒的飞刀,一刀毙命。 几个追兵分了几个方向逃了,然而同样的,每个人的背后都插上了一把飞刀,同样毙命。 下一刻,除了被十三死死压制的范将军,所有的追兵都开始四处乱逃了,生存是唯一的信仰。 然而,他们逃不脱,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是一般的江湖中人。非但黄郝的飞刀绝技非同一般,这一批的武林高手,既然来行刺,又有哪一个会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瞬间,漫天都是淬了剧毒的暗器,密如飞蝗,铺天盖地,笼罩了所有的追兵。 这些逃跑的追兵无奈,只好停下来应付暗器。于是,死了一批,剩下的一批,却再没机会逃。 一刻钟的时间之后,除了范将军,遍地都只剩下了尸体,黄郝清点了人数,众人均无大碍。 见得追兵都死了个干净,十三一晃身,突然从范将军的眼前消失不见,令他大惊失色。.info[] 便在这范将军四处张望,发觉手下死绝的时候,十三突然出现了,却是在他的身后。 一脚踏出,在那范将军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十三深厚的功力便将他完全压制了住,动弹不得。 “胤弟,你为什么不杀了他?”黄郝走了过来,立于十三身边,冷冷望着范将军。 范将军不是什么悍不畏死之辈,却也晓得形势,也不求饶,只是耸拉着脑袋,一脸黯然。 “义父临终前告诉我,他猜测我的身世与这黄城必然有着什么关系,甚至与十八年前的那场惊天惨案有关联。在我看来,若要弄清身世,最好的办法,就是占据这座城市。”在黄郝的面前,十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自己的事情,一多半他都是一清二楚。 黄郝若有所思,望了望那个倒霉的将军,淡淡道:“你是要让他绘一份城防图给你?” “原来你们是反贼,哼,要我画城防图,痴心妄想。”范将军似乎有点骨气,竟挺直了胸脯。 “胤弟,何须此獠替你画城防图,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必取下黄城送你。”见得十三不说话,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黄郝四面望了望这座极为古老的城市,豪气顿生。 “哈哈哈哈--”十三和黄郝的手下对他深信不疑,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范将军却狂笑起来。 “燕雀之辈,口舌之快,留之无意。”十三终于伸出了手,突然快速按上了范将军的脑袋。 在我只是一流高手的时候,我没有太高远的志向,不过想弄清自己的身世;如今,我已是先天高手,已是这大陆上排名前一百的人物,为何不能去争取想要的一切,想明白的一切。 不管那笑着笑着就断了气的范将军,十三转过身望向黄郝:“大哥,此事之后,你有何打算?” “此次行刺若是成功,我自然是为自己创造了起事的机会,如今既然失败了,我也只好潜伏下去了,甚至于带着联盟中的高手离开费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黄郝的声音依然坚定。 大哥当真生来便是为了争夺天下,不论输赢,总能镇定自若,冷静面对。十三抬头望了望头顶高高在上的苍穹,脸色舒展,缓缓道:“不说这些,你们到了黄城,就该请我喝酒。” “哈哈,你这叫什么话,现在你是东道主,理当由你请客。”黄郝爽朗大笑,拉住十三的手。 十三回复了一贯的混混模样,一脸怪笑,道:“也行,不过,我请客,你出钱,反正我没钱。”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黄郝一阵无语,众人也是纷纷大笑,脚下的血河则静静流淌。 城主府里,柴瑞一脸丧气的闷头坐在主位上,宣然公主坐于他的身侧,背后静静站着小娴,在下方,坐着柴芯,其他幕僚,官员及黄城将领,倒是展飞,因为受伤极重,未曾出现。 也不知宣然公主所用的药丸是什么灵丹妙药,明明中了剧毒,小娴却极快便恢复如初了。 “宝贝儿,现在这些刺客藏在黄城之中,我们该怎么做?”没人说话,柴瑞只好第一个开口。 “我也没料到刺客的首领会那么狡猾,中途就识破了我的布置。按照展叔叔的描述,那首领居然连利用阳光的反射对付敌手这种策略都用上了,恐怕也不是我们能够抓得住的。”柴芯第一次出谋划策,计划落空不说,更是让黄城折损了数百将士,她心中多少有些挫败感。 “这些刺客无法无天,必须要严惩,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柴瑞哪里舍得说宝贝女儿不是。 “人家有两个先天高手,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宣然公主插了一句,眉宇间颇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是公主,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哪怕是明摆着的嘲讽,黄城众人也都是只当没听到。 柴芯眉头一皱,不大喜欢这个脾气古怪的公主,却也想到了一条妙计,缓缓道:“为今之计,爹需要赌一把了,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立下一大功劳。” “诶呀,宝贝儿,你还吞吞吐吐做什么?赶快说啊?”一听能立功,柴瑞立即又喜上眉梢。 “这就要看爹手下官员的办事效率了,若是他们效率高,我们就有机会,不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柴芯先提醒了一句,接着继续道:“立即下令核查一个月内所有前往黄城的外来人员,不管是一群,还是一个,都不能漏掉,我要亲自从他们的核查结果中挑选出可疑之人来。” “还不去办,愣着干什么?吃屎长大的啊?”不敢发宣然公主的脾气,不舍得发宝贝女儿的脾气,柴瑞的脾气,就只能对身边办事的官员发了,只可怜这些官员,不知挨了多少的骂。 “柴小姐,为何你直接就把黄城的人给排除掉了?莫非你黄城就找不出来那么多的高手吗?或者就不会有你们黄城的人参与此事?”宣然公主不乐意了,她自以为是了很多年。 “公主所言,不无道理,此事或许有黄城高手参与,但自从我爹任城主以来,一直严禁民众习武,所以黄城断然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一流高手和先天高手。”柴芯微微一笑,略作解释。 顿了一顿,柴芯似不习惯这种场合,起身行礼,接着道:“我先下去了,若是有了结果,还请爹派人给我送来。” 第十七章 杀出城(1) 这是个宁静的夜,静得让人难受,让人窒息,飘零的落叶,仿佛在传递着空气中**的腥味。(..info) 许多店铺都已经打烊了,但有一家,却仍然是闪着微弱的烛光,传出了稀稀疏疏的话语声。 在这家名叫“居然酒家”的小酒馆里,没有伙计,只有一个所有事情一手包揽的掌柜。 掌柜此时已经趴在一张桌子上睡着了,或许在做着美梦也说不定,因为他的脸上挂着笑容。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有着一个极大的酒坛,里面还放着一个盛酒的勺子,空气中隐飘酒香。 桌子的两边,正坐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便是十三,另一个则是换成了平民装扮的黄郝。 不蒙面的情况下,在看那黄郝,却是浓眉大眼,胡须遍生,鼻梁高耸,天庭饱满,嘴唇肥厚。 任谁看来,也会认为这样的人,必然豪爽,却不是智慧型的,但黄郝偏偏就是极有智慧之人。 “哈哈哈,痛快,我们已有许久不曾在一起喝酒了吧?”黄郝饮尽一碗酒,一脸的豪情。 自从混迹民众之中开始,兄弟俩就离开了其余人,十三也没有寻来圆圆。两人来到了这家酒馆,愣是从中午的时候,一直喝到了晚上。当然,主要还是叙旧和畅谈,酒并未喝多少。 “今日之后,不知何时还能再度聚到一起喝酒?”十三也喝下一碗酒,略显惆怅之色。 黄郝疑惑了,怪怪地望着十三:“胤弟,帝国大乱在即,你为何不愿与我共创一番王图霸业?” “大哥,你是当世人杰,有勇有谋,有钱有人,成就霸业,只需要契机而已。我孑然一身,唯有圆圆相随,却只想先磨砺自己一番。”十三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却难以启齿。(..info无弹窗广告) “胤弟,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黄郝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脸缅怀之色。 十三一愣,想不出黄郝的意思,不由得苦笑:“大哥说过的经典话实在太多,不知是哪句?” “我曾说过:如果没有机会,我会创造机会;如果帝国不乱,我会创造动乱;如果世间无王,我便要效仿一千多年前的皇者川承,做那万载留名的霸主。”黄郝的声音直能入人心深处。 呵,这句话,却是四年前,大哥初得宝藏,对我和义父说的一番话呢。十三想了起来,却忽然发觉这个世界实在有着太多的巧合了,因为当初的那一幕,就是发生在这家酒馆。 十三笑了,笑得很轻松,忽然有了一种释然:“大哥,我有一句话,或许会惹你生气。” “哈哈,你我相交十年,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呢?我岂会因为一句话,一件事而怪你。”黄郝伸手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一脸的欢笑,这是最真挚的笑容,最浓烈的感情,如烈酒醇香。 “我准备找机会接近那个远道而来的公主。”十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反倒心中轻松许多。 黄郝先是一愣,倒不曾恼怒,继而便是哈哈大笑起来:“胤弟,你多虑了,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接近一个其他帝国的公主,但却绝对不会反对,作为你的大哥,我只希望你能顶天立地。” 原来,一直都是我和义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却是错了四年。这一刻,十三忽然极为感动,他一直都将黄郝当成极为亲近的人,却因为当年义父的一句话,而刻意疏远了四年。 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义父慈祥的面容,和那段略带不安的声音:“十三啊!你不知道,当年在我拣你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中年男子,他能预知过去未来,说准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info)就是他告诉我,你注定不是一个平凡人,注定要成为这世间最杰出的人物之一。黄郝是一条龙,有勇有谋,而且已经入了大海,注定飞龙在天。你和他都不会是平凡人,如何能够一起共事。须知一山难容二虎,我实在不希望你会与他反目相争。” 在这一刻,十三终于决定放下义父的告诫,回到四年前的自己,与黄郝做那生死与共的兄弟。 “大哥,‘顶天立地’这四个字我记下了,一定会朝着这四个字奋斗。”十三一脸的庄重。 “哈哈,胤弟,你瞧瞧,我们两个可是都喝多了,尽说这些肉麻的话。”十三不正经,一副混混模样,黄郝觉着习惯,也看着顺眼,他此时忽然一严肃起来,黄郝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十三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微微一笑,拿起勺子添酒,将两个大碗都添满了香醇的美酒。 “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海城?”十三拿起了酒,敬了黄郝,先就一饮而尽。 说到这事儿,黄郝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煞气,隐隐有着杀机:“喝完你请的酒,我就回去。” “你担心有人拿你海城的根基出气?”中午的时候,黄郝派人打探,大致明白了上午行刺时分,黄城的兵力部署。以黄郝和十三的智慧,也就明白黄城却是多出一个极有谋略的军师。 “柴瑞身边多出了军师,此人布局深远,我不得不防。”黄郝虽多智,此时也不由得无奈。 对于这件事,十三也不好说什么?任谁被人端掉了老窝,心中都不会还能舒服得起来。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大哥之所以不走,却是还需要我相助。 “大哥,你我再饮一碗,算是诀别酒,今日之后,或许要多年才能再相见了。”黄郝早已喝完了那一碗,十三说话之间,用那勺子再度添满了两碗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好,不过这一碗之后,你可得替我引开城防军。”黄郝为人爽快,求人都能说的直白。 见得黄郝先就喝完了这碗酒,十三也立即喝完,将手在怀里一抹,便多出了一大把银钱。 “怎么,你要出这顿酒钱?”对于十三能掏出钱来,黄郝反倒是略有意外之色。 “呵呵,下次你我相会,便是你出酒钱,如今我即将远游,应该出这次的酒钱。”十三将这数量远超酒钱的一大把银钱放到了桌子上,却是他偷偷从那些追兵尸体身上搜来的。 朦胧的夜色中,高达十丈的黄城城墙上,处处可见举着火把的城防军,时不时还会来回巡视。 十丈的高度,按照柴瑞的分析,只有先天高手和宗师才可以不借助外物跃过,因此只要派出足够的兵马防守,就不怕刺客中为数众多的一流高手能够逃出黄城两道城门之外。 然而,刺客中毕竟出现了两名先天高手,柴瑞一时没有主意,便听了柴芯的吩咐,由他和受伤极重的展飞分别把守一处城门,更是将城中所有的一流高手都聚到了两处城门之上。 城主府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彻夜灯火通明的情况了,但今天却一直都是灯火通明,处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更是时不时地有官员从城主府的大门进进出出,显然是同样睡不成觉。 刺激过后,宣然公主失去兴致,也就困乏了,自然就寝了,而柴芯却在浏览官员送来的资料。 时间,我需要时间,爹手下的这些官员办事效率实在太低了,我根本无法锁定刺客身份。 十三和黄郝很急,柴芯却是更急,如果不能锁定刺客的身份,她就必须分散黄城的两大先天高手,只是这样一来,能够截住刺客首领的可能性就只有三层了,甚至是不可能。 黄郝不急着出城,他和十三静静地等在了黄城的南门,在他们两人的周围,还有着两个黄郝的联盟手下。这两个一流高手都是直接送死去的,说白了,就是敢死队。 “胤弟,如果可能,他们两个,希望你能护住。”哪怕明知两个手下必死,黄郝仍心有不忍。 呵,如果遇上的是展飞,他们两个我自然能护住,但若是柴瑞,我便无能为力了。虽然没有什么把握,十三仍是点了点头,因为这是黄郝的托付,也是他这个大哥第一次托付自己办事。 “盟主,只要你能出城,我兄弟二人便是粉身碎骨,也算值了,还请你不要挂怀我们两个。”这两人也是一对结拜兄弟,却是毛遂自荐,要来执行此次的任务,说话的正是大哥。 “不错,小兄弟,你武功高强,若是顾忌我们兄弟两个,或许连盟主也无法出城了,盟主待我们恩重如山,日后我们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那做二弟的同样是一脸决绝之色。 唉!大哥,我是又敬佩你,又嫉妒你,何时我才能有一批这般忠心的属下呢?等了数年,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十三已经决定不再做混混,而是去创出一番事业来,却觉得步履维艰。 “两位,吉人自有天象,你们都是当世真英雄,若是命殒黄城,岂非可惜,黄胤虽不才,若是力所能及,必定护得两位之周全。”十三一脸严肃,收起平日混混模样,隐有淡淡气势。 “嘿嘿!这两个青年,将来或许真能翻云覆雨也说不定,我要不要援手一把呢。”一旁的一处隐蔽位置,那老者正静静地坐在草地之上,十三等人话语,他是一字不漏地听完整了。 第十八章 杀出城(2) 夜很深了,已经是三更时分,不论是旅人也好,百姓也罢,都已经沉沉入睡,坠入梦乡。 南北两道城门上,仍旧是火把漫天,一队队城防军来回地巡视,红光染亮了极为宽广的范围。 灯火通明的城主府,诺大的客厅里,几个审阅资料的官员昏昏欲睡,只有柴芯精神抖擞,不断地查阅着众多的资料,力图找到有用的资料,锁定刺客的身份,及时调整布防。 门外传出了极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个极为美貌的中年妇人缓缓走了进来。 妇人一脸的慈爱之色,凝视着柴芯,不敢惊动她,以更轻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到她的身后。 柴芯正埋头查阅文件,并未意识到了有人到了背后,只是当背上多出了一样事物的时候,她才微微吃惊,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察觉出是衣服,便扭头回望了过去。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一见到妇人的模样,柴芯当即微微一笑,赶忙起身。 “芯儿,坐下吧!娘是看这夜里有些冷,怕你着凉,就给你送件外套来。”妇人按下了柴芯。 心中一暖,柴芯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传出了噔噔的急促响声,不由望向了门口。 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肚官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双手托着不少文件,远远就要张嘴喊话。 柴芯的脸,忽然有些阴沉,她挥了挥手,止住了这人说话的势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三更。”那官员觉得莫名其妙,止住了前进的身形,及时回话,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下去吧!这些文件明天再处理,叫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柴芯重新坐回了椅子,满脸无奈。 那官员只好放下文件,原路返回,同时传达了命令,心中却是舒了口气,他多年没劳累过了。 待得那官员走了,柴芯想起自己的母亲还在,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缓缓望向了她的母亲。 “芯儿,既然你都让他们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妇人的双手,极温柔地拂过柴芯的秀发。 “嗯。”大局已定,无力回天,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柴芯很快便释然了,乖顺地点了点头。 正是三更时分,在那十丈城墙之上,已经略有些困乏的城防军之中,忽然多出了四个蒙面人。 “抓刺客--”一个军士的呐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长长的火龙之中,现出了耀眼的刀光。 “哼,果然不出芯儿所料,居然杀到了我的南门,看来,这些刺客,十有**,就是海城人。”正值柴瑞坐立不安的时候,听到了手下军士的叫喊,登时困意全消,朝声音处飞冲了过去。 为了制造假象出来,十三与黄郝分别带了一人,借助刀剑之力,愣是四人一起飞身上了城楼。 也是四人倒霉,刚刚落地,正要将前面不远的几个军士杀死的时候,不巧有一个军士回头了。 这军士立时便失声大叫了起来,嗓门极大,声音传的很远,弄得十三四人心中是恨得直痒痒。 第一时间,十三一步轻巧地迈出,便到了这个军士的面前,长剑一抖,这人的脑袋便落地了。 “大哥,不得不血战了。”在原本的计划中,是想让两个手下扮成自己两人拖住敌人,好让黄郝能够先就脱身离开,如今这情形之下,除了杀出一条血路来,却是别无他法了。 “杀一条血路。”黄郝自然明白形势,提着手中长刀,便大步往出走,刀刃闪着炫目光芒。 “杀--”黄城的高手不少,一流高手更是有着二十余名,全都聚集到了两城门之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有十余人冲杀了过来,远方更有着一个逐渐变大的黑点,正是城主柴瑞。(..info好看的小说) 说起来,平日里,黄城两道城门的城墙之上,总会有许多的弓箭手象征性地把持着,今日却没有几个弓箭手留着。却是柴瑞父女明白,普通的弓箭手,根本连先天高手的护体真气都无法撼动,与其留在城墙上碍手碍脚,不如撤了他们。有自己亲自把守,成功系数会增大许多。 黄郝的两个手下,一个眼睛稍微大点,是兄长,名叫郝涵,另一个眼睛稍微小点,名叫郑合。 这兄弟两人只是一流高手,无法抵挡两个以上的一流高手夹攻,自然就各自挡下了一个对手。 剩下的十名一流高手,十三和黄郝各自挡下了五人,黄郝着急出城,一把长刀大开大阖,猛攻五个敌手;十三的剑法不怎么厉害,干脆弃剑不用,以一双肉掌对敌,掌力虚实交错。 一个先天高手,挡下十余一流高手,是极为轻松的事情,杀死五个一流高手,只是时间问题,但此时十三两人却是没有多少时间。这些城防军高手也知道这一点,更是拼命阻拦两人。 尽管十三武功高强,身法灵活,掌力雄浑,但这五个敌人不顾自身,只攻不守,每一招都是攻向十三身上的要害部位,十三处于被动,心中郁闷之极,偏偏又无可奈何,只得见招拆招。 抽得空隙,十三望了望黄郝那边的战场,和自己这边差不多,黄郝好战,又比自己生猛许多。 高手争斗,一般的兵士根本就插不上手,以至于十三和黄郝的战场基本上是被孤立了出来,而外围则是围着极多的城防军,各个紧握兵器在手,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厮杀。 不愧是军人,同样是一流高手,这些人比之江湖高手又要略胜一筹。固然被生生拖住,十三却多少有些吃惊,这些军士每一次出手,力道都是极大,他若使剑,恐怕会更加被动。 “哈哈哈哈,哪怕你们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一小会儿,柴瑞终于杀到了。 他不清楚这两个先天高手之中,哪一个是刺客的首领,略望了望,还是拔剑杀向了十三。 那个使刀的,力气极大,早上也是他出刀刺杀公主,多半只是个重要人物而已,但身为刺客的首领,则需要冷静,这个以双掌对敌的刺客,颇有大将风范,应该就是首领了。 柴芯一时疏忽之下,不曾和柴瑞分析此事,以至于他自以为是之下,反倒是给了黄郝机会。 来得好,我还怕你选了大哥呢。柴瑞出手,自然是非同一般,尽管这一剑很是平凡,似乎目标就是十三的胸口,但落在十三的眼里,却是玄奥至极,似简实繁,覆盖了十三大半个身体。 好厉害的剑法,幸好昨夜见过柴芯练习,否则会吃个闷亏也说不定。正逢背后也有人持刀砍到,十三将身体一侧,左掌轻轻拍出,荡得那剑尖略微偏了偏方向,正与那军刀相对。 “妈的,你弱智啊!这里有我,你们还掺和什么。”柴瑞中途变招,长剑轻轻一颤,剑尖先点上了突如其来的刀身,巨大的力道将军刀震到了一边,他那张脸则是比苦瓜还难看。 这军士奋力拼杀,还挨了骂,心中不忿,却不敢辩驳,又觉得握刀的右手,虎口一阵发麻,更是又怒又怕,无奈之下,恨恨提刀便走,转身投入了黄郝的战场之中,发泄心中郁闷。 有了这军士的前车之鉴,余下的四人也不再掺和,同样投身黄郝的战场,十三的压力顿减。 其实依着柴瑞的心思,他巴不得这几个手下与自己联手,把眼前这个“首领”活活打死当场,可一时习惯性的气话,却把这几个手下碾跑了,他身份特殊,极好面子,只好孤身作战。 十三对战柴瑞,却是处于下风,一来是因为他气力不如柴瑞,二来则是经验不如柴瑞老到,再者,他的功力也不如柴瑞深厚。虽同为先天高手,一方不容易奈何另一方,但若是功力有一定的差距,胜负却还是能分出来的。柴瑞成为先天高手快二十年了,功力当然极为深厚。 成为黄城城主之后,柴瑞多次被人行刺,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更是勤修武艺。虽然突破宗师对他来讲,是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但实力却在一点点的增长着,只是不怎么明显罢了。 怪了,这小子的掌法我隐隐有些熟悉,像是曾经见过。见得十三的掌法颇为高明,虚实结合,动静相宜,或极为刚猛霸道,或极为阴柔诡异,柴瑞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想了想,柴瑞始终未曾想出来,一双不怎么大的黑色眼睛里,若有若无地现出缅怀的神色。 咦,他对我的掌法似乎有些熟悉,莫非他知道有关真极功的事情?十三捕捉到了柴瑞眼神的变化,猜出了他的心思,出手力战之余,不由得对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多加了几分关注。 这一年来,十三曾断断续续地打听过一些关于真极功的事情,可惜多数的江湖中人都不清楚,黄郝也曾替他打听过,同样是不清楚。 而在当年,义父凌寒将十三拣回去抚养的时候,走到半路上,凭空就掉下来一本秘笈,砸在了他的头上。凌寒本来是极为郁闷的,可发现是武功秘笈之后,反倒是欣喜若狂。 第十九章 杀出城(3) 就在当天夜里,凌寒梦到了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只是后来他却哄了十三,说是遇到的。 当时那神秘男子留给了他一段话:真极功乃一门绝学,吾赠予你,是要你好好培养这个婴孩儿,将来他若突破先天之境,便可探觅有关本功法的事情。本功法与其身世有些关系,吾亦与他有着缘分,将来时机一到,吾当亲自引领他。 在凌寒看来,有高人托梦,那就证明十三绝非凡人,后来黄郝请求共事,他自然一口回绝了。 柴瑞剑法高明,力道大的出奇,十三的掌法则极为沉稳,招招带出雄浑法力,两人愈战愈勇。 哈哈哈哈--忽听得不远处传出了黄郝爽朗的大笑声,其间似乎夹杂着有人绝望的惨叫声。 扭头一望,十三顿时松了口气,柴瑞则暴怒不已,偏偏被十三紧紧拖住,根本就无暇他顾。 一具尸体横飞出来,在空中忽然化作两半,**倒泻出来,白花花的肠肠肚肚尽皆裂作两截,黄白事物飘洒漫天。这情景,委实是骇人至极,却是此人被黄郝一刀劈飞了出去。 即便黄郝如此强势,依然不曾将这些军士吓退半步,这十余人仍旧是拼命围攻他。 想当年,大哥是一个侠者,如今却更像一个战狂。 纵观战场,十三忽地怪笑,眼珠子一转,心中立即生出一条计策来。 闪身躲过柴瑞一剑之后,十三倏地欺近一步,右手翻开,倾全身功力,疾拍出霸道一掌。 来得好,柴瑞并不惧怕,但面对十三全力一掌,他若出剑,难免不方便,略一思索,他将长剑收起,集全身功力于左手手掌,疾速一掌迎了上去。 十三正是要这个效果,见达到了目的,未免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又是欺近一步,再度将全身功力集于右手,猛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的力道比开始的一掌要快捷许多,后发先至,追上了前面的掌力,重叠到了一起。 不好,柴瑞心中生出一丝警兆,尽管他不曾小视十三分毫,此时也不由得极度意外。 第一时间,柴瑞不进反退,连续全力拍出三掌,同样是绵绵不绝,与十三的掌力对轰到一起。 仅凭这一手,还不可能逼退柴瑞,他若想追上来,也是极为容易的事情。 一声爆响,两人的掌力轰到一起,相互消融开来,十三掌法高明许多,掌力并未尽消,竟还有一部分轰到了疾速后退中的柴瑞身上,将其轰得受了轻伤。 十三微微一笑,趁着这点儿空隙,将浑身功力分化开来,化成丝丝缕缕,分朝四周暴射出去。 先天高手发出的气劲何其惊人,那些城防军非但抵挡不了,便连躲避都来不及。 哧哧的声音响起,一个个城防军发出闷哼声,手中握着的火把纷纷落地,一根根火把熄灭。 好个十三,果然心思敏捷。黄郝明白十三的心思,见得四周昏暗下来,心中登时极为欢喜。 城墙上的城防军,根本不能在黑夜中作战,便是一流高手,在漆黑的环境中,实力也要大打折扣,不如平日六层,但这一点,对于身为先天高手的十三和黄郝,却没有丝毫影响。 “妈的,点火。”柴瑞虽不聪明,却也征战多年,能够把握战场的形势,行事也颇为冷静。 喊话的同时,一思量十三的举动,柴瑞更加确认他就是刺客首领,提着长剑,就猛攻十三。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传出,又一个一流高手在实力大减的情况下,被十三一刀毙命。 柴瑞心中越发恼恨,出手之间,剑势绵绵不绝,功力全部都灌注到了长剑上,尽起呜呜响声。 倏地,交战中的二人均觉得眼前闪过一丝光芒,竟是无比的耀眼,仿佛是凭空起了一道闪电。 下一刻,数声惨叫一起传了出来,竟是黄郝手起刀落,长刀闪光,一举击杀了数名一流高手。 “气死我了,看我剑招,阴云密布。”柴瑞终于发狂了,他再不拼命,一旦对方两大先天高手联手对付他一人,他根本就不可能拖住这两人,对方必然能成功逃离。 他妈的,那些废物,老子一定要集体罢免。柴瑞将满腔的怒火分出一半来,转移到了手下官员的身上,却是他也明白,若非这些人办事不力,展飞必定会被柴芯调过来相助。 柴瑞将长剑平平展开,分出十余道剑气,这些剑气又扩散开来,形成片状,无声无形。 好厉害的剑招,若不施展强横的招数,恐怕难以抵挡。外人看不出来,十三这种高手却能明显感觉出身周布满了柴瑞散出的剑气,却如环绕了一片密布的阴云。 “好剑法,看我斗转星移。”十三一声轻喝,凭空出掌,击向四面八方,全身功力不断涌出。 一道道幻影生出,可惜是黑暗之中,众人看不出,在柴瑞的眼里,却是十三在飞速的运动。 拍出数十掌之后,十三双手一合一分,在朝身前拍出去,登时身前空中便现出了一个气旋。 这漩涡一成,先前拍出的绵绵掌力全部化作涓涓流水,涌入了漩涡之中,仿佛是打个来回一般,又蜂拥而出,携着无匹的劲力,轰击四面柴瑞长剑撩出的气云。 真没想到,十三的掌法会如此高明,若非此次遇难,我都没机会见识到这么厉害的招数。 黄郝与十三验证过许多次,每次都是点到为止,都不曾见识到对方的终极绝招。 这个时候,已经有城防军点起了火把,城头上起了昏暗的光亮,并逐渐明亮起来。 施展斗转星移之后,无匹的掌力如滚滚洪流不断往出轰击,那一片阴云很快便被轰散了。 怪了,为何这一招我也有着似乎见过的感觉?固然吃惊于这一招的巨大威力,柴瑞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他分出心思不断地回忆,却始终也没能想出来。 看来,柴瑞必然曾经见过其他人施展真极功,否则不会这般表情,十三心中同样是翻滚不定。 “哼,再接我一招剑网密布。”柴瑞暴喝一声,长剑撩起,一道剑气疾速射出。 “我只这一招,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来就是。”十三豪气顿生,口出狂言,却是要气柴瑞。 柴瑞本就是冲动之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恶气,顿时杀心大起,长剑连续不断地撩出。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十三双掌急挥,只是不断将更多浑厚的掌力打入身前漩涡之中。 “胤弟,保重。”一个声音在十三的脑海中响起,正是黄郝以自身功力施展了传音之术。 太好了,大哥终于可以脱身了。十三的脸上现出了浅浅的微笑,双掌更是绵绵不绝地拍出。 柴瑞每一剑撩出的剑气都会与其他的剑气交织到一起,如一张剑网,直朝十三笼罩过去。 重重的力道冲击着剑网,不断轰破剑网,偏偏剑网依然在不断地聚集,两大高手陷入僵持。 “哈哈哈哈,柴瑞,纵然你多出十个军师,也无法奈何我。”正值两大高手僵持不下的时候,黄郝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说不出的霸气,说不出的豪爽,正是英雄气概。 “原来你才是头头儿,给我留下,剑气如虹。”柴瑞这时才算明白过来,抛弃十三这个对手,疾速扑向了黄郝,人在半空,长剑光芒连闪,道道剑气射出,正如一条长虹。 “呵呵,柴瑞,哦不,城主大人,你的对手是我。”十三轻功极为厉害,身形一晃,已然到了柴瑞的前面,澎湃的掌力打出,先就挡下了柴瑞疯狂劈出的数十道剑气。 啊--又是两声惨叫传出,几只断臂断腿横飞出来,接着便有一道伟岸的身形冲天而起。 “弓箭手,给我射,减缓他的速度。”柴瑞此时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幸好还没有失去理智。 黄郝已经到了数米的高空,正要往城外飞窜的时候,忽然面前现出了密如雨点的箭矢。 身处高空,黄郝无处借力,若是不能挡下箭支,便不可能脱身。 “我要走,黄城之中,无人可挡。”黄郝将全身功力汇聚,长刀如虹劈出,一道眩目的光芒过后,身前所有的箭矢都被劈作两截,朝下直落。 借的劈散箭矢的力道,黄郝猛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忽地,一道人影紧随其后,仿佛是凭空出现,正是诡异地摆脱了十三的柴瑞。 “大哥小心。”十三及时呼喊,却并不担心黄郝的安危:柴瑞偷袭,实际上是送黄郝出城。 果然,柴瑞在黄郝背后突然轰出一掌,却被黄郝事先就猜到,及时回身与之对了一掌。 借着柴瑞的掌力,黄郝身形更快,转身疾射而出,竟是连箭矢都追赶不上,转眼消失无踪。 黄郝的两名手下正值苦战,身边围满了城防军,知道黄郝已经出城,均是放下心来。 趁得柴瑞追击黄郝的功夫,十三及时杀到,双掌翻飞,城防军一个个被打飞出去,死伤不知。 “走。”感应出柴瑞就要杀回来,十三不敢耽搁,两手分别抓一人,如大鸟展翅般飞身而起。 第二十章 绝境(1) 没能拦住刺客的首领,柴瑞已经是郁闷到极致了,此时再见得十三想要救人,登时火冒三丈。 “还想跑。”大喝一声,他在天空中滑过,长剑起芒,剑气四射,不分敌我,笼罩十三身周。 妈的,这个疯子,大哥都走了,他还要拼命。十三倒抽一口凉气,若是不带着黄郝的两个手下,他完全不在乎柴瑞的攻击,偏偏此时他是进退两难,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小兄弟,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老大忽然开口,用尽了浑身功力,想要挣脱出去拼命。 “你犯什么傻,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们。”十三的功力何其深厚,他只是略微一运转,分出一部分到达肋下,这两兄弟便丝毫也动弹不得。 “你快放下我和大哥,只要你能挡住柴瑞,我们有办法逃脱。”二弟也开口,同样挣脱不得。 是啊!我这样护着他们两个,反倒是三个人都危险,若是我挡下柴瑞,如今柴瑞只剩下三个一流高手还有战斗力,他们两人或许能有生机也不一定,毕竟他们都是闯荡江湖多年的高手。 先前十三以自身功力凝出了一道护体罡罩,硬生生承受了一大片剑气,此时想通了关键之处,便将两人抛了下去,自己则是身形如飘絮一般飞窜而上,掌力绵绵攻向柴瑞。 一片痛苦的惨嚎声传出,地上躺了一大片的伤残军士,却是被柴瑞的大片剑气给误伤的。 这两兄弟一落地,宝刀出鞘,如长龙入海,神出鬼没,这些本就受伤的军士尽数殒命。 当然,城防军不是吃屎长大的,立时便一拥而上,更有三个一流高手围杀,两兄弟陷入苦战。 入了先天一流,便算是进入了武者的高层,已经脱离了普通武艺的范畴,城防军是望尘莫及。 十三大战柴瑞,两人一时战到天上,一时重又落回地上,掌影漫天,剑气密布,偏偏诺大的宽阔城头之上,数量众多的城防军之中,却无一人可以参与到这两大高手的战斗。 每逢两大高手落回城头,附近的军士纷纷作鸟兽散,生怕遭了无妄之灾,连死都不知咋回事。 事实上,这大陆之上的先天高手不多,能够见识到先天高手拼死厮杀,正是许多平凡武者梦寐以求的夙愿,毕竟,宗师是属于凤毛麟角的稀有人物,几乎是不可能见到。 激战之中,十三忽然眼皮一跳,隐隐觉着危险,脑袋一转,登时心中有些担心起来。 南城门的厮杀不可能不会传到北城门,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恐怕就在这一时半刻,展飞就会突然带人杀到,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倾尽全力带大哥的两个手下离开。 “三重掌。”十三大喝一声,连续欺近三步,每一步都会打出一掌,正是先前施展掌法的强化版本,也是真极功最为厉害的绝招,三重掌力叠加到一起,威力增加极多。 好厉害的掌法,竟然将自身功力强化了一倍之多,相当于两个先天高手一起出手,我却是不好抵挡。柴瑞大吃一惊,他虽有办法挡下来,却不愿意太过耗损自身的功力。 柴瑞犹豫之间,便退了出去,直到避开了这一掌的攻击范围,才又及时地停了下来。 十三没有时间,哪里会如柴瑞一般精打细算,见得他后退出去,登时便闪身回去,想要救人。 这一次,无比顺利地,十三刚刚落下,城防军尽数逃窜了,却是实在没胆量面对他这般高手。 呵呵,都说帝国军人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看来,在柴瑞的手中,这些军人都变了质了。 这些军人逃散,十三也不去管,到得两兄弟身边,再度抓住两人,起身便朝城内飞身而走。.info[]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弓箭手,放箭。”柴瑞被迫出蛮远的距离,回过神来,已追之不及。 听得吩咐,这些酒廊饭袋一般的军士立即搭箭拉弓,密如雨点的箭矢尽数朝十三射杀过去。 “哈哈,柴大城主,谢谢你弓箭相送。”十三本还担心柴瑞奋力追赶,自己带着人,速度难免大打折扣,恐怕很快就会被他追上来,谁知他同样的错误一晚竟会犯了两次之多。 感受着背后箭矢的力道,十三一路飞奔,同时再度运转浑身功力,凝成一道护体罡罩。 众多的箭矢落到了十三的护体罡罩之上,加到一起,冲力极大,给十三加了一倍有余的速度。 先天高手的实力,果然是不可思议。两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羡慕之意。 “毛贼,展飞在此,你还想往哪逃?”前方忽然现出一道人影,极快就到了十三的前面。 苦也,十三心中暗道,只好将身形一转,改道而逃,展飞见此,立即疾速追过来。 片刻之后,更有十余名一流军中高手也现出了身形,同样是朝着十三逃跑的方向追杀过去。 “他妈的。”柴瑞嘟囔一句,也不知骂谁,拔身而起,落下城中,抄近路前去拦截十三。 “嘿嘿!好大的阵仗,两大先天高手加上十余名一流高手,围杀一个要救两名一流高手的先天高手,今日一战,注定要让这个后辈名扬天下。”一个无人的角落,忽然现出了那名老者,他遥遥望着化作黑点,消失不见的战斗双方,怪怪地笑了笑,也不出手,倏地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柴芯也劝回了自己的母亲,但她却并没有睡,依然在浏览着文件。 待到她将最后一批文件看完的时候,整张脸终于阴沉了下来,因为她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黄城必须重新治理了,官员要大批量的更换,否则的话,一旦有人举兵造反,黄城将是不堪一击。”柴芯自语了一句,将目光投向了大开的门外,她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果然,一小会儿的功夫过去,门外再度响起了噔噔的脚步声,很快便进来了一个城防军军士。 “小姐,前方消息,刺客首领已从南城门逃走,另外一名先天境界的刺客正被城主和展将军追杀,目前战况焦灼,还没有结果。”这军士气宇轩昂,朗声开口。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柴芯的目光落到了这军士的手里,那里正有着一卷文案。 这军士上前两步,将文案交给柴芯:“这是刑大人让我交给小姐的,他说他因一时疏忽,忘了这批资料,现在送来,希望小姐能够用得上。” 柴芯随手翻看了文件,脸上毫无表情,只挥手让那静候的军士下去。 待得军士离开之后,她脸上登时现出了怒气:“这个刑绝,一人失误,误了所有的大事。” 原来,这一卷文案才是她所需要的,上面详细叙述了近三日内进出黄城的人员身份登记情况。 “帝国乱,群雄起,天下乱,王者出。”没有事需要再做了,柴芯重新坐回椅子上,竟是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她的嘴里喃喃地吐出了这十二个字。 带着两个人,十三终究速度慢了许多,然而不论两兄弟如何劝阻,他也不愿放弃救护这两人。 终于,在一处空旷的街道中,十字路口处,十三三人被追上来的黄城高手围在了中间。 “哼,不是能跑麽,看你往哪跑。”柴瑞一挥手,手下的十余名一流高手就冲杀上来。 以部分功力凝出一道护体罡罩,将两兄弟护住,十三略微松口气,但心中却一点儿底也没。 老大明白十三的难处,一脸的感激之色:“小兄弟,你的大恩大德,吴某实在是无以为报。” “小兄弟,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们出去厮杀吧!纵然战死,我们也不愿累及你啊。”二弟一脸的焦急之色,望着黄城的一众高手,两只眼睛似乎要迸出血浆来,充满了杀气。 “即便大哥不曾将你们托付于我,我也必定要护得你们周全,似你等这般英雄人物,理当跟随大哥,创出一番丰功伟业。”十三脸色肃穆,再没了混混时的模样,浑身散出淡淡的杀意。 望着疾冲向自己三人的十余名一流高手,十三虽不能以双掌对敌,却是将浑身的功力都运转开来,如波浪一般迸射出去,直接射向周围,虽无声无息,却威力极大。 “快退。”柴瑞无动于衷,像是只掠阵一般,展飞见到这一幕,却是大叫起来。 单手紧握住宝刀,展飞拔地而起,猛地从空中一刀斩落,一片气劲如乌云般直压下去。 尽管展飞失去一臂,实力骤减,但苦练多年的功力却并未减弱,一刀之下,消去了十三攻击。 “小兄弟,与其三人同死,不如死我们两人,我只希望小兄弟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吴姓长者明白这形势,根本就没指望着还能活命,语气显得极为悲怆,双眼却闪着光芒。 “什么事,你说吧。”十三有些诧异,虽只一日之交,他却极为敬佩这两个肝胆相照的兄弟。 当然,十三不是什么圣人,越是敬佩这些英雄,他的心中就难免有些妒忌黄郝这个大哥。 第二十一章 绝境(2) “小兄弟,你有不下于盟主的智慧和武功,为何不与盟主共谋大业呢?”吴老大一脸的疑惑。 呵呵,我又何尝不曾想过,可我连自己的身世都还没能查清楚,又哪里有那么大的抱负。 正出神的时候,一片刀光忽然泻下,十三登时醒转过来,就见得展飞宝刀生辉,狂猛劈砍。 “你们自己小心了。”面对展飞拼命出手,十三无奈,自忖实在是无法在护住两兄弟。 手上加了些功力,将两兄弟朝两边扔了出去,那飘飞出去的速度竟是比他自己施展轻功还快。 十三连出三步,掌掌重叠,正是他最厉害的招数三重掌,那霸道的功力犹如长龙出海。 这小子好厉害,展飞砍出的一片刀光全部都被掌力震散,更可怕的是,那掌力依旧扑向他。 失了一条手臂,加之功力未曾完全恢复,展飞接不下十三这霸道的掌力,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蟊贼,受死吧。”柴瑞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落到十三的耳朵里,有如晴天霹雳。 十三一回身,就要冲过去,因为那柴瑞正在吴老大的面前,只轻轻一掌,便将吴老大按下去。 噗--**如箭,从吴老大的嘴里洒出,他的身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悠悠地跌落下来。 “不--”十三的脑袋似乎发懵了,他疯狂地叫喊一声,身形一闪,便到了吴老大的身边。 他伸出双手,想要接住吴老大,却忽然感觉背后生出呼呼的风声,无奈之下,只好先闪身。 若是不闪身躲避的话,十三或许能够接住吴老大,自己却会身受重伤,因为背后有十余把刀。 他这一躲避,吴老大便跌落在地,正逢一个一流高手杀到,一把军刀闪着寒光,当头劈下。 “哈哈哈哈,二十年后,吴某又是一条好汉。(..info)”明明被柴瑞一掌拍成重伤,吴老大竟然颤悠悠地站立了起来,嘴角血丝一缕缕地溢出,手里却紧紧地握着自己那把刀。 脑袋微微一偏,那军刀砍上了肩膀,军士的力道极大,这军刀愣是进了骨头之中,咔嚓作响。 然而下一刻,吴老大淡淡一笑,用力夹住了军刀,同时将自己手中的刀,送入了这个军士的胸口,那军士立时惨叫一声,殒命当场,却是死不瞑目。 十三正要救吴老大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闷哼,顿时整颗心都沉入了谷底最深处。 “二弟--”吴老大发狂了,他硬挨了一刀又一刀,疯狂杀死了四个一流高手,堪称勇猛无比。 纵然十三才智非凡,终究也是极重感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天天偷吃的,白白养活了圆圆三年。 就在他心神恍惚,想要先救出吴老大的时候,柴瑞放弃未死的吴老大,忽然前去袭杀了二弟。 望着远处那浑身遍布**,已无半分生机的尸体,十三忽然觉得自己很是没用,生出暴戾来。 “啊--”十三全身的功力在飞快地运转着,便如腾飞于九天之上的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动了,神出鬼没,连幻影都不曾留下,突兀地出现在了几个一流高手的身边,掌势绵绵。 “展将军,围杀此人。”见得十三发狂,绵绵的掌力竟突如其来地接连击毙了自己两个手下,柴瑞心疼之余,更多的则是恼怒,铮的一声轻响,宝剑便立时出鞘了。 一剑飘飘,如絮翻飞,由于柴瑞出剑速度太快,黑夜之中经绽出了点点的火花,煞是好看。 展飞也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毫不犹豫,手持宝刀,疾速劈砍,生出呼呼风声。 虽心中颇为伤感,十三也不敢怠慢,双掌抡起,左右出手,排山倒海一般,力战两大高手。 旁边的几个一流高手虽反应比较慢,却也会时不时地趁机偷袭,给十三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唉!若非这小子身份特殊,甚至可能是帝君的敌人,我还真想好好栽培他。”阴影之中,那老者自言自语,他神秘莫测,即便是在这些人身边,也无人能够发现分毫。 “该看的都看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老者喃喃自语,轻轻一步迈出,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老者离开之后不久,大批的城防军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柴芯。 两大先天高手,外加数名一流高手,一起攻打十三,十三先前还很是生猛,渐渐便落入下风。 一点点光明生起,十三略微一望,顿时心中更加叫苦,一旦火把军前来,照亮了整个战场,先不说还有没有高手参战,便是目前这些与他对阵的一流高手实力都会增加许多。 果然,城防军到来之后,领头的一男一女两名将军飞身下马,男的提枪,女的持剑,也加入了战局,朝十三袭杀过来,众多的城防军将战场团团围住,嘶声呐喊助威。 柴芯,怎么会是她?一刹那间,十三什么都明白了,那柴瑞的军师,多半就是此女了。 以前听人说柴芯极为聪明,我还不信,今日算是见识了,恐怕还要做她的剑下厉鬼。 十三不由觉得极为嘲讽,昨夜还在偷窥伊人,邀伊人赏月,今日便刀剑相向,拼斗厮杀。 在十三关注柴芯的时候,柴芯也在关注着这个身为先天高手的蒙面刺客,她隐隐觉着眼熟。 柴芯的武功勉强算得上一流,临敌经验却不丰富,往往只是十三的掌风,她都会生出窒息的感觉。到这种时候,她才清楚认识到先天高手的厉害,明白根本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一人战多人,时间越久,对十三就越发不利,偏偏每逢他想要逃逸的时候,柴瑞都拼命阻拦。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声闷哼传出,十三终于功力不济,被柴瑞的一道剑气刺伤了左肩。 “哼,胆敢行刺咸国公主,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本城主就送你上路。”柴瑞手中长剑一抖,忽地一化数十,仿佛数十把剑同时刺向了十三,十三的整颗脑袋完全被罩定了。 我就要死在这里吗?可怜我什么事都还没能成就,便连身世都还没查出来,我死不瞑目啊。 十三想躲,却无处可躲,周围全是四散的劲气;十三想反抗,偏偏功力不多,连力气也不足。 我不甘心啊!十三在心中呐喊,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袋稍稍朝后偏离了小半分。 虚实之中,只有一把剑是真的,而那把真的,便在一刹那间刺到了十三的面门。 十三已经能够感受到浸骨的寒意和凛冽的杀意,但在那一刻,他却明白自己险险避过这一剑。 柴瑞的一剑的并未落空,至少挑开了十三的蒙面巾,众人得以见到了十三英俊的面容。 是他?想来,那个怂恿百姓的高手就是他了。柴芯立时就认出了十三,却选择了不动声色。 原以为他只是个落魄的书生,抑或是浪荡的混混,不曾想他竟是当世的高手,罕见的智者。 真没想到,他还是个死也不抛弃朋友的人。目光所及,柴芯见到了两具黄郝手下的尸体。 如此英雄人物,活着注定要成就大事,我是该救他,还是该乘此时机,将他铲除掉呢? 柴芯有些拿不定主意,再望望那张见过一次的英俊面容,一时手中长剑便递不出去了。 “爹,此人是我们唯一能够抓住的人,还是留他活口的好。”柴芯终究不想杀死十三。 帝国将乱,天下将变,如此人物,不为王侯,必为良将,杀之可惜,我却是应该救他一命。 当然,柴芯并不是烂好人,她的心思灵活着呢?早就看到了很遥远的未来,哪里会拘于眼前。 “宝贝儿,你怎么突然犯起糊涂了。先不说他是个先天高手,我们未必能抓住,就算能抓住,你看看那些刺客的架势,想要救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总不能时时亲自看守他吧?”柴瑞有些疑惑,不由得质问起来,手里的长剑却未曾停留,依然不断往十三身上招呼。 噗的一声轻响,十三又受伤了,却是后背被展飞砍上了一刀,幸好伤势不重,他还能挺住。 呵,真没想到,这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居然不想杀我,或许,她是看到了未来的局势了吧。 在十三看来,帝国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不出五年,必定会群雄并起,诸侯割据。 “爹,你想想看,他都如此重视这些手下,那么那个首领肯定也极重义气,我们若是抓了他,那首领不甘心痛失肱骨,肯定会前来营救。”既然不想杀十三了,柴芯自然有着无数的谋略。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这计妙啊!引君入瓮。”柴瑞头脑简单,顿时喜出望外。 大多数的男子,都不希望会在女人面前出丑,何况还是个自己曾经偷窥过的女子。 十三不愿被抓去,心中一时间生出了死志,当然,以他的本领,拉上展飞垫背还是能做到的。 “士可杀,不可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谁能活捉我。”十三大喝一声,强撑着继续恶斗,但身体却已经呈现出了晃晃悠悠的姿态,明显是体力不支了。 第二十二章 五年之约 忠诚,果敢,勇武,智慧,义气,当这些品德都集于一身的时候,这个人想要不成功都难,只看他能否把握时机,相机而动罢了。 这样的人物,今日留下,也不知是否正确呢?然而,人生若无对手,岂非更加无趣,天下如无四起的枭雄,我与爹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呢?此人有勇有谋,可以做我的对手。 柴芯虽年少,听得十三的话语,却生出了敬佩之心,也多出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情,不忍杀之。 思及此处,柴芯忽然将长剑一抖,挽出几道剑花,身子飘飞起来,双手举剑,朝十三扑过去。 此女是真的不想杀我,若非她是着眼于未来,就是喜欢上我了。即便是身处绝对的险境,即便是强敌环绕,十三的心中仍是一阵臭美,没有彻底摆脱混混的臭毛病。 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柴芯此时的剑招就是这副模样,明明是极为高明的剑招,偏偏给人一种颇为怪异的感觉,展飞有些不知所谓,柴瑞更是有点云里雾里的疑惑。 虽然不明白柴芯为何身赴险境,展飞略愣一下之后,立即一刀劈向了十三的左肋,速度极快。 虽然明白柴芯是想给自己当人质,十三还是有些难办,因为展飞的一刀实在攻的太及时了。 呃,**在流淌,左肋生生承受了一刀,被砍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十三的身形更加不稳。 就在柴瑞和展飞都以为时机到来的时候,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柴芯刚刚扑到,将长剑劈下的时候,十三猛然一闪身,竟是到了柴芯的背后,硬挨了围攻的一流高手两刀,身上再添两道伤口,**如雨水般洒下,但其人却是及时地施展擒拿手法,将柴芯擒住了。 “柴大城主,要是不想让你的女儿就此香消玉殒,还请立即给我让条路出来。”十三一手勒住了柴芯的脖子,一手则放到了柴芯的天灵盖之上,义父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的样子。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芯儿可是我的命根子啊。这一下,柴瑞算是彻底的慌了,六神无主。 “都给我让开。”略想了想,柴瑞终究下了命令,他耽误不起时间,他怕十三突然下杀手。 “城主,为何要放他走,他伤势严重,只要我们拖得一时半会儿,待他浑身**流尽,自然是难逃一死。”展飞不好张扬,只是传音给了柴瑞,他倒是观察得极细微。 “城主,若是此人逃得性命,却不放过小姐,该怎么办?”先前随柴芯一同参与战斗的雷将军大步到了柴瑞的面前,一脸的不安之色,大声开口。 “我是城主,还是你是城主,都给我散开。”柴瑞没传音,直接大声嚷嚷,城防军只好散开。 一条宽阔的大道被让了出来,十三紧紧地挟持着柴芯,一步步走了出去,竟是直接朝着北城门的方向赶路,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伤势极重,偏偏却行走速度极快。 “跟上他,保持一定距离。”柴瑞一挥手,展飞只好带着城防军一路跟随,隔着数十丈距离。 大半个时辰之后,十三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局部更是现出了乌紫色,明显是到了昏迷的边缘。 “你就不要强作坚持了,还是让我来扶着你吧。”被他挟持的柴芯脸上挂着笑,淡淡开口。 事实上,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不是十三走过来的,基本上是柴芯一直用力在拖着他走。 呵呵,我何曾有过如此窘境,竟要一个女子用这样的方式来救命。十三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与其说是松开双手,不如说是他支撑不了,任由双手自由地滑下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也不顾十三身上的**流到了自己单薄的身体上,柴芯及时地伸出了双手,扶住十三。 她一边扶着十三走,一边将十三被刀划破的衣服撕开,扯下来,粗略地包扎了十三的伤口。 伤口被包住了,人也走出了极远的距离,十三浑身已经不再流血,只是衣服完全染成了血色。 “柴姑娘,你爹当城主虽然不怎么称职,对你却是爱护到了极点。”十三渐渐恢复些许气力。 柴芯微微一笑,绝美的脸上现出一丝神采:“不要说话,你的伤势很重呢?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何目地,却明白你是要去北城门。放心吧!我一定把你送到,你也不会有事的。” “难为你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吗?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本不会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十三勉力撑直了身体,顺应着柴芯的力道,也好减少她力气的消耗。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对你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你会相信吗?”柴芯的声音略有玩味儿。 “我信。”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很稳重,字字千钧,仿佛能够一瞬间化作永恒,彻底镌刻。 柴芯再度浅浅一笑,轻轻道:“我很好奇呢?你到底是个混混呢?还是个江湖枭雄呢?” “身份不重要,既然你对我惺惺相惜,不若你我做个朋友如何?”十三又发挥了他混混本能。 柴芯咯咯轻笑起来,距离较远,倒也不怕被后面听到:“此时的你,很是像昨天的那个混混。” “你是喜欢昨天的我,还是今夜的我呢?”十三也是一笑,只是脸上有血,像个白无常。 “你就这么喜欢贫嘴啊?”今夜目睹了十三的风采,柴芯此时基本已经不排斥十三了。 前面就是北城门了,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十三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无奈:别了,黄城。 “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十三喃喃一句,声音又不是很小,刚巧柴芯能够听得到。 柴芯是聪明绝顶的女子,听出了十三的话外之音,脸上不由得现出了红晕之色,幸好看不清。 所谓美女爱英雄,此时英雄向美女表达心意,美女又何忍拒绝呢?柴瑞的一颗心,一时便如那兔子一般,噔噔地跳个不停,便连扶着十三的双手,都不由得浸出了汗水。 大抵有本领的人,都会有着绝对的傲气,能入他们眼中的人,必然也是非同一般的人。 以我的智慧,这世上能配得上我的男子,实在不多了,此人有勇有谋,实在是人中之龙,加之相貌实在英俊,我若错过,怕是再难碰到了,只是他今日离开黄城,又不知何日能归? “你喜欢这座城市吗?”柴芯轻轻开口,她此时还谈不上喜欢这男子,自然不想就此明言。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十三竟是立直了身子,能够自己缓缓走动了,一步步走向北城门。 “喜欢,所以我还会回来,而且我会等着这里的一些人。”见得柴芯一边跟着自己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城主令,十三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来,却又莫名的难受。 “如果五年之内,你能回到黄城--”柴芯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但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十三心中顿时大喜,许是一见钟情吧!他确实是颇为喜欢柴芯,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得柴芯冲着城门大喊:“我是柴芯,立即打开城门,我要出城一趟。” 柴芯将手中的城主令扔向了城头,守城的军士接住一看之后,确认了柴芯的身份,下令开门。 隆隆的响声传出,巨大的城门缓缓向两边张开了,众多的城防军也涌了出来,却是要再度确认柴芯的身份,毕竟,值此非常时刻,总不能仅凭城主令,就胡乱放人离开。 五年,好长的时间呢?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五年的时光。 “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柴芯忽然问道,注视着不远处迅速过来的城防军。 “帮我朋友找点儿事做,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养活自己就成,就是昨晚和我一起去偷看你的那个胖子,他叫圆圆。”说到“偷看”两字的时候,十三的脸上泛起了红润。 以柴芯的能力,要找出生活在黄城的圆圆,将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点十三深信不疑。 柴芯点了点头,接着便换上了一副恐惧的表情:“好了,挟持我吧!你还未出城呢。” 十三苦笑一声,只好再度“挟持”了柴芯,朝那北城门的门口走过去,先就遇上了城防军。 “慢着,先让我看看是不是小姐。”一个将军策马奔了过来,身后跟着数百名城防军。 “大胆刘志,快快放他们出行,芯儿要是出了半点儿问题,我唯你是问。”后面及时传出了柴瑞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急迫,像是十万火急一般,反倒把那将军给弄的愣住了。 “没看到啊!柴芯在我手中,立即让开,否则我杀了他。”十三的声音也随即响了起来。 我的天啊!柴小姐居然是被人挟持了,此人必然是今日出现的先天高手之一。 “让开,让他们出去。”刘志立即下了命令,别说他不敢违背柴瑞的命令,光是想到十三是先天高手,他先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甚至于没有发现十三已经身负重伤。 第二十三章 豪言 当两只脚一前一后,分别迈出黄城北城门的时候,便是十三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一阵出神。(..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池,这是有关我身世的城池,这是有着奇女子等待我的城池。 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才能再度回来,不过我黄胤立誓,待回来的时候,定当为一方豪雄。 当然,出城门之前,十三特别从城防军的手中牵过了一匹马,作为自己逃命用的坐骑。 出了城门近百丈的距离之后,十三终于松开了勒着柴芯脖子的手,他不由得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尽管手上尽是**,但他却能闻出来自伊人身上的残留香气,竟是无比的醉人。 “天涯路远,君当珍重。”柴芯伸手取出一块手绢,缓缓朝十三递了过来,脸色微有激动。 接过柴芯递来的蓝色手绢,十三紧紧地握住,手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出,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不用五年,黄胤必定回到黄城,与你相知相守。”十三翻身上马,纵马疾奔,与夜色交融。 虽只能见到十三的背影,虽只能听到马蹄的声音,柴芯却知道,十三的心必定有如刀在搅,因为她竟也是莫名的心动,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好像很想要呼唤回来。 “原来他叫黄胤,名字真好,竟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呢。”柴芯美极的脸上,浮出浅浅笑容。 “宝贝儿,你没事吧?”柴瑞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柴芯的身旁,焦急地拉住她,上下瞅个不停。 “还好,你没事,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柴瑞一脸的慈爱之色,再没先前的凶悍表情。 爹爹待我真的极好呢?事事都顺着我,我今日却是违背了他的心思,甚至还为他留下了大敌。 天地之间,唯情永恒。一想到柴瑞对自己无限的关爱,柴芯的心就剧烈颤动,觉得温暖至极。 “展将军,雷将军,立即追击,不要让那刺客跑了。”柴芯安全了,柴瑞才想起来跑了十三。 “他妈的,大胆包天的蟊贼,居然敢挟持我的宝贝女儿,真是活腻了,待我抓住他,一定要剥了他的皮做大衣穿。”望着城防军纵马前去追赶,柴瑞喃喃自语,心里也似乎好受了些许。 “爹,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刺客已经受伤,抓人的事,自有几位将军可以完成。”柴芯料定展飞等人无法抓住十三,倒也不着急,忽见得柴瑞衣衫单薄,登时心中一阵难受。 “好,我们回去,你一宿未眠,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柴瑞武艺高强,哪里会畏惧寒冷,可他更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宁愿承认自己怕冷,也要让自己的女儿回去好生休息。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大陆历一三一八年八月廿五日,明王与霸王定计出城,不期遭遇黄城城主柴瑞率众劫杀,明王力敌柴瑞,霸王力毙十余一流高手,冲出黄城。明王重情义,不忍抛弃霸王手下两员悍将独自出逃,终陷入生死绝境,两员悍将战死,明王重伤。危急之时,明王得王后相助,得以挟持时为柴瑞女儿的王后,最终化险为夷。 离开了黄城,以十三的心机,很明白柴瑞必然派人追杀,柴芯心中愧疚,多半不会阻止,何况,自己如果逃不出追兵的搜索,自然也配不上她这样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纵马疾奔了一段距离之后,十三到了一处岔路口,两条如长蛇一般蜿蜒曲折,伸向远方的马路,展现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两条将欲腾飞的巨龙,直欲将十三环绕其中。 “今日纵马会双龙,他日挥剑破长空,伊人相知画山河,王图霸业非幻梦。” 时值黑夜,万里无光,仿佛是为了呼应十三的话,天际竟是莫名地划过一道闪电,壮观异常。 便是因为十三的一首诗,后来这一条无名小道便有了一个声明显赫的名字:双龙道。 下得马来,拍了拍马屁股,这马便朝右边的道路上飞奔而走,十三则不走两条路,选了中间地带的树林,一步步朝前走。当然,他熟悉这一代,深知这树林里多有野兽出没。 纵然此时没了战斗能力,我也只能走这树林了,待得寻到合适的地方,还要先躲上一阵子。 不多一时,黄城的城防军便追了上来,也到了那路口之处,不由得停了下来,想选条道路。 “雷将军,你看那刺客会走哪条路?”城防军有火把,黑夜便如白天,两条路都清晰无比。 雷将军左望望,右望望,朝展飞道:“左边通往重央城,毫无动静,右边通往落城,马蹄密布,这蟊贼故作聪明,想要使疑兵之计,赚我们前往右边追击,我料想他定是去了重央城。” 展飞虽失了一臂,但比起雷将军,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轻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这蟊贼不是故意混淆你的心智,实际上却往落城去了,须知此人才智不下于小姐呢。” 听了展飞的分析,雷将军也没了主意:“此人受了重伤,我便追左边,将军追右边,如何?” “也好,你且注意,别让这蟊贼跑了。”展飞不管雷将军按什么心思,带着一部分人马就走。 这天晚上,城防军的火把化成了长龙,照耀了黄城外的整片天空,与那长长的马路结为一体。 刺客消失了,神秘地消失了,两队人马愣是一直追到了天亮,也没能抓到所谓的刺客。 由于当时是夜战,尽管有着火把,众人也未能看清十三的确切相貌,以至于柴瑞将消息传出,却形容不出刺客的具体形象,虽请人画了一副刺客的肖像,却甚为模糊,难以辨别。 有马的话,十三一路前往重央城,大抵需要二十几个时辰,但他步行,却是需要极长的时间。 这一夜后来的两三个时辰里,十三其实是躲在了树林之中,一颗极为茂密的大树之上。 他唯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就明白自己是安全了,而他害怕的,正是城防军纵火烧林。 当第一抹阳光洒下来的时候,十三已经睡着了,他实在太疲惫了,便在树枝之间,静静睡觉。 中午的时候,十三再度上了路,他找了水,洗干净了脸,也洗干净了身上的衣服,谨慎起见,他去除了身上穿着的外套。他料定柴瑞不清楚自己的形象,故而是大摇大摆地前往重央城。 重央城是一座极为贫穷的城池,但在世人的眼中,却是帝国最富裕的城池,这点是因为该城的城主郝强颇为作假,为了营造出该城富裕的假象,他不断地横征暴敛,修建最豪华的建筑。 数年前,帝国帝君费笑言亲临重央城,不知一切都是假象,对郝强是大加赞赏,封为重央侯。 根据十三的研究,宣然公主从咸国帝都前往费国帝都,一路都是选择了富裕的城池行走,显然是过惯了奢华的日子,至于出来吃馒头,多半是为了寻点乐子,想要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经。 照十三看来,宣然公主的下一站,必然会因为重央城的富裕之名,前往这座虚假至极的城池。 十三有心接近宣然公主,进而到咸国寻求腾达之机,磨练自身的本事,自然也选了这条路。 几天后,十三到了一处名叫流芒涧的地方,这里也有着一处土匪山寨,寨主纪元是黄郝的朋友,不过此人虽恩怨分明,却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嗜好女色,极度沉迷且不能自拔。 十三没心思去拜会此人,何况他也不知道此人是黄郝的朋友,他只是安心地赶着自己的路。 夜里,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是要洗净十三心中的眷念,要荡尽世间的疾苦。 十三没带伞,不由得一阵郁闷,好在野外树林多,他便找了一颗茂密的大树,在这树下躲雨。 这几天的时间下来,十三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些许,毕竟他只是外伤严重,并无内伤在身。 倚树听风雨,寄思数百里,十三的手中多出了那蓝色的手绢,脑海中浮出了伊人的曼妙倩影。 时不时,会有一滴滴的雨水透过层层的树叶,滑落下来,淌到十三的身上,却丝毫未影响他。 不知何时,再没有雨水滑落,再没有鸟虫的鸣叫声,甚至连雨声也消失了,只剩出神的十三。 伊人的芳香似乎依然残留于手绢之上,伊人的面貌似乎永恒地镌刻在十三的脑海之中。 咦,怎么回事?终于,十三也发觉了异常之处,他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了狐疑的表情。 莫非是宗师级的绝世高手出现了,这天地竟会如此的宁静,连鸟鸣虫叫都不得听闻了。 十三突然就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隐隐有些不安,若真有宗师级高手出现,并且想要杀他的话,他必然是毫无生机可言,宗师的手段,他虽然不曾见过,但也曾听说过些许。 莫非是那天的那个瘦子?没来由地,十三想起了当日在狗不理馒头店遭遇的那个神秘瘦子。 第二十四章 神秘男子 呵呵,不论来者是谁,我都无法抵挡,又何必惧怕,死则死矣,人谁无死,只叹我死不瞑目。 很快,十三便镇定下来,他缓缓站了起来,收起了手绢,大丈夫纵然身死,也要傲然挺立。 下一刻,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正淅淅沥沥下着地雨,竟是莫名其妙地说停就停了,连呼呼刮着的风,也跟着停了下来,本来虽是深夜,却隐约可以视物,此时却彻底的黑暗下来了。 十三伸出了手,一点点向自己的脸上靠近,却什么也看不见,直到手已经触碰到了脸颊,有了淡淡的痛楚,他才确认了自己的所见,他想感应一下,同样是什么也感应不到。 怎么回事?莫非我已经死了,已经到了无间地狱?十三的心中越发疑惑,这般情景,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在他的见识之中,便是宗师级的高手,也不可能有能力改变天地氛围。 便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冰冷的男子声音传了出来:“很好,你终于走上了这条路。”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你可不可以现身一见?”不知为何,十三竟觉得心中无比的悲伤,仿佛自己面对的神秘男子,有着无尽的痛苦,而这痛苦又可以感染整个天地一般。 “吾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这声音再度传出来,竟是从十三心底深处现出。 十三有些纳闷,若非来人神秘莫测,他会以为此人是疯子:“我是黄胤,你也可以叫我十三。” “你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会回来。”声音再度响起,竟莫名地带出了杀伐之意。 从这声音中,十三听出了无尽的怒意和杀意,仿佛这声音的主人,曾经以一人之力,面对整个天地一般,莫名地,十三竟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此人与自己颇有关联。(..info) “为何我对你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你可不可以见上我一面。”十三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激动。 神秘男子沉默了,似乎不想回答十三这个问题,好一会儿之后,声音才再度在十三心头响起,这次更是有了无尽的杀意,十三只觉得想要疯狂杀戮:“等你回来的时候,吾自会见你。” 这句话之后,十三再度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呼呼的风声,细微的鸟鸣虫叫声。 十三揉了揉眼睛,望了出去,朦朦胧胧中,已能看清一些事物,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怪了,莫非我刚才产生了幻觉不成?十三的心中更加疑惑起来,但不知为何,他宁肯相信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他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十三,你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此人说过会有见面之时,我只需耐心等待机会来临便是。 只是此人实力实在太高,简直是匪夷所思,莫非是超越了宗师之境的高手?可无数年来,我从未听说有人超越宗师之境啊!何况即便是在武林史书之上,也没有记载有人超越宗师啊? 十三愈发迷惑,完全想不明白,忽然没来由地觉着一阵疲惫,迷迷糊糊之中,在树下睡着了。 雨一直下,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十三却没有醒来,依然谁在那大树之下,也没有鼾声。 到了中午的时候,局部的地面已经被日光晒干,十三才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双眼,觉着极温暖。 揉了揉眼睛,缓缓站起身来,十三奇异地发觉,自己浑身的伤势竟然彻底好了,便连功力也完全恢复了。他掀开衣服,望了望身体,发觉一个刀痕也不见,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看来,昨夜的经历,并非是幻境,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那个不知名的高手,应该与我有着莫名的关系,我的伤势,肯定也是他为我治好的,此人之神通,堪称通天彻地,天下无敌。 当然,十三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义父还活着,一定可以听出,神秘男子正是他梦中所见之人。 连这等高手都眷顾于我,我若不成就一番事业,岂非对不起这高高在上的苍天? 十三一时只觉得浑身畅爽,心中更是生出了无限的豪情,不由得轻啸一声,拔地而起远离。 到了官路之上,行得一个时辰的路程,十三彻底进入了流芒涧纪元的势力范围深处。 正行进间,忽然听得前方传出了女子的痛苦声,竟是无比的哀伤,好像死了亲人一般绝望。 咦,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啊?十三有些诧异,又静静听了一会儿,终于是脸色大变起来。 原来是秦姑娘,莫非她和父亲又出事了不成?此地是纪元的地盘,此人实力颇强,算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便是先天高手,他凭着手中一对流星锤,也能力战数十回合不败。既然秦姑娘在此地出事,多半与这纪元有些关系,听说纪元历来喜好女色,多半是看上了秦姑娘。 唉!女人啊!还是长相一般点儿的好,否则的话,麻烦会无穷无尽。当然,若是如柴芯,宣然公主一般,生来就在帝室豪族之家,自然安稳无虞,偏偏秦瑶没这样的好命。 说来,秦瑶的命其实并不苦,因为秦父是帝国官员,当然,由于他刚正不阿,不畏豪强,所以一直不曾被重用,更是时常遭到排挤,两年前更是被贬回了庶民,此次却是被再度启用了。 任何一个时代,有钱不一定能做到所有的事,可没钱,那就是万万办不成事了。 秦父一生清廉,度日凄苦,连老婆都穷死了,秦瑶虽是官宦之家的女儿,却不如寻常百姓。 两年前,秦父被贬,回家的路上被十三偶然救了,这次前去帝都受命领衔,又被十三救了。 偏偏他实在不走运,到了这流芒涧,竟然逢上了纪元出游,秦瑶自然不可避免地就被看上了。 纪元见得秦瑶貌美,要娶了她做小妾,秦氏父女是千万个不愿意,结果纪元还没发话,他的一个新收的小弟为表忠心,竟然突兀地出手,一刀就了结了秦父这个帝国官员的性命。 秦父一死,秦瑶顿时泪落如雨,肝肠寸断,嚎啕大哭,这可不是假装的,是真正痛彻心扉。 纪元嗜好女色,自然也是极为心疼女人,特别是美貌到了极致的女人,他更是关怀到了极处。 见得自己手下胡乱出手,杀了秦瑶的父亲,纪元心中火起,一掌就把那小弟送去见了祖宗。 之后的时间,便是纪元不断安慰秦瑶,他长相倒是有些俊美,属于人见人爱的类型,偏偏秦瑶被他杀了老父,心中对他的恨,实在是倾尽大海之水,恐怕也洗不干净,哪里会理他。 秦瑶哭的越伤心,纪元就越心疼,他有些想放了这女子离开,偏偏心中又千万个不愿意。 纪元不放人,秦瑶好像也不愿意走了,愣是抱着自己的老父亲,一个劲儿地哭,惹人难受。 人心都是肉长的,土匪强盗也有爹娘,秦瑶哭的久的,一些土匪心中难受,竟也跟着落泪了。 终于,纪元完全忍受不了了,他鼻子酸酸的,心也软下来:“姑娘,你走吧!我不为难你了。” “我不走,你杀了我爹,我要你赔我爹的命。”秦瑶终于第一次抬起了头,恨恨地望着纪元,一双眼睛竟是布出了浅浅的血丝,显然是伤心到了极处,眼泪如雨,哗啦啦直往下淌落。 有人说,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这话诚然不假,更何况还是用在了纪元这种人的身上。 纪元彻底被打败了,他实在心疼至极:“姑娘,我这手下杀了你的父亲,我也杀了他,算是一命抵一命,你还是走吧!纪某平生最见不得美女哭,一有美女哭我就没了主意。” 秦瑶无动于衷,仍旧是使劲地哭,好像她的眼泪无穷无尽一般:“你是头头儿,你才是凶手。” 眼泪滑落到了她的嘴里,使得她说话有些怪异,但那极度伤心的表情,却更让人难受。 “莫非你还要我以命抵命不成?”纪元终于听出了秦瑶的话音,顿时一阵哭笑不得。 “你肯吗?”秦瑶终于不哭了,两眼干巴巴地望着纪元,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实让人痛心。 “你要再多的金银财宝,我都可以给你,可你要我的命,我怎么可能给你。你还是走吧!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财,让你富贵终生,也算是给你的补偿了。”纪元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 秦瑶又是摇头,眼泪刷刷就落了下来,堪称及时雨,这眼泪说来就来,本领也是堪称一绝。 “唉!算了,拿你没辙了,兄弟们,我们走,不管这个女人了。”纪元终究决定走为上策。 “哼,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一个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接着便有一个英俊的少年从远方一步步走了过来,竟是一步便老远的距离,逐渐到了近前。 见到这少年出现,没来由地,那秦瑶的眼泪又刷地止了下来,竟是两眼泛出了光彩,俏目生辉,完全落到了男子的身上,似乎极为熟悉这个英俊的男子一般。 第二十五章 眼泪无敌(1) 关注了十三片刻之后,纪元的脸色变了,他看不出十三的深浅,以他的眼力,还看不出深浅的人,不是先天高手,就是宗师,宗师不可能这般年轻,这少年肯定是一个先天高手。 他不说话了,虽仍是淡淡地望着十三,全身的功力却已经提了起来,他并不很惧怕这个少年。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连奶瓶都没断掉,就敢冲我们大当家的大呼小叫。”纪元身后不远,一个手持狼牙刀的小弟挥舞着手中狼牙刀,像是在向十三示威一般,开口就骂。 哈哈哈哈--这等骂人方法,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众人均是大笑起来,连秦瑶也捂住了嘴。 明明最伤心的时候,明明最痛苦的时候,还偏偏被人惹笑,这种痛苦时的忍耐,往往很难受。 妈的,这人该揍,骂人都不带脏字,偏偏能把人气个半死,十三不由伸手摸了摸鼻子。 “小子,没话说了是吧!就知道你其实还是穿破裆裤的,不过外面套了条好裤子遮掩。”狼牙刀似乎骂上瘾了,见十三说不出话来,更加来劲儿,他其实是纪元手下最擅长骂人的一个。 纪元也笑了,先前凝起的一点儿气势彻底消除,直笑得前俯后仰,众人更是一直狂笑不已。 十三有些恼怒了,不由得瞪了这狼牙刀一眼,颇有点儿吓人的味道,可惜对方本就是土匪。 “怎么,还想吓唬我啊!瞧瞧你那熊样,连毛都没长齐,还是回去先沾点儿猪毛再说。”狼牙刀愈发放肆,说话更加没谱,好像十三不是个成年人,只不过一个三岁小孩儿一般。 听得这话,秦瑶双目波光荡漾,朝十三一张俊秀的脸孔望了过去,发现十三还真是没什么胡须,一张脸洗的白白净净,活脱脱就是一个帅到了极点儿的小白脸,很招女人喜欢的那一种。 咯咯--秦瑶的眼里还含着泪,却失声笑了起来,终究忍不住了,又觉着不好意思,脸色通红。 “罢了,纪元,我也不想为难你了,就让他来以命抵命好了,反正他嘴实在太长,快要上天了,我正好送他一程,一路青云上九霄。”十三也不由得好笑,随意伸手指了指那个狼牙刀。 不过是骂了人,就要丧命,狼牙刀的嘴立刻就闭了下来,他倒也不笨,看出便连大当家的,都对这个少年颇为忌讳,他不过一个三脚猫的角色,哪里能跟那些少有的高手相提并论。 狼牙刀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纪元,他知道纪元向来重情义,应该不会出卖手下。 然而,出乎意料地,纪元竟是点头同意了,狼牙刀不知道,纪元其实也颇为讨厌他,何况为了美女,别说是一个小弟,就是要在他身上剜下来几块瘦肉,他也不会皱半点儿眉头。 当然,纪元的确重情义,可狼牙刀不是他的兄弟啊!再者这少年高手已经是在给他台阶下了。 真没想到,这美女竟然有着这么强硬的后台,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招惹了,只希望祸患早除。 见得纪元点头同意,十三回头望了望秦瑶那张楚楚可怜惹人疼,泪雨尤带如梨花的俏美脸庞,不由得心中生出荡漾,忽然脑袋中现出了另一张脸,便少了几分心思,只是冲她微微一笑。 呵,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呢。秦瑶似是痴了,偏偏思及父亲之死,伤从心起,只有黯然神色。 也不多说话,十三将手一张,掌心正是对着那狼牙刀的位置,明明还有着十余步的距离,但在他强横功力的作用下,那狼牙刀竟觉着全身忽然多出一股莫大的力道,身体不由自己控制。 果然是先天高手,纵然我倾寨中高手一起上,也不过只能抵挡他而已,根本不可能留下此人,还是与他化干戈为玉帛的好。见得十三只凭一身功力,就能将狼牙刀吸走,纪元心中大骇。 一把抓着被吸到手中的狼牙刀,十三随意点了他的哑穴和其他几处穴位,算是将这人制住了。 “秦姑娘,这杀父大仇终究是你的事,十三不好逾越,还是你亲手杀了他吧。”十三将一脸恐惧,偏偏不能说话的狼牙刀扔到了秦瑶的双脚之前不远,自己走过去,递向她一把刀。 “黄大哥,小妹从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还是你替我杀了他吧。”秦瑶眼巴巴地望着十三。 这也行?十三一阵无语,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可他是你的仇人,并不是我的仇人啊。” 呜呜--秦瑶的泪水开始滑落,嘴里发出了哽咽声,竟是一刹那便哭了起来,显得伤心至极。 十三无奈了,十三麻头了,十三崩溃了,他只好轻声道:“好了,我听你的,替你杀了他。” 唉!我可是第一次胡乱杀人,没成想竟是为了一个美女,难怪世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十三右手微抬,轻轻一拂,一道劲气便袭了过去,将那狼牙刀击毙了,却是如安乐死一把。 秦瑶不哭了,眼中尤带晶莹泪花,脸颊上滚着未曾滑落的泪水:“黄大哥,真是谢谢你了。” “既然大仇报了,那就走吧!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十三实在摸不准秦瑶的心思。 呜呜--出乎意料地,秦瑶再度大哭了起来,其声悲怆,其声凄凉,怕是孟姜女也要输上半筹。 “你还有什么事,就一并说出来吧!我都提你解决了。”十三彻底被打败了,他无奈至极。 秦瑶立即停止哭泣,慢慢站起身,却有些晃悠,可能是哭太久,蹲太久,身上缺水缺钙,导致酸软无力了,十三心疼这超级美女,赶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秦瑶,让她站稳了。 秦瑶本就是心眼极多的女子,虽谈不上大智慧,或许不能如柴芯那般雄才大略,但在对付男人方面,便是十个柴芯加起来,多半也不如她方法多,此时她就势便躺到了十三的怀抱里。 软玉温香,如此艳福,十三大感消瘦不起,却也是一阵意乱神迷,不由得胡思乱想,只是那一双手,反倒是不知该往哪放,时而上来,时而落下,却终究没有落到秦瑶的腰间。 “杀害爹的罪魁祸首还活着,我不能放过他。”秦瑶终于说了话,很是享受十三不宽的怀抱。 呃,她倒是个孝顺之人,可纪元武艺极高,名声显赫,我虽能胜过,但他山寨高手极多,远胜青阳山,我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她这般想法,虽不是为难与我,可我也达不成她心愿。 “小姑娘,你不要仗着有高手撑腰,就想欺人太甚,纪某未必就怕了这个少年。”纪元也恼火了,纵然再怎么喜欢美女,可他也有面子的不是,也有自己的脾气,哪里能一直窝囊。 呜呜--秦瑶又哭了,一边哭着,一边转过身,让那泪水落到十三的胸脯上,她的一双手也是握成了拳头,不停地轻轻捶打着十三的胸脯:“黄大哥,你看吧!他杀了人,还要欺负我。” 十三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一时间连方寸都乱了,立即扶着秦瑶,让她站稳,自己就出来了。 “纪元,我也不想多说,你若能接下我三十招,我必然不再为难你。”十三终究有了定计,他知道行走江湖的人,都有着自己的颜面,一旦有人激将,往往都会无奈应战。 秦瑶不哭了,她也是明眼人,知道纪元其实并不害怕十三,她希望的效果,已经全达到了。 哈哈哈哈,纪元气极反笑,他在江湖中赫赫威名,世人多半都知道,他能力敌先天高手许久。 “小子,纪某本敬重你是一个高手,不愿与你结怨,既然你不吃敬酒,纪某便舍命与你一战,也好叫你知道,纪某的赫赫威名不是凭空而来的。”纪元一挥手,旁边小弟送来了流星锤。 这纪元从相貌上看,不像是个冒进之辈,可实际行动上,却是个极为果敢的人物。 流星锤一握到手中,他便闪身而出,双锤抡起,生出呼呼风声,气势骇人至极,袭杀十三。 果然是高手,比起那独眼张,算是高明了很多倍了,不愧是能力战先天高手的人物。 行家出手,一看之下,就只对方本事。只此一招,十三就看出纪元的锤法实在是高明至极。 十三并未先就出手,只待那双锤到了面门之前的时候,才诡异地动了,竟是失去了踪迹。 纪元吃了一惊,也明白先天高手的身法快捷异常,只是立即挥动双锤,先就护住了自身上下。 此人颇有自知之明,难怪能称霸一方,在江湖中威名显赫。十三现出了身形,依旧在原地。 秦瑶没有武功,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十三像是未曾动过,偏偏那一对锤子竟落空了。 这个土匪头子,武功好像比独眼张高了很多,以前看黄大哥对付独眼张是轻松至极,时而还会嘲讽几句,今日与此人战斗,虽仍旧气定神闲,但从表情上,却已经是多出了谨慎之色。 好厉害的身法,不知是哪一脉的高手,为何如此高手,我竟从未听说?纪元心中暗暗嘀咕。 第二十六章 眼泪无敌(2) 面对先天高手,即便只是一个少年,纪元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他的功力已是全部用上了。 既然十三再度出现了,他的双锤也就轮流轰到了,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以增加下砸的力道。 十三右腿抬起,并未上前,而是朝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双锤力道的最大范围,之后他才缓缓伸出了右手,轻轻一掌拍了出去,这一掌力道雄浑,霸道至极,浓郁的功力,让人心惊。 纪元略有震撼,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手上的双锤仍旧是砸了下去,与十三的力道撞到一起。 倏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竟是收起了双锤,静静而立,雏起眉头,直瞅着十三。 “小兄弟,不知你可认得黄郝?”略作思考之后,他终究开了口,说出了让十三意外的话。 虽只斗了两个回合,但这纪元实力极强,我未必能够在三十招内奈何得了他,他实在没必要和我套交情,莫非他真与大哥有什么关系不成,毕竟,大哥的朋友可谓是遍布整个帝国了。 “黄大哥,别理这强盗头子,肯定是他自知打不过你,就要和你套近乎。”十三还没说话,秦瑶先就接过了话头,一脸的愤恨神色,倒是眼泪再无一滴,都已干涸了。 十三一阵无语,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窝囊,事事都要秦瑶做主一样,他不由得微微摇摇头。 “你有什么想法,还是直接明说吧。”略想了想,十三还是望着纪元,淡淡开了口。 对秦瑶这样的女子,纪元也颇为无奈,怪怪地望了秦瑶一眼,他缓缓道:“这姑娘不知我的本事,小兄弟心中肯定明了,纪某人多,也不惧你,你认为纪某有必要哄骗于你吗?” 十三默默不语,只是淡淡地望着纪元,算是默认了他的话,秦瑶也不好再开口。 见得此景,纪元似松了口气,道:“我与黄郝算是很不错的朋友,若非有这片基业不好放下,或许也早已投身他帐下,做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创造一个新的局面去了。”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前几日,黄城刺杀一事,我也听说了,观小兄弟形貌,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必然是黄郝身边的那个先天高手,我只是没想到能够与你这般英雄会面。” 天啊!黄大哥居然是先天高手,还参与了刺杀咸国公主,真是胆大包天。只是他们两个好像都极为推崇那个名叫黄郝的人,不知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这等收服天下高手的本领。 十三不知道秦瑶心中想法颇多,他只是有些狐疑地望着纪元,心中则思量是否要击杀此人。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若是此时便被人识破了真实身份的话,不论是查探身世,抑或是王侯霸业,恐怕都要付之东流了。这纪元不好对付,但我若不计代价的话,倒也能当场击毙他。 “呵呵,小兄弟,切莫要生出杀人灭口之心,我深信你有这个本领,但我可以保证,今日之事,只有我等知晓。”由于纪元说这些话的声音蛮小,场中也只有十三和身边秦瑶可以听到。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与我大哥交好?”十三反问一句,秦瑶则识趣地后退了出去。 浓浓的火药味儿,在空中蔓延,纪元已经听出了杀意,他不认为自己真就能够力敌十三不死。 哈哈哈哈--纪元也是江湖巨枭,非胆小如鼠之辈,大笑声中,他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十三。 这是一张有着血迹的浅色绢帛,十三并未犹豫,立即就接过来,缓缓将这绢帛展开观看。 一个个血色的名字,在绢帛上现出,第一人便是黄郝,接下来便是各路武林豪杰,江湖高手。 一直看到第九人的时候,十三看到了纪元的名字,同样也是血字,不由得便信了他说的话。 与黄郝相交十年,虽不尽知,却也明白黄郝多半的事情,对于黄郝的字迹,十三轻易能辨别。 “这的确是大哥的字迹,此物关系非常,寨主还请收好,务必妥善保管。这帝国,这天下,还需寨主这等英雄奔走,十三多有得罪了。”一瞬间,十三连对纪元的称呼都立即改换了。 “小兄弟乃人中之龙,若非盟主曾与我谈及你的真极功,今日我们或许真会拼个你死我活。如今既然相识,不如到我山寨一聚。”纪元终于放下心来,脸上也挂满了热情的笑容。 各路江湖朋友均说流芒涧纪元喜好结交天下朋友,这话还真是不假,至少这笑容是情真意切。 十三正想回话的时候,忽然听得哭声,不由心中无奈,略一回头,果然见到秦瑶又哭起来了。 “秦姑娘,你就不要在为难我了,好不好?”十三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无助。 “姑娘,既然你是小兄弟的朋友,那纪某也就不再惜命,便以命抵命就是。”纪元心中叹息,倒也是刚毅之辈,果断地开口,接着将手中流星锤抡起,全力就朝自己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大当家的,你要干什么?”纪元的手下惊呼起来,立时便引出了一片劝阻之声。 唉!不愧是大哥相交之人,这份气魄,世间几人能有?十三心中生出无奈,越发羡慕黄郝。 轻轻一步迈出,十三就到了纪元的身边,那迅速落下的流星锤,愣是被他一把抓了住。 血,殷红的血,淌着热气的血,在十三的掌心中冒了出来,滴滴涌出,逐渐汇成了一大片。 “你误会了,我已没了要你偿命的心思,我只是哭自己今后便无依无靠了。”秦瑶的一句话,算是雷倒了所有人,便连十三,也是哭笑不得,暗道女人实是善变,简直难以捉摸。 “黄大哥,对不起了,你受伤了,不要紧吧。”秦瑶急匆匆到了十三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不住流淌着**的手,疾速撕下自己的裙摆,将十三的手,缠了一遍又一遍,包成了粽子。 “秦姑娘,你就别哭了,你的眼泪,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十三其实已经痛到了极处,纪元这等高手全力一击,他生生承受,已然是受了内伤,连五脏六腑都略微震荡,需要时间调养。 “小兄弟,你--”纪元知道自己伤到了十三,心中过意不去,便要出言安慰和道歉。 十三摆了摆手,又给了个眼色,示意纪元不要再说下去,免得让秦瑶难受,纪元只好闭嘴。 “黄大哥,爹已经走了,你送我回封城老家吧!只有你保护,我才不会担惊受怕呢。”秦瑶终究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脸上泛起了红晕,明显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唉!若是没有与柴芯互诉衷肠,相约彼此,如秦瑶这般美丽,聪明,又良善的女子,我定然不会放弃和错过,可如今,我怎能负了柴芯的期望。 虽明白了秦瑶的心思,十三却沉默了,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他若拒绝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来,可若接受的话,他非但对不住柴芯,更要放弃接近宣然公主的机会。如何取舍,实在是两难。 “秦姑娘,我知你信任我,可你想过没有,这帝国要乱了。”好一会儿,十三才缓缓地开口。 秦瑶有些不太明白十三的话音,她只是小女子,不想关注天下大事,她的心并不广袤,只能承载自己心仪的男子:“黄大哥,以后你就叫我瑶瑶吧!我知道你志向高远,或许更是心怀天下,想要一展抱负,可我不会拖累你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罢了。” 唉!天下男子何其多,为何单恋我一个。十三心中叹息,只好道:“我此次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时间急迫,不能送你回封城,也不能带着你。” 呜呜--秦瑶的眼泪又刷地落下来了,楚楚可怜,十三心中也自难过,偏偏此事实在无能为力。 “秦姑娘,我的手下害死了你的父亲,我正愁无法补偿,既然小兄弟有要事要办,这外边又歹人极多,不若你就留在我的山寨,等候小兄弟回来,如何?”纪元及时出口,脸色诚恳。 “你就是歹人的头头儿,又对我有歹意,我怎知你会不会乘机害我?”秦瑶的话语毫不留情。 唉!终究是给这女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姑娘,你就算再怎么不放心我,也应该相信你的黄大哥啊!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难道还会轻易就被我骗到?” 十三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但思及自己此去,恐怕数年才能回来,多少有些欺骗秦瑶感情的味道,心中愧疚之下,也就不曾开口,此时见得纪元主动提出来了,不由得只好接受这方法。 “瑶瑶,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如果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秦瑶思前想后,也没了办法,只能缓缓点了点头,可那似水般温柔的眼眸之中,却又泛起了晶莹的光芒,好在那眼泪,未曾真个落下来。 第二十七章 疑兵之计 秦瑶住进了流芒涧山寨,十三也住了进去,日日与纪元一起饮酒作乐,好像把事情抛到脑后。 不饮酒的时候,十三就被秦瑶缠上了,由于这流芒涧景色极为秀丽,处处都留下二人的痕迹。 天气虽不热,但秦父的尸体却不宜久放,在第五天的时候,征得秦瑶同意,终究是将秦父火化了。当时抱着父亲的骨灰罐,秦瑶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嗓子都险些哑了,才算作罢。 纵然秦瑶时时都带着孝布,穿着孝服,以她绝美的容貌,仍然是美艳不可芳物,花见花憔悴。 这天晚上,十三又一次和纪元聚到了一起,与以往不同,这次只有他们两人,也不曾喝酒。 “小兄弟,不知今日你把我叫来,所为何事?”十三许久都不曾开口,纪元只好开口询问。 “如果我所料不差,咸国公主近日必然会经过流芒涧。”沉吟片刻,十三抬头默默望着纪元。 纪元心中一凛,不由犯起了嘀咕:“小兄弟,莫非,你是想再度冒死行刺这个异国公主?” “当然想,不过经过黄城遇刺一事之后,这位公主必然谨慎了许多,随行之人,肯定会增加许多高手。依我看,很可能帝都已有先天高手前来迎接,而咸国也派出了高手前来护行,柴瑞更是多半要亲自护送。”纪元也是明理之人,十三只是略作解释,他便不住地点头赞同。 “既然明知此举是飞蛾扑火,小兄弟为何还要再度刺杀?”纪元心中生出疑惑来。 十三淡淡一笑,起身走出几步,到了窗户边上,轻轻推开了关着的窗户,目光投向了远方。 “我曾听盟主言及,小兄弟智谋无双,不知此事与这黑夜会有什么关系?”纪元也到了窗户边,同样望向了远方,心中反倒越发迷糊起来,他可坐拥一寨,却没有统筹全局的能力。 十三的眼眸中,闪着丝丝神采,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怪异的黑夜:“透过窗户,你能看到什么?” “黑夜,阴影,灯火,寨民。”八个字,囊括了所有的景物,纪元说话,也是颇为精炼。 “如果说黑夜代表着绝望和失败,灯火就代表着希望和成功。”十三缓缓道出这一句偈语。 纪元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不错,黑夜之中有灯光,谁能知道绝境之中就没有生机呢。小兄弟,还请道出你的计谋,我必然率领寨中兄弟齐心相助。” 呵,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呢?不让你明白这些道理,我恐怕就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十三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一副淡定的神色,伸手指着外面的山寨灯火:“寨主,便如这黑夜之中的灯火一般,行刺咸国公主一事,其实我也有着必胜的把握,只是需要你鼎力相助。” 纪元正要说话,却又听得十三接着道:“不过,我此次并不是要行刺这位公主,而是要接近。” “接近?”纪元有些糊涂,在他看来,十三曾经刺杀过这位公主,若去接近,无异与虎谋皮。 “呵呵,寨主,前番行刺失败,两国已然明了事情真相。如今便是成功了,也未必能达到挑起两国大战的目的。与其如此,不如我定计接近这位公主,乘机打入咸国内部。以我的智慧,保住自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日后时机一到,我必然会推动两国战争,为大哥创造机会。” “小兄弟,你如此舍生取义,我身为联盟的成员之一,岂可袖手旁观,还请尽管吩咐,我必亲自率领寨中兄弟,替你创造机会。”纪元曾参与黄郝制定起事策略的会议,此时并不意外。 “依我的猜测,护卫这位公主的队伍之中,不会超过三名先天高手和一千精锐军士。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请寨主派可靠的兄弟前去打探一番。”十三一脸自信地开口。 顿了一顿,他又道:“近日我陪着秦姑娘四处游览这一带的景色,发现有一处名叫葫芦口的地方很是险峻,两方都是悬崖,只有中间是一条羊肠小道,正是我们伏击的最好地方。” 纪元一听,先是一喜,接着便是一脸的忧愁:“小兄弟,那条小道险峻至极,平日里只有樵夫经过,便连寨中兄弟都不会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行动,就算这公主的随行军士再怎么笨,恐怕也不会从那里走吧!任谁都能看出来,只要有人行刺,那里绝对是最好的埋伏之地。” “呵呵,寨主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不愧是威名显赫的一方高手。”十三及时拍了一个马屁。 谁都喜欢被人拍马屁,只要不过火,纪元也是一样,听得十三这种高手称赞自己,心中极为欢愉,脸上立时浮出了笑意,也立即道:“哈哈,小兄弟,你还是不要卖关子了,既然你提出了这条计策,肯定有着引君入瓮的神奇谋略,还请一一道出,我也好实际行动。” 十三神秘地一笑,附到纪元的耳朵边上,轻轻地道出了自己的谋略,纪元听得不住地点头。 “小兄弟,你不过与这位公主打过一次交道,就能把她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我是自愧不如。” 纪元此语一毕,望着一脸笑意的十三,不由大笑起来,十三指了指寨中灯火,也是大笑起来。 这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第二天便是九月一日,是个很晴朗的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前往重央城的官道上,多出了一只长长的队伍,足有千余人,蜿蜒于官道之上,便如一条长长的蛟龙。队伍的中间,有着一辆极为豪华的宽敞马车,里面有张床,床上躺着宣然公主。在大床的一边,毕恭毕敬地站着侍女小娴,一脸的警惕神色。 马车的两边,分别有着一男一女两名将军打扮的人物,均是骑着上好的马匹,紧紧相随。 左侧的两人,均是先天高手,男的名叫柳龙,是帝国将军;女的名叫凯惠,是咸国女将。 右侧的两人,则是柴瑞父女,由于柴芯颇有谋略,柴瑞请求之下,宣然公主同意她随行。 余下都是两国军人,各个都是军中精英,更有数名身手一流的将军随行。 这队伍行了许久的路程之后,终于进入了流芒涧的范围,也就是一流高手纪元的势力范围。 “公主,我们已经进入了流芒涧,此地有近千土匪占山为王,匪首名为纪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据说此人能够力战先天高手数十回合。”柴瑞熟悉地形,第一时间提醒。 “柴城主,你莫不是被刺客吓破了胆子,一个不入先天之流的江湖草莽之辈,何足一谈?”柳龙来自帝都,眼界开阔,早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对于柴瑞的话,完全不屑一顾。 “话虽如此,但我咸国公主金枝玉叶,不可出事,还是需要小心些许。”凯惠是咸国高手,纵然她颇为同意柳龙的观点,却还是顾及许多,她深知咸国帝君喜爱宣然公主到了极致。 马车里面,得到消息的小娴向宣然公主禀报了情况,却见得宣然公主是毫无反应,脸上更是红潮密布,显然又陷入了欲望的幻想之中,难以自拔了,她虽无奈,却也只好就此作罢。 好一会儿,宣然公主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似从幻想中醒了过来:“你担心此地会有刺客?” 对于宣然公主明明在遐想,偏偏却听进了自己的话,小娴并不奇怪,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有三个先天高手,加上千余军中猛士,就算真有刺客,也是来多少,死多少,你何须担心?”宣然公主微微颤动了一下,竟是发出了极轻微的呻吟之声,之后才缓缓地从床沿坐了起来。 “公主,黄城之时,不就出现了两个先天高手,这费国实在是太乱了,真不明白帝君为何忍心让你出使费国。”跟随宣然公主久了,加上又生活的舒服,小娴对这公主倒也颇有感情。 宣然公主轻轻一笑,如那九天仙女一般,姿态实在是美妙到了极致:“小娴啊!父帝也是无可奈何,我咸国与峒国连连刀兵,已是疲惫不堪,那康国屡战费国不胜,也不知吹了哪门子的风,竟也蠢蠢欲动,想要对我咸国用兵。你试想一下,父帝若是舍不得我,如何能说服费帝联盟。若是我咸国不与费国联盟,由他们继续牵制康国的话,恐怕我咸国必然会元气大伤。” 小娴只是一个侍女,听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她只是想要尽好自己的职责,所以只是点头。 宣然公主明白小娴听不懂,她其实也不过就是想倾诉一下而已,见得小娴点头,便展颜一笑。 “报--”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出了军士马蹄疾奔的声音,更传出了军士的高喊。 小娴心中一凛,得宣然公主的示意,立即打开了马车一旁的偏门,就见到一个军士正与柴瑞等人诉说着什么。她武艺高强,略微一听,竟是听到前方传出了细微的厮杀声。 “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由得朝那个军士问了起来。 “前方遭遇大批土匪偷袭,我军前去追赶,结果遭遇了众多的陷阱,死伤百余人。”军士立即答话。 第二十八章 疑兵重重 “下去吧。”柴芯朝这名军士挥了挥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照理说,这些土匪没有胆量行刺公主,不过前些时日的刺客头领黄郝在江湖的地位极高,拥护者甚多,据说门下一流高手多达近百人,若是此人与纪元有瓜葛的话,一切便不足为奇了。 柴芯略想了想,虽没完全猜中,却也猜到了几分,当即朝马车行礼:“公主,依末将看来,这一路上,我们恐怕会遭遇层出不穷的土匪,为了您的安全,末将请求由先天高手开路。” 宣然公主没有出现,马车里却传出了她极为好听的声音:“除了这条管路,就没别的路可走?” “另一条路是羊肠小路,有一处极为险峻的地方葫芦口,危险更是远大于此地。” 里面没了声音,算是默认,几位先天高手自然听得清楚,立即策马前行,柴瑞却被柴芯拉住。 “爹,公主身边不能没有先天高手。”柴瑞本来很诧异的,听得柴芯的话,便沉住气来。 若真是黄郝的人马,以他绝世的才智,前边肯定危险重重,有了展将军的前车之鉴,我怎能让父亲冒险。柴瑞爱护柴芯,柴芯当然也是极为在乎柴瑞,哪里愿意让柴瑞赴险。 果然,她也来了,只希望我的计策能够实现,否则的话,便只能半途而废了,我心中爱她,在乎她,又如何能伤害她? 远方的一处高地之上,站着十三和纪元两人。 先前就听说柴瑞随行了,十三还心存侥幸,此时亲眼见到,心中不由生出担忧来。 “小兄弟,你果然是神机妙算,便是盟主亲至,恐怕也就是这程度。”先前听十三分析过宣然公主的随从护卫实力情况,此时亲眼见证,纪元心服口服,一脸的笑意。 呵,你们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大哥,便是我再怎么雄才大略,也不过是孤身一人。(..info好看的小说) 望着下方处于自己意料之中的战场,十三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们也有高人,此战不易。” “哈哈,小兄弟,你有攻心连环计,还怕事情不能成麽?”纪元此时有些盲目地信任十三。 十三的手探进了怀里,紧紧地握住了那浅蓝色的,没有任何绘画的手绢,却并未拿出来。 “世间高人无数,谁也不能常胜不败,我有攻心之计,难保对方没有好的对策。”十三的目光,远远地落到了护卫军队的中央,那里有着如梦一般的伊人,那单薄的身子让他心疼。 纪元缓缓回答:“我还是宁愿相信小兄弟的计策行得通,否则大事难成,空留遗憾。” 十三不再回话,只是淡定地站着,天上忽然有雄鹰飞过,留下一声高亢的鸣叫,惹人振奋。 本来这一段的官路被纪元的人马埋下了许多陷阱,群匪以弓箭袭击,引出了众多军士之后,便及时撤走了,反倒是这些军士各个都连人带马,一起落到了种刀的陷阱里,或死或伤。 不过是一批陷阱,便让护卫军损失了百余人,这些土匪的战绩也算是极为辉煌了。 当柳龙和凯惠出现在队伍前面的时候,奇怪的是,土匪消失了,便连陷阱也没再出现过了。 队伍又一路行进了十余里的路,终究是赶路许久了,众人都有些口渴,便找了一处空旷的位置停下来休息,当然,这些军士就可怜至极了,头顶艳阳高照,所谓的休息也苦不堪言。 众人正聊着天,喝着水的时候,却不知道十三和纪元正在不远处的树林躲着,静静关注他们。 “哈哈,小兄弟,又让你猜中了,即便他们有军师,也不敢轻易涉险,到这树林里歇息。”望着那些汗水顺着脸颊直流的军士,纪元哈哈大笑,这哪是休息,完全是受苦。 “呵呵,他们护卫的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不管那军师如何的高明,也不敢冒险行事;若是护卫的只是一般的人物,此时他们必定到了我们这儿了。”十三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阵。 “诶,小兄弟,我看像是差不多了,可以行动了吧?”护卫军都是军中精锐,纪律严明,悍不畏死,自然也能承受这天气因素,但午时终究太热,护卫军各个都被汗水浸湿了衣衫,极为难受。见得这一情况,纪元便询问十三,这里正是他们第二道计划的位置。 十三摇了摇头,示意纪元再等会儿,纪元也就不再说话,两人安静地望着那长龙般的队伍。 公主的车驾旁,柴芯始终有些不安的感觉,无意识地伸手擦汗的时候,忽然脑海中闪过灵光。 不好,若我是黄郝,定然会一直跟随车队,此时天气炎热至极,若是施展火攻,不论敌人如何智慧,如何实力强大,只要有一定时间的停留,军力稍微松懈,便能一举消灭不少敌人。“宝贝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暑了。”见得柴芯身子略晃了晃,柴瑞急忙策马过来扶住。 也顾不得与柴瑞多说话,柴芯只示意自己没事,立即朝车驾恭敬行礼:“公主,此时天干物燥,一旦有人施展火攻,我军纵然有三大先天高手压阵,也必定要损失不少人马,甚至公主您的车驾都可能会被影响到,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末将恳请公主立即下令继续前行。” 里面暂时没有声音,但那小娴却在对宣然公主道:“公主,柴小姐谋略无双,还是听她的吧。” “传我命令,立即前进。”不一时,车驾里面传出了宣然公主的声音,柴芯大松了一口气。 唉!若是对方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并未施展火攻计策,我就要做一次告状的恶人了。 柴芯其实是有苦说不出,若是护卫的不是公主,而是他人身份不那么高贵的人,她完全可以建议军士去密林休息,就算是停在这里休息,她也有众多的办法可以抵挡任何攻击。 “公主令,立即前进。”传令兵的声音迅速传达开来,众军士只好起身,便要前行。 “杀--”忽然间,从前方传出了惊天的喊杀声,仿佛有着万马千军将要冲杀过来一般。 众军士立即抓起了兵器,严阵以待,三大先天高手也是一脸的严肃,警惕性完全开到了最大。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半个人影没见到。 “宝贝儿,这些土匪在耍什么阴谋啊?”柴瑞随口问了柴芯一句。 柴芯的脸上现出了苦笑,敌人突然来这么一手,她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好略微摇了摇头。 “柴姑娘,这些土匪干咋呼了一通,此时我们是前进呢?还是继续等着土匪出来呢?”车驾里传出宣然公主的声音,明显有些恼怒,像是自己被柴芯欺骗了一般。 柴芯大惊,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恭敬地行礼,道:“还请公主示下,末将必定遵从。” “传令前进吧。”宣然公主的声音冷淡了许多,空气中隐隐多出了几分寒意。 伴君如伴虎,这话是一点儿也不假,即便只是一个公主,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违背心意的。 先前宣然公主认为自己的智谋远不及柴芯,是以不愿与她争执,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偏偏此时柴芯“猜错了”,这就让她生出了小视之心,暗道柴芯其实言过其实,不过如此罢了。 大抵身份高贵的人,因为权利和金钱已经不足以让其动心了,别人的称赞,便往往显得尤为重要。如果有人时常在他们的身边,而且智慧远远超过他们,那么,本应该属于他们的赞誉声,便会落到这些人的头上,他们自然心中忿然,一旦有了机会,肯定会驱逐这种聪明人。 随着命令的再度传达,队伍继续行进,却是再没有出现异常的现象,竟是出奇地安全顺利。 哈哈哈哈--纪元简直笑得弯过了腰去,十三先前还能忍住,但越想越有趣,也同样大笑起来。 “小兄弟,我算大开眼界了,这疑兵之计,还真是好用。”纪元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大笑。 十三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容,道:“虚实之间,最难琢磨,应该已经起到预定的效果了。” 纪元终于是止住了笑容,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为何不让兄弟们多喊几次,吓破他们的胆?” “这些军士各个身经百战,胆量极大,哪里会被吓到。何况,若真个让兄弟们多喊几次的话,对方的高人肯定会看出我的计谋,到时候,计谋还能否成功,可就是两难的事情了。”十三微笑着开口,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忧伤,他觉着对不起柴芯,因为他的计谋实在太毒了。 柴姑娘,希望你吉人自有天象,在被宣然公主驱逐的时候,劝走你的父亲吧!否则的话,我便只能痛下杀手,连柴城主也一起杀害了。只是如此以来,你我便有了杀父之仇,唉-- “好了,寨主,这里的戏看完了,我们该到下一站了。”十三飘身而走,速度并不怎么快,纪元望了望远方的护卫队伍,脸上挂着坏笑,飞身而走,速度倒也跟得上十三。 第二十九章 攻心之计 九百多人的队伍仍在前进,这次比先前行进了更多的距离,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三十余里。 前方有一条河流,只有三米来宽的样子,水流也不湍急,其实也就是一条小溪。 河流之上,本来是有一座小桥的,可人能过,车不能行,好在河水不深,也就没到膝盖的位置,加之水底全都是早已被河水冲得光滑的鹅卵石,车马皆能缓慢通行。 赶了许久的路,又始终处于炙热的阳光之下,就算身上的细菌都被阳光晒死了,身体能够更健康,众军士也多少有些疲乏,宣然公主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也就下令先略作休息。 柴芯没有表示反对,因为这条小溪没什么奇特之处,真正的大水不在这一带,无人可以用水来对付护卫军,而这小溪固然水流不急,却也不缓,如若下毒,也是白做无用功。 护卫军在休息,时不时也会聊天,而在这些人的对面,也就是小溪对面,则躲着十三和纪元。 “小兄弟,若不是你想出那般古怪的法子,我实在看不出这条小溪也能够被利用起来。”身为谋划者之一,纪元参与了十三所有的计划,自然明白十三对这条小溪做了什么。 十三的表情有些黯淡,脸上隐有着不忍的表情:“难怪世人都说,一将功成万古枯,今日这一道计谋,其实是用近百寨中兄弟的性命换来的,无论能否成功,我终究心中难受。” 纪元本就是爱护手下的人,除非那手下确实不咋地,比如那天的狼牙刀,此时听得十三之言,再想到十三的计划,不由得略微瞟了小溪几眼,脸上也是现出了痛惜和愧疚的表情。 想了想,纪元拍了拍十三的肩膀,道:“不用难过,欲成大事,怎么可以时常作儿女之态。” 十三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如此天马行空的计划,即便柴芯足智多谋,也是不可能猜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昨天夜里,十三和纪元经过商量之后,诱骗了近百寨中精壮的兄弟,让他们连夜将这小溪的近百米河底掏空了,又加以结实的石板,以自身来硬扛着。 两位谋划者口口声声说此事万无一失,一旦将中间豪华马车陷落下去,事后这些兄弟将会分到八层缴获的金银财宝,今后的生活,肯定是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这些土匪不清楚实际情况,但两位谋划者深深明白,这些人其实就是变相的送死先锋。 本来以十三的性子,是不愿意用这种计谋的,然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不得不行此下策。 在车驾之中,也不知为何,宣然公主没来由地觉着烦躁,她心中抑郁,便命小娴打开了偏门。 “柴姑娘,你足智多谋,可知此地会否有土匪埋伏,突然袭击?”她向柴芯招了招手。 柴芯浅浅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公主放心,有如此多高手相随,必定万无一失的。” “纵然如此,我也知道,即便是先天高手,也不敌自然之力的。”宣然公主的目光注视溪流。 一见到宣然公主的目光,柴芯便明了了她的想法:“公主,这条小溪,水流不急不缓,无人可以下毒,而大水远在我们黄城境内,离此数百里之遥,也无人可以借大水来设伏。”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曾闻,越是风景秀丽的地方,往往危机也会越多。”宣然公主雏眉。 在黄城的时候,还故意去寻刺激,险些命丧狗不理馒头店,陷祸于我爹,此时又如此怕死,这些帝室贵胄,还真是不好应付。思及这些,柴芯心中一阵无语。 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她镇定异常:“有三大先天高手护驾,匪寇再多,也无法伤到公主。(..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谋士都这般说,宣然公主只好以为自己多疑了,也就不再说话,命小娴关闭了车驾偏门。 唉!真是难伺候。柴芯总算松了口气,以她的才智,其实已经看出宣然公主有些不喜欢她了。 望了望那与世隔绝的车驾,柴芯叹了口气,略想了想,便策马到了柴瑞的跟前。 “宝贝儿,有什么问题吗?”柴瑞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以来,怪事层出不穷,他郁闷之极。 柴芯点了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话:“爹,公主已经厌烦我了,恐怕久必生事,我心中担忧。” “我去和公主说说,非常之时,怎么能意气用事。”柴瑞天不怕地不怕,哪会怕异国公主。 柴芯大急,赶忙阻止了柴瑞,继续道:“万万不可,公主归为帝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我和爹说这事,其实是提醒爹,如果哪天公主要赶我走了,爹你一定要和我一同离开。” “这恐怕不成吧!我有先天的武艺,公主怎么会让我离开?”柴瑞百思不得其解。 说动了父亲,柴芯立即轻松了许多:“爹,到时候,你完全可以说你要回去捉拿乱党黄郝。公主被此人刺杀,当时惊叫,颜面不存,心中难免愤恨,肯定会同意你离开。” “可我若一旦离开,公主岂不是更加危险,一旦出事,我如何能拖得了关系,恐怕帝君第一个就会拿我开刀。”柴瑞忽然脸色一变,满是慌乱之色,却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 “依我看,公主若真出事的话,必然会全军覆没,这也正是我要爹离开的原因。一旦我们回到黄城,立即派人扮成黄郝的人马,假戏真做,发动猛烈的攻城战,却要以惨败收场。帝君固然战无不胜,不知黄城虚实之下,思及爹做了十八年黄城城主,根深蒂固,加之要防备黄郝这等乱贼,定然不会降罪于你,只会给爹送上一两万人马来做监督之用。”柴芯分析透彻。 听得这话,柴瑞就放下心来,别人不相信柴芯,他却是绝对的信任,当即便点了点头。 几分钟之后,护卫军再度出发了,与十三所想的一般,鉴于公主车驾不能过桥,只好渡水。 望着一个又一个的骑兵成功度过了小溪,到达了对岸,柴芯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完全消除。 终于,公主的车驾也下水了,当拉车的四匹战马刚刚涉水的刹那,忽然嘶鸣起来。 毫无征兆地,这四匹战马猛然朝水底下栽了下去,原来下方竟然是镂空的,还躲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硬撑了许久,使命抬着石板的一个土匪,由于十三深知一匹马加上一个人的重量,所以选的近百敢死土匪,都是力气极大之人,更是估摸着护卫军的位置,将这个力气最大的土匪安排到了这里,可谓是机关算尽,算无遗策,果然一举凑效。 “小兄弟,你真乃当世奇人啊。”纪元完全震撼了,先前心中残留的疑虑也彻底消除了。 呵,还好,我没有算错。纪元不知道的是,十三的心完全绷紧了,到这时才舒缓下来。 “寨主过奖了,此乃天助,非我所能预料,这般以来,却是事半功倍。”十三脸上现出笑意。 纪元哈哈大笑,随手拿过一把弓,搭上火箭便射,高空之中,立时现出一团璀璨的火光。 “杀--”震天的喊杀声再度传出,正是在河的这一边,而十三和纪元却是直接撤走了。 “保护公主。”出事的一瞬间,柴瑞便高呼起来,可惜正喊话之间,他的马也一头栽了下去。 似他这般高手,怎么可能被陷下去,当即一拍马背,纵身而起,只有那马,落入了溪底。 “救命啊。”车驾直往溪底冲,宣然公主站立不稳,一头撞到了前面的车壁之上,顿时头破血流,再不复美若天仙的模样,状若女鬼,那侍女小娴一急,赶忙抓住了她。 小娴再将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根柱子,勉强算是稳定了下来,就在这时,车驾也静止下来了。 啊--一声惨叫传出,却是那土匪从溪底跃出,手里提刀,先就砍死了一个正慌乱的军士。 “找死。”柴瑞正在附近,刚刚跃起,见得这一幕,隔空拍出一掌,轰死了这个大力土匪。 前面已经渡溪的两个先天高手正要杀回来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传出惊天的喊杀声,不由得犹豫不决,最终那凯惠杀了回来,而柳龙则是静守原地,随时准备杀敌。 “杀--”溪对岸的喊杀声,便是最好的信号,还处于溪底的近百土匪纷纷掀开石板,挥舞着手中武器,便冲杀过来,结果却发现没有半个土匪前来支援,顿时各个大惊失色。 “不好,大家快跑,寨主是要我们送死。”一个灰脸土匪还算聪明,略微清楚了形势。 “还想跑,都给我杀,留一两个活口就行。”凯惠正好赶回来,手中宝剑划过,一道剑气射出,便杀死了一个土匪,接着又喧宾夺主,直接下了命令。 护卫军一听军令,立即追杀出去,柴瑞觉得护卫公主重要,未曾出击。 不好,中计了,柴芯脸色大变:“我们中计了,不要追。” 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再听柴芯的,因为她已经猜错两次了,数百军士都追过了小溪对岸。 罢了,对方有高人,而且出手天马行空,我不是对手。 柴芯心中无奈,只好引马驻足车驾之旁,下令军士将公主车驾抬起来。 第三十章 离间之计 数十军士跳入了溪底,一起推公主车驾,很快便将车驾推起来了,可那四匹马,却已经死了。 “公主,你可有伤到?”第一时间,柴瑞便及时问话,倒也不敢擅自打开车驾偏门观看。 “贼子可曾全部被剿灭?”里面传出了宣然公主的声音,冷漠至极,杀意尽显。 “众军士正奋力追杀,不过我以为,还是应当将众军士收摄回来的好。”柴瑞更相信柴芯。 “让他们追杀,这些贼子实在可恨,务必全部绞杀。”额头上的伤疤,让宣然公主极度郁闷。 柴瑞不好说什么?便朝柴芯望了过去,示意她说话。 柴芯略微沉吟,还是朝车驾道:“公主,末将以为,这些土匪正是要将我军吸引出去歼灭。” “柳龙和凯惠二位将军,不曾随军厮杀吗?”宣然公主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反问。 “公主,二位将军的确已经前去追杀了,但贼兵势大,若是全部出动,更不顾己方人马,以弓箭攻击的话,恐怕我军会伤亡惨重。”柴芯一脸的忧色,却也明白此时宣然公主未必会听。 “那就下令,让他们回来吧!不用追杀匪寇。”出乎意料地,宣然公主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柴芯皱起了眉头,她本以为宣然公主不会理会她的意见,此时反倒有些疑惑,却也立即下令。 车驾之中,那小娴一脸的疑惑:“公主,你都伤成这样了,为何还会听柴芯的,放弃追杀呢?” 不提伤势还好,一提之下,宣然公主伸手摸了摸伤口,顿时一脸的恼怒,冷冷望着一旁车壁。 “柴芯言过其实,不过如此,我哪里愿意听她的,之所以放弃剿灭贼寇,主要是担心这些匪寇调虎离山,然而突然全部杀出,来攻击我们。”这时的宣然公主,再不敢妄图刺激了。 车驾被拉起来了,有军士又送来的战马替换,这豪华的马车虽然破旧了些许,气势仍在。 柳龙二将带着数百军士追出千米之外的时候,忽然又听得前方传出了隐约的喊杀声。 二人艺高人胆大,仍旧不断地追杀着逃跑的土匪,根本没有丝毫返回的意思,众军士紧随。 嗖嗖--忽然之间,漫天都是箭矢,铺天盖地而来,便如同突然发生了蝗灾一般。 两人这才大惊,他们自然不惧这些箭矢,可手下这些军士就不同了,中箭之下,必非死即伤。 两人对望一眼,身形冲天而起,朝那箭矢的源头处飞快扑杀过去,均是凝出了护体罡罩。 一根根的箭矢射到罡罩之上,罡罩纹丝不动,箭矢纷纷坠地,却也略微减缓了二人的速度。 二人固然实力强横,可那身后不断传出的临死惨叫声,却是没有半分虚假。 诚如柴芯所预料的一般,十三和纪元特别在这里安排了数百土匪,让他们以乱箭射杀,不分敌我,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只放三波箭,立即全速撤离。 “二位将军,公主有令,不必追杀匪寇,立即领兵返回。”传令兵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处于高空之中,正扑向土匪军的柳龙二人,顿时是哭笑不得,再一感应,发觉数百军士死伤过半,而那些被他们追杀的土匪,已经全部死亡了,顿时隐隐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凯将军,我们上当了,这些土匪明显是要灭口,现在就算继续追,恐怕也会一无所获。”柳龙心中大呼郁闷,早知道的话,他应该先抓上几个土匪,而不是想只留几个活口。 凯惠也明白过来,落下地来,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得背后远方传出了惊天的喊杀声。 “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快回去保护公主。”柳龙是个事后诸葛亮,一脸大惊之色。 当下这两大高手连连下令,于是剩下的,还活着的军士,又全部跟着二人全速往回赶。 原来,宣然公主的传令兵出发不久,后方也突然传出了阵阵冲天的喊杀声,却不见人杀出。 当时车驾的偏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小娴望着柴瑞,传达了宣然公主的命令:“公主有令,立即将众军士聚拢,全力防守,谨防有敌匪突然偷袭。” 柴芯本来想要说话,她听到了前边的惨叫,明白匪军人不多,不敢分兵背后偷袭,此时叫喊,必然是虚张声势,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由得宣然公主发号施令。 “柴城主,刚刚我们听到后方传出阵阵喊杀声,不知是否有匪军杀出?”柳龙二人率众返回,刚刚到得车驾附近,柳龙便急忙问了起来,同时两眼朝后方远处望了望。 “没有,他们应该只是虚张声势,几阵叫喊,却无一人杀出。”柴瑞淡淡地回了柳龙的话。 凯惠以手托住了下巴,略思量了一会儿,才道:“看来,我们一直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柳龙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对着车驾行礼,道:“公主,前路危险重重,不如先返回黄城?” “返回黄城?”宣然公主不高兴了:“人家已经瞅上我们了,回去的路上,就能太平吗?” 柳龙一阵语塞,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却听得宣然公主又问道:“此地距离两城,各有多远?” “此地距离重央城,还有两日路程,距离黄城,却有三日路程。”柳龙立即回了话。 “既然距离重央城更近,自然应该早早赶到,危险必然解除。我令,即刻全速前进,除了吃饭,不得歇息。”宣然公主担心再有人袭击,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到达重央城。 有了宣然公主下令,这剩下的七百多人队伍,便全速赶路了,速度果然快了三倍有余。 一处高高的山坡之上,迎风立着十三和纪元两人,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寨主,这一战,让你损失了近百壮士,山寨的实力都减弱了不少,我心不安啊。”好一会儿,十三当先开口说话,这悲怆的声音,打破了山风之中少有的宁静。 “小兄弟,切莫自责,若不是你神机妙算,奇计频出,换作强攻的话,寨中兄弟或许会全军覆没,我不因死了近百壮士而伤心,我只因没了近百兄弟而难过。”纪元的心中愧疚万分。 唉!即便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其实你多少有些怪我草菅人命,甚至怀疑我的真实目地,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好在这一次之后,不会再有人员损失了。 十三的目光在闪烁,隐隐泛着微红,轻风拂过之后,好像舒服许多,逐渐恢复了正常。 “小兄弟,你我出来许久,若是那秦姑娘担心你,找寻出来的话,该当如何?” 十三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寨主不必担心,我出来之前,已经点了她的睡穴,以我的功力,十二个时辰之内,她断无醒过来的可能,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整个计划。” 十二个时辰?纪元微微一愣,脸上现出了一丝落寞:即便他的实力已经无限地接近先天之流,可他点别人睡穴的话,几个时辰过后,对方必然醒来,相差一个层次,竟是天壤之别。 “呵呵,你算无遗漏,却是我多担心了。如今这公主的车队已经赶路了,我们也该走了。”武功毕竟不是说成就成的,纪元倒也不怎么挂怀,瞬间便从失落中清醒过来。 “下一阵,便是决定计谋成败的关键了,若是失败,十三可就真的对不住枉死的近百壮士了。”十三淡淡说话,脸上却是自信的神色,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多虑了,别说只是一个享惯了福的帝室公主,便是我这样的一流高手,若是连续遭遇这种追杀,经历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多半也是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十三的策略,一次也不曾出现失算,纪元已经完全被折服了,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十三。 呵呵,十三也是一笑,望望远方的车马:“或许,这位大咸帝国的宣然公主,已是惊弓之鸟。” 哈哈哈哈--这两人身为幕后主宰者,谈笑间就将公主的人马弄得昏头转向,不由得豪情满怀。 疑兵之计,攻心之计,离间之计,连环三计之后,大势已定,再有一记重药,这位公主必然要改道葫芦口,则大事可定。即便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十三的心中扔不时地推敲。 一小会儿之后,两人施展轻功离开,比起公主车马要快了许多,自然能抢在前面。 两人的目的地,是一座大山,这座大山毫不起眼,只是那前往重央城的官道,却经过此山。 在这丝毫也不陡峭的山顶上,有着大批的流芒涧土匪聚集,这已经是纪元手下一半的土匪了。 不多时,数百土匪远远赶了过来,纷纷上了山,一炷香之后,也全部都上了山顶。 几乎整个流芒涧的土匪都聚集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山上,若是有军队强行攻打,必然全军覆没。 山顶之上,除了人,树之外,便是石头,与平常不同,此时却是层层叠叠地堆放着。 若有细心之人,闲极无聊,数一数那些石头的话,就会发现,足足有数万个数尺大小的石头。 第三十一章 驱逐(1) 两道人影在山脚显现,如幻影一般,朝山顶疾奔而来,速度极快,比之群匪超出十数倍。 “快看,大当家的来了。”有人惊呼起来,声音中带着雀跃,明显很是敬佩这位山寨寨主。 “太好了,果然是大当家和那位高手一起来了。”另一人也现出了激动之色,明显放松下来。 尽管纪元和手下保证过,说是此战绝对没有危险,但攻击的对象,毕竟是异国公主的护卫队伍,其中更有着三大先天高手压阵,群匪不担惊受怕才怪,好在之前的计划全部成功了。 不一时,十三二人到了山顶,纪元立即被群匪请过去商量起来,十三反倒成了一个外人。 说起来,为了报答纪元倾力相助之恩,十三思量再三之下,当时还是选择了完全信任这位寨主,把自己的全盘计划都告知了纪元,让他来做这个执行者,也好收拢手下弟兄的心。 果然,连续数次实现预定计划之后,这些小弟各个都对纪元崇拜不已,早就死心塌地,至于前边一战损失了近百壮士的事情,反倒丝毫也不曾影响这些正处于盲目之中的土匪。 呵呵,看来,希望永远都是这世上最能收买人心的东西,十三忽然涌出了这个念头。 不错,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跟随大哥,恐怕也正是大哥有能力给他们带来希望。 这一刻,十三忽然想起了纪元的那张泣血绢帛,他清楚的记得,当日那绢帛之上,前面的几个名字,都是威震一方的江湖豪强,更是排名大陆一百以内的先天高手。 能让先天高手都臣服,愿意真心追随,黄郝不仅需要足够的武艺和金钱,更要有着带给他们希望的能力,而这个希望,无疑就是逐鹿天下,成就王图霸业。 任何事情,第一个去做的,不一定绝对会成功,但很可能会得到极多。大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加之有宝藏在手,才敢以自身的智慧,行非常之事,如今他手下的势力,实在惊人至极。 想到这些,十三不由得苦笑,便是他有了钱,如果继续呆在费国,也难以聚集高手追随了。 “小兄弟,在想些什么呢?”不知何时,纪元到了十三的身边,脸上挂着真挚的笑。 还好纪元真心待我,没有坏心思,否则刚刚我失神的一刹那,他便能轻易取我性命。 十三吃了一惊,脸色却无变化,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在想,葫芦口必定有精彩一战。” 纪元对此深信不疑,当即大笑:“小兄弟,这些年来,我只佩服盟主一人,如今却多出了你。” “寨主,其实我还是担心一件事啊。”十三心中生出感动,双目不由得注视着纪元。 纪元有些疑惑,万事俱备,只欠行动,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十三这个足智多谋的高人担心的:“你都期待葫芦口的战役了,此时必然胸有成竹,怎么会还有心忧之事呢?” “我担心此事之后,寨主不忍心失去根基。”十三的话语有些严肃,脸色也庄重起来。 纪元苦笑,尽管已经商量过了,他还是缓缓摇头:“小兄弟,这流芒涧,我已占据了十多年,如何能做到说放弃就放弃啊。我也知道,此事之后,帝国军队必然血腥报复,可终有侥幸。” 十三伸出双手,紧紧攒住了纪元的双手:“寨主,你也见我算我遗策,就请千万莫要固执了。” “罢了,罢了,你连我的心思都猜透了,定然是为我着想,我就听了你的话,撤离流芒涧,远走他乡。只是你那位女朋友,你准备怎么办?”纪元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秦姑娘,对不住了,十三无法带你离开,只希望你能回到家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此事还需寨主帮忙,我不便带她离开,还请你亲自护送她回到家乡,大恩来日必当厚报。” 见得十三因为秦瑶朝自己行大礼,纪元忙道不敢,却是一口将这件事情应了下来。 “大当家的,他们来了。”一个小弟急匆匆跑了过来,向纪元汇报消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纪元挥手让他下去,接着朝十三望了过来,十三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各位兄弟,等到他们的车马到达山脚的时候,就把这些石头全都送给他们,让他们一顿吃个饱,哈哈哈哈--”对于这些土匪,纪元说话倒是很俗套,说着说着,自己先就大笑了。 哈哈哈哈--群匪尽皆大笑起来,先前的一点儿紧张氛围,也在这欢笑声中,彻底地消除了。 很快,所有的土匪都做好了准备工作,将那些石头放到了趁手的位置,随时都能轻易推下。 几分钟之后,宣然公主的人马终于到了山脚的位置,这里地形开阔,他们也不怕出什么事。 就连柴芯也觉着,如果有人在这里打埋伏的话,完全是做无用功,因为他们轻易就能躲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偏偏十三就来了这么一道看似无用功,却极为重要的埋伏。 轰隆隆的响声传了出来,从山上而来,随风落下,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惊动了所有军士。 不会是发生山崩了吧!众军士纷纷朝山上望了过去,若是真的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山崩,别说普通军士,就是先天高手,也绝对没有丝毫生着离开这一带的可能性。 还好,只是有人埋伏,从山上扔下了石头,看清了情形,众军士才算松了口气。 “大家快让开,躲出石头滚落的范围。”柴芯最为冷静,第一时间就喊出了声。 万千石头一起从山上滚落,气势之大且不说,声音至少是极为骇人的,柴芯的声音无人听到。 啊--有人阵亡了,接连不断地惨叫传了出来,不少人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惨嚎不已。 有人死了,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笨了,纷纷后退,很快便躲开了石头落下来的攻击范围。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这上万的石头砸下去,才死了几十人,剩下的石头,算是用不上了。”下方的情形,十三其实并不能看得清楚,但以大致的情况,他也能判断出来。 “哈哈,倒是苦了我这些兄弟,挖石头都累坏了。”纪元开起了玩笑,也关注着战场。 “大当家的,这儿还剩下极多的石头,还要不要全部推下去。”一个小弟前来请教。 纪元摇了摇头,大声道:“各位兄弟,取兵器,随时准备杀人,呆会儿可能会有大战。” 在十三的预料中,护卫队的反应,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不愿恋战,立即赶路,另一种则是疯狂反扑,却会更加的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数十高手能够冲上山一战。 当然,即便对方只有数十人,也足以将土匪军杀到只剩下十余高手,能够勉强逃出生天。 而经过仔细推敲之后,十三有九成的把握,这些护卫军不会冲上山,而是继续前进。 在前边一里之外,有着一道岔路口,一边是葫芦口的路,一边是官道,两条路都能到达重央城,其中葫芦口的路途近了一大半,走那条路的话,不用三个时辰,就能到重央城。 十三料定,在那路口之处,柴芯必然全部明白了自己的计划,可惜她的话,宣然公主历经担惊受怕之后,将再也听不进了,甚至盛怒之下,会给她安个勾结匪寇,图谋不轨的罪名。 果然,不多一会儿,下方的人马全速前进了,没有半个人冲上山来厮杀,倒像是落荒而逃。 糟糕,我因顾及太多,导致连番失算,公主必然已经不再相信我,却如何是好? 骑着雄峻健硕的马屁,跟着六百多人一起赶路,柴芯的心里,却是翻起了千万层的巨浪。 虽然外出不多,此次之行,她也做了万全的准备,先就详细了解了各处的地势。 前方不远,就是一道岔路口,若是公主心血来潮,为了追求速度,坚持走葫芦口的话,可就难办了。一想到这些,柴芯的心中就异常的烦恼,觉得自己隐隐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就是黄郝吗?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计谋?葫芦口又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地萦绕在柴芯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却始终难以想个透彻。 许多次,柴芯隐隐把握到了什么?可再深入的去想,却又一无所获,好像缺少了点儿什么。 终于,行进中的队伍忽地停了下来,打乱了她的思维,她下意识地朝前方望了过去。 前方正是岔路口,左边通往葫芦口,右边是官道,两条道路静静地躺在大地之上,无声无息。 不好,不论这人是谁,他的计谋都实在太高明了,天马行空,又一环套着一环,防不胜防。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了,金秋的太阳已经落下,轻轻的风不时地吹过,天地之间已经多出了丝丝的凉意,根本就一点儿也不热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时刻,就是在众军士人人都觉着凉快的时候,柴芯的额头上,生出了滚滚的汗滴,一颗颗落了下来,孤寂而又震撼。 第三十二章 驱逐(2) “宝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柴瑞永远最关心柴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柴芯来不及解释,因为她看到柳龙正在车驾旁,一脸恭敬地说着话,明显是在介绍前面的岔口情况,她急忙就策马到了车驾旁,礼节都忘掉了,直接就大声道:“公主,无论葫芦口的路有多么的近,都万万不可以走那条路,否则定然遭遇覆灭之灾,绝无幸免。” 车驾没有声音传出,倒是柳龙将目光落到了柴芯的身上,任谁都能看出,那时怀疑的目光。 “柴姑娘,柳某问你第一个问题:从官道走,我们需要多久的时间?从葫芦口走,我们又需要多久的时间?”柳龙的声音有些冷漠,也有些犀利,像是在审讯犯人一般。 柴芯明白柳龙怀疑自己,难免有些心灰意冷,却也不敢妄自尊大,只好立即回话:“走官道,最快也需要十数个时辰;走葫芦口,最多也只需要五六个时辰。” 柳龙点了点头,他是军人,而且是将领,自然也是先就了解了情况:“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刚刚那座无名大山之处,根据时间和落下石头的数量,以你观察,匪军有多少人参战?” 糟糕,这对手算无遗策,把我的路全都堵死了,柴芯暗暗叫苦,嘴里却在很顺畅地回着话:“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刚刚一战,流芒涧的千余土匪,应该近乎全部都参战了。” 到这时,柳龙的脸上,现出了自信的神色,他终究压过了这个小辈,这个所谓的足智多谋的女娃子。同一时间,那凯惠则是冷笑一声,显然也明白了柳龙的意思,有些小视柴芯了。 “柳某再问你第三个问题:如果走官道的话,你能保证,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们就不会再遭遇土匪或是其他刺客的攻击了吗?”柳龙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难缠。(..info好看的小说) 柴芯被柳龙咄咄相逼,柴瑞也帮不上忙,只是恶狠狠地望着柳龙,偏偏柳龙虽不是什么城主,却也是一方大将,费笑言身边的红人,根本就不买他的帐,甚至不朝他望上一眼。 柴芯有苦自知,她就算再聪明,也不敢断言就不会有蟊贼生事,面对这一问题,她只能摇头。 柳龙很满意,至少他自个的虚荣心得到了完全的满足:“第四个问题:贼兵全都在后面,葫芦口路近,道路又狭窄,根本不可能躲避,我们全速前进的话,贼兵能飞到我们前面去吗?” 柴芯无奈,只能再一次的摇头,心里却是越发小瞧柳龙,觉得此人难逃葫芦口一死。 就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车驾里终于传出了宣然公主的声音:“柴姑娘,你连番算计失误,此时又不敢保证走官道没有危险,为何还要屡屡阻我前行,须知葫芦口才是最快的路径。” 唉!廖尽人事吧。柴芯心中想着,只好行礼,道:“公主,这些土匪之中有高人存在,算无遗策,正是想要离间你我,更要将队伍引到葫芦口,在那最狭窄的位置,一举歼灭。” “你什么都知晓,为何此时才说?莫非你与贼首窜通好了?”宣然公主的声音无比的冷淡。 呛―许多将士的刀剑尽皆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柴芯的身上,凛冽的杀意让人心惊。 柴瑞大惊,立即策马到了柴芯的身旁,将手一挥,来自黄城的精锐军士也立即拔出刀剑相向。 不好,公主原本只是猜疑,爹护我心切,这一举动,反倒让我们落了口实,有理也说不清了。 柴芯大急,赶忙扭头对柴瑞道:“爹,快让众军士放下武器,女儿身正不怕影子斜。(..info)” 柴瑞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却很是顺从自己的独生女儿,立即挥手,示意众将士收回兵器。 “此情此景,如刀在喉,柴芯,你还有何话说?”宣然公主的声音越发冷漠,杀机顿显。 柴芯反倒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公主再怎么权重,终究是在异国,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平民百姓,她不敢说杀就杀,最多不过是心中恼怒,无可奈何之下把自己赶走,免得耳边聒噪。 “公主,黄城之时,我父女二人,可谓是尽心尽力保护你的安全,今日你怎么能怀疑我们的忠诚?”柴瑞很不高兴,连帝君都还要给他三分薄面,宣然公主却是咄咄逼人。 宣然公主的口气似乎稍微和缓了些许:“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前路艰难,我不得不防。” “公主,不论你是如何的怀疑我,我都还想献上一策,希望公主能够采纳。”柴芯终不甘心。 车驾无声,宣然公主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淡淡开了口:“你说吧!我在听着。” 看来,即便我说了,多半也是无济于事,柴芯虽然明白,还是道:“公主,前方凶险莫定,后方匪寇横行,为今之计,既然公主不愿走官道,不如就地扎营,派人先去前方,沿着葫芦口探路。若是一路无事,便直往重央城搬救兵,然后带兵从官道返回;若是一日之后不能回,则证明葫芦口有埋伏,不如走官道,即便有危险,却不会致命,或是伤及公主你。” 这话本来是很有道理的,也是很切实可行的措施,宣然公主笨已经有些意动,犹豫不决,偏偏最后听到了“受伤”二字,这一下便怒气横生,对那计策也完全不予考虑了。 这个柴芯,也太过无礼,太过武断了,我额头上的伤疤都还疼着,她便敢保证我不会受伤。 “柴姑娘,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诅咒我受伤,诅咒我身死吗?”宣然公主的声音再度冷淡。 罢了,对方终究是摸准了宣然公主的性子,此时公主完全不再信任我,更是处处排斥我。 “唉--”柴芯长长叹口气,说不出的落寞,接着道:“既然公主容不下我,我便返回黄城了。” 柴芯策马便走,半分没有迟疑,但速度却并不快,一个谋士,终究希望自己的计谋会被采纳,而不是胎死腹中,空留遗憾。她也一样,她极其希望会听到宣然公主挽留的声音。 “公主,芯儿一人回去,未免危险,我心乱如麻,恐怕会耽搁公主,不如返回黄城,追捕前番行刺公主的黄郝等逆贼,也好顺道保护芯儿。”柴瑞立即策马近前,向宣然公主请辞。 “城主是先天高手,有万夫不挡之勇,怎能就此回去,理当护我车驾,共赴重央城。”宣然公主不喜柴芯,连带也不喜柴瑞,但柴瑞实力高强,她虽恼恨黄郝等人,却有些舍不得放手。 柳龙有些不悦了,宣然公主这话,好像有些瞧不起他和凯惠一般:“公主莫忧,有我与凯将军在,纵然土匪千万,也不可能能危及到公主半分。” 宣然公主一想,倒也是正理,反正她也不喜欢柴瑞,眼不见为净:“也罢,柴城主自便好了。” 不似柴芯般多愁善感,柴瑞如蒙大赦,立即策马疾行,快速追上了柴芯。 “宝贝儿,既然离开,你为什么如此缓慢?”柴瑞一脸的关切。 感受到来自柴瑞的炙烈情感,柴芯展颜一笑,不再挂怀被委婉驱逐的事情:“爹,我从没和你赛过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我比试一番,看谁的骑术更好,如何?” “好,哈哈哈哈--”柴瑞大笑,先就纵马疾奔,瞬间超越到了柴芯的前面。 “好哇,爹你也耍痞了,看我如何追你。”柴芯咯咯直笑,竟是无比的欢愉,同样纵马疾奔。 这一刻,留给柴芯的,不再是挫败后的难受,而是享受亲情的欢愉。 那两人两骑,在官道上驰骋,带起烟尘,惊动鸟兽,微风之中,流淌着欢快的笑声。 一棵茂密的大树之上,十三和纪元藏于树叶之中,纪元关注着护卫队,十三则关注着柴芯。 还好,他们父女都走了,我也安心了,想来,她此时虽然欢愉,但心中多半难受至极。 呵,将来有一天,要是她发现,今天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不知她是会打我呢?还是会骂我? 那英姿飒爽的背影,让十三一阵失神,他的手探入了怀中,紧紧地握住了那浅蓝色的手绢。 仿佛回到了数日之前,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仿佛回到了黄城的北城门,仿佛柴芯就站在他的面前,用那略带着期盼的语气,用那天籁一般的声音留下八个字:“天涯路远,君当珍重。” “天涯路远,君当珍重。”十三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小到细不可闻,连纪元都没能听清。 “小兄弟,你唠叨什么呢?”纪元有些意外,他以为这少年高人,行事古怪莫测。 “没什么。”十三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淡回了句话,那抓着手绢的手,也伸了出来。 “哈哈,小兄弟,快看,那些糊涂军人,果然朝着葫芦口走了。”纪元的声音有些激动。 十三立即望了过去,果然见到宣然公主的护卫队正朝着左边的道路进发,正是葫芦口的方向。 “好,大事可成。”十三大喜,不经意间,伸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 第三十三章 算无遗策 “对了,小兄弟,此地为何不布下一道疑兵,若是他们不去葫芦口的话,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虽知晓所有的计谋,更是执行者,纪元终究不太明白其中的玄妙。(..info无弹窗广告) 十三收回了目光,忽然抬头望着天空,那里只剩一道晚霞,横亘天际,绚烂的红,瑰丽无比。 略顿了一小会儿,十三叹息一声,道:“寨主有所不知,虚实之间,尺度是最难把握的,就好比先前虚张声势的喊杀声,若是多来几次的话,对方必然明白玄奥,所以不在此地布伏兵。” 纪元所悟,眉头舒展开来,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此地再布伏兵的话,无异于画蛇添足,非但对方的女军师能够看出来,便是那不怎么聪明的异国公主,恐怕也能看出玄妙。” “寨主,请吧!最后一战,你我怎能不到场?”十三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纪元哈哈一笑,继而脸色略变,又起了疑惑:“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小兄弟。” 万事俱备,只等收官,此时此刻,纪元还有问题困扰,十三不由得有些意外,便淡淡望向他。 不明白的问题多,纪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缓缓道:“我担心那两个先天高手不会都走前边。” “呵呵,原来寨主担心此事。依我看来,那公主此时已是惊弓之鸟,前边的路嘛,她必然会令一名先天高手紧随;可到了地势狭窄至极的葫芦口,以她多疑的性格,多半会将两个先天高手都调到前边开路,来回奔走几趟,真有不测,也能提前应付。可她不知,对我们来讲,纵然一次机会,也已足矣。”十三其实也没有必然的把握,却必须作出成竹在胸模样。 “小兄弟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了,哈哈,走,前往葫芦口。”纪元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好一个爽快之人,这般古道热肠,实属世间罕有了,十三略有感慨,身形一晃,便跟了上去。 葫芦口是一处很险峻的位置,两边都是近乎笔直的悬崖,中间有着一道三四米宽的狭窄小路。 平日的时候,这里很是幽静,罕有人至,鸟兽都极为少见,因为这两边的悬崖都是光秃秃的。 这一天是九月一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原本蔚蓝的苍穹,此时也已披上了淡黑色的帷幕,一轮弯弯的月亮在天边升起,稀疏的星光好似一只只的萤火虫,在天空倒挂。 两边的悬崖顶上,各有着十余人,都是流芒涧的土匪,而在那靠前的位置,则分别堆放着长宽均在三到四米之间的巨大厚重石板,随便哪一块,其重量,恐怕都不在千斤之下。 十三没有出现,也无人知道他在哪里,纪元也不在这里,这两个主事者,仿佛突然消失了。 没有灯光,没有火光,只有天上的星光作伴;没有声音,没有声响,只有风过的轻响留转。 二十余土匪静静地等待着,那星光好似给了他们希望,换作胆小的,恐怕早就在哆嗦了。 高达二百多米的两道悬崖,即便是先天高手,也不可能轻易就攀爬上来。若是真有先天高手不惜耗费功力,更有神兵利器在手,可以借兵器之助攀爬的话,这些土匪也来得及撤退。 当然,有着这数量众多的巨石作为攻击武器,恐怕当今世上,也只有宗师敢于冲上悬崖了。 下方的小道上,远远现出了稀疏的火光,如一条几百米长的火龙,一路肆虐而来。 二十余名土匪激动了,下方的队伍,正是他们要攻击的对象,他们各个都打起了全部的精神。 噔噔的马蹄声传了过来,那火龙一般的队伍在即将达到这里下方的时候,忽然就停下来了。 “启禀公主,前方就是葫芦口,两边各有一座小山,形成了两道近乎笔直的悬崖,为了公主的安全起见,属下以为,公主应该放弃车驾,与我等一般,纵马疾冲过去。”两位先天高手商量了一番之后,意见达成了一致,柳龙策马前来向宣然公主请命。 车驾之中,宣然公主眉头紧锁,心中涌出了无数的疑问,此时她反倒有些后悔驱逐了柴芯。 “小娴,你说这悬崖的顶上,要是真有人设下埋伏的话,就算只是扔下石头来,我们也会危险万分,该如何是好?”她心中烦躁,只剩下小娴可以信任,自然拿小娴当了倾诉对象。 小娴只会伺候她,哪里有什么智谋可言,只得道:“公主,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我还担心一个问题:既然前面狭窄至极,若有人设下伏兵,只要一两人挡下我们的两个先天高手,剩下便只需数百张利弓,就能将我们的人杀掉大半,我们可能不应该走这条路。” 宣然公主有些没好气,这个侍女小娴,确实是没啥脑子:这一带根本就没有江湖先天高手,所以小娴所说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反倒是自己担心的情况,多半有可能发生。 唉!为今之计,只有舍车保帅了,只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宣然公主想着,不由摸摸额头。 “我令:众将士尽皆灭火,柳将军,你和凯将军率领部分人马到前边的葫芦口停留片刻,若有危险,以你们两位的实力,定然可以阻挡;若无危险,我自会带领余下人马前进。”宣然公主倒也有些心计,知道将火把全灭的话,就算真有敌人,也只会杀死前边的人马。 柳龙只好领命,他武艺高强,倒也不害怕,立即与凯惠一道,率领数百军士纵马前进。 他明白宣然公主的意思,明显是要他们两个当替死鬼,不过这本就是他时常干的事情,至少他就有过多次给费笑言当替死鬼的经历,当下命令将士正常行走,不必放轻马蹄声。 噔噔的马蹄声传出老远,尽管处于两百多米高的位置,那些土匪也还是隐约可以听到。 “都准备好了,随时听我号令。”一个声音,在左边的悬崖上响起,右边的也能听个分明。 下方的马蹄声始终不曾停下,却是一半的护卫队伍已经到了悬崖的下方,正原地踏着步。 “行动。”先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明显是这批土匪之中的首领人物。 此话一出,这二十余土匪全都行动起来,将那叠放着的巨石,从那悬崖的边缘,一块块推下。 而与此同时,在公主护卫队的后方,也就是前往葫芦口的路上,正有着近千名的土匪军悄无声息地赶来,而这大股的队伍之中,正有着他们的寨主纪元,不过十三却不再其中。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似能直入云霄,一个又一个的军士,被巨石生生砸死了。 “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像是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却拼命在忍着一般。 啊--惨叫声越发凄厉,更多的军士死于非命,天上落下的巨石,成了催命的符咒。 一个女子的哀嚎声在这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隐隐传了出来,竟也是极度不甘心,犹如厉鬼。 护卫队太过密集,上方的千斤巨石却是一口气落下了数十块,除了部分靠后的军士及时后退,逃出了生天之外,余下的人马,包括两大先天高手,都全数当场阵亡了。 到底是先天高手,当第一块巨石落下的时候,尽管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来不及躲避,在那生死的瞬间,柳龙还是逃出了两米多的距离,最后只是双腿被压了下来,那惨嚎正是他发出的。 当然,好运不会一直有,上方的巨石继续在落下,速度仍是不可思议的快,他自然死不瞑目。 至于凯惠,还稍微好点儿,因为位置靠近边缘,居然侥幸躲过了第一块巨石,便连第二块巨石,躲之不及的情况下,也被她以自身全部功力,仰仗宝剑之威,生生劈作了两半,但在第三块落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再无幸免地被压了下去,临死前勉强发出了一声哀嚎。 终于没有石头再落下来了,葫芦口的道路,也已经完全被堵住了,足有二十余米高。 哈哈哈哈--悬崖之上,传出了大笑声,那是土匪胜利的欢呼,下方的惨叫,他们声声入耳。 好一会儿,这些土匪撤走了,笑声也没了,悬崖之下,也重新亮起了火光。 火光的映照下,前方石堆之外,布满了尸体,各个血肉模糊,更多的尸体,则被直接埋葬了。 正在众军士心中担忧的时候,车驾的偏门打开了,小娴从里面走了出来,观察着前边的情况。 很快,她上了车驾,关上了偏门,向宣然公主汇报了外面的情况,而先前的一片惨叫,宣然公主同样听到。 “公主令,众军士立即上前将石堆搬开,然后全速前进,由醒将军统一指挥。”车驾的偏门打开了,小娴传了命令。 到底是军中精锐,即便死了一大半的人手,心中担忧的情况下,仍旧是面不改色。 在悬崖之上,数十米的位置,正插着一把宝剑,而那宝剑不长的剑柄之上,正坐着一脸怪笑的十三。察觉下方军士的表现之后,他不由得心中赞叹。 第三十四章 计划实现 任何时候,人都不可自以为是。从宣然公主此次的遭遇,十三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呵,此次我是大获全胜,但也不可生出骄傲之心,否则的话,眼前的场景,未必不会在我的身上体现。混混出身的十三,很会反省,也很低调,时不时便会警醒自己。 下方的人群开始忙碌了,这些本该沙场征战的军人,此时却有些大材小用,不停地搬运石头。 好在那些巨石多半都已经支离破碎,他们搬运的速度倒也不慢,偶尔有还是完整的千斤巨石,几个人一起推,也能轻易便推开,靠到两边的山壁之上,这些军士,也都有大力气。 呵呵,为了搬上去这些石头,数百人忙碌了好几个时辰,各个累得不愿动弹,如今却是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些军士,就已经搬走了一半,到底是用兵一时,却要养兵千日呢。 十三只是淡淡地望着下方的情景,并未有任何行动,他是在等着纪元率众杀到。 不知柴芯会如何应对帝君雷霆震怒呢?十三不由又想起了柴芯,想起了那张美魇如花的脸。 “好,不愧是一方枭雄,来的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了些许。”只回想之间,十三抬起了头,望向了远方,哪里亮起了点点的火光,火光迅速移动,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赶了过来。 “启禀公主,后方有不明队伍疾速前往这里。”一军士策马到了车驾旁,及时通报消息。 又有人杀到了?宣然公主大吃一惊,脸色苍白,此时若再有人杀到,她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莫非,莫非是柴瑞挂怀我的安危,引军前来了?宣然公主很会幻想,绝境之中,人都会幻想。 不对,此地距离黄城太过遥远,若要调兵,需要极长的时间,她还是想通了关键之处。 “前方的石堆,还有多高?”没有办法了,只剩下前进这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了。 那醒将军也发现了异常,正独自返回车驾边,闻得里面传出的声音,立即回话:“十米。” 没有声音传出,但里面却在议论着,宣然公主正在询问着小娴:“小娴,以你的武功,能否带着我直接飞过那十米的石堆?如今形势危及,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了。” 小娴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公主,十米高的距离,本来我是不可能带你离开的,可我一想,那些石堆肯定是倾斜的,这样以来,我倒是可以带着你离开此地。” 宣然公主大喜,立即对着外面道:“醒将军,传令下去,凡轻功高强,能够跃过石堆的人,都随我一起离开,剩下的人,留在此地迎敌,为我们争取时间。” 她是满怀希望,然而醒将军回话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公主,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火光,其实是大队人马,而真正的高手,已经趁着黑夜,全部杀过来了。” 似是为了验证宣然公主的话一般,尽管坐在了车驾之中,她还是立即就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 来的都是流芒涧山寨的高手,纪元领头,一流高手还有两人,二流高手有十余名,更有数十武功三流的土匪。如此阵容,就算不敌护卫军,也足以缠住他们许久,更何况大军将至。 “醒将军,务必守住。”宣然公主刚刚蹿疼起来的一点儿欣喜,此时荡然无存,满脸慌乱。 “公主莫忧,只要奴婢还在,定然拼死保护你。”小娴及时表明自己的忠心,一脸坚定之色。 宣然公主苦笑,又觉得额头伤疤疼痛,不由轻轻呻吟了一声,那声音万古销魂。 没有得到醒将军的回话,因为这位悍勇的将军,已经在与人厮杀了,正迎战一位一流高手。 有手下挡住了敌军最厉害的高手,纪元横冲直闯,双锤过处,尸横遍野,如入无人之境。 “给我拼死挡住他。”醒将军的声音传了出来,军士听得号令,纷纷扑向了纪元。 哈哈哈哈--纪元杀的痛快,纵然敌人人多,他也丝毫不惧,双锤生风,势不可挡,纵横无敌。 以他无限接近先天高手的实力,就算醒将军,也多有不敌,何况是这些武功未达一流的军士。 这个纪元,与先天高手一战,难免不敌,可先天高手之下,应该算是少有敌手了。 十三静静观战,并不担心宣然公主的安危,事先就商量好了,纪元的人马,只杀这些护卫军。 惨叫声不断传出,尽管死的多半都是护卫军,但也有着十余名纪元的手下先后阵亡,其中更有一个一流高手被人从背后用弓箭射杀了,却是这批护卫军中,有数人都是神箭手。 几个神箭手不断射箭偷袭,对象正是土匪中的高手,那与醒将军交战的高手防不胜防,反倒落于了下风,醒将军愈战愈勇,正要一鼓作气,将这高手诛杀的时候,忽然听得惨叫声。 别人的惨叫声,他可以不在意,但这人却是一名神箭手,他立即明白过来,放弃了对手。 杀死神箭手的人,正是寨主纪元,一流高手也不是路上的蚂蚁,说发现就能发现的,他占据流芒涧多年,才聚集了两个,此一战竟然被人阴死了一个,难免怒火冲天。 一锤砸死了一个神箭手之后,他正要再去杀死第二人的时候,醒将军赶到,将他挡了下来。 这时的战斗,双方算是陷入了焦灼的状态,死亡的人数也逐渐减少,但后面的匪军却近了。 很快,大批的匪军出现了,各个挥舞着兵器,冲杀上来,与护卫军战到一起。 此时的护卫军,人数只剩下三百左右,面对数量达到近千的土匪,自然是处于下风。 终究是军中精锐,各个拼死搏杀,以一敌数人,竟然硬生生将群匪阻挡在了车驾之外。 护卫军将公主车驾团团围住,重重叠叠,如同摆出了一道人墙,只由外围的军士对敌。 每一层的军士阵亡,土匪军便会付出近乎等同的代价,哪怕有一批高手掠阵。 “他妈的,这些护卫军,还真是硬骨头。”纪元骂一句,面对护卫军的人墙战法,无可奈何。 展开了人墙战法,护卫军各个都用上了长兵器,匪军虽一步步前进,伤亡却是不小。 只有三百的护卫军,纪元拥有一千人马,却战斗了半个时辰之久,才算杀得差不多了。 略一清点自己的人马,只剩下了六百多人,他不由得一阵郁闷,暗道这些军士却是悍勇。 就连那醒将军也已经被数十土匪乱刀砍死了,整个葫芦口,除了死人,土匪,就是马车了。 “大当家,人都死完了,这车里面的人还不肯下来,我们要不要请一下?”一个手下进言。 纪元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公主身边还有一个高手,同时示意另外一个高手尾随。 那手下得了令,再有一流高手相随,倒也不怕,挥着手中的狼牙刀,一步步走向了马车。 咣的一声,他的刀便劈上了偏门,却没能劈开,反倒因为使力过大,虎口一阵发麻。 原来,这公主车驾是用精铁打造,坚硬无比,非神兵利器不能伤害,只能从里面打开。 “既然公主不愿意下来受死,兄弟们,点火,直接将她们活活蒸死。”纪元故意大声开口。 偏门开了,小娴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手中持剑:“大胆刁民,可知行刺公主,罪祸九族?” 哈哈哈哈--群匪大笑起来,纪元更是大笑:“笑话,有了这么多的钱财,天下哪里不可去得?” 在纪元身后不远处,正有大批的土匪议论纷纷,均是满脸的欢喜,却是缴获了大量的财宝。 小娴无奈,将长剑一挥,道:“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伤害公主分毫。” “呃,我好害怕啊。”纪元佯作害怕的样子,却忽然脸色阴沉下来:“谁抓到她,就是谁的。” 小娴虽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却也算得上一号美女,纪元已下令,群匪激动万分。 望着数百饥渴无比,眼神猥亵的土匪,小娴杀心大起,偏偏此时是无力回天。 “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吗?”车驾里,宣然公主喃喃自语,眉宇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你不会死,因为我正好路过这里,快打开前面的车门,我自会救你离开。”忽然之间,她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就好似无尽的大海上,忽然见到了一盏航向灯。 外面传出了激烈的厮杀声,小娴的娇喝声声声传入了她的耳朵,时不时地,她还会听到小娴的闷哼声,显然是不断在受伤,却又未曾失去性命。 呵呵,到底是土匪,连抓人都要先戏弄一番。十三虽为现身,却清楚地观看到了场中情景。 那数量众多的土匪,是攻而不杀,点到即止,早将小娴的力气耗尽,更是将其衣衫划破多处,春光无限,咋泄而出,便连几处隐私的部位,都是若隐若现地透出贴身衣物的色彩。 有人救我?原本已经绝望的宣然公主立即醒悟过来,赶忙从那床上起身,上前两步,使上气力,一把拉开了车驾前面的门。 第三十五章 宗师刁平 这车驾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至少宣然公主拉开前门的时候,近乎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的。 然而,注视着车驾的土匪实在太多,从门刚刚露出一点空隙的时候开始,就有人发现了。 “大当家,那个什么异国公主出来了。”第一时间,就有纪元手下的小弟大喊了起来。 一听外面的叫嚷声,宣然公主心里一慌,双手不知怎的,就要将那刚拉开的门再度关上。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一闪而至,突兀地出现在车门的面前,电光火石的刹那,那灰影双手伸出,一手轻轻拍出一掌,车门立即大开,另一只手则诡异地绕到了她的背后,将她抱了住。 “你是刚刚那个说话的人吗?”她有些迷糊,对方出手实在太快,她甚至未曾看到对方。 下意识地,她朝这抱着自己的人望了过去,这是个英俊异常的少年,尽管只看到了一个侧面,她却隐隐觉着面熟,可惜天色太黑,火光略暗,她眼力有限,终究无法看个分明。 这男子正是十三,十三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做逗留,只是腾空而起,几个闪落,脱离匪群。 “你为什么不说话?”宣然公主问了起来,声音很是柔和,对于英俊的男子,她历来温柔。 她感觉自己在飞腾,好似那风筝,而线则正在这男子的手中,她忽然觉着这空气异常的清新。 忽然,她皱起了眉头,却是想起了小娴还在敌人的手中:“你可不可以将小娴也救出来。” 十三还是没回话,只如大鸟一般,抱着这位公主,在山谷间纵横,已经听不到土匪的声音。 “你是先天高手吗?”宣然公主继续问,她一般没这么多话,但这男子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十三还是没有说话,继续飞奔,宣然公主无奈,也就不再问了,任由他带着飘荡,极为享受。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九月一日,明王联合江湖匪首纪元,定下连环计;攻心为上,布下重重土匪疑兵,离间宣然公主队伍,终令宣然公主厌恶随行军师柴芯(后为明王王后),遣返了父女二人,一意孤行,选择葫芦口作为路线;兵伐次之,于葫芦口一战,纪元率群匪突然袭杀,山石崩裂,地动山摇,一举击毙两名先天高手护卫,尽灭残兵,宣然公主以为必死无疑,却得明王突然现身相救。.info[] 十三是沿着葫芦口的路,一路紧赶的,一刻钟之后,他已经彻底出了葫芦口那一带。 前面不远处,闪着幽黯的灯光,显然有着一户人家,十三略一思量,便朝那里疾奔而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茅草屋,到了近前,十三放下了宣然公主,却见得她满脸思索,一语不发。 呵,这个公主好像喜欢幻想呢。十三也不多管,他只是到了草屋门前,很礼貌地叩门。 里面传出了细微的脚步声,接着便有“吱”的一声门响,一个枯瘦的老者,出现在了门口。 怪了,我从未见过此人,却为何觉着此人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似在哪见过? 这老者正是那瘦子的原形,十三自然想不明白,只是拱手行礼:“老人家,可否借宿一宿?” 这老人也有些意外,脸色却无丝毫的变化,说起来,他也是途径这里,正逢黑夜,便在这无人的野外茅草屋歇息,不期竟是遇上了十三这个“熟人”,更意外地是,居然还有宣然公主。 “咳。”老者咳嗽一声,将自己的意外彻底掩盖了去,接着才缓缓地道:“二位,老夫也不是此地的主人,只是路径此地,发现无人,便借宿一晚,既然相逢,便请进来吧。只是此地简陋,无床无被,无米无酒,老夫观这位女子相貌非凡,恐怕难以屈就。” “啊!什么?”宣然公主似没听到老者的话,却又很快便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不屈就。” “既然不屈就,那就进去吧。”十三望了望宣然公主,缓缓开了口。 宣然公主终于彻底从梦幻中回到了现实,再现了高贵风范,落落大方地进了这破旧的茅草屋。 非但没老者说的东西,便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也没有,十三进来之后,发现完全是空的。 宣然公主从来不曾到过这般环境之中,此时已经不危险,她也恢复了本性,隐隐觉着刺激。 没来由地,她忘了十三,也忘了还有个老者,自顾自地四处观察起来,觉得一切都很是新鲜。 “这里很干净。”十三随地坐了下去,也不管地上是否有灰土,他混混本性未变。 “这里也很幽静,适合修行。”老者坐到了他的旁边,一脸淡然,很有寓意地接了他的话。 老者不说话的话,十三不会去注意他,此时听得他的话,顿时觉得此人非同一般,再一感应,发觉老者所在的位置,晃似一团空气,顿时大惊,脸色微微变化,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你是当日那个瘦子吧?”十三传音,他摸不准这老者是个什么样人,但却能够肯定这一点。 老者点了点头,似明白十三担忧什么?也传音过来:“你不用担心,老夫只是偶经此地,对于你的事,实是一无所知,不过很是好奇,你怎么会与这公主在一起,为何她又如此狼狈?” “这个,好像与老先生无关的吧?”十三哪里相信老者的话,他现在心乱如麻,冥思苦想。 “老夫以诚相待,你却处处防备,也罢,此事却是与老夫毫无关系,老夫不问便是。” “前辈,不知你是哪一位宗师?”十三的语气和缓了下来,一副谈家常的模样。 老者怪怪地一笑,瞟了十三一眼:“怎么,莫非你结交甚广,还认识多位宗师不成?” “前辈折杀晚辈了,晚辈初入江湖,哪里会识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 老者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顿了一顿,才传音:“老夫刁平,乃坂国宗师,观小友实力非凡,谋略超群,不知可愿到坂国一展宏图,以老夫的地位,完全可以让你做坂国的三军统领。” 原来此人就是坂国的开国宗师,据说此人一身武艺出神入化,近乎无敌,平生未逢败绩。 十三沉默了,宗师是武林中最顶尖的存在,此时一个宗师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值得商榷。 若是不答应,此时若是对我出手,我必死无疑,若是答应的话,我就成了一个此人手中棋子。 十三觉得为难,他实在不好作出答复,他虽不是那种必须成就霸业的人,却不想不自由。 一句话忽然浮现在十三的脑海,那是千多年前,一代皇者传承的一句名言:不自由,毋宁死。 “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大眼瞪小眼的。”忽然之间,宣然公主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本来是在四处观察的,可再好看的东西,也会有厌倦的时候,何况这破茅草屋没啥好看。 待得她看得倦了,想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发觉地上蛮脏,一回头,就望见了这对怪异的老幼。 若是习武之人,必然可以看出,这对老幼正在传音,而且那老者聚集了所有的精力,可惜她不会武功,自然不明白,还以为这对老幼有着特殊的癖好,正惺惺相惜着呢。 “呵呵,没什么?此地太过脏乱,我们不好在此多呆,不如离开此地,赶往重央城,找一处客栈投宿吧。”十三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即挂满了微笑,却有汗珠在缓缓滑下。 “哦,也好,这里实在太过狭窄,我呆在这里,难免不太合适。”宣然公主正愁着没地方坐。 十三起了身,立即朝门口走过去,浑身的功力却已全部提起来,随时准备迎接老者的攻击。 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当日在馒头店已经见识过老者的本事,堪称神鬼莫测,他自认不敌。但他要活命,他还要找出自己的身世来,或许,他心底深处,也想着要成就一番霸业。 宣然公主立即跟了上来,此刻十三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了,她正好替十三挡住了刁平的视线。 安全的出了门,十三并未放心,他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宣然公主的手,飞身飘向远方。 直到出了百丈之外,十三一回头,见到那茅草屋仍是亮光如初,才略微松了口气,心跳正常。 茅草屋的门依然开着,刁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却挂着若有若无的黯然之色。 “唉!如此人才,可惜不为我所用,若非坂国缺少善战的将领,哪里会是一个处在夹缝中的小国家。”刁平喃喃自语,身为坂国的开国宗师,他的苦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半晌,他起了身,缓缓走到了门口,望向了那无尽的黑暗:“这小子不像是劫持了咸国公主,倒像是救下了一般,莫非其中有着什么猫腻不成?可惜我一犹豫,让他们给走远了。” 黑夜之中,无声无息,似是为了释放心中的恐惧一般,十三拉着宣然公主,发狂似的疾飞。 呵,真刺激啊!真浪漫啊!从来没有一个武林高手带着我飞,带着我看这寂静的夜晚。 时不时地,宣然公主会望一望十三,尽管看不清楚,她却一脸的意乱神迷,因为先前看过,这男子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子。 而在那茅草屋之中,灯光之下,她也确认了十三正是黄城所见的那个英俊的平民百姓。 当日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平民百姓,或许我不会和他有所交集,没想到几天之后,我竟被他救下了,而他也是不多见的先天高手。 天啊!我是不是走大运了。 纵然刚刚经历了生死险境,宣然公主也能立即忘得一干二净,而一心幻想着能和十三在一起。 第三十六章 接近 当然,或许有一天,她对十三倦了,腻了,也会一脚踢开,连看也不愿多看一眼,形如陌路。 至少,在现在的咸国帝宫里,就有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官员,从此要遭受这种被抛弃的痛苦。 十三的心里,此时也是如潮水在翻涌,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袋。 若是坂国没有宗师执掌,而是有着能够容人的明君,或许我会前去投奔,可宗师既是一种强有力的保障,也是一把悬于头顶之上的利剑,谁知道这种几百年也不死的老怪物如何想法? 反观咸国,帝君宣德固然喜怒无常,却能够放手,便连那上将军吕磊屡战屡败,也不见他惩罚过一次,仍旧是委以重任,封其为镇南侯,统帅十万人马,镇守南部边境,对抗峒国军队。 要让十三在小小的坂国和大咸帝国之间选择的话,毫不犹豫,他肯定是选择咸国作为跳板。 一旦能够成为咸国上将,统帅十数万兵马,他自然有机会杀回黄城,寻觅自己的身世。 事实上,以着他和柴芯的关系,他不是没想过让柴芯帮忙查探他的身世,但凌寒曾经说过,自己的身世,很可能与城主府有所关联,因为当年凌寒就是在城主府附近拣到他的。 既然城主府被列入了嫌疑人的名单,十三自然也就放弃了找柴芯帮忙的办法,他现在唯一烦闷的问题,就是将来有一天,如果他真的率军杀回黄城,他将如何面对深爱着的柴芯?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带着宣然公主,以十三奇快无比的速度,两人终于到了重央城外。 “果然是豆腐工程。”望着那二十余丈高的城墙,十三一脸的无语,明显就是渣滓城墙。 不可否认,这城墙无比的壮观,更是富丽堂皇,修建的如同宫殿一般,高达黄城的两倍有余。 事实上,整个帝国,不,是整个云端大陆,重央城的城墙,都是稳列第一的。 “以前听人说,重央城的城墙蔚为壮观,堪称天下第一城墙,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震撼于重央城的高大城墙,宣然公主终于从无尽的遐想中清醒了过来。 城墙上火光点点,明显是防备甚严的景象,人们却知道,这些都是郝强整出来的形象工程。 与别的城池多半都有几万兵马不同,重央城的钱都用来哄人了,总共不过养了才三千兵马。 郝强是个文官出身,不喜欢别人舞刀弄枪,又极为抠门,所以招兵有一条原则,就是吃饭少。 拥有这样的昏聩城主,实在是重央城的大不幸,偏偏重央城与帝都接壤,帝君的军队若是全速开拔过来,只需要一日光景,有着费笑言未逢一败的战绩,这重央城一直很是安定。 此城的江湖人物其实是整个大陆最多的,杀人放火的犯罪事件,也是全大陆最多的,偏偏郝强名字强势,人却胆小,为了保官,从来不向上汇报这些坏事,好在这些江湖人物也知晓他的习性,一般不会太过火,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发动暴乱,毕竟狗急了也要跳墙的。 真是好高的城墙呢?以我的武艺,不借助神兵利器的话,也无法翻越过去,十三不由得自嘲。 “走吧!进城吧!有什么事,等找好了客栈,我们再谈就是。”十三松开了本是拉着的手。 呵,这个美少年,居然是个腼腆的人,莫非还是只雏鸟,若真个如此,我可得快点享用了。 宣然公主心思越发多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润,幸好天黑,十三没注意,注意了也看不见。 当然,若真个十三知道这位异国公主其实是个欲望极强的**狂,他指不定不会想去咸国了。 跟着十三,一步步朝前走,不远的距离过后,就是巨大的重央城南城门,同样无比的壮观。 当真是奢侈至极,城门本是需要防御力强悍的,郝强一个文人,居然弄得像个艺术品,实战价值根本不足,一旦有敌军来袭,一波攻击就能轰开了,此人委实是昏昧到了极致。 望着那漆着各色图案,美轮美奂的城门,十三有些哭笑不得,真有些不明白费笑言如何治国。 倒不是他一人不明白,众多的有识之士都不明白。其实却是他们错怪费笑言了,此人许是天生就该打仗的,竟是生平从无败绩,不论多寡悬殊,他都会是战场上的赢家。 他的铁骑开到哪里,哪里就会胆寒,立即封城全力防守自保,可谓是当今天下第一用兵大家。 可惜他的脑袋,除了用在战场上,其他地方一无是处,也不知是不是只有一边脑袋装的有货。 十三叩了门,这时夜已微凉,城头的守军被打搅了清梦,嘟囔了几句,查也不查,便放行了。 “这重央城的城防军怎么会这般怠慢,都不曾检查你我的身份?”宣然公主觉得莫名其妙。 十三却是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他忽然发觉这位公主也不笨:“你为何不引起他们注意?” 宣然公主的脸上现出了无奈的神色:“我身上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怕他们乱棍打我。” 哈哈哈哈--十三大笑起来,一阵无语,却也明白她说的其实是事实,倒也没有嘲讽意味。 换作别的城池,城防军或许会相信宣然公主的话,重央城的守军却会以为她是疯子,要麽就是置之不理,要麽就是以被打扰了执行公务为由,直接乱棍痛打一顿,然后再赶走。 “诶,你怎么知道我公主的身份?”宣然公主忽然警惕起来,此时才发现,也算一号牛人了。 十三浅浅一笑,面不改色:“当日在黄城,你的马车车帘被掀起,我曾目睹了你的容貌,当时惊为九天仙女,当时你的车夫是展飞,而那几日正好也传出柴瑞迎接咸国公主的消息。” 宣然公主得到了答案,也就释然了,她本就极为喜欢眼前的俊美少年,一心想要和他好事成双,又哪里会去过多的怀疑:“综上分析,你就判断出了我的身份,更是一路追随救下了我?” “公主果然才智非凡,这么快就猜出了关键。”十三混混出身,拍马屁的功夫,自然是一流。 宣然公主果然颇为受用,一脸的欢笑:“那你为何不早早就救我呢?害我吃那么多的苦头?”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十三有着无数的办法:“我若早些救了公主,还能与公主你独处吗?” 莫非,这美少年见我美貌之后,本来就是想要追求我,才故意英雄救美,惹我注意的? 宣然公主想当然,脸上蹿起了飞霞,如熟透了的苹果,立即伸出手,抓住了十三的手。 十三一愣,先是莫名其妙,继而也就释然。虽然不喜欢这公主,他倒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对了,你有银钱没?我身上可是半分也没有,若是住了店,恐怕没钱付账。”前面不远,就有一家还未曾打烊的客栈,宣然公主从来都没有付过账,自然也不会身上还揣着银钱。 “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只是一介江湖浪子,身上却不会缺少银钱的。”十三自信子回了话。 宣然公主放下心来,又问道:“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公主可以叫我黄胤。”十三并不担心有人能根据他的真名查出他曾参与黄城行刺一案。 在黄城生活了十八年,也有不少人认识十三,却都只知他小名十三,而不知他其实也叫黄胤。 相反,十三若是告诉宣然公主,他叫十三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这公主就知道黄城一事了。 “黄胤,嗯,真是好大气的名字呢?有如千军万马奔腾厮杀。你救了我的性命,今后就叫我宣然吧!不用客套地叫我公主了,不然我听着总觉得见外。”宣然公主这会儿很平易近人。 十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是径直往前走,直接就进了那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刚刚进门,十三就觉着好似有一道目光留意过自己,他不由得略微扫视了整个客栈的一楼。 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掌柜正在拨弄算盘,伙计则是独自打着盹。 见到有客人来了,那掌柜发觉无人招呼,抬头一望,伙计睡的正香,不由得气从心头生起。 这胖胖的掌柜将手中的算盘扔出去,本是要将伙计砸醒的,偏偏靶子不准,掉在了地上。 听得声音,伙计立即惊醒了,多半是在做着噩梦,一瞅之下,发现有客人来了,立即清醒了。 “两位客官,这么晚才来,肯定是要住店吧?”伙计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如沐春风。 唉!当真是帝国日落西山,便连民众,生活都没了应有的热情。 十三一阵无语,正要说话,就听得那宣然公主道:“给我们一间上房,备点儿酒菜送上去。” 一间上房?十三愣住了,明明两个人呢?莫非,这公主是要与我同房歇息? “宣然,为何只要一间上房呢?我们明明是两个人啊?”十三没那种心思,自然不曾想到。 第三十七章 暗示 “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人在外,你总应该保护我吧。”宣然公主说的像模像样,一脸可怜状。 重央城鱼龙混杂,卧虎藏龙,便连宗师,听说也时常有出没于其中,可谓既安全,又危险。 略作沉吟,十三抬起头来,望着那个伙计,却发觉那伙计两眼泛着光采,一个劲儿地瞄着宣然公主,就差没留口水了,好像他太过震撼,甚至连宣然公主额头上的伤疤都给忽略了。 “给我们两间上房吧!要连在一起的。”十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直入那伙计内心深处。 十三穿着一般,伙计倒不曾以衣服论贵贱,毕竟重央城常有江湖高手,也大多都是质朴衣装。 此时十三的话,却将他震的清醒过来,他见的人多了,脸皮自然厚,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赶忙回话:“客官,真是不巧了,今日来了一批贵客,把上房包下大半,只剩一间上房了。” 宣然公主本来还要说话的,听得那伙计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满脸生辉,便如灌了蜜糖一般。 至于那伙计一直傻傻瞪着她看,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因为她的目光始终都在十三的身上。 尽管别的优点谈不上,但她却是有着一项很大的优点,就是一旦对一个男人投入了,那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会再进入她的眼中了,只不过她同时也是属于短暂性的,玩腻了就抛弃了。 “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们上去吧!这是定金。”十三不再多说,掏出一把银钱,递给了伙计。 果然是江湖人物。虽然钱多,却都是零钱,伙计接过来一看,就认定了十三江湖人物的身份。 “好嘞,二位客官,请随我来。”管他是零钱还是整钱,只要是钱,而且足够,这伙计便会热情的服务,尽管今天是他值夜班,但这少年给的有不少小费,他自然是满脸堆欢。 上房都在二楼,十三两人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换作平日,宣然公主或许会不喜,但有十三作陪,她却是满心欢喜,根本就没了半分的不愉快,似乎就算住下房,她可能也开心。 安排好了两人住处,伙计便离开了,很快,他又送上来了酒菜,然后才算是再没上来了。 重央城的奢靡不下于繁华的帝都费城,一进入这里客栈的上房,十三便有些出乎意料。 他做了几年的混混,浪荡市井之间,飞檐走壁,偷鸡摸狗之事做了不少,自然也曾到过黄城许多客栈的上房,然而这一次的上房,尽管只是最不起眼的一间,也远远好过黄城的客栈。 很大,说是一间,其实长宽都已有十余米,算得上一栋了,桌椅床柜,凡是家庭里应有的事物,这一间上房里都有,便连马桶,洗澡桶都有,而那伙计也曾言及,随时可以提供热水。 虽惊讶,十三的脸色却很平静,他现在走上了一条未知的路,必须时刻保持着镇定。 对于这样的环境,宣然公主见得多了,并不在意,只是略微观察之后,便坐到了那镜子旁边。 “该死的匪寇,让我额头多了一个伤疤,真是丑死了。”拿起梳子,她便见到额头上的伤疤。 十三则是静静地坐在那椅子上,眼睛虽睁着,虽好像望着什么?其实却空无一物,神游物外。 他需要思考,思考这后边的路该怎么走,毕竟,这是一条艰难无比的路。 机会,从来都是为有准备的人敞开胸怀的:思考不一定能有所斩获,不思考则一定没有收获。 “在想什么呢?那么投入。”不知何时,宣然公主过来了,静静坐到他的对面,痴痴望着他。 “呵,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没想到自己一个江湖草莽人物,区区一介武夫,竟能有幸与公主一路同行,结交为友。(..info无弹窗广告)”十三的嘴,向来都是很甜,当初能哄柴芯,现在也能哄宣然公主。 果然,宣然公主本来就喜欢十三这个俊美少年,再见得十三异常的能说会道,更是有些情不自禁,却忽然觉得额头发麻,立时意识到自己被破相了,脸上不由得现出了黯然的神色。 “可惜我额头有伤,却是不再漂亮了。”她的语气有些伤感,天下女子,有几个不爱美的。 十三微微一笑,一脸的诚恳:“伤总会好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心不放开,便很难开心起来。” 宣然公主若有所思,觉得十三的话颇有道理:“对,你说的对,我不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望了望桌上的菜,她提起酒壶,缓缓给十三斟上一杯,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十三道:“黄胤,今日非你救我,我必命丧黄泉,请尽饮此杯,以表我心中无限感恩。” 她倒是颇为爽快,说完话,先就一饮而尽,观其颜面,丝毫也无变化,明显是善饮之人。 真是没想到,这位公主还是个酒量极好的人,我酒量虽不差,却不能喝醉,还要小心些的好。 宣然公主身为一个女子,都将美酒一饮而尽了,十三自然不好推辞,当下也就同样举杯尽饮。 “黄胤,为何我觉得你好像很是忧愁呢?若有烦恼,如不嫌弃的话,便向我倾诉,如何?”宣然公主深谙酒场谈心之道,也很会拉关系,三言两语,便已将二人关系拉近了许多。 “公主洞若观火,在下佩服之至,且饮尽此杯。”十三现出一丝敬佩之色,举杯饮酒。 宣然公主酒量之大,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喝下这一杯酒,才接着问:“好了,你看,酒我也喝了,你该说了吧!我可是洗净了耳朵,要仔细恭听呢。” 即便是我有恩与她,她身份高贵,也不应该这么热情地对待我,此时她对我太好,值得推敲。 十三心中嘀咕着,却理不出头绪来,嘴里却继续道:“公主是帝室贵胄,我乃山野平民,公主终有回归咸国帝宫的时候,我只心中忧思,真到那时,该如何解脱对公主的爱慕之心。” 宣然公主最想听的话,就是这一句了,登时喜上眉梢,放下手中酒杯,伸过来拉住十三的手。 十三都表明心迹了,自然也不好将手收回来,只得任由宣然公主拉着,心里却是连呼“罪过”。 “你是想说你喜欢我吗?”宣然公主的脸上泛起了红润,在那烛光之下,一如怒放的玫瑰。 糟糕,我本以为自己就是胆大之人了,没想到这公主更是放得开,若非她本就对我有好感,就必然是她根本就是一个放荡的女子,若真是后者的话,我恐怕走上一条异常艰难的路了。 “这个--那个--”十三有些语无伦次,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儿不敢正视那炙热目光。 咦,还真是个腼腆的美少年。宣然公主愈发欢喜,微微欠身,挪移了几步,坐到十三的身边。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的那点儿花花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她的脸上溢着醉人的笑意。 看来,不幸猜中了,这个公主,还真是一个浪荡的妇人,我却是自己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你身份高贵,怎能--”十三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一只带着芳香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嘴,那手并不大,却香到了极处,隐隐有着惑人的气息。 “黄胤,你如此年轻,又有这么好的武功,若是做个江湖侠客,实在是埋没了大好才华,不若随我前往咸国,只要我在父帝面前开一次口,你就可以做个宫廷侍卫长,日后自然能常伴我左右,以解相思之苦。”宣然公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是她平生最为拿手的本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躺进了十三的怀里,软绵绵的,透着芳香,惹得十三口干舌燥。 呵,当真是人间极品,恐怕不知有多少男人,曾经倾倒在她的裙摆之下,若非先前遇到了柴芯这般知音,我多半也是情难自禁,十三很快便清醒过来,因为宣然公主的脑袋,很不巧地,落在了他的胸脯下方,在那里,正有着一条浅蓝色的手绢,魔力无比,能唤醒十三。 唉!这公主如此自贱,我却不能顺了她的心思,但要能有所前途,目前也只能仰仗与她了。 十三思索好一会儿,也想不出如何应付这个不请自投怀抱的公主,忽然想起了先前的一幕。 他想起来,在那葫芦口的时候,他刚刚救出这公主的瞬间,这公主曾极为关怀那个侍女小娴。 “公主,你我在此,固然安全,可你那侍女,就未必也如你我一般舒坦了。”十三一脸忧色。 是啊!也不知小娴如何了?宣然公主还真是有些关心这个侍女,听得十三提起,也就暂时没了调戏十三的心思,从他怀里坐起来,一把抓过酒壶,斟满一杯,也不管十三,一饮而尽。 还好,这公主固然放荡,却终究还有人情味儿,倒也不是那般的冷漠,十三松了口气。 “黄胤,你告诉我,当时你为何不救小娴,你是先天高手啊。”宣然公主一脸的痛惜之色。 虽不曾见证,光凭着当时那些匪徒的行为,她也能想象,她这个忠心的侍女,难逃**危机。 第三十八章 诱惑 “公主,先天高手并非无敌,若是不救你的话,我当然能救出她,要想两个都救出来,只凭我一人,是不可能做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许你还不知道,那流芒涧的土匪头子,名叫纪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虽然只是一流水平,但就算是我,想要杀他,也必须到三十招之后。”十三确实没能力同时救两人,这话本不假,但偏偏他这个谋事者,这会儿居然装得像模像样。 唉!也是,救了我,就救不了小娴,难怪他当时不和我说话,故作深沉,其实是怕我为难他。 宣然公主想明白了,也就不再怪罪十三,望着那还有大半壶的美酒,思及侍女小娴的悲惨遭遇,一时心中难受,两只眼圈都微微泛红,不由得抓起酒壶,如诗人李白一般,直接痛饮。 “公主,人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小娴身为你的侍女,你都有难,她岂能偏安,还是放下伤感,早早歇息吧。”十三一伸手,夺过了宣然公主手中的酒,轻轻放回桌面之上,毫无声息。 宣然公主似乎有了醉意,伸出手来,指着十三:“我告诉过你了,不要叫我公主,叫我宣然。” 十三连忙鸡啄米似地点头,起身过去,温和地道:“宣然,你喝醉了,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不,我没醉,我的酒量,你根本无法想象。”宣然公主又好像真是没醉,突然安稳坐定。 怪了,看她刚刚的模样,分明就是醉了的表现,此时怎么又一副很是正常的样子? 十三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却一心想要哄这公主睡下:“宣然,不论你是否喝醉,你既心忧小娴,不如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醒来,你会见到阳光,那个时候,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 看来,黄胤还真是很聪明,像是看出了我想要征服他,一心要哄我睡觉,呵呵,我偏就不遂他的心意,这么一个俊美异常的雏鸟,我怎能不享用,难道还要留给别的女人不成? “恩,也好,是该睡觉了,早起的鸟儿,才会有虫吃。”宣然公主意有所指,十三听不明白。 顿了一顿,她缓缓站起了身,也不再亲近十三,只是朝后面的一个帷帘望了望,又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黄胤,我要洗个澡,你去叫伙计替我弄些热水来吧!这里的热水不够用呢。” 十三有些意外,他也朝后望了望,那里明明有着不少热水,足够他自己洗上几回了。 或许,这些帝室贵胄习惯与众不同吧!十三这样说服自己,也不多说,一个人推开门出去了。 待得十三招呼了伙计,再度返回的时候,一进门便愣住了,因为那本来放着酒菜的桌子边缘,现在多出了原本属于宣然公主的衣物,竟是从里到外,全都随意地挂在桌子和椅子上。 入眼的第一件衣服,便是宣然公主乳白色的贴身衣服,他只一望,便是一阵热血沸腾,浑身燥热,好似连鼻子都有些难受,像是鼻血要喷发出来一般,登时深呼一口气,立即转身。 “黄胤,是你回来了吧!伙计把热水送上来了吗?”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宣然公主的声音。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声音带着磁性,竟是莫名地销魂,使得他仿佛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原来,我也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十三不禁有些哭笑,自己热血方刚,还真是消瘦不起艳福。 “不急,伙计一会儿就到了。”十三说完这话,立即出了门,将门轻轻掩上,静立于门口。 像个护院一般站着,十三的脑袋里,却全是那一件件的衣物,特别是那贴身的衣物,竟好像镌刻进了他的脑海一般,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甚至心中在遐想着宣然公主的身体。 “诶,客官,热水来了,你怎么站在门口啊?”伙计突然而来的声音,惊动了十三。 天啊!我什么时候,也被男女欲望所困扰了,十三不由得感激地望着那伙计,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来,便问那伙计:“现在有女的可以使唤没,这儿需要一个女子,来伺候那位姑娘。” 伙计并不奇怪,客人是千百种,要求也是百变千怪:“客官,我们这儿是有女伙计,可以帮忙处理一些事,可今儿晚上,却只有我一人值夜班,你要找女子,我可是帮不了忙。” 说话之间,那伙计打了个哈欠,明显是有些困意,似知道有些不便,放下热水,自顾自离开。 十三叹了口气,只好推开门,将那热水拎了进去,一路走到放热水的地方,轻轻就放下了。 “黄胤,你把水放到一边怎么成,来给我加些水啊。”帷帘里边,又及时传出了声音来。 这回十三倒是没受影响,因为他手中正攒着那浅蓝色的手绢,心中想的,却是在黄城的柴芯。 “这个--宣然,你我男女有别,还是你自个加下吧。”十三缓缓走到一边,那里没什么东西。 宣然公主咯咯一笑,竟有极强的惑力,直入十三内心:“我光着身子呢?怎么好出来加水。” 十三无语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只好又过来,拎着水,一步步走向了帷帘所在。 就在他到达那里的一瞬间,忽然帷帘就被拉开了,在那飘散的水汽之间,宣然公主光着身子,静静而立,一脸的红润,痴痴地望着他,那满脸的渴求之色,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十三懵了,他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女子完整的身体,一览无遗,什么地方,都能看个清楚。 他手中两只装着热水的大桶嘭的一声落地,热水洒了一地,更有不少溅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好烫的水,好烫的身体,到底是自己的身体好烫,还是那热水好烫? 十三忽然闭上了眼睛,却抹不去那已经见到了一切,他的身形在动,一闪之间,退出很远。 “怎么,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宣然公主并不见怪,她征服了太多的男子,其中不乏有像十三这般腼腆,明明心中遐想万千,却偏偏要装出清高模样,不肯就范的人。 “你还是穿上衣服吧!这种场合,我实在难以接受。”十三的身体已经远远背对着宣然公主。 宣然公主痴痴一笑,一步步走过去:“黄胤,你不是喜欢我嘛,须知我其实也很是喜欢你呢?你想啊!既然我们两情相悦,若是成双成对,岂非快活胜过神仙,何况你也说我美若天仙呢。” “公主,你是要逼我走吗?”手中的浅蓝色手绢,像是一把利剑,在不断地轰击着十三。 这是十三最后的杀手锏了,他知道宣然公主不可能舍得他走,所以宁愿气恼这位放荡公主。 罢了,黄胤软硬不吃,我不能用这种老办法,只能用非常方法了,一旦和他好上了,他肯定会明白其中的美妙滋味,到时候,他肯定也会是我的裙下俘虏,再也离不开我了。 宣然公主有了主意,也就不想在逼迫黄胤,她的确是不舍得黄胤,一则是喜欢得不得了,二则是因为自己目前沦落街头,若是无人保护的话,恐怕活都活不下去了,她可啥本事也没。 “好了,好了,都依你,行了吧。不过,你也要依我一件事。”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十三有些疑惑,这女人太过疯狂,他难以招架:“什么事,你先说说看,我可不敢先就答应。” “很简单的事情,就是麻烦你把我的衣服给我拿来,要当面给我,不准闭眼睛。”宣然公主说着说着,自己先就笑起来了,这根本就是在为难这个腼腆的俊美少年。 “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岂能一再地看你的身体。”十三郁闷无比,真有着立即离开的想法。 宣然公主也不说话,又继续往前走,她拿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警告十三。 “好了,好了,你停下,我都依你就是。”十三无奈,只好开口答应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望了望手中的浅蓝色手绢,十三将功力运转开来,聚到双眼,竟直接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仿佛此时他就是一个睁着眼睛的瞎子一般。 一步步走到桌子旁边,将那些凌乱的衣物拿起来,十三也不敢多想,便朝宣然公主走过去。 “好了,穿上衣服吧。”十三将衣服递了过去,眼睛虽没变化,却是看不到。 然而,宣然公主可不管他是否看到,直接就朝他怀里倒了过来,愣是把他给弄懵了。 不接住吧!这位公主就会摔倒,接住吧!他可就算是与这位公主有了肌肤之亲了。 无奈之下,十三也顾不得眼睛了,当即将动力外放,及时托住了宣然公主处于下落中的身子。 “公主,你还是不要为难黄胤的好,否则我就只能离开你了。”十三只能是旧语重提。 “那你说喜欢我,也是哄我的了?”宣然公主微微有些懊恼,随手接过衣物,一件件穿起来。 十三背过身去,任由那公主穿衣服,只是故作诚恳地回话:“公主,我与别人不同,喜欢一个人,便会把他当作女神一般供奉,除非与她成为夫妻,否则断断不会侵犯一丝一毫。” 第三十九章 让你发疯(1) “哦,你是在讽刺我下贱放荡吗?”宣然公主更加恼怒了,脸上忽地起了丝丝阴霾。 觉得宣然公主差不多穿好衣服了,十三回过身来,却见得好几分钟过去,宣然公主不过穿了贴身衣服,而且还没系上,逢他转身,虽脸上挂着淡淡怒意,却仍旧不系上,一时春色无边。 哪里用得着我来嘲讽,明明就是。十三无话可说,默不作声,只低下头去,望着木质楼板。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好生歇息吧!我出去兜兜风。”好一会儿,十三才抬起头,也不管宣然公主的诱惑,随手一张,那房门立即大开,也不见他动作,整个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宣然公主无可奈何,人家非但定力极强,武功也是先天,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不由咬了咬牙。 “这里不是很太平,先前刚刚进入客栈的时候,曾有武林高手注意过我们,我出去,是为了引蛇出洞,只要有我在,你大可无忧安枕。”正值思索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想起十三的声音。 这就是武林高手的传音吗?当真是很神奇呢。宣然公主听得十三的传音,也就消了气,人家都不见了,她再光着身子也是多余,略一沉吟,也就很快穿上了衣服,坐到了桌子旁边。 原来每个人的思想,都是极为奇特的。十三此时已经到了这家客栈的楼顶,一人静坐。 虽不曾回到房间,他却知道,这个刁蛮而又好色的公主,同时也多愁善感,此时正独自饮酒。 如今却是麻烦,以我的意思,是不可以让这个公主面见帝君的,只要能拖上十天半月,咸帝还是没有她的消息,盛怒之下,多半会试探性地分兵攻打费国,同时派出使者兴师问罪。 一旦一个月的时间,还没有消息的话,两大帝国就会戮战起来,很可能不是咸帝挑起,而是穷兵黩武的费笑言气急败坏了。毕竟多年来,从来都只有他向别人兴师问罪的份。 唉!尽管所有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可这公主相貌终究还在,重央城无人识得,帝都却肯定有人能够认出来。为今之计,为了我的计划,或许我真的必须走那一步了。 十三的心在淌着血,那一步让他为难,他终究不是黄郝,但他却明白,要想有所成就,他就必须一步步地冷血起来,但**是热的,带着温度的,在体内滚滚流淌,竟前所未有的欢愉。 夜更深了,宣然公主已经喝醉了,烂醉如泥,她是个极度好色的女子,几天没男人,心里就憋闷的慌,往往就会自我解决,而这个时候,她正在自我发泄着,呻吟声显得很是高亢。 客栈建造的很是合理,隔音效果也是出奇的好,至少以十三的实力,也无法听到那销魂声音。 当然,十三能感应出宣然公主还在房间里,对于他来讲,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楼顶上只有瓦片在陪着十三,但他不寂寞,只是很烦躁,他在等,静静地等,等这公主沉睡。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宣然公主爽也爽过了,困意便袭上身体,她终于起了身,缓缓到了床边,躺上去就睡着了,睡得极香极甜,脸上挂着笑意,许是梦见了她心中思念的人。 终于睡着了,终于睡沉了,这个漆黑的夜晚,许是我人生第一个最难抉择的时刻了。 本来犹豫的十三,终于换上了一脸的决绝,身形一晃,便从楼顶上消失不见,返回了房间。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楼顶上就多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开外,相貌普通,身材中等;女的则是一个老妇,却很是健朗,人也极高,比那男子还要高出不少。(..info) “娘,你为何要关注此人?”男子首先开口,望着那老妇,却是这老妇的儿子。 老妇略扫了一眼四周,才缓缓地道:“楷真,你忘了娘有一种极为了不起的特长了吗?” 男子其实名叫田楷真,因父亲早死,他都没见过,便随了母亲一个姓;这妇人,人称田大娘。 田楷真略想了想,才道:“娘,你的识人本事天下无双,可此人除了年轻和武功高强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啊?这天底下,年轻的先天高手,并不只是他一个。” 田大娘摇了摇头,似乎对儿子有些不满,道:“一般人自然看不出异常来,可此人形貌略微像黄城张贴的年轻刺客,加上他又称呼那个**女子为公主,你难道还猜不出他是谁吗?” 田楷真终于有些明白了,脸色微微一变,道:“娘的意思是说,此人就是真极功的当代传人。” “不错,如今这天底下,除了费笑言和柴瑞,恐怕也就只有我们这七个老不死的,知道真极功的事情了。”田大娘点了点头,忽然饶有意味儿地朝下放望了望,可下方只有一片片瓦。 男子似乎极为孝顺,很诚恳地道:“娘,他们六个是老不死,你可不是,你一定会长生不死。” “哼,和你爹一样,只会油嘴滑舌,武功始终不入宗师之流。”田大娘嘴上骂,心里却欢喜。 “娘,你刚刚往下瞅了一眼,莫非发现了什么?”田楷真显然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那小子胆大包天,要把咸国公主弄成疯子。”田大娘声音有些冷,明显不喜欢十三的行为。 田楷真观得母亲脸色,立时便是一副大侠的风范:“娘,就让我下去阻止此人好了。” “废话,有我们说话的功夫,人家早就完事了,还用得着你去掺和不成?再者说了,这小子既然修炼了真极功,那便是我们的朋友,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做出这种事来,多半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田大娘又是一脸的怒色,弄得田楷真不知所措,显然很是害怕这宗师母亲。 “啊--”下方忽然传出了一声女子尖叫,竟是无比的凄厉,仿佛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唉--”田大娘叹息一声,脸上有着释然,又有着愤恨,还有着无奈,忽然凭空消失不见。 “唉--”田楷真也是叹息一声,至于他的叹息,又是为什么?恐怕就只有他自个才知道了。 十三进到房屋的时候,宣然公主正睡得极熟,许是她爽完之后,就直接倒床睡觉了,衣衫很是有些不雅观,许多不该露出来的地方,都很明显地映入了十三的眼帘,十三对此视若未睹。 他一步步走到了床前,出于对女子的尊重,他还是强自忍住自己内心强烈的欲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流了一身的汗水之后,勉强将宣然公主的衣衫弄整齐了,至少遮盖住了私密部位。 以他的原意,是要将宣然公主毁容的,可经过一段时间剧烈的思想挣扎之后,他终究放弃了那一想法,转而决定将宣然公主弄成疯子,只要他控制了这公主,自然不害怕有人能认出来。 能够将人弄成疯子,却是因为十三曾经习练过一门奇异的武学,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使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幻境,若是实力和心志不足,多半便会成为疯子。 当然,这种因刺激而形成的疯子,多半都是能够治愈的,只是人力不能为之,宗师也不例外,只有等到再次遭遇类似的刺激,才有极小的可能性,能够恢复其人原本的自我意识。 说起来,这门名叫《幻梦诀》的古怪功法,还是黄郝给他的。 数年前,黄郝初临先天之境,仗刀走江湖的时候,杀了一个康国的一流高手,得了这本秘籍。 黄郝为人刚直,不屑于这种武学,在与十三喝酒的时候,就把这秘籍送给了他。 十三本来也不想学的,可那时他的义父凌寒还活着,觉得这功法未必不能用上,何况要想成就大业,本事越多,自然就越好,便让他习练,他拗不过凌寒的要求,便习练了这门功法。 当然,那时的十三,终究也是个厚道人,所以并未多做练习,只是学了点儿这功法的皮毛。 他从来没想到这门功法会派上用场,然而今天,为了前途,也为了摆脱这公主的**,他只好决定对这个公主施展这门功法,将其弄成疯子,毕竟如此一来,由于他功法不熟,还有很大恢复的可能,若是真个将她毁容了,就绝无恢复的可能,完全是毫无人性的行为。 望着那绝美的女子,十三叹了口气,缓缓将她扶正,让她静静地躺在舒软的床上。 为了我的身世,为了我的将来,宣然公主,即便将来你恢复神智后恨我终生,我也认了。 十三给了自己借口,心里略微好受了些许,运转全身的功力,双手微微探出,缓缓印上了宣然公主的额头。 望着那道浅浅的伤疤,他心中险些就不忍,只好闭上了眼睛,双手也终于贴了上去。 这门功法,十三虽然只是习练了一点儿皮毛,但用来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施展,以他先天的实力,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可真正施展起来,他才发现一切并不如想象一般的顺利。 第四十章 让你发疯(2) 通过施展幻梦诀,十三成功给了宣然公主一个又一个幻境,而这些幻境,正是先前一战之中,宣然公主所经历的每一幕,从第一被伏击开始,直到最后她打开车门,等待十三营救结束。(..info) 也不知这公主是怎么回事,以十三琢磨,她应该不是什么心志坚毅之人,可偏偏十三接连将这幻境展现给她十来遍,她还是不曾有发狂的表现,似乎有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她放不下。 这幻梦诀练到高深处的话,其实不怎么消耗功力,可十三只练了个皮毛,对功力的消耗极大。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便没了耐心,见仍然无法让这公主发狂,他便强行凝造了一道幻境。 在宣然公主的意识中,她一次次想起了前番的遭遇,她心中委实害怕到了极点,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可她放不下一件事,就是还没享受黄胤这个俊美异常的雏鸟。 又一次想起了前番危难重重的遭遇,可到那最后一刻,当她开门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她见到的不是黄胤,而是土匪首领,另外一个模样也很是俊俏的男子,与黄胤是救她不同,这个男子手中有着两只巨大的流星锤,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恶,那一对流星锤正急速落向她的脑袋。 “啊--”她终于崩溃了,她失声尖叫起来,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那叫声震的黄胤心中疼痛。 唉!终于成功了,为何我的心却是那么的疼痛,好像被千万支利箭穿透一般,永无休止。 在宣然公主尖叫的时候,黄胤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诡异地消失不见了,却是出了这屋子。 叫过之后,宣然公主便醒了过来,衣衫已经完全贴到了身体之上,却是先前的梦境,将她吓得浑身是汗。尽管此时的她,是无比的惑人,可她自己却似傻了一般,两眼茫然地张望。 好一会儿,她的双手忽然动了起来,不是要做点儿什么?而是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床单。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喃喃自语,似乎忘记了一切,时不时地,她会冥思苦想。 几个时辰过去了,她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床沿之上,一直努力的想。 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何我会这么做?换作以前的我,明明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十三吗? 十三就站在这上房的门外,没有人来打扰他,可他的心,却一直在呐喊,一直在难受。 “哈,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大咸帝国的宣然公主,我的父亲是这天底下最强大的四个人之一。”忽然,从里面传出了宣然公主雀跃的声音,竟像是一个几岁大小的孩童一般天真烂漫。 她终于想起来了吗?太好了,如果我没成功,那便就此算了,我不去咸国也罢,再不害人了。 十三想要推开门,进去看看,可不知为何,他的脚步却是无比的沉重,愣是没有挪动开来。 这是痛苦的煎熬,属于两个人的煎熬,一个承受着无知的煎熬,一个承受着内疚的煎熬。 “可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我好像还很喜欢一个俊美的少年,他又在哪呢?会不会是他带我来到这里的呢?要真是那样的话,就真的太浪漫了。”宣然公主接下来的话,让十三懵了。 原来,她是真的失去记忆,成了半个傻子,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记得我,这就够了。 十三终究冷静下来,不再自责,因为自责也于事无补,他终于推开了门,一步步走了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门响的声音,惊动了宣然公主,她先是极为害怕地缩成了一团,紧紧地抓着被子,将自己完全遮掩了住,接着才从被子中探出了脑袋,朝外面望了过去,入眼便见到了俊美少年黄胤。 “啊!是你,太好了。”她不怕了,她觉得很亲切,她掀开了被子,两眼生光,望着黄胤。 看来,她是真的深深喜欢着我,便连失去记忆了,她还能记住这一点,我当真十恶不赦。 让他杀人,他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可如今他却是伤害了一个深深爱恋着自己的人,如此行为,就算天理能容,他也将会为此内疚终生,除非有一天,他能让这女子恢复正常。 可即便让宣然公主恢复了正常又能如何,耗费的时间难道就不宝贵吗?青春与女子最为重要。 “呵,是我,你怎么了?”黄胤故作奇怪,心中也逐渐镇定下来,抛开了杂七杂八的念头。 宣然公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除了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只记得你了。” “你受到了惊吓,失去了记忆,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医好的。”黄胤很诚恳的回话,手却微微地抖动,他生恐露出什么破绽来,急忙伸手摸了摸鼻子。 “恩,我相信你,我记得你待我很好。”宣然公主展颜一笑,依然倾国倾城,却多了份天真。 唉!我毁掉了旧的你,那就给你一个新的人生,也算补偿你吧:“你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吧。” 宣然公主没有困意,她只想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男子,好像一直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厌倦一般。 “我不困,不想睡呢?对了,我虽然记得你,却连你的名字都忘了,你再告诉我一次好吗?”她的脸上,现出了窘色,似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她好像害怕黄胤不喜欢似的,连忙将双手摇摆开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再不会忘记了,我会把你的名字镌刻进这里。” 黄胤沉默了,他的心越发的难受,若是宣然公主还是先前一般,他自然也不会这般自责。 为什么?为什么你失去记忆之后,反而变得如此良善,如此的知性,一定要让我无地自容? “我叫黄胤,对了,你还记得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吗?”黄胤的声音,显得很是温和。 宣然公主埋头想了许久,还是没有结果,只好摇了摇头:“这个,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好了,既然想不起来了,就不要想了。”黄胤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嗯。”宣然公主点了点头,似乎记得自己的年龄,还是略带着成熟,不是绝对的天真烂漫。 然而,即便是黄胤已经说服了她,她依旧是眉头微锁,像是还有着什么问题在困扰着一般。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黄胤并不意外,他以为宣然公主还在试图回忆。 宣然公主灿然一笑,洁白的牙齿便如夜空中的明月:“呵呵,我是有些想家了,可我又舍不得离开你,心里实在有些为难,所以还是说给你听,由你拿个主意好了?” 呵,好一个反客为主,失去记忆了,她反倒比先前会做人了,这或许会是件好事。 黄胤自我麻醉着,也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略微好受。至于宣然公主想要返回咸国帝都,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此时由她自己说出来,效果更是好了许多。 只要她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只要她只是一心想着要返回,黄胤的时机,便真正来临了。 从这重央城,一路返回咸国帝都咸城,就算快马走最近的路,需要的时间,也在半月以上。 在黄胤的想法中,既然宣然公主喜欢着他,他完全可以借机拖延时间,没事就四处逛逛,把返回的时间,一直延长到一个月以上,直到咸国与费国真正大战起来为止。 “好,你想回咸国帝宫,我送你回去就是。”黄胤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呵,你对我真好。”宣然公主一脸的幸福模样,再没了先前的自贱,此时像个大家闺秀。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就睡觉吧!我替你守着。”黄胤的心,一点点地沉重,如大山。 “这里只有一张床,我睡了的话,你怎么办?”宣然公主略有疑惑。 黄胤随手一指这诺大的房间:“你看,这里很大,处处都可以让我休息。再者说,我是个习武之人,便是打坐练功,也算是休息的。” “不好,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能仗着公主的身份欺压你。”宣然公主脸色立即变了,急忙开口,她低头掰弄着衣角,似有不安,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道:“你看,这里还有酒菜,不如我陪你聊天,一直聊到天亮。等天亮了,我们换个地方住,怎么样?” 呵呵,公平?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几个时辰之前,你就不公平呢?如今却是变化太大,让我都反应不过来了。 “好,我什么都依你。”黄胤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面对此时的宣然公主,他丝毫没脾气。 见黄胤很开心的答应了,宣然公主显得极为开心,立即起身,就朝那桌子走过去。 黄胤默不作声,也坐到了桌子旁,他不好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的杯子斟满,然后缓缓拿起了酒杯,淡淡地注视着。 第四十一章 龙筵香(1) “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是不想和我说话麽?”宣然公主一张极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惆怅。(..info好看的小说) 黄胤一愣,也不再多想,微微一笑,对她道:“你误会了,我是在考虑我们后面的行程。” 说话之间,他喝下了一杯酒,觉得喉咙有些火辣辣地烫,更是一直烫到了心里,顿觉极舒爽。 不待他动手,宣然公主已经取过酒壶,给他斟满了一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便连路也不清楚了,一切都由你做主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在这外边多呆一些日子。” 从咸国一路赶往费国,宣然公主是在咸帝宣德的授意下,舍近求远,走了海路,以试探康国。 此时黄胤所等待的,其实正是这句话,有了宣然公主这话,他顿时心中大定,面上微有喜色:“我从未见过海,不如我陪你走海路返回咸国,只是路程就要远了许多,如何?” 宣然公主立即点头,此时的她,好似真的爱极了黄胤,什么事都愿意听他的,无半点排斥心。 咣咣--锣响声突兀地传出,更有噔噔的马蹄响声,像是有数千兵马出动一般,颇有些气势。 咦,此时郝强大举用兵,却是为何?莫非宣然公主失踪一事,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宣然公主前来重央城的事情,他清楚无比,理当派人迎接,但也应该是在城门口列仪仗欢迎。 下意识地,黄胤有些不太妙的感觉,举杯饮尽之后,他脸色略严肃些,对宣然公主道:“宣然,你先等我会儿,我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有关你我,我也好带你及时离开。” 有关于我?宣然公主微微一愣,又意识到自己是公主,觉得黄胤的话颇有些道理,便点点头。(..info) 黄胤微微一笑,起身而走,出门之后,将门随手关上,然后身形一晃,便已到了楼顶。 往下一望,火把四起,沿着长街蜿蜒,如一条红色长龙,大致一数,约莫三千左右的城防军。 这些城防军,各个都是甲胄亮铮,咋一看,威猛无比,实际上却大多都是瘦削的老弱残兵。 果然是郝强的人马,从这与众不同,如艺术品一般的装甲就能看出来,而老弱残兵又是标志性的特征,这样的城防军,当真是天下少见,亘古未闻,只不知这郝强历年贪污了多少钱财。 其实黄胤却是想错了,郝强虽大肆挥霍,酷爱艺术,却又从不为自身敛财,更是吝啬至极。每一分得来的银钱,郝强都拿来投资搞艺术了,以至于自己吃的穿的,还不如平民百姓。他的妻子在嫁给他的第三年,就被他这个极度疯狂的人给生生气死了,倒还算给他留了个儿子。 忽然,黄胤从这长长的队伍之中,看到了一对极为熟悉的男女,一刹那间,他便明白了一切。 这两人,正是在返回黄城的路上,终究因为不放心,又一路赶回来查探情况的柴瑞父女。 沿着葫芦口的路,两人见到了众多将士和土匪的尸体,更有大量的碎石和重愈千斤的巨石。 虽不可能一一查探每一具尸体是谁,可通过对柴瑞的询问,柴芯也确定了柳龙和凯惠两位先天高手的阵亡,加之用心推测之后,她已然能够肯定宣然公主未死,多半是被土匪军劫持了。 虽心中焦虑于宣然公主的安危,柴芯却让柴瑞先保留这公主被绑架的消息,还是先快马赶往重央城,借郝强的兵马围剿流芒涧的土匪军,待将这公主救出来之后,一切自然会转危为安。.info[] 到了重央城,见过郝强之后,虽是柴瑞出面,郝强也是与他讨价还价,最后双方商议,由黄城供应重央城三千兵马今后一年的粮草,方可带走征战厮杀,不管死多少人,粮草都不能少。 本来柴瑞还有些指望的,可真正见到这三千兵马的时候,他险些气昏过去了,好在柴芯劝住了他,说即便是老弱残兵,只要是计谋得当,也能发挥超常的作用,他才算没去找郝强麻烦。 便在黄胤思考柴瑞父女动机的时间里,这父女二人已经是领着三千兵马远去,只剩火光耀天。 唉!只希望纪元按照我的建议,已经离开了流芒涧,否则的话,他的数百人马,难逃屠戮。 在黄胤看来,纪元固然也有计谋,但与柴芯相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根本就不是敌手。 事情的确如他所预料,纪元以为帝国军队开到,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所以这天夜里还在欢腾地庆祝大胜,更是如自己承诺地一般,将宣然公主的侍女小娴,赐给了手下的一个兄弟。 都说兵贵神速,这点儿在极擅用兵的柴芯身上,得到了完全的体现,尽管是借来的郝强的三千老弱残兵,她却只用了十个时辰左右,就带着这些人马,径直杀到了流芒涧纪元的土匪窝。 本来以柴芯的考虑,这些土匪抓了宣然公主,多半会立马撤走,绝不拖泥带水,但她终究不愿放弃哪怕一丝丝的机会。而正是这一丝丝的机会,偏偏就让她给巧合至极地碰上了。 当她和柴瑞的人马到达的时候,流芒涧的土匪窝正处于欢腾之中,她远远听到,顿时大喜。 在她的安排中,柴瑞武艺高强,挂印先锋,领五百略微精壮点儿的军士冲锋,在这种情况下,定能势如破竹,一直杀到纪元的老巢,而实际情况也完全如她所预料。 留下五百人在前面驻守,以防匪军夺路而逃,她自己则是亲率两千人,迂回过去,从后面堵住了匪军的后路,所谓狡兔三窟,何况是横行一方的土匪。 在柴瑞厮杀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后,终于有数十土匪从一处小道逃了出来,领头的便是纪元。 这批土匪刚刚出来,就可怜无比地遭遇了柴芯的人马,被柴芯一举团团包围了住。 在这数十土匪之中,有不少都是女子,而秦瑶和小娴也是赧然在列,一人伤感,一人痛苦。 又是一番血战,这些土匪中的精英为了在柴瑞杀到之前逃命,各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除了纪元因为黄胤有所托付,而努力护着秦瑶之外,余下的女子,根本就没人去管了。 小娴得救了,却失去了贞操,心中对这些土匪愤恨无比,与柴芯一起,奋力厮杀,连诛匪徒。 说起来,这个小娴很是可怜,被抓了之后,因为被那土匪奸污了,见得自己下体流血,心中恶心至极,愣是在那土匪去喝庆功酒的时候,跑到茅厕,接连吐了许久,就差没把肠子吐出。 这一战,算是柴芯扬眉吐气的一战,整个流芒涧的数百匪军,除了纪元一人因为武艺远远高出一般的一流高手,力毙数十重央城城防军,带着秦瑶逃出生天之外,余下之人,非杀即抓。 至于后面,柴芯知道是黄胤主导了一切之后,是又气恼又敬佩,也明白是找不回宣然公主了。 她心中也在猜疑,黄胤劫持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短时间内,公主死了。 柴瑞和她一条心,既然她都这么决定了,反正是异国公主,柴瑞只忠于费帝,自然不关心。 唉!看来,今夜之后,我要做费国的一号通缉犯了,黄胤心中有些好笑,却也不怎么放心上。 身为先天高手,他有着犯罪的资本:天下之大,先天高手犯法,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捉拿。 我有宣然公主在手,便是再多的先天高手来拿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愿不会牵扯出宗师来。 黄胤不知道,在他外出的这点儿时间里,宣然公主不知为何,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浅色的小瓶。从那小瓶里面,她朝黄胤的酒杯里,倒出了不少浅灰色的粉末,融入其中,无影无形。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可她的脑海深处,始终有着一道声音,要她一定得做了这件事。 事实上,这正是她的执念,也是黄胤在施展幻梦诀的时候,会无法顺利进行的原因之所在。 仍然是在这家客栈,另外的一间上房里,田大娘忽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龙筵香?” 田楷真就坐在她的对面,闻言大惊失色:“娘,你是说,那咸国的宗师张碧蓝来了?” 田大娘有些不高兴了,伸手轻轻一拍桌子,冷冷道:“你怎么也不知道用脑子想想,要真是她来了,以我与她之间似海一般深的恩怨,我还会坐在这儿吗?” “噢,那就是有人使用了她的龙筵香害人。”田楷真轻声言语,耸拉着脑袋。 田大娘也发觉自己把儿子吓到了,语气也就温和下来:“失去记忆的咸国公主,居然有张碧蓝的龙筵香,此时她把这天下闻名的强效**投入了那小子的酒杯之中,那小子注定失身。” “娘,那小子承载真极功,你是否要救他?”田楷真没有主意,事事都请教自己的宗师母亲。 “急什么?他不是还没喝那杯酒?再者说了,今儿晚上,这儿的宗师,可不是只有我一人。”田大娘说话之间,没来由地撇向了一边,那里只有着木质的墙壁,她却好似看到了什么。 第四十二章 龙筵香(2) “娘,还有别的宗师来了这重央城,是凤辛吗?”田楷真不是宗师,自然只能是凭空猜测。 田大娘的脸,又一次板了下来:“那个老怪物,浪迹天涯,难觅踪迹,我都只见过一次,怎么会没事跑到这鱼龙混杂的重央城来。此次来到这里的,是坂国的九幽腿刁平。” 田楷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他不在坂国好好守着那点儿基业,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本人。”田大娘没好气,她一直愤恨自己这儿子,文不行,武不就。 黄胤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宣然公主正双手托着下巴,两眼迷离,痴痴地望着房间门口的方向。 这目光让他一阵难受,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走到了桌子旁边。 “在看着什么呢?又是在想着什么呢?”他有些明知故问,右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孤独的酒杯。 宣然公主听得声音,才醒悟过来,俏脸上泛起了红霞,不由得扭过头去,好一会儿才回头。 待得再度回转,望向黄胤的时候,她已经淡定下来:“我在想啊!这一路上,会有多少美景?” “美景,要到看的时候,才会美不胜收,光凭想象,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呢。”黄胤浅笑。 “来,喝下这杯酒吧!可是我给你斟的,我要看着你喝下去。”宣然公主又有些不好意思。 望着她红彤彤的脸蛋,除掉那一道伤疤视若未睹的话,以其柔情无限的模样,真如天女下凡。 黄胤一时也有些飘飘然,不由得立即举起了酒杯,就要一饮而尽,却忽然又听得宣然公主疾呼“不要”,心中未免有些怪异,不由得将手僵在了半空之中,怪怪地望着这个失忆公主。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劝他不要喝下这杯酒?难道那药有什么问题不成?宣然公主努力地想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那一道声音,还在她心底不停地呐喊,鼓励她要黄胤喝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黄胤终于问了起来,他看到汗水自宣然公主脸颊滑下来。 “没,没有--”宣然公主回了话,好像终究做了决定,整个人也释然下来,恢复了淡定姿态。 “没有就好,我们或许不能聊到天亮了,呆会儿我就带你离开这里。”黄胤放下心来,在他看来,此时的宣然公主,应该没有陷害自己的心思,就算有,也没有能力来陷害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下毒,可普天下,能够毒害一个先天高手的毒药,种类极少,指头都能数过来。 “为什么不能聊到天亮?发生什么事了吗?”宣然公主的声音,一如先前的温柔,无懈可击。 黄胤没有解释,只是喝下了那杯有着龙筵香的美酒,他的心里,此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黄城行刺之后,费帝若是心血来潮的话,未必不会请动宗师出手,毕竟他已经见过敢于离开坂国的宗师刁平了;若真个费国宗师出手的话,按照时间来算,也就这两天,必然会现身,为了躲避这种无法抗衡的高手,他必须带着宣然公主远走,他无法想象这些人的本事。 昨夜柴芯围剿流芒涧匪徒之事发生之后,以她有着远大志向的心性来看,多半会向外界宣称宣然公主已死,至于那个侍女小娴,很可能会被她软禁起来,甚至直接狠心杀死。 即便如此,黄胤还是危险无比,因为他必然会成为柴芯怒火的出气筒,也肯定要背负罪名。 如此看来,天下大势,其实不是黄胤自己一人就可以真正改变的,至少还有一个高人柴芯。 局势,越来越乱,柴芯必然也如黄郝一般,心存争夺天下之志,而大乱要起,必自费国开始。(..info) 一旦费国与咸国交兵,即便日后宣然公主出现了,两国也会因为积怨而继续交兵,康国和峒国,也不会停下征伐的脚步,必然相机而动,落井下石,多半以费国为目标,自此大乱伊始。 说来说去,黄胤洞若观火,深知费国其实是强敌环绕,一旦有人能挑起康国以外的帝国攻打费国,费笑言不论如何会用兵,都难以回天,必然兵败如山倒。 可惜,这咸国,我恐怕是去不得了,天下虽大,何处才是我的容身之处啊? 在这一刻,黄胤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尽管他聪明绝顶,也无法事事尽在掌握之中。 当然,若是柴芯不把他放到前台,他的计划自然会实现,可柴芯输了一阵,如何咽得下去。 莫非,我其实是没有成就大业的命吗?黄胤的心,在急剧地跳动着,脑袋在飞快地运转着。 先不管了,无论如何,把这公主留在民间一段时间,挑起两国大战,才是目前该做的事情。 咦,怎么回事?为何我浑身燥热无比?突如其来地,黄胤一阵难受,全身烫的极为厉害。 不好,这杯酒里,她给我下了**。接下来,他明白了,因为他的生理反应没来由地出现了。 是什么**,竟有如此威力,能将我都迷住?他有些茫然,他从未听说世间有这等**。 嘿嘿!这小子,居然中了张碧蓝的龙筵香之毒,这种毒,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春毒,即便是老夫中了,虽容易逼出去,也会是一大麻烦,不知我再度救他一次的话,他会否跟随我? 在这家客栈,先前黄胤曾呆过的楼顶上,刁平一脸猥琐的笑着,像是饿极的猫看见了耗子。 唉!田大娘也在,却是有些不好办呢?我与她多少有些过节,若是她出手害我,我岂不是要吃个大亏不成;不对,因为真极功,她与这小子有些关联,我若出手救这小子,她不会害我。 “你,你,你为何下药害我?”黄胤立即拍桌起身,一手指着宣然公主,一边运功苦苦压制。 这是宗师研制的**,他不过是先天高手,如何能够抵挡,一运功之下,毒性反而更加猛烈。 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的功夫,他的两只眼睛,便已经生出了异样的光芒,竟是无比的骇人,望着宣然公主,就好象是超级**,突然见到了裸身等待的美妙女郎。 “你,你,你怎么了?你不要乱来啊?”宣然公主隐隐有些明白要发生什么?心里有些欢喜,又觉得那种事不应该在结婚之前做,一时矛盾不已,倒不似先前那般放荡不在乎。 “你在这酒里,加了什么**?”黄胤这句话,近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的,异常艰难。 宣然公主明白过来,想了想,忽又连连摇头,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对了,你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我就把怀里的一瓶药洒在了你的酒里,像是这是我宿命中的任务一般。”她一边起身,缓缓朝后退,一边着急地解释着。 黄胤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感觉那股释放的欲望实在是太过强烈了,不由自主地,他一把向椅子抓上去,功力过处,椅子化成了碎末,飘洒出去,他自己则朝宣然公主扑了过去。 宣然公主大惊,又哪里能躲过黄胤这般先天高手,一下子就被实打实地抱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你放开我。”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不住捶打着。 然而,她的力量,在黄胤的面前,便如同没有一般,黄胤的双手探出,直接就将她双手捉住。 一刹那间,她望见了黄胤那双骇人的眼,竟是无比的心伤:“既然你想要,那就由得你吧。” 她放弃了抵抗,当然,她的抵抗本来就无效,她的双眼沁出了晶莹泪水,目光缓缓下移,见到了黄胤一双修长的手,正无比急躁地,在解着她的衣衫,偏偏有些笨拙,好一会儿没解开。 “啊--”她正要自己解开衣衫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黄胤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竟悲怆无比。 下一刻,黄胤竟奇迹般地松开了她,站起了身,两眼虽无变化,但浑身的暴戾气息少了几分。 “你快走,在我彻底迷失之前,远远地离开我。”黄胤的声音,无比的坚定,也无比的难受。 之所以能够暂时醒悟过来,却是黄胤抱着宣然公主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到了怀中的浅蓝色手绢,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现出了柴芯的模样,之后就无比坚毅地暂时恢复了神智。 “不,我不走,反正我爱你,便将自己交给你好了。”宣然公主一脸决绝,猛张手抱住黄胤。 嘿嘿!好小子,居然能够硬撑一段时间,不愧是真极功的传人,心志之坚毅,世间少有。 “嘿嘿!小友,你若愿意投奔坂国,老夫愿意救你出这欲海。”黄胤的心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听出这是刁平的声音。 说来也怪,以他先天的实力,根本一丝一毫也抗衡不了龙筵香的毒,偏偏刁平还未出手,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他就暂时完全恢复了正常,便连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宗师的手段,凭此便可见一斑,远非先天高手可以想象。 第四十三章 两大宗师 咸国已不好再去,方今天下,能让我一展才华的,便真的只有那些帝国吗? 黄胤沉默了,他心中也在思量,一些小的国家,无时无刻不想强大起来,但没有宗师的支撑,纵然战无不胜,也无法守住疆土,说白了,这个云端大陆,其实就是宗师的大陆。 不是那些小的国家没有能力,实在是宗师的号召力太强:一个有着宗师存在的国家,哪怕是疆域狭小,只有三城的坂国,都有着数名先天高手投奔,因为宗师是他们突破自身的保障。 无论是四大帝国还是坂国,因为有着宗师存在,先天高手就远远多于那些夹缝中的小国家。 说句不中听的,有好几个小国家,甚至根本就没有先天高手为其效力,厮杀疆场。 古往今来,成就宗师的人物,九层九都是在有着宗师存在的国家,他们时常能够得到过指点。 当然,一旦成就了宗师,就没人能管制了,自然可以云游天下,自在逍遥,出入江湖之中。 “嘿嘿!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老夫可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再次得到了刁平的传音。 黄胤正要表示的时候,忽然又得到一句传音:“小兄弟,你且答应他,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谁?这个女子又是谁?黄胤越发迷糊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猴子,两边都有人要戏耍。 “我知道你疑惑我的身份,你可以叫我田大娘。”这女子的声音,再度传到了黄胤的脑海。 田大娘?黄胤不认识这人,但从她的话语也可以看出,这妇人必然是宗师级的高手。 她和我有着什么关系?她为何要帮助我?黄胤越发迷惑,不为宗师,他便只能受对方摆布。 “黄胤,你怎么了?你的毒消了吗?”宣然公主的声音传了出来,唤回了黄胤游离的心神。 黄胤淡淡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万万不要出去,否则会分散我的心思,你要一直等到我回来为止。” 宣然公主有些黯然,痴痴地望着黄胤,眼角忽地生出一滴泪水,却干在了下落的过程之中。 她忽地一笑,百媚顿生,如花怒放,重重地点头,然后目送黄胤离开,一直到那房门被关上。 出了屋子,黄胤不知刁平和田大娘二人在哪,只是一闪身,到了楼顶,却正好见到了刁平。 刁平静静地坐在屋檐的边缘,像是屋檐忽然多出了一蹲栩栩如生的雕像,也不作声,似未曾发现黄胤一般,也不朝他望,但黄胤的毒性未曾发作,却又明显是他的功劳。 “我想好了。”虽不是宗师,虽没有不可思议的本事,黄胤踏着屋檐而走,也是毫无声息。 刁平终于动了,他缓缓回头,望向了黄胤,如同在望着朝阳,他不曾言语,他也害怕失望。 呵,原来宗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着正常的思想,如此,宗师倒也不是无法对抗的。 黄胤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到了刁平的身边,才静静地坐下去,他的目光投向了未知的远方。 “告诉我你的决定吧!田大娘就在这里,相信她已经给了你指点。”刁平一语惊动黄胤。 同为先天高手,如果对方刻意隐藏的话,一般极不容易被发现,哪怕相互之间,距离比较近。 宗师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何这两大宗师能够知道对方的存在?难道是他们不隐藏自身气息? 黄胤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这一问题,略一沉吟,便道:“我可以投奔坂国,但若我将坂国的疆域扩大到了可以称帝国的时候,我希望前辈可以放我离开,当然,到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跟随与我,我希望前辈也可以让他们随我一道离开,这类人仅限于一流以上的高手。(..info)” 这小子,志向不小,看来,他自己便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不过,他终究不是宗师,若是离开了我的支持,一无钱,二无人,三无至高武艺,便有田大娘或是他人的支持,也是龙游浅水。 依那一日所见,他的兄长黄郝倒也是深谋远虑,足智多谋之人,但此人隐隐与凤辛那个老疯子有关系,我确是不敢随便挖人,否则一旦触怒了那个老疯子,我的坂国,就要永无宁日了。 刁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何况能够将坂国打造成帝国,也是他生平最大的夙愿,若是这个夙愿都能被眼前的年轻人达成的话,他却是应该容许对方有着一定的要求。 黄胤此时有些焦虑,他捉不准这个老怪物是什么心思,因为这老怪物活得久了,早就练就了一副极厚的脸皮,不论是在思考,还是在做着什么事,那表情,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僵化。 “嘿嘿!好,老夫答应你。”刁平咧开嘴笑起来,很是开心,一张手,自身的功力,便没入了黄胤的身体,竟有如滚滚洪流,以黄郝看来,这股力道,完全可以轻易杀死他十数次了。 十余名一流高手,可以挡下一名先天高手,可一名宗师级别的高手,恐怕需要百名先天高手,方能勉强抵挡,难怪从未听说有先天高手能够抗拒宗师。这时,黄胤的心里,只剩下了震撼。 纵然自己的是云端大陆排名前一百,甚至是前二十的人物,可在前几名宗师的眼里,不过只是蝼蚁,当然,比起一般人来讲,自己还算是一号比较强壮一点儿的蝼蚁。 这股功力在黄胤的体内,缓缓地游走,一遍遍地游走,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好了,你的龙筵香之毒,我已替你解了。”刁平淡淡开口,脸色略显疲惫,显然这毒不弱。 刁平这疲惫的模样,明显不是作假,连宗师都嫌麻烦的春毒,想来也只有宗师级别的人物,才能研制出来了,龙筵香出自宣然公主之手,那这个练毒的宗师,多半是咸国的宗师了。 “前辈,你可否向我介绍一下天下宗师,也好让我将这天下的形势,有个明确的判断,日后才好替你的坂国征战四方。”既然是交换,黄胤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了解宗师的大好机会。 刁平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怪怪地转动着,瞟向了黄胤的背后,像是看到了什么。 黄胤有些愕然,不由得回身,却见到了一个妇人,略一思量,也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前辈就是田大娘吧!多谢前辈相助。”既然这妇人要帮自己,黄胤当然先就把她绑上战船。 好一个一语双关,聪明绝顶的少年,我儿若是有他一半聪明,我也不至于这般费心费力了。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倒是你的真极功,不知传承自何人?”田大娘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为何询问真极功的事?莫非她与这功法有着什么关联?黄胤有些迷惑,也不知这妇人到底是敌是友,略一思量,觉得此时前有田大娘,后有刁平,正可借二人之不和,了解一些真相。 “真极功,我是得自义父,我义父又是从一神秘男子手中,得到了这份功法。”黄胤坦言。 神秘男子?田大娘眉头微锁,接着问:“你今年多大?你义父又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功法的?” “我十八岁,出生不久,就已被义父拣回去养育了,义父也是在那一天遇到神秘人,得到真极功的;因为义父拣到我的那一天是腊月十三,所以就将我的生日定到了那一天,我也就有了十三的小名。”黄胤一五一十的回答,丝毫也不做保留,却留意着两人的情绪变化。 然而,这两人都是非凡的人物,哪里能让他看出什么来,单说情绪的话,两人完全古井不波。 十八岁,腊月十三,倒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日子。田大娘在心里嘀咕着,眼神却是未有变化。 “你的真名是什么?由何而来?”田大娘有些不甘心,问题一个比一个直奔主题。 这田大娘如此关心我的事情,很可能我真的与其有些关系,或友或敌,只希望是友非敌的好。 黄胤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当年义父拣到我的时候,从我的身上,得到了一条有着血字的黄色手绢。那个血字,是个‘胤’字。义父思及那手绢明显是女子所用,便猜测这有着血字的手绢是我亲生母亲所留,那个‘胤’字多半就是母亲给我想的名;又想到手绢为很少见的黄色,加之黄城的人,以黄姓居多,便猜测我本应该姓黄。所以,我真名为黄胤。” 黄胤,黄胤--田大娘心中喃喃自语,少顷,缓缓冷静下来,忽然给了黄胤一道传音:“黄胤,你记住,不为宗师,永远不要去查探真极功和你身世的事情,否则你必然遭致横祸惨死,便是我,恐怕也救不了你。如若可能的话,你不要施展真极功,免得引出仇敌。还有,刁平与你虽谈不上有大仇,却也有着小怨,你不要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当然,你可以放心,普天之下,目前只有我一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等你哪一天突破了宗师的话,我自会告知与你。” 第四十四章 缩骨大法 不为宗师,不可施展真极功,不可探查身世?黄胤心中大震,脸上表情倒是未曾变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哪怕一丁点儿表情或身体上的变化,都不可能摆脱宗师刁平的视线。 如此说来,我的身份,其实是非同一般了,而我定然还负有血海深仇,仇人也必然是天下宗师,依着田大娘的口气来看,我的宗师仇人,恐怕还不止一个,或许连刁平都要算进去。 只是,她的话,就真的可以尽信吗?黄胤的心里,实在没有什么把握,但还是决定听从她的。 至少,我未成宗师之前,只要听她的,她就会护着我,如此一来,这天底下,我倒也行得开。 “嘿嘿!田大娘,你是怀疑他是那个人的后代吗?”刁平突兀地插了一句,语气极为怪异。 田大娘略微瞟了刁平一眼,似乎不喜欢此人,冷冷道:“我的事儿,还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都是宗师,谁也奈何不了谁,刁平讨了个没趣,也不计较,脸色不变,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 刁平出言试探田大娘,田大娘似乎不喜欢刁平,正好借机嘲讽他,解了自己的尴尬。黄胤心中想着:看来,能够成就宗师的人,纵然没有大智慧,也绝对是很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 “前辈,你说的那人是谁?”黄胤果断地回头,一脸淡然地询问刁平,正是要替田大娘遮掩。 刁平怪异地打量着黄胤,虽是黑夜,难以视物,但在黄胤的感觉中,自己的一丝一毫,都在刁平的视线之中,根本无处躲藏,好在他表情淡然,一成不变,整个人也是镇定自若。 “嘿嘿!那个人嘛,你不是宗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过既然你偶然得到了真极功,就与那个人有了不解之缘,同时就招惹了好几个宗师,也包括我。当然,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施展真极功的好,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传授你一门名震天下的绝技。”为了让黄胤对坂国实心实意,刁平算是抛出了最大的橄榄枝。 “哈哈哈哈--”田大娘忽然笑起来,前俯后仰,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 很明显,刁平正是她取笑的对象,因为她这一笑,刁平的整张老脸,立即就有些挂不住了。 “笑什么笑,说不准哪天就给笑死了。”刁平有些没好气,朝着田大娘讽刺了一句。 黄胤有些莫名其妙,他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不世神功的,可看这架势,估计是刁平忽悠人。 “两位前辈,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故作迷惑,一脸的诧异模样,好像很傻很天真似的。 “哼,刁老鬼用传授绝技这招,不知骗了多少人为坂国效力,甚至连一些江湖二流人物,都曾得到过他传授的绝技。你说,你能从他的手里,学到什么真正的好功法吗?”田大娘一边说,一边指着刁平大笑不止,弄得刁平一脸的无奈之色,好在此人脸厚,连红也不红一下。 听得此话,黄胤沉吟不语,那一双眼睛,却落到了刁平的身上,正是饶有意味儿的目光。 “嘿嘿!田大娘,老夫也不与你争辩,但今日既然承诺传授黄胤一门绝技,我便真个会将自己的一门绝技传授与他。不过如此一来,他需要承认自己是我的徒弟。”刁平脸色正经起来。 什么绝技,竟能让他自己都这般正视,莫非真是了不起的神通?宗师的武艺,黄胤虽很是好奇,也很是向往,但他却不想随便拜了师傅,在他看来,只有真极功的主人,才是他的师门。 “哼,老鬼,我就不信,你还舍得将缩骨大发或是九幽腿传授给黄胤。[..info超多好看小说]”田大娘冷冷一笑。 刁平眼珠子一转,脸上现出笑意:“嘿嘿!只要黄胤肯拜我为师,这两门绝技,我都愿传授。” 原来,刁平还真有收我做徒弟的心思,可连他自己都承认,算是我的仇人了,我如何能敌友不分,投入敌人怀抱之后,再做敌人的徒弟,黄胤在内心里,完全的排斥了这一点:“前辈,你自己也承认了,你与我有怨,你认为,我会投靠你之后,再拜你为师吗?” 刁平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语气也生硬起来:“以你的才智,难道不明白,我是在冰释前嫌吗?” 黄胤沉默不语,田大娘插了一句,道:“刁老鬼,你怎么就这么顽固,几十年都没变化。” 当然,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给了刁平传音:“你也不想想,他若真是那个人的后人,与你之仇,虽不大,却也不小,你既然不想与之交恶,何不授其绝技,只要他习练了你的绝技,就算他嘴上不肯承认是你的弟子,可他的心里,却还是拿你当师傅的,这样,其实已经够了。” 许是田大娘的传音起了效果,刁平忽然又对黄胤道:“罢了。虽然你不肯做我的徒弟,但冲着你愿意投奔坂国,愿意为坂国厮杀疆场,我便传授你缩骨大法,以免得你只会真极功。” 这个刁平,颇有心计,好像能看出我的心性,奈何我除了真极功,真是一无所长,不学不成。 黄胤思量再三,终究决定习练这缩骨大法:“多谢前辈,也请前辈放心,黄胤定当实践诺言。” 嗯,好小子,言必信,行必果,我儿楷真不成宗师,正因为心境不足,不若放到他身边磨练。 见得刁平大喜,田大娘忽然微微回头,也不见她做什么?她的身边就忽然多出了一个男子。 不用说,这男子正是她的儿子田楷真,似乎得了她的授意,田楷真甫一现身,不朝刁平行礼,反倒对着黄胤微微一笑,道:“在下田楷真,家母让我前来见小兄弟,还望多多指教。” 同为先天高手,黄胤多少有些亲近之意,当即也是微微一笑:“今日得见田兄,小弟有幸。” “嘿嘿!田大娘,你把你儿子招出来,莫非还有什么事儿不成?”刁平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 田大娘瞥了刁平一眼,有些不屑于顾的模样:“哼,还不是为了帮你,就你小人之心。” 刁平哭笑不得,都没说什么:“莫非你心血来潮,要把宝贝儿子交给我,让其厮杀疆场不成?” “凭你也配?”田大娘越发没好气,她向来都把儿子当成了心肝宝贝,宠爱程度,实不下于柴瑞。当然,与柴瑞是极度溺爱不同,她是又恨又爱,天天不是吵,就是骂。 此时要把儿子放出去,她心中是千万个不舍,听得刁平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反正你要把儿子放到我这儿来磨练,我就先受你的气好了,刁平当即沉默不语。 “呵呵,前辈,你是要让田兄跟随我吗?”总得有人说话才好,黄胤略一沉吟,开口询问。 “什么前辈前辈的,听着就别扭,这样吧!江湖中人都称呼我为田大娘,你又称呼我儿为兄,便也称呼我为大娘吧。”听得黄胤的话语,田大娘点了点头,肯定了黄胤的猜测。 “好,大娘请放心,以田兄的盖世武功,如若投身军旅,必成就传世功名。”黄胤肯定回答。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纪元张以血成就的绢帛,忽然想起了“希望”这两个字。 田大娘显然很是满意黄胤的答复,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意,可接着,她便板起了脸孔,扭头望向了自己的儿子:“记着,跟了黄胤,就要听他的,你若敢不尊他号令,我饶不了你。” 田楷真立即答应下来,声音本有些小,见得田大娘正望着他,立即把声音加大了几十分贝。 一个几十岁的壮汉,被自己的母亲管的严严的,连话都不敢随便说,也真是够窝囊的。 别人的家事,黄胤也不好说什么?好在田楷真今后算是困龙入海,不必再看田大娘眼色行事。 唉!真没想到,我的第一个追随者,居然是别人硬塞的,黄胤的心中,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黄胤,过来,过来,我这就将缩骨大法传授给你,免得有人以后又说我说话不算话。”又得一员猛将,何况还是宗师的儿子,此时的刁平,显得异常的兴奋。 黄胤立即回身到了刁平的身边,本以为刁平会给他秘笈什么的,谁知刁平还是用传音的方式传授了缩骨大法,倒是让他哭笑不得,觉得刁平是多此一举。 事实上,倒不是刁平有什么别的心思,主要是在他看来,传授一门至高的武学,就应该让弟子在自己的身边,否则的话,那便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了,他是绝对不能容忍。 得到了缩骨大法的口诀之后,黄胤略微领悟了一番,顿时大喜,因为这功法,完全是与真极功一个等级的至高功法,只是涉及的方面不同罢了。 “对了,黄胤,先前我发现你施展过幻梦诀,此功法是康国宗师流云的功法,此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最好也不要再用了。”田大娘的声音忽然想起,惊醒了沉醉功法之中的黄胤。 “幻梦诀?黄胤,你与流云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若不是他的嫡传弟子,绝不可能习得此无尚功法。”刁平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明显不希望这事是真的。 第四十五章 费国宗师 幻梦诀?流云?康国宗师?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宗师都能和我扯上关系? 黄胤有些哭笑不得,别人巴不得能和宗师攀上关系,他现在却一心想要躲开这些人的视线。 “前辈误会了,我哪里能和康国宗师有关系,这门功法是我一个朋友传授我的,而他又是杀了一个康国先天高手抢到的,再者说了,这功法我只是练了个皮毛而已。”他随意作了解释。 “哦,这样啊!那就没事了。”刁平放下心来,缓缓将目光投向了漆黑之中的远方。 宗师纵横天下,罕有敌手,自然是无所畏惧,可黄胤的心中却是有着不少担心的事情。 他随意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对着刁平道:“前辈,不知你可否立即带着我和那公主返回坂国?” 刁平回过头来,诧异地望了望黄胤:“你身边现在有着我和田大娘,莫非还担心什么事不成?”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黄胤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此子心智过人,深谋远虑,连他都重视的事情,多半是与这天下大势有关,我也不应该小视。 刁平有了主意,也就立即严肃下来,冲着黄胤点了点头。 “不知宗师,可否掩去一个普通人的气息,让另外的宗师无法发现?”黄胤的声音并不自信。 刁平嘿嘿一笑,道:“此事倒是可以做到,但也要别的宗师不用心查探,否则就不成了。” 有了刁平的话,黄胤心中大定,当即毫不隐瞒,把自己猜测的天下大势,以及费国宗师很可能会在极短时间内现身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听完了黄胤的话,刁平和田大娘均是感慨不已,他们虽有盖世的武功,却没有盖世的智慧,根本就不能明了天下大势的真正走向;田楷真则是极为敬佩的模样,一直注视着黄胤。 “黄胤,既然你将这些都算计到了,若是需要我做些什么的话,就尽管开口好了。”先前多少稍有怀疑黄胤的真正本事,此时见他分析今后数年天下的形势,头头是道,刁平心中大喜。 “刁老,既然你短时间不想回坂国,依我猜测,最晚今日未时,费国的宗师必然会追上我,与其被其追上,不如我就在这里等他。到时候,还请你出面,告知他我已是你的人,将其引走就好。另外,此事还需大娘相助,方能成功。”这个时候,黄胤便是运筹帷幄的将领。 田大娘一愣,继而轻轻一笑,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黄胤朝脚底望了望,心中却是想到了宣然公主:“大娘,宣然公主是改变天下局势的重要人物,不可有失,也不能被费国宗师发现,所以我希望刁老引开费国宗师的时候,你可以将宣然公主的气息掩去,至于我本人,也将跟随刁老去见那费国的宗师。” “好,我不愿见那公主,但你可以放心,她的气息,我会掩去,不致让际无涯发现。”直到这个时刻,通过田大娘的话,黄胤才算知道,费国的供奉宗师,名为际无涯。 当下这几人商量完毕,也就各自回屋,刁平跟着黄胤回到了他定下的上房,却无视宣然公主。 田楷真本来是想要跟着黄胤的,可此时田大娘还在,却又舍不得他,便把他给叫了回去。 说来,他算是个窝囊至极的人,跟着黄胤几人,在这楼顶上吹了几个时辰的晚风,愣是没说几句话,不知道的,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个话极少的人,实则是害怕说错话挨吵。 回了屋子,因为龙筵香的毒已经解了,又有刁平相随,加之宣然公主愣是等了他几个时辰,也不曾休息,他也不好再怪罪她,只让她先行休息,自己和刁平打坐练功。 宣然公主明白自己做错了事,难免神情黯然,这种尴尬而又敏感的时刻,她选择了依从。 孤孤单单地躺在那软绵绵的大床上,她的心异常的难受,时不时地,她会偷偷瞥上黄胤几眼。 近距离之下,她的所作所为,自然逃不过黄胤的感应,但黄胤无动于衷,只是静静闭目打坐。 一夜风吹旅人醉,天涯路远美梦脆;时不我待机运转,宗师一动风云会。 这一夜,宣然公主心中难受,入睡很晚,她恍惚之中,还记得自己临睡前,像是见到了光明。 这一觉,她又睡得极沉,一直不曾醒过来,好似只有一直睡下去,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晌午的时候,阳光俯射下来,便连最阴暗的角落,都有了丝丝的光明。 便在那个时候,黄胤和刁平突兀地消失了,宣然公主则依然熟睡,丝毫也不曾发现异常。 在重央城的街道上,出现江湖人物施展轻功飞奔,绝对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黄胤和刁平便是在街道上漫步着,却又一步就是颇远的距离,明显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附近的平民百姓,自顾自地忙碌着,没有人奇怪这两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因为他们见惯了。 当然,他们两人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这些人,无疑都是江湖中的高手。 在普通人的眼里,他们两人只是江湖人物;在江湖高手的眼里,黄胤步履沉稳,气息均匀,明显是少见的先天高手,而刁平则是步履平常,像个普通人,气息全无,晃似不存在一般,任谁都能明白,此人必然是极少出世的宗师,不由得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而在高空之中,也有着一个相貌俊逸的中年男子,此人与刁平一般,竟浑如一个普通人。 这男子在空中一步步前进,途径城主府的时候,略微瞅了一眼,却未曾下去搅扰。 他继续前进,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黄胤,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前往黄城的方向。 或许有人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感应着下方的一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好像终一无所获。 “咦,刁老鬼怎么会在这里,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我怎么觉着很是熟悉,像在哪儿见过?”突然,这男子驻足高空,喃喃自语,少顷,他似明白了什么?脸上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同一时间,刁平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略一挥手,黄胤立即明白,也就停下了前进的身形。 “他来了,这里人多,我们上去。”刁平伸出枯瘦的手来,探出一指,慢慢地朝头顶指了指。 黄胤点了点头,当下二人也不多说,身形一展,拔地而起,快速到了高空,直面俊逸男子。 “刁老鬼,他是你什么人?”不待刁平二人说话,男子先就开口,声音略带着不善。 刁平有些不乐意了,田大娘是女人,他不好一般见识,可眼前之人,就不一样了:“嘿嘿!际无涯,你我也有十几年没见了,今日一见,你就语气不善,莫非是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际无涯眉头微皱,似乎不愿与刁平纠缠:“老鬼,这小子是费帝钦点的通缉犯,很可能知道失踪的咸国公主下落,我因与费帝有旧,推脱不过,只好亲自出面,还请你把他交给我。” 见得际无涯一直盯着自己看,黄胤倒也不惧,作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好像他是个局外人。 “嘿嘿!他学了老夫的缩骨大法,你说他是老夫的什么人?”刁平态度强硬,老气横秋。 际无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显有些无奈了:“怎么?莫非他是你的徒弟不成?” 看来,当日柴瑞虽险些认出了我的真极功,却未曾将此事泄漏出去,至少这际无涯就不知道。 或许,便连柴瑞,也与我的身世有所瓜葛。唉!只希望他不是我的仇敌,否则就难办了。 刁平不回话,只是嘿嘿冷笑,一挥手,功力便如大海般深沉,将黄胤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见得刁平如此维护,际无涯只当黄胤真是他的徒弟,一时反倒有些犹豫不决了:“既然他是你的徒弟,他的所有罪行,便不算数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就是咸国公主目前在哪?” “嘿嘿!际无涯,以你的实力,想要找一个女娃子,根本就不会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却为何在这为难我的人。”刁平的声音,也有些不善了,他的功力,已经布满了全身。 这个老鬼,难缠至极,一语不合,便会穷究,还是不惹他为好,免得麻烦不断。 际无涯不想与刁平纠缠,略一沉吟,也不辞别,忽然掉头,破空而走,心神却是在努力探寻。 “刁老,不愧是一代宗师,连这际无涯,好像都不敢招惹你。”际无涯刚走,黄胤就拍马屁。 “嘿嘿!那是。”刁平很是受用,不禁有些飘飘然,随手一挥,原本无匹的功力就消失无踪。 宗师手段,果然非同一般,我已是先天高手,也不能让自己的功力或虚或实,他们却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不说这刁平,刚刚的际无涯,先前的田大娘,均是像个普通老百姓。 黄胤心中想着,身子却不由得落了下去,在他看来,真正的关键,其实还是在田大娘的身上。 第四十六章 咸帝怒火 短短数天的时间,黄胤的人生,彻底地改变了:从行刺,到拐骗,再到投靠,世事当真无常。(..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天,已经是九月初九了,在海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正有着边走边聊着天的两男一女。 当日,一切都按照黄胤的预料般顺利,在田大娘出手掩去了宣然公主气息的情况下,际无涯未曾大力气查找,倒真是不曾发现宣然公主,无奈之下,又沿着葫芦口一路找向了黄城。 一日之后,刁平给黄胤带来了好消息:际无涯寻人未果,无功而返,已经回了费城。 得到消息之后,黄胤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便带着宣然公主离开,田楷真则是一路相随。 没了田大娘在身旁,田楷真的话,可就多了起来,而且是出奇地多,让人是烦不胜烦。 头几天的时候,因为他知晓众多的武林轶事,黄胤与他聊的甚欢,后来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话题。黄胤不和他说话了,宣然公主就成了他疯狂倾诉的对象。 这几天来,宣然公主不胜其烦,但失忆之后,她性格出奇的好,愣是忍耐了住,一直承受着。 很多时候,她会主动和黄胤说话,但她看得出来,黄胤多半都走神了,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特别是经过黄城的那一天,黄胤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般,时不时地发呆,进入北城门的时候,更是莫名其妙地愣了许久,一直痴痴望着那大开的城门。 奇怪的是,进入黄城之后,只要不是在发呆,黄胤赶路的速度,便会出奇的快,像是在躲着什么一般,明明要一个多时辰,才能从北城门赶到南城门,黄胤一行却只用了半个时辰。 出了南城门之后,黄胤也曾回首,痴痴望了许久,在宣然公主看来,许是他怀念这座城市。 黄胤的确是怀念这座从小就生活着的城市,他更怀念柴芯,怀念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圆圆。 此去经年,再回身,或许已物是人非,离开之后,黄胤只能在心中,给黄城留下一个位置。 这一趟,是要去坂国,黄胤选择了最近的海路,但他准备顺道去一趟封城,因为在他的安排之中,纪元会带着秦瑶返回封城老家,而那处位置,秦瑶曾与他说过。 人之立身,信义为本,既然说过要秦瑶等候自己,那黄胤无论如何,也会去见她一面。 咸国和费国的局势,目前是一触即发,十三心中明白,自然就不敢让宣然公主知晓,所以乐得让这位公主被话超级多的田楷真缠住,正好也可让自己的耳根清静清静。 就在昨天,趁着宣然公主熟睡的时候,黄胤出去打探了消息,得到了咸国已经出兵的消息。 在这临海的海城,别的或许不灵通,但消息,却绝对是传得最快的,远比费笑言还来得快。 黄胤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曾询问过一些最近发生的大事,但却没能得到有关黄郝的消息。 虽心中不大安稳,但在他看来,黄郝行事滴水不漏,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很可能已经转移。 这时候,他心中正在思索着一些事情,忽然福至心灵,将自身功力运转,窃听路人谈话起来。 田楷真似有所觉,他明白黄胤足智多谋,行事必有原因,也就不多问,只是继续和公主聊天。 一对夫妻的对话声,一字不露传出了黄胤的耳朵,从这两人的话中,他听出男的是帝国官员。 先是那女的问男的:“夫君,因十八年前的事情,你一直归隐,如今为何又听那费笑言号令?” “不论私人恩怨多么大,帝国若亡,苦的,必定是百姓,我如何忍心见百姓遭难。(..info)”男子的声音属于中音,极为好听,在黄胤的判断中,这男子应当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 “夫君,句城乃是帝国的西部门户,费笑言的军队与荣成的军队相互对峙厮杀了十八年,如今让你去镇守,你真有把握能够守住吗?”女子明显也是四十左右的妇人,声音很是成熟。 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自信,如直面万马千军一般:“若梅,你忘了吗?十八年前,我才二十二岁,父亲病逝,我掌兵权,虽只有三万人马,却能拒费笑言十万雄兵与辉城之外。” 原来,此人就是当年昙花一现的不世名将林暖珲,难怪能有如此气魄,虽无一丝武艺在身,却能有着冲天的战意,仿佛他一人,便是十万雄兵,黄胤的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震撼。 每一个乱世,都会涌现出非同一般的人物,林暖珲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优秀至极的一位。 十八年前,黄展举兵,讨伐费笑言,各路城主闻风而动,却大多是口头支持,不出兵参战,只有辉城刚刚即位的少城主林暖珲,以区区三万人马,出兵支持黄展的讨伐之举。 费笑言作大军攻打黄展之状,亲率十万雄兵,突然围攻辉城,却被林暖珲事先料知,在辉城之外,作下众多埋伏,层层连环,费笑言首先就吃了大亏,折损了数千人马。 但费笑言毕竟是一生从无败绩的军事奇才,一见事败,立时便聚兵,直接攻打辉城,双方就此陷入了僵持。直到黄展的军队杀到,想要营救林暖珲,才反而中了费笑言真正的诡计。 可以说,费笑言一生,只在林暖珲的手上,略微吃了点儿小亏,但他反而因为那一战,大胜了黄展,彻底巩固了自己的铁血帝国。总的来说,林暖珲胜了局部,输了整场大战。 尽管如此,在费笑言大胜之后,依然无法突破辉城不足三万人的防御,一仗打了几个月之久。 到得后来,也不知费笑言做了什么?突然有一天,林暖珲就消失了,帝国也彻底名副其实了。 不知为何,黄胤的内心,有种想要结识林暖珲的冲动,但这冲动,到底被他生生按下去了。 他继续听着这对夫妻的谈话,只听那女子又道:“夫君,此次可是大不一样,费笑言亲自领兵应付实力不强的咸国军队,却把你弄到危机重重的句城,面对荣成,他是要让你送死啊。” “若梅,你与我夫妻多年,情深意重,担心我胜过了解我,费笑言旁观者清,明白我擅长防守,所以留给我二十万雄兵镇守句城,更是给了我帝国副统领的位置,可谓是将整个帝国的安危,都托付给我了。你想想看,他虽然不会治国,但用兵和识人的本事可是极好,既然选了我,我怎么可能不能替他镇守句城呢?”林暖珲明显极为自信,尽管已经十八年未曾用兵。 那若梅还是担心,不无忧虑地道:“夫君,你说的,不无道理,可费笑言能攻能守,用兵更胜过你,为何不自己守这句城,让你去面对咸国屡战屡败的上将吕磊呢?” 吕磊?黄胤有些意外,据他所知,此人用兵,屡屡败阵,好像没听说胜过一次。 咸帝宣德莫不是因为宠爱的女儿死亡,一时得了失心疯不成?居然会派此人前来攻打费国。 很快,黄胤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可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静心继续偷听下去。 林暖珲轻笑了一声,颇为爽朗,道:“若梅,说这吕磊屡屡败阵,此言不假,至少他镇守咸国悍城,就从来没打过一次胜仗,但是转念一想,你可曾听说过此人损兵超过一千以上?” 那若梅没有回话,但十三明白,她多半是摇了摇头,因为他听到了林暖珲接下来的话:“这就是了,一个守城的将军,能够守住一方边境,多达近十年,大小战役不下百场,未曾过多的损兵,未曾葬送一个将领,这样的上将,已经无愧名将之列了,足以成为费笑言的劲敌。” 原来,一个人的成就,不能仅凭胜利或失败来论评,就好象葫芦口一战,好像我胜了,但柴芯其实并未输,若她护送的人不是宣然公主,自己也未必就能成功得手。 听到这里,黄胤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了,该得到的消息,他已经全部得到了。 咸帝发怒了,雷霆一般,迅速出击,毫不犹豫,雄兵压境,逼得费笑言只得请仇人出山相助。 看来,费笑言除了不会治国以外,恐怕还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这一次,自己未必就能够尽数猜得天下大势。如今看来,留给自己的机会,只剩下从坂国崛起了。 呵,柴芯,或许,你我很快便有见面之时,或许,那个时候,你会心甘情愿地助我一臂之力。 想着想着,黄胤忽然有些可怜林暖珲和费笑言这些纵横天下的名将,他们固然能够镇守一方,甚至能够攻取天下,却终究都不是能够治国的人,根本就忽视了内部的反抗力量。 在黄胤的计划里,一旦他到了坂国,或许不会直接就是统领这种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但至少,也会是一个上将。 只要他有了兵马,他必然打破坂国多年来的固有防御体系,领一路水军出击,攻取费国的沿海城市封城,只要封城一乱,不论黄郝身居何地,必然会及时回师,攻取海城,立为根据。 当然,以黄郝的才智,或许也看到了这个时机,他的人马,甚至会比黄胤更早出击。 第四十七章 拜祭秦父 黄胤没有继续偷听,如果他继续偷听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的想法,林暖珲猜到了。(..info) 林暖珲接下来,对若梅说的一番话便是:“若梅,你不知道,我有绝对的把握守住句城,也相信费笑言能将吕磊拒之红楠城外,但是,我担心有人造反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天下大势,完全围绕着一个宣然公主在走,如今她离奇地死亡了,柴瑞又找不到尸体,依我看来,前番组织行刺的江湖先天高手黄郝,有可能会趁着两大帝国夹攻的时机,突然兴兵造反。” 海城不过是黄胤一行路途的一个中转站,需要打听的消息,在这偶然之间,黄胤已经全部获得了,如今的他,已经没了继续留在海城的必要,略一思考,便决定即刻前往封城。 宣然公主不知道,她真正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黄胤的算计里,她将会被长时间的软禁。 与海城一般,封城也是一个临海的城池,却不是海城那般易守难攻,封城是绵绵的平原地带。 封城的郊外,一处幽静的村落中,有着一户平凡的人家,这里名叫秦家村,是秦瑶的故乡。 秦瑶的家,就在这秦家村的村口第一家。虽然贫寒,泥胚的三间瓦屋,倒是还算牢固。 门前有着一棵槐树,需要一人双手张开环抱,才能丈量这棵树的直径,显然有着久远的寿命。 前些时日,秦瑶就被纪元送回来了,纪元心中恼恨柴瑞毁了他的流芒涧势力,不曾逗留,便只身离去,说是寻找黄郝去了,至于能否找到,又是否已经找到,就只有他自个知道了。 秦父为人厚道,在这乡里乡亲之间,口碑极好,人缘也是极好,秦父出事,整个秦家村都是万分痛惜,秦瑶虽失去了父亲,但一回来,邻居亲人便送来了粮食衣物,令她感动不已。(..info) 纪元临走之时,赠予了秦瑶许多财宝,她心中感恩,便尽散财宝,全都送予了亲人和邻居。 这棵槐树之下,时常都会有她的身影,乡亲们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却都明白,这女子有心事。 这天下午,她同样在这槐树下张望,期盼着那个行侠仗义的少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 许是老天开了眼,又许是她和他真的有缘分,在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远方现出了三个人影。 呵,是他,我一定不会看错,左边的一人,绝对就是他,他果然是在乎我的,说到就做到了。 秦瑶的双腿生出了气力,一步步奔跑起来,前所未有的轻盈,那婀娜多姿的身形,一如燕子。 远远地,黄胤便见到了秦瑶,他见到这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在奔跑着,方向正是他在的地方。 秦瑶,你不该这般爱恋着我的,你的爱,让我很沉重,让我压抑,我好想拥你在怀,但我的心,终究地方不大,只有一拳头的位置,只能容纳柴芯一人而已,你我许是有缘无分。 想归想,黄胤的脚步,还是略微快了些,一步步,将田楷真二人落下老远,朝秦瑶迎了过去。 秦瑶不知宣然公主是谁,但她见到了田楷真和宣然公主有说有笑的一幕,这就说明了一切。 然而,接下来,她看到了一幕让她痛苦的场景:在黄胤快步迎向她的时候,那个极美的女子,忽然舍弃了身边的男子,快速朝黄胤追了上来,但她的速度远不及黄胤,不曾追上。 那个女子,好像比我还美,比我更加成熟,她会是黄大哥的朋友麽?我又到底算是什么人呢? “哎哟,黄胤,我摔疼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宣然公主摔了一跤,抱着腿就叫喊起来。 黄胤不曾回头,对于宣然公主,他只是内疚,并无丝毫爱恋之情,他找不出为她回头的理由。 呵,黄大哥好像很是厌烦这个女子,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秦瑶的心,又立即安了下来,但心跳,却是更快了,因为黄胤整个人的轮廓,已经清晰了。 怎么回事?莫非我与田楷真天天聊天,让他吃醋了,抑或是他还在恼怒我当日无意识地下药?为何这些日子以来,他好像越来越疏远我了,如今更是连我受伤,都不愿顾忌了。 宣然公主永远也不会知道,此时的黄胤,正是努力地疏远她,只有这样,黄胤才会好受些;也只有这样,接下来的许多事情,黄胤才能狠心做出来,那些事,一件件都对不起她。 “哎呀,宣然,你的伤势怎么样?让我看看吧。”田楷真是宗师的儿子,身份之特殊,便是豪门望族,帝室贵胄,也要望洋兴叹,根本就无法匹及,他自然不需对宣然公主拘礼。 可以说,黄胤一行,一旦到了坂国,若是黄胤不下令的话,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坂国的国王。 “我不要紧。”宣然公主虽嫌田楷真话多,却并不厌烦这个武艺高强的男子。 她缓缓站起了身,田楷真连忙扶住,一脸的柔情,她倒不觉着有什么?也不曾排斥什么。 她的目光,落向了前方,那里有着一对牵着手,共同前进的男女,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黄大哥,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不会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以为你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以为--”秦瑶的身子在抖动,显然很是激动,整颗心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着。 她的“我以为”没能说完,因为黄胤向她摆了摆手,那一脸的微笑,让她心中莫名地陶醉。 黄胤的另一只手,是她牵住的,她的大胆,她的直白,让黄胤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些。 “前面,就是你的家了吧。”黄胤微笑着开口,随意摸了摸鼻子,接着指了指前面的房子。 秦瑶点了点头,拉着黄胤便走:“黄大哥,爹这一生,为官清廉,家里穷得很,让你见笑了。” 如此乱世,如此奢靡的费国,还能有秦父这般清廉的官员,也算颇为难得了。 望着简陋的三间泥瓦屋,黄胤却觉得比金銮玉殿还要宏伟壮观,有一种处淤泥而不染的感受。 做人,就应该堂堂正正,我这些日子来的行为,怕是禽兽不如了,如何能进入这高雅圣地。 “秦瑶,令尊已经安葬了吧?”黄胤止住了脚步,秦瑶拉不动他,略有些奇怪。 “是啊!幸亏有纪大哥帮忙,你怎么不进屋啊?是嫌我穷麽?”她有些黯然,诧异望着黄胤。 “呵呵,你误会了,我就是个市井混混出身,穷到了极处,哪里会觉得你穷,我只是极为尊重令尊这样的清官,想要先去拜祭,不知葬在什么地方呢?”黄胤哪里会实话实说。 原来,他是这么尊重我爹,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爹那样迂腐的书生呢?秦瑶顿时满面笑意。 “黄大哥,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走,我带你去。”被提及父亲,秦瑶心中多少有些伤感,但在黄胤的面前,她的脸上,却是挂着浅浅的笑,那笑容如春风度,楚楚动人。 或许,在她的眼里,除了黄胤,别人都是看不见的,至少田楷真和公主两人,她是视而不见。 “先等等,拜祭令尊,我们两个去就可以了,待我和他们两个招呼一声。” 黄胤说完这一句,转身回望,给不远处的田楷真传音:“田兄,还请在此等我,我有事处理。” 他没有给宣然公主传音,也没有给她留话,甚至不曾朝她望上一眼,他在深深地伤害着她。 他走了,和秦瑶一起走了,走得并不快,却很快便消失在了宣然公主二人的视线之外。 整个秦家村的死人,都被葬在了一处,秦瑶的父亲,自然也不例外,同样是毫不起眼的泥坟。 黄胤没有带什么东西,便连纸钱,也不曾带上,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一座坟,与秦瑶一道。 秦瑶很孝顺,跪在那坟前,眼泪止不住地淌落:“爹,黄大哥也来看你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在这座坟面前,即便黄胤武功高强,智谋无双,他也放下了所有的心思,唯有无限的尊敬。 他不曾说话,只是一直望着,好似望穿了时空,回到了与秦父两次相见的情景。 这个书生酸气极重的帝国官员,或许没有太大的功绩,但他的品德,却是值得所有人去尊重。 如果费国多些这样的官员,如果费笑言也能如秦父这般,有着优良的品德,许多悲剧,都不会发生,也不会出现如今这般的乱世,更不会出现如黄胤,黄郝,柴芯这种有着叛逆心的人。 “生死茫茫,无限思量,仰首问天谁不枉?”黄胤有些感慨,他为秦父这样的官员不值。 如果秦父处于一个明正的时代,绝不会枉死,或许能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也未必可知。 “爹一生清廉,却枉死流芒涧,是我害了他。”秦瑶越发伤心,说完便是嚎啕大哭起来。 黄胤上前两步,将秦瑶扶起来,语气很是柔和:“不要哭了,不是你害了令尊,也不是纪元害了他,是这个混乱的时代害了他。” 秦瑶也是读书人,深明大道理,一听此言,细细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哭泣:“是啊!正是大帝不会治国,才导致了费国混乱不堪,匪寇丛生。” 第四十八章 拐走秦瑶 “方今天下,乱局陡现,今后,你准备怎么办?”尽管心里,黄胤有些想大男人主义地带着秦瑶离开,可他终究没有选择那样做,他拳头大小的心,最终只能装得下一个柴芯。(..info) 秦瑶起了身,两眼水汪汪的,静静地凝视着黄胤,好似要将他的模样,完整地镌刻下来。 “黄大哥,其实我是很想一直跟着你,可我看得出来,你的心里,装的女子不是我。”她的声音,有些凄凉,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抖动,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开口。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黄胤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又害怕那双眼睛,不由得望向了青石墓碑。 “你的心里,装着的,是刚刚那个女子吗?”秦瑶的心,在上下疾速跳动,却还是问了出来。 黄胤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秦瑶,暗灰色的瞳孔略显忧伤:“你不要误会,我心里其实没有装着什么人,只是有些事情,我若说出来了,你多半是难以接受的。” 不是心里装着别的女子就好,可还有什么事,会让我觉得难以接受呢?秦瑶着实疑惑不已。 “什么事呢?你说说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能接受的。”她的心中,再度燃起火花。 黄胤忽然笑了,竟是无比的苦涩,好似心中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一般:“我已经投靠坂国了。” “什么?你投靠坂国了?你怎么可以背叛你生活了许多年的帝国。”秦瑶与她的父亲一般,从内心深处,是属于很保守的人,他们可以去死,却不会背叛自己的气节和坚持的理念。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她的两只脚在动,不是前进,而是缓缓地后退,步履显得很慌乱。 退得几步,她忽然转身,掩面奔跑起来,黄胤却知道,她心中难受,眼中正闪着晶莹的泪花。 伊人绣足生金莲,步步如花,落在他的眼里,却如利针,落入他的心里,更是有如钢刀。 我应该留住她的,不是吗?黄胤在问着自己,他迫切地希望得到一个答案,却心乱如麻。 秦瑶尽了全力在跑,也尽了全力心伤,她紧咬着嘴唇,不使自己失声,眼泪淌着花花。 忽然间,泪眼之前,闪过一道影踪,却正是她又恨又爱的那个男子,她立即扑了过去。 她扑进了黄胤的怀里,两只白皙的手,握成了拳头,拼命地捶打着,她用尽了全力,却好像是在捶打着一团棉花,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伤害得了,也不会真要伤害黄胤,于是她停下来了。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黄胤的声音,一如先前的温柔,如晨曦之后的雨露。 “都是叛国之人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秦瑶的声音很冷,这是黄胤第一次听到她冷喝。 黄胤伸出手,拉住了秦瑶的手,秦瑶想要挣脱出去,却扯不动,只好睁大眼睛,直瞪着他。 “我是叛了国,可我是在寻求属于我的力量。总有一天,我会率领数十万雄兵,回归费国,打下一片江山,再造乾坤。”黄胤的声音,无比的坚定,好像此时的他,已拥兵数十万。 “什么?你不会是疯了吧?居然妄图自己做帝君?”秦瑶一脸的不可思议,倒不再恼恨了。 “奇怪,你没法高烧啊。”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到了黄胤的额头,静静用心感受。 黄胤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能够做到,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我且问你,在你看来,如今的环境下,要想成就帝王之业的话,需要拥有哪些?” 秦瑶白了她眼中这个疯子一眼,淡淡地道:“一是民心,二是钱粮,、三是人才,四是谋略。” “费国已经乱了十几年,谁举兵,只要明政,都不难得民心,这一点儿,我同样可以得到;钱粮兵马我本来是没有的,但投奔坂国之后,时机一到,我可以借机拥兵独立;葫芦口绑架公主一事是我所为,你说我的谋略若何;此三点我都具备了,人才自然会逐渐聚集到我的身边。而且,你还漏掉了一点,就是需要有宗师做后盾,而我,就刚好有着一位宗师做后盾。”黄胤侃侃而谈,一脸的自信神色,他的心里,却是很警惕的,随时都在警醒自己。 在他看来,这番肺腑之言一出,秦瑶必定会抛弃对他的成见,然而情况却恰恰相反,秦瑶一张绝美的脸,越发阴沉了,好像对他的恼恨,更加重了一般,让他大感诧异。 “放开我的手。”秦瑶的声音,比先前还要冷漠,如冰冻万年的霜花,她的手在努力使劲。 黄胤不明白是为什么?却也不好再强拉着秦瑶的手,只好缓缓松开,任由其自主地缩了回去。 他以为秦瑶会解释原因,可秦瑶却一步步走了起来,正是原路返回的方向,连头也不曾回。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这次他没有去追,只是张嘴大喊了一句,回音空谷。 “先叛祖国,再叛坂国,借兵自立,谋害天下。你如此反复无常,叫我怎敢在你身旁?”秦瑶的话,让黄胤如遭重击,他的胸口忽然一阵发闷,脑袋一重,直接就倒了下去。 嘭--这声音是如此的震撼,让秦瑶前进的脚步顿时停下,她不敢回头,却还是回转了头。 一眼成殇,望断肝肠,她仿佛忘记了先前听到的话,不由自主地,便转身飞跑了过去。 黄胤昏迷了,能让先天高手气昏过去,这打击绝对是非同一般,秦瑶的话,委实太伤他的心。 “黄大哥,是我错了,还不成麽,你醒醒啊。”秦瑶后悔了,她的眼泪,便是最好的证明。 秦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居然将黄胤一直背了回去,那是好几里的路程。 她刚刚出现在田楷真两人的视线之内,两人便一阵意外,惊呼着急忙赶了过来。 “他怎么回事?”田楷真发火了,一脸阴沉地瞪着秦瑶,同时将黄胤劈手直接夺了过去。 “可能是我的话伤到他了,他突然就昏迷过去了。”秦瑶有些不知所措,一脸的慌张。 这个女人是谁?为何能将黄胤气昏过去,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我是多担心了。 这种情况,别人没什么感觉,宣然公主却是大喜过望,只要这女的和黄胤不合,她就开心。 田楷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秦瑶,单掌按上黄胤的肩头,精纯的功力,开始在黄胤体内游走。 在秦瑶的目光中,她见得田楷真的脸色阴晴不定,显得很是怪异,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田楷真的功力刚一进入黄胤的体内,就知道黄胤其实没什么问题,他不由得也有些疑惑,正暗自猜测的时候,他得到了黄胤的传音:“田兄,我已经没事了,但我还不能醒来。有些事,昏迷了,比醒着更容易办。这女子是我好友,对我有些误会,我此时昏迷了,她肯定以为是她造成的,你就以此为借口,强行将她带上,明日我们一路坐船前往坂国。” “你不是还要查探封城的地形吗?为何突然要快速赶路?”田楷真回了黄胤的传音。 “这事好办,晚上你们睡觉了,我出去一趟就是,有几个时辰,想来也能探个大概。再者说了,刁老一直都想扩展疆域,肯定早就把许多城池的地形图绘制好了,封城当在其中。” 田楷真如今话虽多了,智谋却还是一般,也不多想,当即便应了下来,脸色也舒展开来。 “黄大哥,他,他怎么样?他不会有什么事吧?”第一时间,秦瑶就急急忙忙地询问起来。 再度冷哼一声,田楷真瞥了她一眼:“黄胤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了,既然是你把他弄昏的,那你就不能置身世外,还是跟着我走吧!不要逼我用强。” “跟你走就跟你走,反正我心中也很是舍不得黄大哥。”秦瑶嘟囔了一句,声音极小。 这句话,田楷真自然是听在了耳中,不过却是装作没听到,他自然明白黄胤肯定也听到这话。 原来,这小妮子根本就是舍不得我,偏偏过不了心里的坎,如今我这一昏迷,反倒成全她了。 只是,我这情债,要如何才能偿还得了了。黄胤不无担心,他想成大业,偏偏儿女私情缠身。 “姑娘,回去收拾一下细软,跟我走,今晚在城中客栈过夜,明天一早赶往码头。”田楷真这会儿倒是显得比较利索,话也不太多,表情很是严肃,一本正经。 秦瑶不喜欢他,只随口“哦”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屋子收拾东西去了。 这一天,黄胤终究没有进入秦瑶的家,一户在他眼中,如圣贤一般的人家,只又拐走了秦瑶。 我真的只是觉着秦瑶孤身一人,生活艰难,才要带她离开的吗?黄胤的心里,绕着这个问题。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可又不愿意承认,正思索间,他感应到秦瑶已经过来了。 “走吧。”他听到了秦瑶的脚步声,说话声,虽仍然冷漠,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虽醒着,眼睛却是闭着的;他虽难受,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容。 第四十九章 卖艺之人 黄昏之后,便是夜晚,封城之外,四寂无声,封城之内,却人潮涌动,流光溢彩,热闹非常。(..info) 海城也是临海城市,但却不如封城繁华,就因为封城是平原地带,四通八达,云集四方旅人。 热闹是别人的,与黄胤四人,好像没什么关系:他继续昏迷着;秦瑶默不作声,也没人来打搅;田楷真则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把宣然公主折磨得欲哭不能。 走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感受着如同过节一般的氛围,黄胤有种仿佛隔世一般的荒诞感觉。 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有人无动于衷,他们只是乐于享受,根本忽视了国度。 当然,黄胤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最多的,不是费国人,而是来自大陆其他国家的人。 咣--一阵锣响声从前方传了过来,宣然公主似有些感兴趣,立即便向前赶了过去。 呵,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江湖卖艺的。黄胤略一感受,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事他见得多了。 咦,怎么可能?他有些意外了,因为这个卖艺之人,不是普通的武者,而是少见的先天高手。 即使是一流高手卖艺,也不会引起黄胤的注意,但先天高手卖艺,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呵,许是我多心了呢?许是这人本就喜欢这种生活。不大一会儿,他就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毕竟,前面的三年里,他不是同样也自甘堕落,宁愿沦为一个落魄的市井混混。 他不在意了,但田楷真在意,因为田楷真已经一边提着他,一边紧随宣然公主挤进了人群中。 宣然公主不算矮,至少她处在人群中,还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卖艺的精壮布衣男子。 应田楷真的要求,实际上是黄胤的要求,她蒙上了面,额头上浅浅的伤疤,让人一览无遗。 原本有些登徒浪子,以为是来了个蒙面的超级美女,可一见那伤疤,就再没了丝毫的兴致。 秦瑶也挤了进来,她的美貌,自然就引起了不少男子的注意,纷纷投来了猥亵的目光,完全忘了观看别人卖艺。田楷真见状,冷哼一声,这些人如遭重创,面无血色,再不敢看了。 田楷真的动作,如此明显,那卖艺的先天高手不可能没发现,但他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眉毛也不曾皱半下,他只是静静地打拳,行云流水,大开大阖,隐隐有风雷之势。 此人如此专注,不论做什么?都会非同一般,难怪能够成就先天的实力,倒是一个人才。 这套拳法,普通至极,毫无特长,在他使来,却犹如万马千军,奔腾厮杀,当真实力非凡。 对于这个中年男子,黄胤有了结交之心,于是他突然就醒过来了,两眼微张,淡淡望着场中。 “田兄,松开吧。”田楷真还抓着他呢?他不好随便挣开,遂向田楷真通知了一声。 田楷真同样惊异于这男子的武功,听得他的声音,便松开了手,也不说话,只继续望着男子。 茫茫人海之中,辗转轮回之间,总有一双属于你的眼睛,总有一颗属于你的心。 不论黄胤在注意着谁,秦瑶始终在望着他,那一双似水的眼眸,如望穿了秋月的清清湖水。 “你醒了?还有伤在身麽?”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硬是穿过重重人流,到了黄胤身边。 “我没事,既然已经来了,就跟着我吧?”黄胤伸出手来,秦瑶躲也躲不过,手就被抓了住。 “我是被他逼来的,你已经没事了,我就该回去了。”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给自己理由。 黄胤轻轻一笑,望了望田楷真,继而对秦瑶道:“我宁愿你恨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孤苦生活。” 糟糕,我这张破嘴,怎么什么话都乱说。话刚出口,黄胤就后悔了,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又哪里有着收回来的可能,他只能是在心中后悔不已。 “你是舍不得我麽?”秦瑶心里欢喜,脸上不由现出了笑容,两眼痴痴地注视着黄胤。 黄胤不知如何回答的好,正好听得旁边人群叫好的声音,当即一扭头,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哼,臭十三,老滑头,反复无常,秦瑶的心中,又喜又怒,嘴里却不说什么?只望着黄胤。 “对了,那个女人就是咸国的宣然公主,至于她旁边的那个话很多的男子,则是我的一个朋友,名叫田楷真,是少见的先天高手。”黄胤想起来秦瑶还不认识田楷真二人,便顺口介绍。 秦瑶哦了一声,似乎还在恼恨黄胤反复无常的做法,但脸色却和缓了极多,显得极为平静。 “呆会儿,找好了客栈留宿之后,我有事要处理,会外出一段时间,你就留在宣然公主的房间里,替我看好她,怎么样?”见秦瑶不愿理会自己,黄胤只好想方设法,让她解气。 秦瑶再度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否答应,只有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瞪着黄胤,不曾转移。 黄胤也不再说话了,一则是因为无话可说,二则是因为他的心思,已经到了卖艺男子的身上。 三个时辰之后,已是夜晚的亥时了,即便以封城的繁华,诸多的家庭,灯火也早已熄灭了。 一家家的客栈酒馆也打烊了,还在疯狂营业的,就只剩下那些红灯高招的封城各家大妓院了。 在一家名叫“醉花乡”的妓院里,二楼的一个雅间里,一男一女,正聊得开心。 男的,赧然就是先前街头卖艺的男子,此时依然是灰布衣服,虽相貌堂堂,但却是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一冲就不见的类型;女子则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衣着光鲜,略显质朴,并非其他风尘女子一般,浓妆艳抹,妖艳异常,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里不是妓院。 两人正聊着,忽然那男子默不作声,抬起头来,望向了屋顶,那里只有木板,他却是看穿了。 “阁下何人,为何偷偷摸摸地趴在楼顶偷听。”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冷淡,空气也开始凝结。 “关郎,来者是客,何必出言呵斥呢。”女子的声音,异常的好听,如九天仙曲,回味无穷。 男子点了点头,脸色舒展开来,朝上面拱了拱手:“兄台,既然来了,还请现身一见吧。” “哈哈哈哈,好气魄,难怪能将拳法耍得那般有气势。”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正是黄胤。 望了望四周,发现还有一把精致的椅子,黄胤也不见外,将手一张,那椅子就到了手中。 上前几步,到得桌子旁边,黄胤将椅子放下,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才将目光投向了男子。 这一男一女,好似完全一条心,都不说话,也不惧怕黄胤,只是淡淡地望着他,目光有神。 “先自我介绍一下,敝人黄胤,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桌子上有酒菜,黄胤拿起酒就喝起来。 “大家都叫我春娘,他是关冲,小兄弟,这里是春楼,你闯进来,莫非是为了找姑娘?”春娘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黄胤下意识就有一种浑身燥热的感觉,顿时赶忙守定了心神。 好厉害,我原以为,只有习武之人,才有着非凡的能力,没想到她只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平凡女人,竟有着勾魂夺魄的魅力,难怪这先天之境的武林高手,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又喝下一口酒,黄胤彻底镇定下来,淡淡开口:“关兄,黄某此次前来,实是为了见你一面。” “见我?”关冲眉头微皱,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少年是找姑娘跑错了房间:“为什么?” “关兄莫要误会,黄某没有恶意,之所以冒昧前来,实在是黄某明日便要离开这封城,怕今次之后,再无与关兄相见的机会了。先前我与朋友曾见识过关兄的武艺,能将一套普通的拳法,使得有如万马千军,依我看来,关兄之武艺,实在厉害之极,自然就想与关兄交个朋友,还望关兄不要拒我与千里之外。”黄胤放下酒壶,一脸严肃,显得极为诚恳。 关冲没有说话,似在思考着什么?一双眼睛,在黄胤的感应中,却一直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黄胤静静地等着答案,春娘则是双目生彩,俏脸生辉,一直面带微笑,注视着关冲。 “对不起,关某不明白小兄弟的意思,也不需要什么朋友,请便吧。”关冲伸出了右手。 头一次向人表达自己的诚意,就被人拒绝了,黄胤真有些气恼,换作以前,拍拍屁股就走人。 如今不同以前,黄胤也不同于十三,他仍然是淡定地坐着,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丝丝笑意。 “关兄,恕我直言,你之志向,远大无比,你之为人,当如鸿鹄。若黄某所料不差,一个月之内,天下大势,将会出现变化,何去何从,望那个时候,你会有明智的抉择。”黄胤再度开口,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俊逸无比的脸孔,让人实在不忍伤害。 “不送。”关冲一如先前的漠然,但脸上却现出了一丝傲色,显然被黄胤的马屁拍的舒服。 呵,我是千般解数使尽,也拿不下这个榆木脑袋的汉子,或许,这个春娘,才是他的弱点。 第五十章 纽宇城 “既然关兄不喜欢黄某搅扰,黄某自该离开,但黄某希望能够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吧。”关冲并没有不耐烦,脸色仍旧冷漠,只是淡淡地瞟着黄胤。 黄胤拱了拱手,先行了一礼,接着道:“关兄,我想问的,是你准备在什么时候离开这封城。” 关冲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目光在移动,到了春娘的身上:“或许明天就走,或许一辈子不走。” 哈哈哈哈--黄胤完全明白过来,当即大笑起身,也不再道别,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醉花乡。 “关郎,此人也是如你一般的先天高手吧?”没了黄胤在场,春娘微微一笑,随意地问起来。 或许只有在春娘的面前,关冲才是开心的,至少此时他就笑了:“此人城府太深,似乎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这种人物,我自忖应付不了,还是不来往的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关郎,因为我,你已经在这封城呆了三年了,遇见你之后,我也三年没有接客了,你挣来的钱,都被妈妈收去了,这种日子,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依我看来,刚刚那个少年必然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你何不与其一道,闯出一番大业来呢。”春娘仍然在笑着,却很是勉强。 忽然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凉幽幽的,撩起了春娘的裙摆,那一双玉足,在烛光下荡漾。 关冲似乎喜欢被风吹,脸上有种陶醉的神色:“春娘,我实在不放心你,我怕我离开了,妈妈就会逼你接客。唉!若不是妈妈于我有救命之恩,以我本事,何至难堪,活得进退两难。” 接下来,两人便是轮流诉苦,又是互诉衷肠,或许,还有点别的事发生,这里就不多言了。 九月十一日,早上,坂国纽宇成的码头,黄胤一行四人,坐了十数时辰的船之后,终于到达。(..info) 在云端大陆上,有着十个庞大城池以上的国度,便可称为帝国,而事实上,只有四个帝国。 坂国算是小国之中的佼佼者了,因为它占据了三个庞大的城池,而且多年来,一直没有哪个国家敢轻易用兵;而其他的小国家,均是只有一个城池,完全就是苟延残喘,若非四大帝国相互之间,需要一个缓冲地带的话,这些小国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么多年。 坂国的三个城池,都是临海的城市,地域广袤,分别为纽宇城,国都坂城和今回城。 一个纽宇城,对于黄胤这样的高手来讲,或许只要一两天的功夫,就能沿着最远的距离奔走一趟,可对于平凡人来讲,却是需要五六天的时间,还是在借用极好马力的情况之下。 这一次,是黄胤生平第一次离开费国,第一次飘洋,甚至是他第一次坐船。 可怜的他,居然还晕船,一路呕吐不止,见其实在是可怜之极,秦瑶虽恼恨于他,却更是爱他,难免心疼,便一路照料着他,虽只有一天不到的时光,两人的距离,却是拉近了许多。 呕--此时四人刚刚下船,岸边海风吹过,众人都神清气爽,举目四望的时候,黄胤呕吐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秦瑶听得声音,赶忙朝黄胤的方向望了过去。 说起来,宣然公主本来很想不把自己当成公主,尽心尽力地照顾黄胤的,偏偏秦瑶因为照顾自己的父亲习惯了,动作麻利了许多,也勤勉了许多,她根本就没得机会,最后就放弃了。 “唉!看你,武功那么厉害,偏偏晕船,弄得可怜兮兮的,我都,我都心疼了。”这一路上,秦瑶不知给黄胤擦过几次嘴了,要是换个有洁癖的人,恐怕自己就先吐上几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反复无常,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呢。”黄胤吐的难受,却还是勉强笑着开玩笑。 见得秦瑶眼圈微微泛红,黄胤心中也自难受,不由得微微叹息,声音顺着海风,飘向了远方。 “都已经到了,你还叹息什么呢?”秦瑶有些诧异,她多愁善感,却又总能很快释怀。 前方是重重的楼宇,前方有着糟杂沸腾的人声,前方有着大好的山河,可惜都不属于黄胤。 黄胤回过头,朝海的对面望了过去,他什么也望不到,他又望见了许多,那是无尽的光亮。 “对面,就是费国。”他缓缓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瑶回身,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上也现出思念:“那里,是我,是你,是很多人的家乡。” “天涯路远,君当珍重。”这句话忽然浮现,黄胤不由得苦笑,当真是镜花水月,一朝入梦。 “田兄,你拿着刁老的令牌,前往本城的城主府,先拜访韩非吧!我们几人,随后就到。”黄胤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黝黑的令牌,上面有着一道月牙标记,正是坂国的军旗图标模样。 田楷真正与宣然公主说着话,闻听黄胤开口,便接下了令牌,大步离去,倒是显得极为干脆。 呵呵,这个田楷真,除了话多,其他什么都好,或许是田大娘管得实在太严,他太憋屈了。 几个时辰之后,黄胤已经身处韩非的城主府了,这城主府修建的极为豪华,除了艺术性不如郝强的城主府,单论价值的话,或许不在其之下,这也足以见出坂国的富遮。 事实上,如今的四大帝国。虽然占地极广,兵精将勇,若论经济水平,还远远不如小小坂国。 见到了刁平随身携带的令牌,韩非立即意识到来的人物,恐怕非同小可,即便现在毫无身份地位,但想必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是坂国举足轻重的栋梁之臣,凌驾自己之上也未必可知。 黄胤几人是被接来的,是韩非亲自迎接的,而在中途之中,按照黄胤的吩咐,他便派出了一支劲旅,将宣然公主和黄胤的一封亲笔书信先就护送到坂城去了。 这一天之后,宣然公主再见到黄胤,已是好多年之后,记忆恢复之后的事情了。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明王挟持咸国宣然公主,到达坂国纽宇城,密授机宜,命城主韩非将公主移送坂城面见国君刁威。公主甫一到达坂国都城,就被刁威下令软禁,自此多年凄凉,世人均不知其踪迹,以为已经死亡。 按下了心中一块巨石,黄胤这天心情有些顺畅,在韩非的城主府,不由得多饮了几杯酒。 以他的武艺,若要将酒力逼出体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韩非也是先天高手,他若那般做了,韩非必然不喜欢,是以这一天的中午,他是真正的醉了一次。 趁着他喝醉,韩非一直旁敲侧击,想要明白他前来的目地,可惜黄胤喝醉了就是大睡,他终究是一无所获。为了表示诚意,他给黄胤派了几个侍女,却被秦瑶怒而轰走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秦瑶一直呆在黄胤的房间里,细心地守候着他,后来干脆是呆呆地望着他。 “额,秦瑶,我今天喝多了,没有胡乱说什么吧?”傍晚的时候,黄胤突兀地醒了过来。 “你呀,喝醉了就睡,像个死猪一样,哪里还会记得说话。”秦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呵,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子,干嘛没事就哭哭啼啼的,对,若一直这样笑着,岂不是更美。 黄胤忽然觉着秦瑶美得不可思议,越看越想看,不由一直注视着,也不说话,像是傻了一般。 “我好看麽?”秦瑶不好意思,不再笑了,脸上泛起了红润,有些羞答答的感觉。 黄胤呵呵一笑,心中舒坦:“瑶瑶,你笑起来,比什么都好看,以后不要哭,不要板着脸。” “好,我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无论要多久,你都要带着我返回封城,返回黄城,返回我们的祖国。”秦瑶始终不忘费国,她内心中,多少不习惯黄胤的做法。 黄胤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一步步走到秦瑶身边坐下:“相信我,五年以内,我们会回去。” 五年麽?五年好长呢。秦瑶想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噔噔的极为踏实脚步声。 一个雄壮的军士大步到了门外,正要敲门,就听得里面传出了黄胤的声音:“进来吧。” 他伸出手,想要将门推开,但那门却突兀地自己大开了,而黄胤和秦瑶则是静静坐着。 呵,我到底是个外来户,韩非虽很是给我面子,却派了最精壮的军士来汇报消息,明显是在向我展示坂国的君威,此人倒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难怪能胜任一城之主。 中午的时候,黄胤曾与韩非闲聊,便顺道向他拜托了一件事情,却是要他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咸国与费国大战的消息,如今看来,这个军士,便是前来通报消息的。 果然,军士大步进了屋子,抬头挺胸,立于门口,声音雄浑:“黄先生,费帝启用了闲置多年的名将林暖珲,于句城抗拒康帝大军,目前双方已经焦灼;费帝亲率二十万雄兵东征,一路势如破竹,将榆城攻陷,咸国上将吕磊不敌费帝兵威,已退守刚城。” 第五十一章 釜底抽薪 费笑言用兵,历来以速度著称,此次势如破竹,并不意外,吕磊以退为进,不以一城一池之失为患,或许正是应了当日林暖珲的预言,此战大有看头,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 心中有了计较,黄胤便淡淡地问道:“吕磊兵败,伤亡如何?费帝大胜,可有什么巨大收益?” 军士似乎有些意外,但瞬间便恢复了自若的神色:“吕将军只是象征性地抵挡了一阵,在死伤了近千人马之后,便退守刚城;至于费帝得到了榆城,其实近乎是一座空城,脸百姓都没。” 果然都是用兵高手,滴水不漏,这些人,将来会是我的劲敌,我还需抓住时机,仔细研究。 黄胤挥挥手,示意那军士下去,谁知那军士未曾离开,只是接着道:“黄先生,城主请你们一起用过晚膳,田先生那边,我之前已经去通知过了,此时应该已经是到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了,我们少顷就到。”黄胤伸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不太喜欢这种饭局。 待得军士离开,黄胤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却也不知黄郝的下落。 这军士不曾汇报费国海域边境城池的动静,就证明此时那里还算正常,倒也不出预料,只是以大哥的心性,若要出手的话,恐怕就在近期了,他要取的是海城,应该不需太过瞻前顾后。 “你在想什么?整个一张脸,都快成了一个‘囧’字了。”秦瑶起身,到黄胤背后给他捶背。 黄胤心中生出暖意,不由抓住了秦瑶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我在想怎么应付韩非。” “哼,你又哄我,不过是吃一顿饭,哪至于让你这样费心思。”秦瑶生气了,缩回自己的手。 黄胤呵呵一笑,也不解释,起身便走:“我的好瑶瑶,走吧!我们去蹭饭吃,山珍海味哟。” 得他这么一个玩笑,秦瑶也没气可生了,噗哧一声轻笑,面如红花,玉足轻启,跟了上去。 还是傍晚时分,城主府已经灯火通明,外面的百姓一见此景,就知道城主韩非在招待贵客。 还是吃,还是喝,这次黄胤没有醉,只是天南海北地和韩非聊着天,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为了能得到点儿有用的信息,韩非使出了全部解数,老婆孩子齐上阵,田楷真和秦瑶二人也被拉去聊得不亦乐乎,可惜秦瑶根本就不太明白黄胤的想法,田楷真更是心中有谱。 秦瑶不喝酒,黄胤先就提出了这一点,韩非一家子虽大感可惜,也不好过份,只能由着她。 酒过三巡,韩非还是一无所获,终于有些不乐意了:“黄先生,韩某可是真心相待,你怎么就一毛不拔,只言片语也不肯透露于我呢?这坂国虽不大,韩某可还算一号人物的。” 韩非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两只手肥嘟嘟的,在黄胤面前晃荡,他只觉得像两只烧饼。 没想到,这胖子粗中有细,软的不行了,就直接来硬的,他这么将一军,我反倒进退两难了。 韩非这话一出,他儿子韩天会放下手中酒杯,立即接了一句:“黄先生,我爹知道你肯定有难言之处,所以不论是中午,还是晚上,都未曾请过其他人前来赴宴,还望你不吝赐告。” 这诺大的房间里,灯光遍布,恍如白昼,四壁辉煌,更有许多古玩名词画散布其间,极壮观。 见得众人都不说话了,只望着自己,在等着自己回话,黄胤轻轻一笑,先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接着才道:“黄某不瞒城主,此次携他们二位前来坂国,是为了谋个一官半职的。.info[]” 韩非眼珠子一转,哪里相信,却也明白黄胤所说,也该已经部分属实了:“黄先生,不知中午,你让我替你打探费国的战局和沿海情况,又是为了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 “城主多忧了,我虽投奔坂国,也该一心为坂国效命,但终究是费国人,打听这些,其实也是为了解除心中的思念而已。”黄胤不怕这城主去告密,他的心思,刁平清清楚楚。 韩非哈哈一笑,也就不再多问,同时也放下心来,对于他来讲,只要眼前这个拥有先天高手相随的青年,心中有着思念故国的情怀,那就不可能完全一心为坂国效命,也总有一天,会被坂国所不容,而这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效果,又哪里会去无聊地行告密之事。 “先生心系故土,着实让韩某敬佩,不知先生准备何时前往国都,面见国君。”到底是为官之人,韩非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没了先前的热情,只是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呵,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看来,他是不会去告密了,想来,他心中定然觉得我不是威胁。 黄胤有些好笑,却忍耐了住,朝韩非拱了拱手:“今日叨扰城主,黄某倍感惶恐,在黄某的计划里,明日便一路前往坂城,朝见国君,黄某会在坂国发展,日后还望城主多多提拔。”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韩非笑的很愉快,举杯敬酒,看上去,他和黄胤好似铁哥们一般。 一个时辰之后,黄胤三人离开,这房间里面,便只剩下了韩非一家三口。 “爹,你身份高贵,为何如此礼待这个落魄少年?又为何能够容忍此人一再无礼?”韩天会有些忿忿然,他也是年轻人,比黄胤大不了几岁,又是官贵之家,自然心中不服。 “儿啊!你爹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怎么不细细思考一番呢。”韩非的老婆,是个美丽的妇人,声音很是无奈,脸上也明显有着溺爱的神情,显然很是喜欢韩天会。 韩非冷哼一声,瞥了儿子一眼,道:“天会,我知你不服这个黄胤,可你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如,若我所料不差的话,此人必然有着治国安邦之才,不然也不会有先天高手真心相随。” “爹,你也就和他相处了这么一天而已,如何能够看出来?”韩天会心中更加不服了。 “能拥有老祖宗的贴身令牌,此人最差也是国士级别的人物,才智绝对不属于你爹我,今日我软硬兼施,也没能摸清他的底细和目的,好在此人心系费国,不足为患。”韩非淡淡开口。 顿了一顿,他望着儿子,又接着道:“天会,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韩天会的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笑,很是阴沉,嘴唇微微倾斜:“爹,别的事情,倒没有什么异常的,那个被送走的女子,我想查,可始终有人锁定了我,明显是先天高手,我也就没敢动手,只命他们安心送人,倒是有件事,可能爹会感兴趣,就是黄胤居然晕船,而且很厉害。” “黄胤做事滴水不露,我让你去查那个女子,不过是想要试探他,也没指望你能有所收获,倒是他晕船,这是先天缺点,我应该好生利用一番才是。”韩非也笑了,显得极为乐观。 “夫君,他晕船,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妇人脸上带着疑惑,似乎有些意外。 韩非朝妻子一笑,道:“没有哪个先天高手不想成就宗师,我也一样,黄胤被老祖宗看好,若是不被打压下去,我们这些人的机会,就会减少,我也不想害他,只让他无法被重用就好。” “爹,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韩天会武艺已属一流,智慧却好像真的不咋地。 天会学武倒还算可以,可这才智,就实在有些逊色了,韩非多有无奈:“天会,即刻派人,将黄胤晕船的消息,传达给三城诸多文武官员,如此一来,后天就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韩天会终于明白了韩非的目的,顿时一脸的崇拜:“爹,孩儿明白了,我坂国临海,一旦有战争,多半都是仰仗海军,那黄胤武艺先天,多半会是武将,爹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 “快去办事。”韩非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他其实很不喜欢儿子这种事后明白的小聪明。 韩非下计,黄胤则是呆在屋里,静静地思考着,忽然听到外面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吧!就知道是你,像做贼一样。”他浅浅一笑,猜出外面是秦瑶,便开起玩笑来。 门被推开了,没有声响发出,足见这城主府构造之精细,秦瑶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谁是贼,你敢说我是贼,看我不掐死你。”她到了黄胤身边,伸手就掐上了黄胤的胳膊。 这个小妮子,还真是心狠,掐人这么疼。黄胤被掐得疼了,却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微笑。 “明天我们还要赶路,现在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干嘛?”他随口问了一句。 秦瑶松开手,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身处异国他乡,我心中不安,所以不敢独处。” “韩非人很好啊!你去找他要几个侍女伺候着睡觉不就是了。”黄胤有些愕然。 “那个发福的家伙,我不喜欢。对了,中午田大哥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意思啊。”秦瑶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直直瞪着黄胤,脸上却有着若有若无的担忧之色。 第五十二章 大帝天象 “你这个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监视人了?”黄胤略有意外,心中更多的,却是感动。 秦瑶时刻关心着我,爱恋着我,可我却未曾把她放到心底深处,唉!我却是负她甚多。 “喂,你讲不讲道理,是我在问你啊!不是你在问我啊。”秦瑶伸手又在黄胤胳膊上掐一下。 这次秦瑶没使劲,黄胤只觉着像是蚂蚁爬过:“不用担心我,田大哥,是我指派出去的。” “哦,这样啊!那个公主,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啊?”秦瑶的心中,一直对宣然公主不忿。 呵,这个小妮子,什么都好,就是嫉妒心太强了,容不得我和别的女子有半点瓜葛。 黄胤将目光投向一边,那里是一个书架,不过却没书,空荡荡的,韩非武人出身,附庸风雅。 “这事啊!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你肯定又会给我安个罪名,过段时间,你也就明白了。” 秦瑶撅了撅嘴,又给了黄胤一个白眼,尽显活泼模样,完全不是那个眼泪说来就来的女子。 看看天色,还真是有些晚了,黄胤便道:“瑶瑶,听话,快回去睡觉,我可是要睡觉了。” 秦瑶忽地哧哧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起身,走到黄胤的床边,直接就躺了上去:“唉!那个韩发福,给你弄的床,比我的还软乎,我决定了,今晚就睡你这张床了。” 有没有搞错?这样也行?黄胤一阵无语,不由苦笑:“瑶瑶,你睡我这儿,那我睡哪啊?” “你要是不害臊,和我一起睡就是,不过不能侵犯我;要是害臊,这房间蛮大,地面也蛮干净,你是习武之人,也不怕冷,随地都可以当床用。”秦瑶一边说着,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的天啊!我怎么就碰上了这么野蛮的女子,黄胤微微摇头:“那你就睡吧!我现在突然不困了,决定多坐会儿,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心了,我可不是什么老实人,等你睡着了--” 黄胤故作姿态,嘿嘿怪笑着,颇像个采花贼,可惜秦瑶不上当,也不理他,脱了鞋子就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你还没洗脚呢?”黄胤大叫起来,表情极为夸张,可脸上,却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秦瑶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将被袜子裹着的双脚伸出来晃荡:“你来闻闻,看看臭不臭,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要来你这儿睡,所以是洗了脚之后才来的,连袜子都是新换的。” 实在太强悍了,黄胤险些被雷倒了,只好道:“那也不用穿得厚厚的,袜子也不脱就睡吧?” “我怕你不老实,所以穿得厚厚的,包得严严的,容易醒。”秦瑶一边说着,一边不止地笑。 哼,真有你的,我是那种人吗?黄胤彻底被打败了:“唉!真服了你了,你快睡吧。” 秦瑶又是一阵开怀地笑,之后才重又盖上被子睡觉,不一时,便沉沉入睡了,脸上挂着笑。 难怪能哭能笑,却是个忘忧忘虑之人,睡得这么沉,我都羡慕了,真希望天下彻底太平啊。 黄胤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得床上传出声响,不由望了过去,就见到秦瑶一脚蹬开了被子。 这个小妮子,觉都不会睡。黄胤摇了摇头,上前将被子给秦瑶拉好,见得她梦中甜美的微笑,心中也是一阵温暖,有些想要亲吻她的额头,可终究又放弃了心中这一丝想法。 两日后,黄胤三人已经是身处坂城之中了,在这座城池里,他真正见到了富遮的平民百姓。 这条街,是直通王宫的,宽有十多米,人来人往,潮流涌动,不论是小贩,商贾,旅人,抑或是达官贵人,都是满面生风,显然对生活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国家,很是满意。 “胤哥,比起我们费国来,哪怕是沿海的几个城池,这坂国也是如天堂一般了,当真是繁华无比。”这一路上,秦瑶时不时就会见到许多好玩的事物,便会驻足,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黄胤点了点头,在纽宇城,他已经见识过了坂国的繁华,也曾见证了许多的新奇事物,可如今到了国都,那就更是繁华似锦,歌舞升平,处处天堂景象,人人都是春风满面。 “黄胤,论才智,我不及你十之一二,可不是我说你,你终究出身贫寒,饱经风霜,面对如此盛世景象,难免就会忽视了其他。”田楷真对这些无动于衷,他走过太多的地方了。 呃?黄胤有些奇怪,他还真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不由得像田楷真拱了拱手:“请赐教。” 田楷真欣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黄胤的性情:“放眼云端大陆,许多城池或许不如坂国三大城池繁华富足,可有一点,也不是这里能够比的,那就是人的精神面貌,人的斗志。” “不错,诚如田兄所言,我终究出身贫寒,容易陷入物质层面,面对这等盛世景象,竟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能判断出来。”黄胤的表情,很是严肃,又真诚向田楷真行了一礼。 “胤哥,前面就是王宫了,好气派呢。”秦瑶本来跑到前面看新鲜的,此时却又返回了。 黄胤抬起头,朝前方望了过去,见到了高高的王宫城墙,那一带没有多少人,一条护城河纵贯东西,城墙之上,隐约露出了一座座楼宇,金碧辉煌,气派万千,尽显王者形象。 没来由地,黄胤似乎听到高空传出了阵阵声响,他立即仰头望向了天空,天空一练如洗。 然而,就在他仰头的那一刹那,高空忽然多出了一团云,正是一条龙的形状,这龙形白云恰好便在坂国王城的上空,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好像听到了不断回响的龙吟之声。 “快看,天上的那朵云,好像一条巨龙啊。”不是只有他一人发现,几乎同时,有人喊起来。 龙是帝皇象征,天现奇像,莫非坂国国君刁威很快便要成就帝王大业不成?黄胤心中嘀咕着,却也很是欢喜,若果真如此的话,他此次选择前来坂国,无疑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国君万岁。”便在众人喧哗的时候,那龙形白云已经消失不见,黄胤立即高呼起来。 “胤哥,你干什么啊!你都还没个一官半职,怎么就乱喊了。”秦瑶上前来,一把拉住黄胤。 “国君万岁”……大街之上,但凡坂国国民,或跪拜,或行礼,均是满面欢喜地高呼起来。 黄胤回过头来,见到了诧异无比的秦瑶二人:“希望是最美好的东西,我这是送给刁威的第一件礼物。依我看来,今日之后,刁威必须直面四大帝国,刁老也不得不回国镇守。” “你是要--”秦瑶一脸的惊骇,她显然比田楷真聪明了许多:“你是要逼刁威起兵征战天下?” 黄胤伸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接着一手指天:“不是我,是老天,是天意,你明白麽?” “讨厌,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啊!还打哑谜。”秦瑶伸出手来,给了黄胤轻轻一拳。 田楷真也终于明白过来,却有些忧虑,道:“黄胤,你此举固然有有利的地方,可你想过没有,若是刁威宁愿杀你以泄愤,你岂不是自讨苦吃,甚至还会白白葬送性命。” 民众已经喊完了,不少人发现是黄胤带头喊的,纷纷朝他望了过来,更有人直接赶了过来。 哈哈哈哈--黄胤爽朗地大笑,一把抱住秦瑶,拔地而起,如飘絮一般,飘向了前方的王宫。 田楷真立即飞身追赶上来,就听得黄胤道:“不是只有我一人喊,是整个王城的坂国人都在喊,既然上天要刁威称霸天下,他就必须要有能征善战的将领,而我,便是上苍赐予他的。” “你呀,脸皮之厚,怕是与天齐平了,不愧是超级大混混。”秦瑶噗哧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瑶瑶,你往下看,看看美不美。”黄胤也不在意,运转功力,身子继续上升,越来越高。 秦瑶止住笑,俯下脑袋,见到了重重的楼宇,长长的河流,壮观的城墙,秀丽的山川。 “好美,真的好美,我还是第一次,在空中俯瞰大地。”秦瑶的心中,希望瞬间化作永远。 山河入目,壮志在心,江山如画,我辈争雄。黄胤不由得豪情万丈,只有欲冲破苍穹之势。 “胤哥,你知道麽,我多么希望,这一刻,会化作永恒,我就这样在你的怀抱里,永享幸福。”秦瑶低低诉说,温柔如风,拂过黄胤的耳朵,进入他的脑海,化作涓涓溪流,亘古驻足。 忽然,秦瑶感觉整个人好像在下落,她好像听到了黄胤的喘息声,竟似乎略微有些急促。 “你怎么了?”她大惊失色,极为关切,赶忙问了起来。 “我没事,只是飞得太高,超出了我的能力,功力耗尽了。”黄胤的声音,已经平稳下来。 秦瑶眼圈一红,险些要哭将出来,忽然想起黄胤喜欢她笑,便强忍了住:“胤哥,你真傻。” “呵,没事,只是虚脱,一两天之后,我的功力,便可以恢复了。”黄胤的声音,也很温柔。 真是搞不懂这个聪明绝顶的疯子。田楷真身形一窜,到了黄胤身边,一把按上他的肩头,渡入了自己的功力。 第五十三章 道人 还是在坂国国都之中,一个普通的客栈里面,一个最次的房间,里面有一个道人静静默坐。.info[] 这灰衣道人明明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样,偏偏须发皆白,本来相貌颇为俊俏,偏偏面无血色。 便在苍天现象,映照帝王的瞬间,他忽然睁开了眼,眼睛是很普通的暗灰色,却闪烁光芒。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可以觐见坂国国君了。”这道人低低自语,整个人忽然诡异地消失。 几个时辰之后,店伙计来了,发现这道人跑了,当时就是一通臭骂,却是因为道人没付钱。 这一天的奇怪天象,非但平民百姓知道,便连身处王宫之中的国君刁威,也是一清二楚。 本来今天刁威觉着没什么事,是不想临朝的,他还有爱妃在等着他去安慰呢?哪愿他顾? 天现异像之事,他隐隐觉着应该是好事,他并非只知沉湎女色的国君,所以紧急下令朝会。 说起来,刁威也是无可奈何,未做国君的时候,他一心想要学武,却被刁平一票给彻底否决了,他是刁平的亲重孙子,也是最后的独苗了,做了国君之后,刁平不知听了谁的话,给他找了上百女子,各个相貌一般,有的甚至很丑,当然,唯一的共同特征就是屁股都很大。 换作任何一个国君,整日面对这样的女子,恐怕也提不起来性趣,刁威却一个个同床共枕。 他是努力了,也生了好几胎,可惜全是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来,这一来,刁平更恼火了。 生不出来儿子,刁平哪能允许绝种的事情发生,刁威自然更加倒霉了,于是他的妻妾,从上百增加到了上千,新增加的,非但屁股一个比一个翘,便连身体,也一个比一个肥胖。 这样的性苦日子,刁威一直过了十六年,直到三年前,他外出巡视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之相貌,与他而言,恐怕是美如天仙了,其实也就一般的美貌女子。(..info) 绞尽脑汁之后,他终于和这个女子好上了,鬼使神差地,这女子竟然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还了得,刁平听说之后大喜,立即让他迎娶了这个偷偷摸摸的小妾,只差没封后了。 刁威有着立这位李贵妃为王后的心思,但贸然废掉王后,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就按下了此事。 朝堂之上,众文武议论纷纷,所说的,全都是有关天现异象的事情,各个都是喜不自胜。 在这朝堂之上,还多出了一人,正是手持刁平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大殿的黄胤。 他本想直接面见国君刁威的,可略一思量,也就如一般的官员一般,选择了最为平常的觐见。 在这朝堂之上,他只认识一人,就是一路赶来的韩非,韩非见到他,只是远远地颔首致意。 没人理会黄胤,大部分官员都以为他是个新秀罢了,至于他没有穿官服,也没人奇怪,因为刁威兴趣广泛,经常会任命一些有着奇特能力的人为一方官员。 黄胤乐得自在,略微感受了一番,发觉这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之中,一共有着三位先天高手。 国君没有到,官员自喧哗,忽然之间,黄胤觉着这大殿好似略微有了些变化,却又说不上来。 他本以为自己感应错了,却发现韩非和另外两个先天高手,同样也是略有意外和疑惑之色。 真是没想到,小小的坂国,居然有着四位先天高手。依然是在这朝堂大殿之上,就在黄胤的身边,那道人静静站着,道袍干净整洁,然而奇怪的是,竟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国君驾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随着一个侍者进入之后,刁威大步进入了大殿之中。 这就是坂国的国君刁威?倒是与刁平有着几分相似,却看不出什么帝王形象来。 入眼望去,黄胤见到了一个蓄着淡淡胡须的中年男子,身着王袍,戴王冠,相貌平凡无奇。 “参见国君。”众文武按照官阶,或跪拜,或行礼,均是一脸恭敬地朝拜高呼。 黄胤没有动,道人也没动,就是在这个时刻,黄胤虽功力未曾回复,却终于感应到了道人。 他朝道人望了过去,见得道人模样,略有意外,道人也瞧见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三年前,我看过刁威的容貌,知其必有大帝之命,是以等待天机,现在才来自荐;为何这个少年,相貌却更加英俊奇伟,也有大帝之命,且好似命道比刁威还要旺盛许多?莫非― “你们是什么人?见到国君,为何既不行礼,也不跪拜?”刁威见到了这情景,未曾说话,只是淡淡望着黄胤二人,另外三名先天高手之中,有一高大壮汉怒目圆睁,大声呵斥。 这壮汉名叫莫骏,是坂国三大上将之一,为今回城城主,同时兼受镇守今回城的任务。 黄胤将手一张,刁平的令牌现于身前虚空,那月牙的标记,立即让众文武止住了议论声音。 “哈哈,原来是黄胤兄弟,老祖宗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少年,仪伟不凡。今后你前来参政,可与上将一般,随意行礼即可。”刁威明显得到了消息,再朝韩非望过去,见他点头,便明白黄胤是刁平推荐的人,也是送来宣然公主和那封请其软禁公主的密信的人。 “多谢国君洪恩。”黄胤面不改色,如那些高官重将一般,朝刁威拱手行了一礼。 “黄胤,你的事情,呆会儿再说,待本王先认识认识这位高人。”刁威淡淡开口,不怒自威。 莫骏见黄胤身份特殊,也就不再为难,便朝那道人问道:“你这道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道人微微一笑,须发无风自动,飘舞飞扬:“国君,我乃真义岛道士,今日天现异象,特来觐见,望国君能容许我为你解释一番,有关这天象所代表的含义。” 真义岛?道士?黄胤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在千年之前,道教极为繁盛,可川承得了天下之后,不知为何,竟大肆残杀道教中人,几近杀绝,从那之后,许多年都难见到道士。 “哼,天下谁人不知,当年皇者川承近乎绝杀天下道士,你不过是余党之流,能有什么本事,国君,末将请奏,立即诛杀这个故作清高的道士,义正我坂国礼规。”莫骏完全是火爆脾气。 “国君,末将也同意莫城主的意见。”又一人出列开口,却也是武将,名为雷驰,坂国三大先天高手之一,王城城主,大材小用,只负责王城和国君刁威的人身安危。 “如此胡乱言语的道人,必是祸国殃民之徒,千年之前,皇者川承已经做了表率,还望国君依从先例,防微杜渐。”韩非同样主张杀死这名道人,他一开口,就把历史扯了出来。 在这武者掌权的时代,三大领头武将开了口,无异于已经定音,众文武纷纷附议赞同。 “黄胤,老祖宗言及你有安邦定国之才,你且说说,本王该如何处置这个古怪道人?”刁威也不太喜欢这对自己不礼貌的道人,可他是君王,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不会随便依从臣属。 都说坂国国君只沉迷于生儿子,今日看来,也还算颇有心计,绝非传言之中那般的无能。 黄胤略一沉吟,行了一礼,道:“国君,历史已经过去,固然要拿历史来说事,可也要看当时的形势。如今这天底下,道人极少,宗师之中,更无一人是什么教派信徒。如此看来,这道人就算有什么歹恶心思,也是河流一条,不似大海,根本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我建议,国君可先听听他的看法,若是一派胡言,国君有三大先天高手,足以将他就地正法。” “黄胤所言有理,诸位,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也大可说出来。”刁威耐心奇好,广纳谏言。 众文武均是默不作声,三大武将已经发了话,黄胤目前还是外人,未必能左右坂国局势。 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此人约二十五六,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显达之人。 三大武将朝这人望了过去,目光淡漠,毫无表情,这青年似乎毫无畏惧,显然是初生牛犊。 “呃,是百晓言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刁威仍然是淡淡开口,好似没脾气的人一般。 百晓言一脸严肃,道:“国君,依微臣之见,这黄胤既然有大才能,当先让他讲解天象的含义,若是他能说个明白,这道人就多余了,微臣也同意将这道人正法;若是黄胤不能说个明白的话,国君应该给这道人机会,让他一展才能,然后再按照实际情况,决定他的生死。” 呵,这个百晓言,以为两边都能不得罪,实际上却是两边都得罪了,怕是只有国君喜欢他了。 果然,刁威听了百晓言的建议,脸上现出了欢喜的神色:“黄胤,你就为本王说说天象?” 黄胤虽然略懂天象,却不敢胡乱开口,他略一思索,便不准备拿天象说事:“国君,黄胤不敢妄自揣度上苍意志,但能肯定,这天象必是大吉,还望国君让这道人解说一番。” 第五十四章 无兵上将(1) “黄胤,你若连天象都无法解释的话,如何配得上‘安邦定国’四字。”百晓言大声嘲讽。 原来,此人却是起了争强好胜之心,黄胤瞬间明白过来,不愿争执,只对那百晓言微微一笑。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黄胤这一笑,让百晓言心中舒坦了许多,也就回之一笑。 见百晓言脸色和缓下来了,黄胤才朗声道:“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知晓一切,无所不能,我不懂天象,也不足为怪。我就不相信,百大人有满腹韬略的同时,还有一身无敌的武功。” 前边是糖衣,后边是炮弹,黄胤这话一出,百晓言立即觉得羞愧,脸上现出歉意的微笑。 黄胤自然不会介意,只是声音更大了起来:“国君,还请让这道人解说一番,以证虚实。” “嗯,诸位不必再争,本王已决,道人,你且说说看。”刁威终于同意,脸色却不好看。 这国君,明明心里不喜欢我,还要强作姿态,也罢,你虽有大帝之命,我却不屑于与你为伍。 我已算准今日不会有性命之忧,也不会有刑狱之灾,正有贵人相助,想来就是这个黄胤了。 “哈哈哈哈,国君,我凡真虽只是一介末路道人,却也有自己的尊严,你等伤我尊严在先,又岂能求我在后。”凡真的发髻忽然脱落,头发披散开来,状如白发厉鬼,有些骇人。 “大胆狂徒,竟敢辱及国君,国君,还请下令,末将必然将此人斩杀。”莫骏第一个请缨。 “如此狂徒,确实该杀,三位上将,本王令你们一同出手,务必将这恶毒道人正法。”刁威也恼怒了,脸上现出一丝狰狞,他终究是一国之主,哪里由得一个末路道人胡乱放肆。 “国君,不是我要替这道人求情,实则是今日天现异象,若贸然将这道人诛杀的话,岂非与天地异象不合?”见得三位上将就要动手,百晓言大急,立即出列上表建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刁威挥了挥手,三位上将只好止住身形,只听他道:“黄胤,你意如何?此道人该不该杀?” 黄胤回头,望了望凡真,见得他闭目养神,好像已经脱离了这个朝堂一般,不由得大为意外:“国君,依我观之,今日天现异象,白云成龙,位于王宫上方,正是帝业之征兆。上苍已经降下意志,国君自该顺应天意,逐鹿天下,以成就帝业。今日是大喜之日,如何能有血光降临,徒染青天,便是刑狱之事,也当停下才好。我建议,国君应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大赦天下?举国同庆?”刁威喃喃自语,继而道:“黄胤,你说天象代表帝业,可本王登基已有多年,为何从来都无所建树,疆土不见扩张,便连王子,也不过才生下了一个?” “国君,邻近的旬国和梵国,连一个先天高手也没有,都能占据一城立国,你有三大上将,为何不能逐鹿天下?”黄胤质问起来,声音有些高亢,显然心中多少有些激动。 “三大上将,守土有余,扩张不足,没有当世名将相助,本王如何能承载天意?”言语之中,刁威已经把天意的象征听进了心里,显然有些意动,而据刁平所言,黄胤正是当世良将。 换作以前,即便有天象,刁威也不会有争霸之心,此时有了儿子,他的雄心,自然被激发了。 “国君,三大上将守城多年,不曾厮杀,国君又怎知他们不是当世名将呢?依我看来,国君一旦让他们出去征战,必然会有非凡的战果产生。”黄胤侃侃而谈,目光瞥向了三位上将。(..info好看的小说) 人都喜欢听好话,黄胤这一番话,让三大上将心中欢喜,便连韩非,对他的防备都少了些许。 “黄胤,老祖宗说你已愿意投靠本王,更认为你有统帅一国兵马的能力,本王也见你仪表甚伟,言谈不俗,又知天象,我有心参与争霸,不知你可愿做我大军统领,替我征战天下。”言语之间,刁威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雄壮,尽显王者风范。 “国君,此事万万不可。自从费笑言篡位之后,天下各国都已废了统领一职,国君重开先例,岂非是逆天而行,如何能承载大帝天意?”莫骏大惊,他统兵多年,如何愿意居于人下。 刁威摆了摆手,不理会莫骏的话语:“黄胤,本王相信老祖宗的眼光,只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呵,我德行尚浅,又无功劳,还是一步步慢慢来得好:“国君,黄胤年龄尚小,毫无建树,岂敢贪图大位,既然前来投奔国君,黄胤愿做一个将军,领一只兵马,替国君扩展疆土。” “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胸怀,着实难得。你可以放心,你之事迹,诸位将臣不知,本王却一清二楚。本王虽无什么能力,但你的雄韬伟略,本王还是心知肚明的。依本王之意,你若不愿做大军统领,可为我坂国第四员上将。与你同来的那位田楷真,本王不好安排,除了三军统领,理当由你替他推举一个职位才好。”刁威的话,无疑是一颗巨型炸弹,让人震惊。 这个少年,有着什么了不起的事迹和谋略,竟能让这坂国国君如此厚待?凡真不敢逃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立在朝堂之中,心中暗暗嘀咕,而莫骏则一直全力锁定着他。 当日在我府上,我旁敲侧击,也无法得知他的来历和事迹,事后查探才得知,此人参与了行刺宣然公主一事,更是在葫芦口将宣然公主抓了,前番我护送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了。 韩非心中同样是嘀咕着,他得到的消息中,那个刺客不叫黄胤,而是叫十三,可他见到了黄胤,自然就明白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人。他心中明白,换作是他,绝对不可能完成那般壮举。 “国君,就算黄胤足智多谋,精通兵法,可有一件事,恐怕国君还不知道。”一个文官出列。 “哦,田丰,你所言何事?”刁威略有意外,在他看来,黄胤简直就是上苍送来的礼物。 这名名叫田丰的文官留着一撇山羊胡,声音有些沙哑:“国君,黄胤他晕船,而且极为严重。” 哈哈哈哈--田丰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大笑起来,便连刁威本人,也是忍不住大笑。 过得一会儿,刁威止住笑,挥了挥手,众文武也就都止住欢笑,安静了下来。 “黄胤,你真个晕船?而且还很是厉害?”刁威似乎不相信,脸上还有余笑,亲切询问。 糟糕,我却是忘了,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地头蛇遍布,哪里还能不知道我的先天缺点所在。 黄胤苦笑,却也不怎么在乎:“国君,黄胤是费国人,从小未坐过船,是以晕的很是厉害。” 雷驰哈哈大笑,出列道:“国君,我坂国军队,以水军居多,占据七层以上,黄胤天生晕船,如何能做得上将,如何能统帅千军万马厮杀?总不能身为先天高手,还要普通士兵保护吧?” “不是还有三层的陆军,依我之意,便将这三层的陆军交予黄胤,让其攻打旬国或是梵国,也好证明他的军事才华。”刁威明显是处处维护黄胤,天现异象,他实在太需要人才了。 韩非出列了,他的脸上有着怪异的笑意:“国君,请容许我向你禀报我军目前的情况。” 刁威略有诧异,不明其意,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国君,我坂国虽然繁华富遮,却也正因为如此,百姓都没有从军的愿望。目前我们三位上将手中的兵马全部加起来,才不过三万左右。也就是说,我们每人只有一万左右的兵马。” 韩非的话,让黄胤皱起了眉头,刁威却是瞬间失色,明显大失所望,一屁股重新做了回去。 “若真是如此,我岂非违背了上天的意志,无法承载帝业了?”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沧桑。 谁都知道,四大帝国均有着五十万以上的活动军队,而一旦及时号召的话,更是能拥兵百万之巨(费国连年征战,兵马要少一些)。便是那些小国家,也多半都能集结十余万的兵力。 “若是下号召令的话,兵马可以增加多少?”刁威的声音,已经不再自信。 韩非的脸色,也严肃起来,道:“国君,除非强行征调,否则兵马基本不会增加。” 刁威的脸色,一变再变,此时已经近乎郁闷了,有钱没兵,这让他实在是哭笑不得。 忽然,他的脸色镇定下来,一双眼睛,略显神采:“黄胤,你且说说,你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众文武均没有什么好的策略,闻言也都望向了黄胤,他们实在不相信,若不逼迫的话,以民众不缺衣少食的情况之下,如何愿意服兵役,去厮杀疆场,过那担惊受怕的生活。 “国君,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最容易让民众接受的。”黄胤一脸的自信,镇定自若。 见得黄胤如此模样,不知为何,刁威似乎被感染了,也好像不怎么担心了:“哪两样东西?” 非但是众文武都一脸疑惑地望着黄胤,便连那自诩清高的凡真,也是略有意外地望着他。 第五十五章 无兵上将(2) “这两样东西,就是绝望和希望。”黄胤不负众望,终于开了口,却是给了两个虚词。 “黄胤,你是要侮辱国君吗?国君就是民众的希望,就是民众心中的太阳。而在我们坂国,是不可能出现你所谓的‘绝望’的。”莫骏的臭脾气又犯了,二冲一般地反对黄胤。 刁威皱了皱眉头,平时他不介意臣属分成几派对峙,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喜欢有人添乱。 “黄胤,莫骏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你且继续说,不要理他。”他缓缓开口,也很想知道答案。 黄胤正要说话,忽然觉着异常,一扭头,就见得凡真似在微笑,当即明白这道士也是明白人。 也不管这狂妄的道人,黄胤继续道:“国君若要承载帝业天意,必要面对四大帝国,好在如今的四大帝国都没心思来顾忌坂国,却是给了坂国扩张的最好机会。尽管如此,国君可以命能说会道的人在整个坂国内大肆造谣,就说坂国正被四大帝国施压,很可能要面临战争。” 哈哈哈哈--刁威大笑起来,显然明白过来,而众文武也多半都已明白:“不错,黄胤此计甚妙,本王非但要让民众恐惧,还要让他们达到黄胤所说的绝望的程度,尽全力造谣,本王更要亲自造谣。本来嘛,本王是想要将李贵妃立为王后的,如今却是要将这事推后下去了。” “国君,你乃一国之主,岂可行造谣之事,这种事情,由我们做臣子的效劳,就足以达成效果了。”百晓言出言反驳,众文武同样是纷纷出言反驳,倒也是认同了黄胤的建议。 刁威不好说话,他本就不是什么果敢之人,一时又犹豫起来了,正好抬起头,见到了黄胤的目光,却是那般的自信,顿时明白过来,知道此时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刻:“取我剑来。” 旁边的一个侍卫听得此言,立即退出去,一小会儿之后,便托着一把三尺长剑重新进来了。 刁威接过长剑,呛的一声拔了出来,寒光四射,堪称绝世好剑,而这剑,其实是刁平留下的。 宝剑一出,王者之气尽显,众文武鸦雀无声,接着便听得一声脆响。 入眼望去,众文武骇然的发现,刁威举剑劈下,将身前那坚硬无比的岸台,砍掉了一角。 “再敢阻我心意者,有如此岸。”又是“呛”的一声,宝剑重新入鞘,刁威顺手递给了侍卫。 刁威如此做法,众文武果然不敢再轻言,他大为欢喜,又对黄胤道:“黄胤,你且说说,本王亲自造谣的话,该怎么做,效果才会更好。本王既然决定了,就该将谣言造到极致。” 这个国君。虽然优柔寡断,却也是个好强的人呢。黄胤微微一笑,道:“国君亲自造谣,效果已经是好极了,不过,依我看来,国君若是能在合适的时机,在坂城临海的位置建造一座临时行宫,并装作害怕至极地迁往那里居住,在那里临朝,效果恐怕会是空前绝后的好。” “哈哈哈哈--好,黄胤此言,甚合本王心意,本王上承天命,自该放下架子,做一回小人。只是,黄胤,这般做的话,会不会太过了?若是国民恐慌,大规模逃离,本王岂不是要满盘皆输?”刁威不无忧虑,之所以敢豪言壮举,却是因为相信黄胤能够深谋远虑。 这个时候,整个朝堂,已经成了黄胤一个人的舞台,凡真能看出黄胤的想法,却有口不能言。 “国君,刚刚黄胤的建议,只是‘绝望’的一部分,接下来,就是要给民众以希望,让他们知道,逃跑不是办法,只有奋起反抗,建立庞大的帝国,才能长久地安泰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黄胤,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既然有主意,那就一并说出来。”刁威的心中,已在展望未来。 黄胤又行了一礼,接着才道:“一边在造谣危险,另一边就要派出三大上将强力练兵,展示军队的威风;同时努力颂扬军功,凡是有关军功的历史,全部都翻出来;再就是将四大帝国的血战也强化宣传,让民众以为外边到处都是战火纷飞,不敢随便逃窜;最后还要提高军人的待遇,增加勋章和荣誉,让民众生出‘从军为荣,高人一等’的心理。只要坚持实行这几点,一年之内,我们的军队,人员必然增加极多。当然,黄胤并非圣人,肯定也有未曾想到的地方,此事必须交由众文武共同商议,定出完备的策略,方能实施开来,一举成功。” 如此天马行空,匪夷所思的计策,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想出来了,不愧是天命所归之人。凡真心中暗自嘀咕,望着黄胤的目光,不由得生出了几丝热切之意来。 “嗯,不错,好计谋,韩非,此事我便交予你了,由你率众文武商议,定出详细条例来面呈与我,待我觉着没问题了,就可以实行了。”刁威似乎有些累了,也或许是想起了李贵妃。 见刁威脸上略显疲惫,待韩非领了命,黄胤急忙又道:“国君,黄胤还有一事相求。” 换作别人说话,刁威或许还是无精打采,可黄胤一开口,他好像立即来了精神:“嗯,你说。” “在这‘绝望’和‘希望’之间,还有重要的一环,就是要替本国塑造一个当世名将出来,只有有了名将,才会有凝聚力,黄胤不才,却敢以名将自居,还望国君允许黄胤自行其事,拨予黄胤相应的款项。”黄胤虽面不改色,但一双手却握成了拳头,掌心沁满了汗水。 刁威沉默了,若说将在外,还可不听君令,此时将在身边,却要自行其事,他有些不决。 “国君,从征兵一事,可见黄胤却有大才,末将也同意立他为上将,但若要放任他随意行事,末将实在不敢认同。”在韩非看来,黄胤不是绝对的忠臣,他哪里会同意这种提议。 许是先前生出了好感,百晓言却是替黄胤说话了:“国君,黄胤才智超群,不可以常理论之,自然也不可以常情待之。有大能力的人,就应该有自主决定权,否则他的能力难以展开。” 接下来,令黄胤都有些意外的情况出现了,支持他的想法的人,和反对的人,居然形成了持平之势,在这大殿之上,议论纷纷,争执不休起来,弄得大殿异常的喧嚣。 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那些赞同的,却是在赌博了,把赌注全都压在他这个坂国新秀身上。 但是,国君会同意吗?说句实话,黄胤如此做,自然是有私心存在的,他是要一步步敛财。 好一会儿之后,刁威轻咳了一声,议论声顿时停止:“黄胤此议,本王准了。另外,传本王旨意,今日大赦天下,女囚犯一律无罪释放,男囚犯一律充军,拨由上将黄胤统领。至于这个胡言乱语的道人,直接轰出去就是,本王看着就心烦。” 刁威此话一出,黄胤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大为欢喜,整个国家的男囚犯,少说也有几千人了。 然而,当他谢恩之后,目光游移之下,却发现三位上将均是莫名其妙地笑着,说不出的诡异。 莫非,男囚犯很少不成?黄胤不知道,他却是猜对了。由于坂国富遮,犯人不多,男的也只有五百多人,若是再把一些身体素质不行的除掉,恐怕只能凑出一支三百人的小分队来。 “小兄弟,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当回报。若是有兴趣的话,可到同源客栈一见,互诉衷肠。三日之内,凡真必然不会离开,只静候你大驾光临。”在一阵吵嚷声中,凡真道士已经被轰出去了,只有黄胤听到了他的传音,不由得缓缓回头,望向了大殿之外,见到这道士背影。 此人纵才傲物,心志不凡,久后必然为患,多半是个狂热的教徒,一心想光复道教威风。换作平时,我躲都来不及,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倒是可以将其召之麾下,用为大将。 “韩非,莫骏,雷驰,你们三位上将,且各自分出两千人马,交予黄胤,以使其不致徒有上将虚名,却无可用之兵。还有,黄胤,你那朋友,不知你准备替他谋求何职?”没了凡真道士,刁威心情略好了些,精神也好了许多,忽然又想起了这件事来。 韩非三人先前还欢喜着,此时却都是哭丧着脸,又不敢不尊刁威的号令,一时进退两难。 “末将那朋友,身份有些敏感,国君想必明白,便让他跟随末将就好。至于兵马的问题,等这次的征兵行动开始,末将自然会征得千军万马,三位上将的兵马,末将一个也不要。”见得三位上将心中不喜,黄胤乐得卖个顺水人情,实际上却是他想一心打造一支忠诚的军队。 “也罢,此事就由得你,且散朝吧!本王有些累了。”刁威此话一完,自己先就起身离开了。 看来,国君极为宠爱李贵妃的事情,多半是事实了,在刁威离开的一瞬间,黄胤细微地观察到,刁威的脸上,现出了极为兴奋的神色,便如吃了什么强效的蜜糖一般。 第五十六章 考验(1)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九月十五日,坂国国君刁威以时为上将的明王计策,亲身造谣,建造临时行宫躲避,举国大乱,民众俱惊,奔走相告,多有欲逃离者;值此之时,又传出刁威新拜上将,此人用兵如神,堪称当世名将,足以匹敌费帝,民众稍安,又有一系列好消息陆续传出,军人待遇出奇地好,自此国家逐渐安定,兵威渐涨。 生平第一次,黄胤拥有了豪宅大院,拥有了极高的官衔,拥有了极多的钱财,像是做了场梦。 虽是在异国他乡,他却是呆在自己的家里,这宅院极为奢华,让他险些陶醉于其中。 位列上将,虽不是城主,他却深得国君信任,钱粮张口就来,可惜兵马太少,只有三百人。 这三百原本是犯人,如今是军人的男子,如今正被安置在一处临时军营里,由田楷真看着。 黄胤没有去看这批兵马,他需要先消磨这些人的意志,或许过个几天,他才会去训话。 凡真他是要见的,可也不是在这一天,对于这种恃才傲物之人,更应该让其懂得收敛心性。 此时此刻,黄胤就站在占地几十亩的宅院之中,他选定的那间极宽阔的客厅里面。 从这客厅里面,只要朝门外望去,他可以看见满池的荷花,可以看见假山假石,正在不远处。 他没有朝外看,他在看着内壁,看着那些名贵的字画,他不是什么文人墨客,却也懂得欣赏。 在正堂的位置,挂着一副肖像画,正是千年前皇者川承的画像,在那画像的底端,他看到了一段话,他知道这是当年川承的一句名言:教派是一柄利器,既能伤人,也能伤己;如果不能制住它的骚动,总有一天,它会调转方向,狠狠刺入你脆弱的胸膛。(..info好看的小说) “哇,好大的房子,我转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全都转了一遍了。”不用说,这正是秦瑶来了。 黄胤回转身,若有所思,伸手随意摸了摸鼻子,随即指了指正堂上的那副画:“瑶瑶,这幅画,呆会儿你把它收起来吧!很快便会有个道士可能成为我的人,我不希望他看到死对头。” “这么高,我哪拿的下来,你先取下来给我。”秦瑶撒娇起来,冲着黄胤眨巴眨巴眼睛。 黄胤微微一笑,将手一探,一股劲力生出,将那画上的绳子割断,接着将那画吸了过来。 极为细心地把画卷好,黄胤递给了秦瑶:“瑶瑶,你说,我都是上将了,要不要招些下人啊。” 秦瑶接过画,听得黄胤的话,低低道:“有我伺候你,还不好麽,我不会做饭,可我会学的。” “好吧!我就不招下人了,我可是痴痴等候,等着你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呢。” 秦瑶又开心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起来:“对了,胤哥,我觉得田大哥这几天好像不怎么开心,时不时会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还会喃喃自语,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呵,没想到,这个话篓子,居然是喜欢上了宣然公主,可惜他们两人,注定是落花流水了。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有些事,他心中比谁都要明白。”黄胤若有所指,却不明言。 “哼,就喜欢打哑谜,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他肯定是喜欢上了那个愿意倾听他废话的宣然公主了。只可惜你心肠太狠,硬是把他们给分开了。”秦瑶嘟囔了一句,朝外面望了过去。 黄胤哭笑不得,也不愿解释,权当是默认了,也不再说话,同样是静静地望着外面的美景。(..info好看的小说) “好美的荷花,好美的山石,可惜都如镜花水月,黄粱一梦。”秦瑶忽鼻子一酸,有些想哭。 “想家了吧!我也想呢。”黄胤的脑袋里,非但有着黄城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更有柴芯。 秦瑶鞥了一声,也不管两手握着画卷,一头埋进了黄胤的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黄胤伸出手,缓缓搂住了秦瑶的腰,心中也自难过,一个费国人,竟要在坂国白手起家。 第二天,黄胤又上朝了,这次却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有关北方费国的战事情况: 首先,费笑言大军继续追击,吕磊大军全力防守,双方势均力敌,吕磊仍然是每战必输,仍然是损兵极少,堪称是与众不同的当世名将,虽失了一空城,吕磊却死死守住了脚下的刚城。 其次,荣成孤注一掷,率五十万大军齐发,强势压境,大有夺取费国城池的势头,形势万急之下,林暖珲临危受命,不愧是以少胜多的绝世名将,竟以二十万人马,愣是守住了句城。 海城那边没有消息,也没有异常,黄胤知道,黄郝终究不是他,黄郝是忠义之士,便是背叛,也要轰轰烈烈,绝不趁人危机。或许,只有费国兵败了,黄郝的义旗,才会高高地举起来。 另外一则消息,倒是引起了黄胤的兴趣,却是黄城原本只有三万兵马,如今却好像足有十万之数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黄胤特别关心黄城的情况,特别奏请刁威派人探查的。 秦瑶外出了,她听说有个厨师很有名气,便去死缠烂打了,她说一定要拜这个厨师为师。 真是没想到,柴芯居然有如此能力,非但帮助柴瑞躲过了杀身之祸,更是赚了费笑言两万兵马。只是,柴瑞何时有了那么大的财力,居然能再度招了五万兵马,并且养活了下来? 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府邸里,初时黄胤不太习惯,过了一个夜晚,也就适应了。 黄胤想不通这个问题,他只能归结于柴瑞是个贪官,这点倒是事实,柴瑞其人不贪别的,就喜欢贪军粮,他是行伍出身,深知粮食的重要性,几十年贪污的粮食,足以养活二十万人马。 若非担心费笑言发现,他多半真会继续招兵买马,积极扩充军力,他的粮食,多到要发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柴芯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个那么贪心的人,简直都要超过郝强了。 放下这些事情,黄胤决定好生休息一天,没了秦瑶和田楷真在身边,他回到了当初的自由身。 终究是曾经做过几年混混的人,他这一闲下来,就跑到了街上闲逛,好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坂国新秀,第四上将,偶尔有官员经过,也都是车驾行走,根本不可能与他碰面。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是早上辰时离开的,在他离开之后不久,那百晓言就前来登门拜访了。 不上朝的时候,百晓言不再严肃,打扮的像个公子哥,风度翩翩,满脸挂着微笑,人见人爱。 他的官职并不是很高,可坂城的民众,对他的评价却是很高,根本原因,就是他敢于谏言。 没有使用车驾,他选择了步行,一来是表示尊重之意,二来是因为自己的官职低于黄胤。 与黄胤艺高人胆大,独自一人出行不同,他身边跟着一个配有长剑的女子,实力已是一流。 这两人一路到了黄胤的府邸,发现大门敞开,以为黄胤在家,那美貌的侍女立即上前呼喊。 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出来,侍女有些奇怪,便回转身:“大人,这个上将军,可能不在吧?” 百晓言上前几步,朝里面望了望,道:“月儿,随我进去吧!这宅子比我的可是大了好几倍,若是黄将军在蛮远的位置,未必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倒是有些奇怪了,居然没个下人出来。” 月儿点了点头,百晓言不再多说,当先走了进去,结果一路呼唤,一路寻找,也没找着。 好一会儿之后,两人到了黄胤的客厅里,百晓言没见着人,知道黄胤肯定是出门去了,却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不关闭府邸大门,略一思量,决定替黄胤看一天的家。 “大人,这个上将军出门,连门都忘了关,也不曾招下人,如此大意,他真有你说的那么深谋远虑吗?”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月儿眉头紧锁,忽然向百晓言问了起来。 百晓言微微一笑,略一伸手,示意月儿坐下:“黄将军行事天马行空,计谋匪夷所思,我们还是静静等待吧!或许,这正是黄将军的一道计谋,只是你我看不出来罢了。” “大人,我看你是被他弄迷糊了,我就不信他真是神鬼莫测的高人。”月儿一脸的不相信。 百晓言又是一笑,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思考,他也想不出黄胤怎么会如此大意,毕竟,坂国虽然富遮,但偷盗的事情,也是常有发生,这上将府中,奇宝不少,难免会引来梁上君子。 这两人当然不知道,黄胤其实并没有走远,他正在自己府邸对面的一家豪华茶楼里喝茶。 他选择了临窗的位置,他静静地喝茶,静静地看着外面人潮涌流,寻思着可以运用的机会。 他不曾望向自己的府邸,但那不远的距离,却不会脱出他的视野,百晓言二人进入,他看在眼里。他明白百晓言的为人,不担心这个正直的官员会偷盗自己,但他却也不曾回去。 第五十七章 考验(2) 这几天的时间,除了散心,黄胤还要做几件事,就是考验一些人的心思,磨练一些人的意志。(..info无弹窗广告) 百晓言的出现,让他略有意外,心中多少生出莫名的慨叹,他倒真是有些见此人的想法。 不过既然百晓言不巧地碰上了自己外出,基于在朝堂上他对自己的不信任,黄胤还是决定让他先做一下自己府邸的保镖。就在昨天,他偷偷放出了自己府邸没有下人的消息。 咦,凡真也要主动上门了?就在他一个人静思的时候,眼帘之中,街道之上,现出了凡真。 凡真一副得到高人的模样,在街道上晃荡,也曾注意到将军府大门洞开,但他却没有进去,而是略有思索的模样,过得片刻之后,他脸上现出微笑,大步离开,混入了人群之中。 呵,这个道人,还真是有些本事,居然屡屡看出我的心思,其人又精通天文地理,堪称当世高人了,若非我真有用他之意,必然要设法将此人杀掉,以绝后患。 黄胤淡淡望了凡真一眼,随即便不以为意,心中却在估摸着,凡真又是否知道自己的踪迹。 黄胤没有猜测所有人心思的能力,自然不明白凡真的本事有多大。 事实上,凡真虽不能判定黄胤的具体位置,却通过掐算,已经知道他就在自己府邸附近。 明白自己肯定处于黄胤的视野之中,凡真知道今日是见不着他,干脆直接就果断返回了。 而在城东的临时军营里,由于新征的三百军士都是作奸犯科之辈出身,初时听说国君大赦,纷纷起了心思,想要逃跑,但田楷真一来,略微显示了自身的实力,这些人就不敢乱来了。 田楷真混迹江湖多年,经验老道,要让这些人臣服,他的手段简直是多得不可思议。(..info) 本来他是可以采取宽柔策略的,可宣然公主被软禁,他多年都未必能见到,心中满是怒火,正好这些军士撞上,自然就成了可怜的替罪羊,一个不慎,就会遭他重重责罚。 就在昨天,三百军士之中,足足有九十六人被他毒打了,各个都是哭爹喊娘,疼痛无边。 田楷真手法极为高明,明明把这九十六人揍了个半死不活,偏偏又不曾受内伤,只是疼得厉害,连觉都睡不成,浑身都浮肿起来了,昨天夜里,惨嚎声在军营中是此起彼伏。 挨了揍不说,睡不好觉也没关系,训练还是得按规矩来,于是这些挨了揍的人之中,今天又有人挨揍了,伤上加伤,这批人简直是恨极了田楷真,偏偏是奈何不得,还得听命。 黄胤不知道军营那边的情况,但他相信田楷真的能力,也完全放手让田楷真自己去自主行事。 坐在茶楼中喝茶,许久之后,约莫有两三个时辰了,因为阳光已经略微有些炙热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胤的目光,忽然投到了一个尖嘴猴腮,身材单薄的男子身上,在那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相貌平凡,衣着妖艳的女子。两人似乎关系极好,手挽着手前进。 呵,终于有人上钩了,听说他们就是闻名坂国的雌雄双盗,许是看中了我的府邸。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故意散播消息,激怒了这两位,他们的名气,听说是一手打拼出来的。 黄胤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他看出双盗都是一流高手,脚步极为飘逸,明显轻功根基极好,在先天高手之下,恐怕真的没有几人,能够降伏这两人了。 “呵呵,不知纪元,能否降伏这二位年轻高手呢?”黄胤喃喃自语,却是想起了这位故人。 雌雄双盗并未进入将军府,他们只是在聊着天,聊得不亦乐乎按,欢笑满面。不知道的,或许会以为这两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正商量着什么极为美好的事情一般。 隔的太远,黄胤无法探知这两人在谈论些什么?但他看得出来,这二人明显有着忿忿之色。 应该不错,这两人是冲着我来的,或许,我若不开门,他们还不会进去,如今必然会进去。 不出黄胤所料,这两盗聊了许久,一直不曾望向黄胤的府邸,但却突然诡异地消失无踪了。 好厉害的轻功,连我也没能看出端倪来,不愧是闻名坂国的双盗。 突然失去了双盗的踪迹,黄胤大为意外,他只能肯定两人进了自己的府邸,其他便不知道了。 事实上,黄胤也错了,双盗并未进入他的府邸,只不过运用了江湖中的一些杂耍技能,趁着人多吵杂的时刻,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形貌,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对两人的关注。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是一对枯瘦的老人了,却还是一副恩爱的模样,实在让旁人羡煞。 他们的确是冲着黄胤而来的,以他们的轻功造诣,已然是不需要畏惧一般的先天高手了。 黄胤不曾回去,他不介意被偷走一些东西,因为他需要这样的人才,他要钓这两条大鱼。 在黄胤府邸中的客厅里,百晓言主仆二人,一共等了好几个时辰,仍然不见主人黄胤回来。 “胤哥,我回来了,哈哈,我学会了一道名菜‘清蒸排骨’,今天晚上,你要大饱口福了。”这两人正静静等待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极为好听,接着便是脚步声。 “大人,这女子应该是上将军的家眷了。”月儿站起身,对着百晓言道。 百晓言也起了身,点点头,快步上前,到了门口:“月儿,随我先行拜会黄将军的家人。” 秦瑶像个兔子一般,又是蹦又是跳地到了客厅,结果没见到黄胤,反倒见到了两个陌生人。 先望向百晓言,觉得这人不像坏人,接着看到月儿腰间挂剑,登时心中一惊,以为歹人闯入。 好一个漂亮之极的女子,百晓言心中赞叹,发觉秦瑶惊慌,赶忙道:“黄夫人不用慌张,我是朝廷谏官百晓言,月儿是我的贴身护卫,此次前来拜访黄将军,因见得将军家中无人,又大门洞开,为防有梁上君子闯入,故而冒昧留了下来,想要为将军看门。” 秦瑶还是怀疑,仔细望了望这两人,发觉这两人身上不像藏了东西,也就略微消除了戒心,再听得百晓言称呼自己为“黄夫人”,登时心中如灌了蜜糖一般,觉得两人肯定是好人:“呃,这样啊!不过胤哥还没回来,我不能让你们离开,所以还要麻烦你们继续等下去了。” 顿了一顿,她俏脸微微一红,又接着道:“二位呆了许久,肯定口渴了,先请坐吧!我给二位泡茶,对了,你们叫我秦瑶就可以了,我还不是胤哥的妻子呢。” 呵,这姑娘美貌无比,明显对黄将军芳心暗许,黄将军当真是好福气呢。 百晓言心中如是想着,嘴里却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是微微一笑,返回客厅,分主次坐了下来。 由于他先前一句话说的让秦瑶开心,秦瑶也颇为喜欢他,上过茶之后,双方便愉快地聊起来。 过得一小会儿,忽然那插不上话的月儿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发觉了什么一般,单手探向宝剑。 “大人,秦姑娘,若我没有听错的话,府中应该有盗贼潜入了。”她拔出宝剑,让秦瑶意外。 听了她的话,秦瑶略有疑惑:“月儿姑娘,胤哥是先天高手,国家上将,盗贼岂敢擅闯?” 百晓言深知月儿的本领,立即解释:“秦姑娘,你有所不知,月儿的武艺。虽然不入先天,但却厉害无比,更是练了一门失传绝技天耳通,能够辨别极为轻微的声响。只要来人的武艺不入先天,不管轻功多么的高明,在未曾质变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脱出月儿的听觉。” “额,这样啊!那我们快去抓贼,万万不可让贼人得逞。”秦瑶一听这话,立即大急起来。 在秦瑶的心里,她已经是把自己当作黄胤的妻子看待了,自然也把黄胤的家,当成自己的家。 盗贼偷别人家的东西,秦瑶或许会无动于衷,可偷到自己家里来了,那就绝对不能容忍。 “月儿,贼人共有几个,实力如何?你可有把握应付?”百晓言更担心的,是月儿的安危。 月儿似乎极为感动,脸上泛起笑容:“大人,如果月儿没有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赫赫有名的雌雄双盗,月儿轻功输于他们,纵然不敌,却也能与他们一战,只是没有留下他们的能力。” 百晓言点了点头,又见得秦瑶着急,立即起身,道:“既然如此,月儿,你带我们前去,将这两个盗贼赶走,至于损失的东西,你已然尽力,想来黄将军大人大量,也不会计较。” 月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仗剑便走,速度颇快,秦瑶二人则是远远跟随。 二人走得一段路,穿过了几个房间,几道走廊之后,就听得前方不远传出了兵器碰撞的声响和月儿的呵斥声。 二人立即加快了速度,朝出事的地方赶去,自然就听到了更加清晰的争斗声响。 待得二人到达,却是在黄胤府邸一个不大的房间外面,月儿仗剑游走,如蛟龙出海一般,正与一个灰脸老者缠斗,双方武艺相差不多,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五十八章 考验(3) “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info无弹窗广告)”秦瑶怒喝,若是有武艺在身,肯定也会仗剑冲杀过去。 老者白眼一翻,手中短刀一探,架住了月儿的长剑,接着大叫:“嘿嘿!小妞,换句台词。” 秦瑶一听这话,觉着有些耳熟,略一回忆,想起当初曾经听黄胤喊过,是对付独眼张的时候。 她有些好笑,又想起亡故的父亲,心中黯然,又是大喝:“我胤哥是上将军,先天高手,你们随武艺高强,却也不敌,莫非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吗?居然敢前来行偷盗之事。” “哼,若不是你的胤哥哥故意放出风声,我们还不会来,既然他小视天下高手,我们自然要教训教训他,也好让他懂得收敛。”又一个苍老的女子声音传出,接着便有一老妇人现身。 百晓言身为国家命官,也是胆大之人,上前一步道:“二位英雄身怀绝技,为何不报效国家,反而行这偷盗之事。黄将军有大智慧,大气度,更有心振兴国家,二位何不借机投靠?” 老妇现身之后,也不出手,只是在一旁观战,似乎极为相信老者的实力,她身上好像没有藏着东西,其实却是行家中人,只取了几样很值钱的东西,其他的事物,根本不曾偷取。 “嘿嘿!我们只喜欢做贼,没兴趣参军,诸位,告辞了。”老者忽然将短刀疾速舞动开来,连连劈砍,状若疯狂,月儿一时不敢冒进,只好回剑防守,却没想到,老者借机脱身了。 “哈哈哈哈,上将军府,不过如此。”老者身形如鹰,飞窜而起,遥遥奔走,老妇则是紧紧相随,更是口出狂言。观得这二人轻功,月儿自知不如,便收剑返回,不曾追赶。 “是麽?”凭空传出一道声音来,莫名的压抑,明明没有威力,却偏偏入了二贼内心深处。 好厉害的先天高手,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先天高手,莫非此人就是新的上将军? 双盗对望一眼,均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神色,顿时互使了眼色,速度骤然增加,疾速逃窜。 “黄某还未曾招待,贵客怎么就要离开呢?”一道人影破空而来,直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是胤哥,胤哥武功高强,这两个蟊贼,肯定是跑不了了。”秦瑶大喜,一脸的欢笑。 她睁大的眼睛,奋力望向了远处空中,却只见得三道模糊的人影,继而又全部都消失不见。 “大人,秦姑娘,可要月儿带你们前去观战。”月儿上前几步,口气和缓,实则是自己心思。 百晓言微微一笑,明白她的想法,见的秦瑶欢喜,便道:“你去吧!小心点儿,先天高手出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至于我和秦姑娘,没有武艺,去了也看不清楚,不如等候。” 秦瑶听得这话,先是有些不高兴,继而一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再多想了。 月儿得了吩咐,拔出长剑,持剑而走,飞身而起,跃过一道道屋顶,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隔得远了,秦瑶二人又听不到什么?又看不到什么?相互聊了几句,便返回了客厅等候。 入了先天,武艺已是发生了质的变化,黄胤出手散漫,好似没有章法,却又掌力雄浑霸道,澎湃无边,完全封死了两贼的各方向退路,只能全力出手应战。 对付月儿,只需一人出手,对付黄胤,两人齐上,双刀生风,自成两仪,还是完全不敌。 两人本想施展轻功逃离,可一想到黄胤出场时所展示的极为高明的轻功,顿时心就凉了。 这个时候,两人是骑虎难下,明显看出黄胤只是困住他们,很可能是要将他们捉住。(..info无弹窗广告) 俗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这话在江湖之中,同样适用,两贼固然为恶,却也是极有尊严的人,哪里愿意被抓?心中恼恨之下,完全是不要命地疯狂攻击。 月儿赶到了附近,一见那战场形势,就明白自己不需插手,震撼于黄胤武艺之高,便静静驻足观看,对于黄胤三人的每一次出手,她都会在心中不断地努力分析着。 感恩于百晓言的行为,黄胤有心指点月儿,同时也有心指点这两个盗贼,出手速度便慢下来。 他的速度慢了,威力也略微减小了了,两贼不明其意,逃离的心思更甚,出手也愈发快了。 两贼的刀法很是高明,从两侧夹攻,呈两仪之势,威力大增,一般的先天高手,还真是奈何不了,但黄胤功力极为高深,轻功也是一等一的好,一力降十会,往往轻飘飘地一掌出去,都会封住好一块地方,偶尔有抵挡不住的时候,他的身体会诡异地伸缩,躲过两贼的攻击。 有了缩骨大法。虽然使得很是勉强,但对付一般的高手,黄胤已经不需要在施展真极功了。 这两个行事冲动的小贼,脑袋还真是不怎么灵光,明明我都已经让不,在指点了,还看不出。 黄胤此时郁闷之极,明明爱才,偏偏这两个盗贼根本不买他的帐,完全稀里糊涂地一昧恶斗。 罢了,要让人家为自己效力,自己先得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 黄胤心中想着,也就耐着性子,和这两个厉害的盗贼一直缠斗下去,他只是不允许这两人逃。 下边的月儿,看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就会有所心得,偶尔还会微微笑,两手暗自比划。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贼功力逐渐不济,也终于明白过来,虽心中不屑,却又禁不住,暗暗观察黄胤的招数和功力的运用方法来,倒也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心中欢喜。 “胤哥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客厅里面,秦瑶有些坐不住,起身来回走动。 百晓言被晃的一阵眼花,碍于情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道:“秦姑娘,你就坐下慢慢等吧!黄将军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说不准他是爱才心切,直接和那两位江湖高手聊上了。” 秦瑶一跺脚,坐回椅子上:“我明白他是想收服那两个盗贼,可许久不归,我又怎能不担心?” “哈哈,我这不是好好的?”一个爽朗的笑声传进来,接着便有黄胤四人联袂而归。 就在之前的一点时间里,两贼逃又逃不掉,加之黄胤却是真心指点,毫不保留,两人一番思想挣扎之后,终于决定跟随黄胤,是以黄胤大喜,立即领着两人和月儿一路返回。 “恭喜黄将军,恭喜二位侠士。”百晓言起身相迎,行了一官礼,对两贼的称呼都及时换了。 一朝为寇,一朝为官,两个世界,是完全不同,如今两贼也算是国家军人了,自然身份大变。 “来,不用客套,大家都坐。瑶瑶,你不让我招下人,泡茶可就给你了啊。”黄胤心中欢喜,立即拱手还了一礼,接着便开口请众人坐下,继而才给了秦瑶一个笑脸。 秦瑶哦了一声,有些后悔没下人了,却也不肯认错,只好起身泡茶,一张小嘴撅得老高。 “百大人,你公务繁忙,今日能抽空前来,黄某心甚不安,想来,你们二位还没用过午饭,不若我做东家,请大家一起到对面的酒楼,借坂国第一名酒‘坂国香’聊表我心中敬意。”秦瑶给每人都泡了茶,然后拿着一杯,到黄胤身边,将这杯递给他,他接过之后,缓缓开口。 这雌雄双盗,男的叫郑道,女的叫咏寸,合起来就是“正道永存”,名字还真是极为讽刺。 此时听得黄胤所言,郑道与咏寸对望一眼,均是欢喜,明显都是大手大脚,海吃海喝的角色。 坂国富遮,请客吃饭倒也没什么?但百晓言为人极为清廉,不喜欢这种行为,只听他道:“黄将军,你的心意,下官领了,但你若刚刚成为上将,便穷奢极欲,百某实在不敢与你为伍。” 这个百晓言,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直,黄胤本是好意,此时反有些下不了台,只好干笑。 秦瑶一见这情形,玉唇轻启:“百大人,胤哥历来节俭,此次也是因为高兴,才会想要请你们喝酒,既然百大人不喜欢这种形式,不若我下厨,为大家做饭,要是不好吃,可别怪啊。” “哪里哪里,下官此来,只是拜会黄将军而已,并无他意,若是劳累了姑娘,下官心中难免过意不去。黄将军,如今你喜得两位高手,想必有事与他们商量,下官就此告辞。”百晓言明白自己不合群,也有些说过头了,略一思量,便自起身,想要就此离开府邸。 双盗不喜欢百晓言这种迂腐之人,也不挽留,黄胤同样不动弹,只是略有所指地开口:“百大人,依黄某看来,你此番前来,未必只作拜访,黄某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敢请百大人留下,我们畅怀谈论,互诉衷肠,或许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百晓言停下了刚刚迈出的步子,缓缓回身,又返回坐下,道:“黄将军不愧是人中之杰,百某佩服。此次前来,实则有三个目地。” “愿闻其详。”黄胤点头,脸上挂着微笑,显得极为礼貌。 真正郁闷的,就数双盗了,他们本想喝酒的,偏偏被百晓言给搅没了。好在黄胤大方,对于他们偷取的东西,当时就直接送给了他们,这二人倒是可以换一大笔钱,花销好一阵子。 第五十九章 考验(4) 黄胤态度极好,百晓言官位略低,心中自然欢喜,立即便道:“朝堂之上,黄将军定下大计,众人无不叹服,想来明日就要付诸实践了,但众文武多少有些担心,下官前来,就是想探探将军的态度,此其一;将军雄韬伟略,深谋远虑,神机妙算,下官自感愚钝,却自忖还是一个勤奋好学之人,所以特地前来请教,此其二;当日下官在朝堂之上,多有得罪,将军却宽宏大量,丝毫也不计较,下官心中敬佩,自然就起了结交之心,此其三。(..info)” “百大人,这其一,你完全不必担心;其二嘛,不能说你向我学习,应当是我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至于其三,从你进入这府邸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百晓言心中感慨,黄胤如此谦虚,让他更加敬佩,当即连称不敢,接着道:“如此,百某心中却是有一迷惑之处,还望将军给予指点迷津,以让我心中能够安定下来。” 黄胤有些意外,这百晓言只是一个谏官,却心系四面八方:“百大人,请讲,黄某知无不言。” 百晓言从怀里掏出一张浅黄色绢帛,弯腰放到地上,缓缓铺展开,正是云端大陆的粗略地图。 黄胤似乎有些明白了,却还是如同隔了一层膜,双盗等人则是云里雾里,秦瑶暗自思索。 “将军,你曾建议国君先取旬国和梵国,先不说这两国兵力如何,下官却知道这两国一直朝贡康国,寻求庇护,若是我们攻打这两个王国,康国又会否分兵援助呢?若真是这般的话,我们就未必能够拿下这两个王国了。”百晓言将手伸出来,一点点移动,停在坂国的位置。 黄胤望着地图,目光游移,在整个大陆上扫视,似乎在寻找着自己的对手一般:“放眼目前的康国,除了军事大家大帝荣成之外,当无我之敌手,即便有,也应该只是无名小卒。荣成举倾国兵力,攻打费国,他所向往的,是费国一望无际的十七个城池,除非旬国和梵国直接投降,否则的话,我料定荣成不会顾及这两国的存亡,因为他不相信坂国忽然有了兵法大家。” “胤哥,若是你打下了其中一国之后,荣成意识到了自己的判断失误,会否遣将分兵回援呢?”秦瑶心思细腻,觉着同时拿下两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百晓言也担心这个问题,不由得望向了黄胤,双盗不作声,不曾见识过黄胤天马行空的谋略。 黄胤呵呵一笑,将紧张的氛围缓解:“你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我有疑兵之计,到时你们自会知晓,管教康国不舍得分兵。而一旦攻下一国之后,我军军威大盛,我国疆土增多,形势自然会大有变化,加之目前我军先天高手已有五位之多,何惧康国。再者说了,如若不出意外,我自有高人相助,能够替我取下一国。倒是之后再攻打孔国,或许就不太容易了。” “呵呵,将军算无遗策,下官文官出身,多少过于忧虑了,真期待如此奇功,想来将军真个拿下附近三国,统帅一职,当再无人有异议了。”百晓言明白黄胤不会提前泄露,也不多问。 双盗心中狐疑,他们只知黄胤武艺高超,至于黄胤要攻打其他国家,他们则是不怎么感兴趣。 月儿从黄胤先前一战之中,获益良多,此时心中痒痒,便出来问道:“将军,前几日天现异象,便真个是国君能成就帝业的象征吗?民女认为,这或许只是一朵普通的白云呢。” 黄胤浅浅一笑,有些事,是不能随便说的:“月儿姑娘,此时百大人心知肚明,可回去问他。” 当下,几人言谈甚欢,百晓言虽多半都是请教天下大势,但他时不时也会有一些奇思妙想,另黄胤也是获益良多。到得后来,余下四人也插入进来,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热闹无比。 一直到得傍晚时分,众人才算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而肚子却还饿着,百晓言便告辞离开了。 待得百晓言走了,早就恢复了容貌的郑道才问起了黄胤:“将军,我二人既然已经诚心投靠,不知将军意欲让我们做什么事呢?说起来,我二人对行军打仗,可是一知半解呢。” “一支军队,特别是强大的军队,最重要的一部分,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黄胤反问郑道。 郑道摇摇头,他心中有着极多的答案,可又觉得全都是错的,干脆就不回答了。 黄胤严肃起来,望了望身前的地面,先前这里还有着整个大陆:“是情报。”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二人武艺高强,手段特殊,若是刺探情报,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我虽为上将军,手中却只有三百兵马,待到一个月后,兵马稍多的时候,我会分出部分兵马,交给你们二位,希望你们能够替我建立一套完善的情报体系,有不懂的,到时可以问我。” “嘿嘿!上将军,不知我们负责情报,是属于什么级别的官员呢?”郑道眼里,利益永第一。 秦瑶听得这话,噗哧一笑,郑道二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却皮厚,不曾脸红,仍是期待着。 “只要你们能做好,拜将是少不了的,最低也是将军一级,或许能做中将也不一定。”黄胤之所以请求自主权,除了敛财之外,无疑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能够自主地拜将封官。 在云端大陆的各国之中,能够行使这一权利的,除了国君或帝君,便只有统领了。然而费笑言之后,大陆之上,再无统领,黄胤此时虽不为统领,却已行统领之实,实是为高权重。 “郑道,这都是大官呢?中将更是与刚才那个百晓言同级,而威风更盛,将军待我们不薄呢。”咏寸大为兴奋,一个女子,能够入朝为官作将,这是无尚的荣誉,历史上并不多见。 这二人正兴奋着议论的时候,黄胤又道:“做情报的。虽然官大,却一般都是见不得人的。” 这句话,完全是当头一瓢冷水,这两人先是一阵郁闷,继而又不在乎了,只听郑道说:“上将军,你这提醒是多余的,我们是做贼出身,本来就无所谓见不见人,此事好说。” 黄胤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诚信:“对了,不知你们二位,可有成婚意向?” 饶是两人脸厚,此时也都红了,有些不知所措,但眉目之间,双方的心意,尽皆显露出来了。 “我也听说你们二位自小便是孤儿,后来学了一身武艺。如今既然已是军人,我便命你们完成第一个任务,待你们回来之后,我亲自为你们主持,让你们二人成婚。”黄胤严肃开口。 军令如山,这点二人还是懂的,立即严肃起来,起身接令,心中更欢喜,同时开口应了下来。 黄胤坐于主位,不怒自威,表情庄重:“明日一早,你们立即动身,前往费国。在封城,有一位武林高手,你们需要给我请来;在黄城,你们需要去见一个人,并为我带回一个人。至于如何行事,我这里有一个锦囊,里面有安排,你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黄胤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前来接过的郑道,接着又道:“至于行事的经费,我已经交给你们了,就是你们取的那些字画。想来,这些字画足够你们完成任务,再吃几年了。” “遵命。”郑道接过命令,虽有些不舍得钱财,但是一想能娶咏寸,便不再挂怀了。 “你们下去吧!先找个客栈休息,明日直接出发,待你们返回之时,我必定为你们置办府邸。”黄胤挥了挥手,两人会意,立即允诺,接着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诺大的府邸中,又一次只剩下了黄胤和秦瑶二人,两人默不作声,像是都在想着什么。 “胤哥,你就没想过找个女子成婚吗?”秦瑶红着脸,大胆问了起来,一双眼睛,水灵灵的。 这小妮子,还真要嫁给我,倒是不好办,黄胤的脸也有些发烧,微微泛红,想了一会儿,才道:“当然想过,可这事不能放到现在,因为我身处异国他乡,一旦成婚,就有了最大羁绊。” “那你所想的那个人,是谁呢?”秦瑶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几分。 她问的如此直白,黄胤有些为难,只好回答说:“当然是现在离我最近的一个。” 秦瑶心中乐开了花,以为说的是她,当即也不好意思再说此事,便又问道:“这雌雄双盗是被你逼迫,才投靠与你的,你现在让他们去做事,就不怕他们反悔,反而误了你的事麽?” “用人不疑,这两人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对于自身的颜面,比任何人都要顾及,如今既然投靠我了,只要我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必然会一心一意为我办事。”黄胤颇为自信。 “那你让他们去黄城,是为了接那个逃跑特别快的圆圆过来吗?”两年前,黄胤第一次救秦瑶的时候,圆圆也曾跟着,但他没武功,自然不会帮忙,黄胤一说让他先走,他胆子小,竟跑得极快,连秦氏父女都追不上,完全不像个肥胖之人。 第六十章 考验(5) “嗯,圆圆和我一起生活了三年,他虽然好吃懒做,奇思妙想,却也还有些聪明,我觉得他有些吝啬,适合管钱,所以准备让他来替我掌管钱财,我也好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黄胤立即点了点头。 “额,对了,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做今天学会的清蒸排骨。”秦瑶心中欢喜,一笑而走。 呵,这小妮子,为我费心了,我如今真个不知该怎么对待她了,又不能伤害了她,难啊。 没有人了,只剩下了静,深秋时节的夜晚,总是来得异常的早,这个时候,已经落下黑幕。 一点点光明洒下,是银色的,黄胤将目光投向外面,见到了摇曳的荷花,正是一幕荷塘月色。 站起身来,缓缓前进,一步步走到门口,望着那些在微风中晃动的荷花,他想起了许多。 取出怀中揣着的浅蓝色手绢,缓缓望了上去,他的脑海中,立即现出了那窈窕的身形。 似乎被秋风拂动了心弦,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池塘的水面,他好像见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策马疾行,指点江山,那满塘的荷叶荷花,也好似化作了万马千军。 呵,心上的人儿,离我最近的人,其实是你呢。黄胤心中生出涟漪,好似一朵朵荷花在盛开。 “上将军,自古多情空余恨,莫非你就不知道麽?”一个声音,忽然在黄胤的脑海中响起。 原来是凡真来了,黄胤被打乱了思绪,也不介意,只是一抬头,望向了头顶的银色虚空。 “月似龙牙星如海,将如莲藕荷似兵。”黄胤豪情万丈,也不请凡真出来,只与他论辩。 “将军欲破苍穹,岂能缺少谋士?贫道不才,却是自荐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道灰色人影自远方走来,一步步,不沾凡尘,如九天之神,待得入进荷花池,满池荷花尽皆颤动,似在欢腾一般。 难怪当年的川承要灭了道教的根基,更是一举摧毁了其他几个教派,这凡真明明也是先天高手,却能在无形之中改变周围的环境,手段不可思议,若是用来号召信徒,当真百用百灵。 “鲲鹏尚且飞不过尽头,我只是燕雀,如何能破得了苍穹。倒是道长非同一般,竟能引得天地环境变化,如此手段,实在堪称神仙之流。”黄胤针锋相对,他还不想表现出自己的野心。 糟糕,我自诩才智无双,却忘了因为没有突破宗师,无法自如运用功法,只要一运转浑身功力,就会引动身周环境变化。凡真本想先向黄胤展示自己的武艺,如今却是展示得过头了。 略一沉吟,他一步踏空,到了黄胤附近站定:“将军,你隐藏的可是够深了,当日朝堂之上,非但利用了国君,更是将我也利用了。若非事后思考许久,我恐怕还被蒙在了鼓里。” 当日朝堂定计,国君本来是想先就轰走凡真的,可却意外得到了黄胤的眼色,便故作昏昧,留了凡真在朝堂之上,使其听到了一部分的计划,这却是黄胤故意为之,想要考验凡真。 这两日过去,凡真不曾泄露半点,民间也无人清楚国家的大计,黄胤明白凡真醒悟了。 黄胤哈哈大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长乃是高人,知天知地知命,黄胤万万不及,正要诚心请教,既然道长前来,还请入内相商。不知道长可吃肉食,我们正好一起吃晚饭。” 凡真眉毛一动,忽地微微翘起来,道:“天下哪里还有道教,何况道教信徒也吃荤,请。.info[]” 黄胤不再多说,先就进了客厅,专心致志地泡了一杯浓茶,双手捧着,严肃地递给凡真。 “道长,其他不说,你本高人,黄某未曾亲自拜访,还屡屡为难,当真无礼之至,这一杯浓茶,乃是上好的坂国细茶,权且当作黄某致歉的方式。”对于真正的有才之人,黄胤很尊重。 凡真明白黄胤的意思,他终究也是有大智慧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脾气,被黄胤屡屡利用和考验,心中多少有些郁闷,此时见得黄胤亲自泡茶敬茶,也就顺畅许多,双手接了过去。 见凡真接下了自己敬的茶,黄胤松了口气,暗道凡真还算有胸怀:“道长有大才智,国君不用,是国君的损失,但道长肯屈身于我,其实也是为国君效力,有朝一日,道长立下大功,黄某必定奏请国君,加封道长。或许,到那时,在这坂国,非但统领重现,国师也将重现。” 千年前,云端大陆之上,诸多的国家之中,都有着国师,这一职位与统领一级,却比统领更有权势,因为那个时代,是属于教会的时代,国师之地位,尊崇至极。 在那个时代,不少有着特异本领的人,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建立了许多的教会,却只有道教,才是正统,也一直疯狂打压其他的教会。在道教最辉煌的时候,共有五名宗师坐镇。 就在那个无比疯狂的年代,皇者川承横空出世,一统大陆,后来更是在内海域建立了皇城。 不知是因为何种缘故,川承极为憎恨教徒,竟说服了当时除道教宗师之外的所有宗师,共有八人,一起杀进了道教的总坛,一举将道教五大宗师击毙,后来更是疯狂屠戮各教会信徒。 听得黄胤提及国师,凡真自然明白那象征着什么?心中大为欢喜,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忧愁。 他有着非凡的才智,略一思索之下,便明白黄胤此时并不信任他,同时也是在间接考验他。 “将军注定为当世名将,提领统领一职,乃是天命所归,凡真只是一介末路道士,如若做了一国国师,必然会遭全天下反对,甚至讨伐,凡真万万不敢有此念头,将军也切莫如此做法。依凡真的心思,只想一心追随将军,替将军分忧解难,如此便足慰平生。”凡真一脸诚恳。 “喝茶,喝茶,否则就凉了。”黄胤哪里相信凡真的话,不过他明白凡真这话倒是一半为真。 对于凡真而言,若是没有皇者出世,他根本就不能重振教会的辉煌,所以不敢随意做国师。 黄胤提出这一点,其实也是在给他下套子,不过是慢性套子,潜移默化,总有一刻会生效。 给自己也泡了一杯浓茶,黄胤坐定,道:“而今我是有将无兵,还望道长不用着急,想来,一两个月之后,我便可有数万大军,是时,道长可为军师,替我一位大将出谋划策。” 黄胤此话一出,凡真的脸,立时就有些难看了,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才能,必然可以掌兵权的,谁知黄胤居然给他封了个不虚不实的大官,军权则是交给了自己的心腹之人。 他到底不是一般人,瞬间就恢复过来:“凡真已是将军帐下军师,如何能被将军称呼为道长,还请将军直接称呼我的道号‘凡真’即可,如此更显亲近,不似外人般遥远。” 和聪明人说话难,和极聪明的人说话更难,黄胤此时深有体会:“凡真,以你才智,不让你掌兵攻城掠池,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奈何我手中还有两名先天高手,他们固然不是一流的将领,却绝对是英雄善战的猛将,我不能让他们寒心。当然,你可以放心,待我手中兵马日渐增多,你肯定会有领兵征战的时候,我还盼望着你为国君驰骋疆场呢。” 还有两名先天高手?凡真吃了一惊,如此一来的话,黄胤一方就有三名先天高手,完全可以把自己压的死死的,难怪他可以不顾忌自己的情绪,不交予自己半个兵马。 不过,如此一来,加上自己,黄胤共有四名先天高手,威风之盛,甚至压过了坂国的国君,他何以不惧国君的怀疑呢?又为何敢于承接国君册封的大军统领一职呢? 宗师,对,是宗师,一定是宗师,黄胤的背后,必然有着刁平撑腰,但刁平肯定更倾向于自己的重孙子,莫非,黄胤的背后,还有着其他的宗师不成? 这一瞬间,一系列的问题在凡真的脑海里翻滚,一点点清晰,他终于开始恐惧了。 从这一刻起,凡真知道,如若他不能突破宗师的话,不论他多么的聪明,都翻不出去了。 而这个时代,与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又是何其的相似,都是一样的无奈,人人都在奋力挣扎。 “如此,还望将军能够记得今日之言,凡真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替将军打出一场场漂亮的胜仗来。”凡真能算计许多,却无法算计有关宗师的事情,那是超越了他的存在。有宗师如利剑一般悬于他的头顶,他只能选择臣服,或许还是不甘,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门外传出了轻轻的脚步声,在这府邸里面,只有秦瑶和黄胤,而这必然是她前来带出的声音。 “哈哈,好,你听,许是上苍都知道我得了一位大贤之士,正逢肚子有些饿了,我的朋友,就将晚饭做好送来了。今日我心中着实高兴,可惜未曾买酒,还望你不要在意,且以清蒸排骨为酒,你我等人边吃边聊,畅谈天下大势。”黄胤爽朗地笑着,好似不知凡真的想法。 第六十一章 畅谈 “胤哥,清蒸排骨好了,快尝尝我的手艺。”秦瑶兴高采烈地进来,只是脸有些黑。 咦,道士?不是都死绝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秦瑶见到了凡真,颇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秦瑶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没做过饭,竟连该在哪里吃都给忘了,好在黄胤也是个马大哈,对这些不怎么在乎,她灵机一动,把那茶桌拉出来,将几样菜放了上去。 “嗯,色香味俱全,只是,这个是排骨吗?这个又是啥肉啊?”见得那几样像艺术品的菜,黄胤不知说什么好,他怀疑秦瑶没做成功,只是弄得漂亮,因为他看不出菜的原形来。 秦瑶不乐意了,瞥了黄胤一眼:“哼,享受现成的,还跟我抬杠,快吃,我要看你大口的吃。” 黄胤一抬头,望向了秦瑶的脸,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瑶瑶,过来坐,总得一起吃呢。” 秦瑶哦了一声,到了黄胤身边坐下,忽然见得黄胤伸手向自己的脸颊摸过来,这会儿有外人,还是个道士,她顿时脸一阵发烫,微微泛红,却心中欢喜,不曾躲避。 “还是招些下人好了,你看看,你这做次饭,美女变成丑女了。”黄胤心中感动,很是专注,仿佛忘记了一切,用衣袖将秦瑶脸上的黑迹擦掉了,声音更是极为温柔。 秦瑶嗯了一声,明白黄胤身为上将军,客人肯定极多,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 “瑶瑶,这位是凡真道长,今晚我要与他畅谈,你出去买些酒来吧。”黄胤指着凡真介绍。 凡真安坐,微微颔首示意,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倒让秦瑶对他起了几分好感。 她起身出去,嘴里却在嘟囔着:“真搞不懂,明明知道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那么喜欢喝。” 黄胤似乎不曾听到,只是注视着秦瑶的背影,凡真面无表情,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info[] “凡真,明年年初,我必奏请国君出兵,但如何出兵,却还在犹豫之中,不知你可有良策?”过得片刻,黄胤收回了目光,变得深邃,炯炯有神,煞有意味地望着凡真。 凡真手指掐动,行了一个道礼,接着道:“敢问上将军,目前你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一忧武将不和,一惧权高压主。”尽管国君全权托付,黄胤却明白,这国君正担心着自己。 刁平既然向国君传达了自己的事情,肯定也说到了自己将来要脱离的事情,这正是一大难题。 凡真深以为然,正襟危坐,道:“上将军,你不通水性,又天生晕船,我建议三路出兵:一路由另外三位上将军共同指挥,渡海攻打费国;一路由那位将军领兵,我辅佐,攻打梵国;最后一路,当由上将军亲自领兵,攻取旬国,直逼孔国。” “嗯,这策略极好,攻打旬国和梵国,终究不如攻打的费国的功劳大,我借先天缺陷,以退为进,不失为一招妙计,但那韩非为人小心谨慎,未必看不出你我的心思。”黄胤略显严肃。 凡真略一沉吟,道:“我观察过韩非许久,知道此人素有大志,也颇有才干,但兵法却不怎么精通,是以多半不敢接下攻打旬国和梵国的任务,一旦康帝震怒雷霆,他无从抵抗。” 黄胤点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你且说说,你准备为田将军献上何计,攻打梵国?据我所知,梵国兵马不少,又有一道山川之险,易守难攻,这也正是梵国能苟存下来的原因之一。” 梵国是临海的国家,水军极为厉害,若要从海路进攻,田楷真手底下的新兵,必然不为其敌,但要从陆路进攻,又必须要冲破两国边境上的一道天险--绵绵数百里的陡峭大山。(..info无弹窗广告) 在那起伏连绵的山脉之中,梵国常年驻扎了数万的军队,就是为了防备坂国有朝一日突袭。 “梵国占据地利人和,我们若要拿下,必须要天时相助,是以只有与梵国军队先僵持不下,作进退两难之状,迷惑其心,待到仲夏时节,天干物燥的时候,以火攻之。”凡真缓缓开口。 先天高手各个都是万人敌,但遇到有组织的军队,若是加以地利,同样也会死于非命,这种例子,史上极多,是以尽管田楷真那一路有着两大先天高手,凡真也不愿力战,只以智取。 果然是一代奇才,可惜啊!你生错了时代。如今这个天下,似你我这般的人才,怕不下十数人,或许还有不曾出世的绝代人物。没有宗师做后盾,你终究会是一事无成,有志难伸。 望着凡真,黄胤不由得可惜,脸上却没有变化:“山中林木多,野草多,以火攻之,必能破敌,梵国也无甚良将,拿下来倒也不是问题,不过你要记住,务必替我取回一样东西。” 凡真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脸上现出喜色,语气也略显激动:“上将军,你,你真有那种心思不成?若真有,凡真愿终生相随,为将军厮杀疆场。” “你误会了,我让你取回那把神兵,是要送给一个人,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个人,才配使用那把神兵。”黄胤无动于衷,好似不曾见到凡真无限激动的表情。 是什么人?竟让上将军都如此推崇?凡真大有意外,以他的能力,在他所见到的人之中,只有黄胤,才是最有天命之人,生就一副帝皇之相,比那刁威都要胜出几分来。 凡真不敢询问那个人是谁,他有自知之明:“上将军请放心,凡真必定取回那把神兵,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只是凡真有些疑惑,上将军为何不让田将军替你取呢?” 聪明之人,想法就是多,让人烦心,黄胤有些不耐烦,只淡淡道:“有些事,将来你会明白。” 凡真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又接着道:“上将军,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你可愿听从?” “你说说看,若是合理,我当然同意。”黄胤有些意外,他并不是什么事都能推测出来。 凡真行了一礼,道:“上将军,我听说费国黄城最近多出来两万兵马,也曾推算过,知道那里出现了两个非同一般的人物,其中一人是将军你,另一人,怕是还在黄城。有这种高人据守黄城,替柴瑞出谋划策,柴瑞极可能出兵,三大上将必然要吃亏,所以我认为将军你可能需要杀回去,因此建议将军训练自己,克服晕船的天生缺陷。” 黄胤伸出手来,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眉头也锁到了一起,这点他曾想过,可吐得实在太难受。 不论武艺有多高,先天缺陷都难以避免,除非能直接飞过内海域,可先天高手没这个能力。 “我也担心此事,可先天缺陷,如何能够克服?”他有些无可奈何。 “上将军,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凡真意有所指,另黄胤多少有些不喜。 “嗯,瑶瑶回来了,我们吃饭,此事容我考虑一番。对了,明日你随我一道,前去军营,我想看看那三百军士,被田将军训练得如何了。” 许是担心黄胤喝醉了,秦瑶买的酒并不多,黄胤也不介意,只和凡真边聊边喝。 倒是秦瑶做的菜,味道虽谈不上好,却也不至于吃不下去,凡真不怎么吃,黄胤强忍着猛吃。 见得黄胤吃的极香,秦瑶以为自己做的极好,也尝了些,当时就是一副囧相,让人忍俊不禁。 黄胤不计较她做的难吃,还吃的那么香,这让她感动不已,算是完全同意招下人了。 之后的时间,三人一直聊着,待得有些晚了,秦瑶便先离开睡觉去了,黄胤二人又聊了许久。 第二天,秦瑶出去物色下人了,黄胤上朝之后,被刁威秘密留了下来,审核了最终的征兵计划方案,由于众文武想得极为全面,黄胤建议可以施行,刁威便另人发布了旨意。 待得解决了这事,黄胤出宫之后,购置了几套还算不错的宅院,却是要送给手下几名将领了。 回到府邸,凡真早早便来等着了,秦瑶不在,下人却多出了不少,足有近百人,有一名叫和慎的憨厚青年,被秦瑶封了将军府总管,黄胤一笑置之,也就默认了。 从这和慎的言谈中,黄胤看出他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也就放了心,询问过后,才知道秦瑶又去学那道“清蒸排骨”了,说是一定要让黄胤吃到天底下最美味的“清蒸排骨”。 已经有了足够的下人,厨师也有好几名,秦瑶还要学做菜,黄胤感动之余,也有些佩服。 见了凡真,黄胤不多停留,带着他就走了,一路赶往那临时建起的军营。 这三百军士,黄胤并不准备让他们去厮杀疆场,而是要给他们一项极为特殊的任务。 一想到这个任务,便是黄胤自己,也不由得好笑,因为这任务,算是打破了历史的规则了。 当然,他心中牵挂着的事情还是很多,因为今天又得到了最新的费国战报。 东方战场上,吕磊分兵绕过流叶城,一路到达榆城,偷袭费笑言布下的粮道,不料费笑言早有准备,双方一场血战,各自损失了数千人马,仍旧是不分胜负。 西方战场上,荣成疯狂强攻,将大军分成十组,轮流攻打句城要塞,林暖珲亲自上阵督战,不料被荣成手下上将军神箭魏广射伤小腹,据说伤势极为严重。 第六十二章 扬名任务 前方不远,就是临时军营了,真正属于黄胤的军营,此刻正在紧张有序的建造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 黄胤和凡真不急不缓地朝军营走过去,远远便听得里面传出了震天的叫喊声,黄胤心中欢喜。 “凡真,我刚刚得到消息,林暖珲亲临前线,不慎中了魏广的箭,你认为此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黄胤忽然想起了这件事,略一沉吟,便问起了凡真,想听听他的意见。 凡真将右手探出,掐算了一小会儿,道:“上将军,此事或真或假,然则不管真假,以我推算看来,林暖珲不该命绝于中年,如此,费国西方的战事,应该还是要看这两位首领的谋略。” 黄胤不太相信那种玄之又玄的推算,却也不反对:“据说神箭魏广的箭术天下无双,便是先天高手,也曾有两人被他射杀。虽说距离极远,但若林暖珲真个出现的话,以他九箭连发的绝技,或许真能伤了林暖珲也不一定,但要杀了林暖珲,不中要害,却是不可能。” “上将军,你是宁愿相信林暖珲真个受伤了?”凡真略有疑惑,他也明白这一点。 黄胤点点头,他曾仔细钻研过林暖珲的用兵方式:“林暖珲是当世一流将领,擅长打防守战,可如今他面对的,是一个能和费笑言对抗多年的荣成大帝。面对这样的统帅,他若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防守,必然会被荣成找出的破绽来,所以我猜想,他应该会改变作战方略。” 凡真若有所思,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说了话:“林暖珲兵少,我认为他不敢冒险诈死,可他若真是受伤的话,我实在想不出缘由来,不知上将军可想出这一疑点了没有?” 黄胤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再不敢小视天下英雄了,至少林暖珲用兵,就是不容易揣测。 “走吧!先去看看我的人马,林暖珲的事情,过段时间,就会明了。”黄胤大步朝前走去。 这个林暖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凡真冥思苦想,始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一个林暖珲,难住了两个一流的用兵高手,而在数千里之外,还有康帝荣成,也是一筹莫展。 康帝荣成是个健壮的中年男子,多年与费笑言厮杀,使得康国并不富足,他的容貌略显沧桑。 在他的中军大帐里面,汇集了诸多的文武官员,便是先天高手,加上他本人,也有十人之多。 外人或许以为林暖珲中箭是假事,可他却是亲眼所见,因为他武艺高强,每每都是亲临前线。 就在昨天下午,两军正激烈厮杀的关头,他亲眼见到林暖珲上了要塞督战,由于隔了数百米的距离,一般人根本伤不到林暖珲,他心中恼恨,立即下令魏广射杀这个死敌。 魏广受令之后,不顾自身疲乏,接连九箭射出去,竟在空中结成了九星连珠的奇怪阵势,这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这一招之下,林暖珲手下三名上将同时出手抵挡,及时将九箭挡下。 正在林暖珲大惊,想要离开的关头,魏广口吐**,再一次开弓射箭,又是一道九箭连环,穿越数百米距离,疾速射杀过来,这次三名上将依然挡下了,但却均是被迫得后退了出去。 有了这些空隙,林暖珲慌张下要塞,眼望着便要到了边缘,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魏广浑身血箭四射,状如厉鬼,又一次张弓,这次只用了一箭,速度竟比先前还要快了许多。 在这魏广拼命射出的最后一箭之下,三名上将来不及援救,抛出了好几个将士挡箭,却均被利箭贯穿,林暖珲躲避不及,被这支利箭射中了小腹,竟也是贯穿而过,顿时**直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倒也是好气魄,没有武功,又受了重伤,竟还是坚持着大喊杀敌,随手撕下衣服将腹部裹住,然后才镇定自若地下了要塞,将士受到鼓舞,一时间奋勇杀敌,很快便击退了敌军。 三道箭射完之后,魏广元气大耗,当时就直接倒了下去,陷入了昏死状态。 自己一名上将连战力都丧失了,半月才能恢复,居然没能射死林暖珲,荣成只能暗道可惜。 如今已经是商量了好几个时辰了,荣成也没能想出林暖珲耍的什么心思。 这几个时辰里,荣成还是派兵攻打要塞,不计损伤,在他看来,不管林暖珲是什么心思,都不能阻挡他占据句城,攻入费国境内,一血前耻的坚定决心。 进入了自己的军营,尽管规模不大,黄胤还是觉着有一种亲切感,仿佛这里才是自己的归宿。 黄胤见到的第一个士兵,是一个守门的士兵,还算负责,坚决不让黄胤二人进去。 待得黄胤取出自己的令牌之后,这士兵大惊,赶忙请罪,黄胤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进去了。 进去之后,朝着喊声最激烈的地方望过去,黄胤见到了近三百的军士,正在赤膊训练着。 令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些军士之中,有着三分之一,身体浮肿,都是明显挨过打的。 他们刚刚进入,田楷真就赶过来了,脸上胡须密布,显然是因为宣然公主一事,黯然神伤。 “停下,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上将军。”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着莫名的威慑力。 “见过上将军。”虽然黄胤年轻,但这些军士被田楷真训练之后,纪律已经严明了。 听得那震耳欲聋的声音,黄胤不由得朝这些军士望了过去,从多数人的眼里,他看到了不屑。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这是这些军士中,一多半人心中的想法。 黄胤阴沉着脸,朝前面走了几步,忽然消失不见,接着便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三百军士。他不曾说话,但这些军士,却感觉比面对田楷真,还要压抑,还要窒息。 “我只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站到我这个位置上,将我放到你们的位置,你们才有资格不服我。”黄胤的话,无疑是最实在的话,深入这些军士心中。 “我今天来,不为了训你们,而是要给你们一个任务,这是个极为简单的任务,如果有谁没有做好,以你们犯人的身份,他就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顿了一顿,黄胤又大声开口。 说完这些,黄胤朝田楷真望过去,又朝他点了点头,田楷真便飞身上了这高台。 “你们给我听着,从今天开始,尽你们最大的能力去造谣,就说你们的上将军黄胤是不出世的第一流名将,是国君亲自请出山的,只有跟着黄将军,才能建立极大的功名。总之,你们尽管夸耀上将军,说得越神乎其神越好,就算真把他说成了神也成。”田楷真早就通过黄胤知道了全盘的征兵计划,此时自然明白黄胤是要自己下达任务,这种事黄胤自己不好开口。 哈哈哈哈--一个军士狂笑起来,他没想到还有这般不知廉耻的上将,未建功,先自己造名声。 哈哈哈哈--所有的军士都笑起来了,笑得无比开怀,有些甚至是腰都直不起来了。 呃,忽然之间,一声闷哼传了出来,咚的一声,那个最先笑的军士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没有人不珍惜性命,哪怕是穷凶极恶之辈,例子就在面前。 “这次,我只杀第一个笑的人,再有不服上将军命令的,我一个也不放过。”田楷真淡淡开口,他已经杀了人,但这些军士,却是没有一人,能够发现他是如何出手的。 见得这些军士都安静下来,一脸的畏惧,他又接着道:“任务已经下达,凡没有完成,或是效果不行的,一律杀无赦,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军士们整齐的回答,声音雄壮无比,或许还有不服心理,却不敢再表现出来。 黄胤又朝凡真望过去,向田楷真介绍:“田将军,你武艺高强,治兵严谨,却缺少一名谋士,这位凡真道长,有经天纬地之才,胜过我极多,今后他便跟随你,为你出谋划策。” 自从遇到了黄胤,见识了黄胤的深谋远虑之后,田楷真已然是极为佩服有着大智慧的人,听得黄胤的话,虽有些不相信,却也不敢怠慢,立即朝凡真拱了拱手,倒是没有说什么。 “见过田将军。”凡真挂的官衔不比田楷真低,可他没有实权,自然不愿得罪这位与黄胤关系极好的将领。 “好了,凡真,你就留在这里吧!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尽可问田将军,替我扬名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你们二人务必齐心协力,办得漂亮些。”事情已了,黄胤想了想,决定离开。 呵,虽说凡真太过有才华,又极有野心,我不得不防,可有了他办事,我也可以省心许多了。 凡真和田楷真二人立即允诺,黄胤也就放下心来,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军营。 普通武者,便是一流高手,也做不到难以被发现的消失,此时黄胤诡异消失,无疑再度展现了他先天的实力,顿时那些将士的心中,又翻起了新一轮的冲击。 能统帅先天高手的上将军,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平凡的人物,不少将士真个安下心来了。 第六十三章 关冲之义 如黄胤所料想的一般,郑道二人并无他心,很是忠诚地一路前往费国,分别到了封城和黄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胤猜测关冲是因为那春娘才自甘堕落,便让郑道先摸清情况,若真是因为那个缘故的话,便花钱将春娘赎出来,他猜测关冲是个忠义之人,不会用强,所以密令郑道不可用强。 一番打探之后,郑道基本弄清楚了情况,倒也有些佩服关冲的为人。 原来,数年前,关冲与仇人恶斗,双方都是先天高手,拼命之下,打得是天昏地暗。最后是关冲赢了,他杀死了自己的仇人,但他自己也是濒临死亡。 对于关冲来讲,既然已经复了仇,就算是死了,他也无憾了。 然而,或许是老天不收他,那醉花乡的老鸨那天正好外出,很巧合地,就遇上了昏迷的他。 由于他长得像老鸨已经过世多年的兄长,老鸨心一软,就把他带回去,请了最好的大夫治疗。 大半年之后,关冲的伤好了,感恩于老鸨的救命之情,他便主动请缨,做了这家妓院的护院。 有先天高手做妓院的护院,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但关冲却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后来有一天,这家妓院又引进了一位姑娘,便是美貌异常的春娘,准备做当家花魁。 而春娘不负老鸨的期望,果然做了当家花魁,一切因果,也就由此而生。 做了当家花魁,以春娘的绝世美貌,自然就引来了数之不尽的觊觎者,其中不乏有武林高手。 春娘屡屡被骚扰,甚至有些武林高手爽完了跑路的,老鸨一怒之下,便让关冲保护春娘。 开始的时候,关冲并没有爱上春娘,可时间久了,他就见不得别的男人趴在春娘的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终于有一天,春娘把他叫到了身边,明确地表达了对他的爱慕之心,却是春娘也喜欢着他。 两情相悦之下,关冲无法再忍受春娘伺候别的男人,就请求老鸨,把春娘赏给他。 春娘是老鸨的摇钱树,老鸨如何舍得,可老鸨一不想伤害关冲,二怕关冲直接带了春娘走人,一番思量之下,就和关冲约法,只要关冲能付得起春娘每天赚的钱,就不让春娘接客。 从此以后,关冲就过上了很是辛苦,却又很是幸福的生活,同时做了好几份工作,有时候实在钱不够了,还会去街头卖艺,可有春娘陪着,他觉得一切就都值了。 说起来,关冲是个直肠子的人,他若是想弄钱,就是抢,也能用之不尽,偏偏他为人正派。 了解了情况之后,郑道也不管那关冲和春娘,当天就直接进了醉花乡春楼。 一进去,他就被一大群美丽而又妖媚的女人给包围了,见得那一对对暴露出来的酥胸和那一张张美貌之极的脸孔,以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性情,当时险些就直接窒息了过去。 好在他心中还有着一个咏寸,没啥坏心思,不慎一头撞进了一个极高的美女胸部之间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就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当即高呼老鸨。 老鸨以为来了什么大客户,立即笑眯眯就过来了,见得来人不起眼,却衣着华贵,倒也热情。 一般的贼会缺钱花,厉害的贼,钱是花不完的,很明显,这郑道,就是属于后者。 有了钱,以他爱慕虚荣的性情,就喜欢显摆:“嘿嘿!听说你这儿有个叫春娘的,几年不接客了,郑某不喜欢一般的女子,就欣赏这种烈女子,你开个价,郑某要赎了她。” 替**赎身的人,那是大有人在,可有这种古怪嗜好的人,老鸨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哟,官人,你赎春娘回去,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我看你可能是外地人,要提醒你一句,他身边可是有先天高手护着的。”面对客人,老鸨的脸上,永远都会洋溢着醉人笑容。 老鸨毕竟是老了,或许年轻的时候,她也曾美貌过,风流过,可时间不饶人,她这副形象,落到郑道的眼里,那是险些没把肠子都给吐出来:“你就开价吧!郑某连夜带人离开就是。” 就因为关冲,醉花乡的当家花魁三年没接客,还没人赎出去,都快成昨日黄花了,老鸨急了三年,如今有人肯买,简直是快要乐开花了:“官人,我也不多要,就一万银钱吧。” 这么贵?郑道心里嫌贵,脸上表情却是毫无变化:“好,你叫人带姑娘来,我们签字画押。” 老鸨本来还以为要砍价几次,所以才报了个极高的价钱,没想到直接就成交了,顿时笑得更欢了,两只眯成了一条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春娘给我带下来,交给官人。” 旁边几个没有客人的姑娘一听这话,立即叫嚷着上楼了,老鸨则急忙收钱画押,好像生怕郑道反悔似的。不一时,楼上传出声音来,接着便有几位姑娘簇拥着春娘下来了。 好一个美妙至极的女子,换作是我,要是她脱光了在我面前,我恐怕也会把咏寸忘到脑后。 春娘穿着粉色的鞋子,裹住一双小脚,玉足轻抬,似能生出万千春光来,粉色的衣衫随风舞动,衬着那张绝美的脸,便如天上的彩虹仙子下凡,郑道接过收据,看得险些呆住了。 “是你赎了我麽?请不要赎我,好麽?”春娘的脸色有些黯淡,声音幽怨,听来让人心伤。 郑道只觉得这好象是天籁之声,感觉自己要飞走了一般,下意识就开了口:“好,好。” “哟,官人,你怎么能反悔呢?你看看,这春娘美得赛过天仙,你还是立即带她走吧!越远越好,以后好好享受人间天堂的生活。”老鸨使了个眼色,几个姑娘便拉扯着郑道二人出去。 郑道总算反应过来,心中感慨不已,也不多说,伸过手去,一把抱住了春娘,飞身便走。 “原来也是高手啊!难怪不怕关冲呢?唉!走了也好,这样关冲就死心了。”老鸨喃喃自语。 被陌生男子赎了,而且带走了,春娘没有武艺,反抗不了,只有眼角,在淌着一滴滴的泪水。 “姑娘,你不用伤心,郑某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郑某是坂国上将军黄胤帐下之人,此番奉命前来,是要请关先生出山,立一番功业。”春娘一哭,郑道险些失了重心。 上将军黄胤?春娘想了想,记起来那天晚上的那个俊美少年,当即镇定下来:“你说的黄胤,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先天高手麽?其人是不是俊美异常,相貌不凡?” 郑道明了一切,自然清楚黄胤曾经夜闯之事,当即点了点头:“还望姑娘劝说关先生投靠。” 春娘低头,朝下面望了望,发觉自己身处七八米的高空,略一思索,道:“天还没黑,你飞的这么高,就是要让关郎发现我们两个,追上来麽?” “姑娘心细如发,洞若观火,却是一才女呢。”郑道本就是这个心思,自然承认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胁持春娘?难道不知关某人麽?”一个声音冷冷传出,正在前方。 郑道低下头去,就见到了关冲这个冷漠的汉子,正一人静静地站在前方不远的房顶上。 带着春娘,郑道轻巧地落了下去,然后推了一把,将春娘向关冲送了过去。 关冲略有意外,见得春娘镇定自若,先一把拦腰抱住,又查探了一下,才放下了心来。 郑道正要说话,就听得春娘先开口了:“关郎,你不要误会,这位兄弟是替你赎了我。” 不待关冲说话,春娘又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那个名叫黄胤的少年麽?这位兄弟就是他的手下,他是坂国的上将军,是来请你出山,创出一番功名来的。” “我是满英国的人,岂能为一个坂国人效命。”关冲一口否决,但脸色却略微舒展开来。 黄胤交代的事情,郑道已经完成了,他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想了想,才回答道:“关先生,上将军是费国黄城人,也不是坂国人,如今不也是做了我们坂国的上将军?” 关冲望了望郑道,好似看出了什么:“你就是坂国赫赫有名的雌雄双盗中的郑道吧!回去告诉黄胤,关某本来就不会为他国效力,自然是更加不会替他这样一个叛国之人效力。” 郑道心中无奈,又道:“关先生,你口口声声不为他国效力,为何要替费国人做事多年?” “一个是民间,一个是朝堂,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关冲软硬不吃,脸色冷淡。 “可不管怎么说,若是没有上将军的帮助,你们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关冲沉默了,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有仇必报,有恩同样是必定要回报。 “关郎,不若我们先随这位兄弟前往坂国,我看那黄胤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或许不会勉强你的,也只有我们到了坂国,才能从别的方面报答黄胤的大恩大德。”春娘适时地开口。 也只有如此了,关冲想不出其他的解决方法,略一犹豫,终究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这三人便一起踏上了前往坂国的道路。 第六十四章 时空之隔 不到二十天的功夫,不足以让黄城的面貌焕然一新,但在柴芯的努力下,很多事物都变样了。(..info) 前来费国黄城之前,咏寸曾经打听过关于黄城的情况,如今亲自到了黄城,发现大有改观。 别的不说,城防比以前严密了许多,官员的积极性也比以前提高了很多,而赋税则下降了。 在柴芯的建议下,柴瑞降赋税,忍痛献出了多年积累的粮食,用于扩军,并将整个黄城数以万计的囚犯充了军,在骗了费笑言的两万人马之后,他又把重央城的诸多囚犯也骗到了黄城。 如此一来,黄城兵力大增,近乎七万,柴芯又出一道计谋,一举拔出了黄城周边的诸多土匪势力,收缴钱粮无数,更是扩充了一万人马,其中那与黄胤作对的独眼张,也是赧然在列。 有了八万人马,黄城实力大增,柴瑞又秘密下了抽调制度,从民间强行征了两万兵马。 展飞本是忠心于费笑言的,觉得柴瑞有谋反之心,却被柴瑞悄悄下了毒,软禁了起来。一番软硬兼施之后,这个气节不坚定的独臂刀客终于宣誓效忠柴瑞,获得了相对的自由。 至此,柴瑞虽然在公主行刺一事中损兵折将,如今却成了费国第二大势力,仅次于费笑言。 谋士有柴芯,武将有展飞,自己和二十余名一流高手,柴瑞如今是信心大涨,就差攻城夺池。 这天夜里,城主府灯火通明,正是柴瑞宴请手下诸多将领,柴芯不喜欢人多,不曾来参加。 依然是在自己的后院里,柴芯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忽地想起了黄胤,便望向了一侧的院墙。 一段时间以前,黄胤还在那院墙上偷看自己,如今却已是坂国上将军,许多国家高层都知晓。 秋季已经要接近尾声了,月亮也不见出来,整个天空,完全是一片漆黑,如同浓烈的墨水。 没有一丝风,因此天气虽寒,却并不冷,柴芯放下书,提了一盏灯,一步步走了出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返回去,取了宝剑,然后才重又走到了院子里面。 将灯挑起来,找了一处树枝别上,她拔出长剑,舞动开来,矫健的身姿,便如云中飞燕。 忽然间,院墙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正是咏寸的模样,她这样出现,是黄胤的意思。 “谁?”一把剑明晃晃地刺了过来,柴芯的声音紧随而至,冷漠如冰。 咏寸将双手伸出,在院墙上一按,身形一荡,如飞絮一般飘舞,躲过长剑,落进了院子里。 “柴姑娘,且慢出手,我叫咏寸,是黄胤的部下。”见得柴芯又要出手,咏寸急忙开口。 这是戒备森严的城主府,也只有柴芯喜欢宁静,不曾派人在这边守护,否则咏寸哪敢前来。 叮的一声响,长剑停了下来,又是呛的一声响,柴芯望了望咏寸,将长剑收入了鞘中。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南方人,可有他的信物在身?”柴芯不敢轻信,仍然是警惕着。 咏寸松了口气,也没取什么东西出来,只是说:“上将军说了,有些东西,他要一生带在身边,不会放开,只让我带给柴姑娘一句话,以证明身份:‘天涯路远,君当珍重’。” 果然是他,他还是油嘴滑舌,希望是真对我痴心痴情,如此也不枉我将自身托付了。 “他让你来,是要带走圆圆麽?”柴芯的声音,和缓了许多,显然认同了咏寸的身份。 咏寸点了点头,接着说:“上将军还说了,柴姑娘是明白人,既然已经有了准备,还望多注意点令尊,上将军觉得,令尊不是雄主,不是能够逐鹿天下的人,若是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柴芯沉默不语,脸色忽晴忽阴,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这事我记下了,他还说了什么?” 咏寸摇了摇头,忽地又眼睛一亮,像是想起来了:“上将军还说,他会抓紧每一分一秒。” 听到这句,柴芯才算开心起来,和颜悦色:“他应该和你说了那个庙吧!明天圆圆会在那儿。” 这个柴姑娘,好生聪明呢?难怪上将军说,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也能成功完成任务。 咏寸自然从黄胤那里知道了那处庙,当即点了点头,任务完成,她不由憧憬未来起来。 “嗯,进来喝茶吧!对了,和我说说他那边的情况。”柴芯取下灯,前边走进了屋子。 咏寸略一沉吟,不知道该不该说,可凭着女人的直觉,又觉得不必要隐瞒,便也进了屋子。 柴芯泡了一杯茶,递给了她:“咏寸姑娘,他手底下,有多少兵马呢?” “这个我不清楚,我才投靠上将军,不过上将军好像很乐观,应该有些兵马。” 柴芯轻轻一笑,自己都摸不准黄胤,咏寸刚刚投靠,肯定也不清楚,自己是问了多余的问题。 咏寸喝了口茶,莫名地觉得自己很是被动,就说:“虽然不很清楚,但我投靠的那天,上将军正好接见了一个谏官,听他们的谈话,好像上将军手下有好几个先天高手。” 柴芯哦了一声,也不说话,只静静喝茶,心里却颇为意外,毕竟先天高手是不多见的。 柴芯不说话,咏寸也不好说话,柴芯望着外面,似乎心思颇多,咏寸不知所措,也望着外边。 “这漆黑的夜幕之下,不知隔了多少时空,不知跨了多少山河。”柴芯有些感慨。 咏寸不太明白,只好问道:“柴姑娘,你这话,莫非有着什么隐含的意义不成?” 当然有隐含的意义,柴芯心中回答,嘴里却说:“待你回去之后,请告诉他,时间和空间,会把距离拉大,我将会努力把这距离缩小,希望他也会这么做,还要比我做的更快。” “好的,我记下了,柴姑娘,还有别的话需要我转达的吗?”咏寸不懂,但记性却不差。 “没有了,喝茶吧!这茶的味道,能够深入人心呢。”柴芯摇了摇头,接着便继续喝茶。 九月十五日,征兵计划实施,整个坂国,谣言遍布,一时间人心惶惶,民众担惊受怕。 也是在这一天,一系列的其他消息都传了出来,版本之多,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九月十六日,三大城主,也就是三大上将军,纷纷标榜自己的爱国之心,言辞之恳切,便是一头猪听了,恐怕也要深受感动,当然,按黄胤的想法,莫骏和雷池写不出那样的文章。 九月十七日,极少的一批富豪级的民众携带巨款,想要离开坂国,却被处于各地的守军拦截。 九月十八日,三大城主的军营,纷纷有青年男子前去报名参军,三大城主也是信守承诺,当时就把军人的待遇近乎翻了一翻,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更是许以高官厚爵。 九月十九日,一则爆炸性的新闻传了出来,并迅速流窜到了坂国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说是国君新拜的上将军。虽然年纪青青,其实却是一个有着雄韬伟略的当世名将,号召民众投奔。 到得这天下午,这位年轻将军已经被说成了天神下凡,是天帝的意愿,正要辅助坂国的明君。 这天晚上,黄胤已经建好的军营里,即便凡真是先天高手,也险些累弯了腰,因为前来投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作为登记名册的人,一只写字的右手,都起了几个大泡。 同凡真一起倒霉的,自然是田楷真了,他不愿意做记录工作,结果就一直在那给人解释,不眠不休的一夜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变的沙哑了,秦瑶来看他,险些以为他哑巴了。 九月二十日,非但黄胤,便连三大城主,也都被标榜成了天神转世,将来定然是当世名将。由于黄胤是第一个被如此赞颂的,所以前来投奔的人数,还是超过了其他三方两层。 九月二十一日,黄胤上朝回来之后,终于第一次吃到了秦瑶做出来的真正的清蒸排骨,当时感动涕零,无比言表。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坂国的局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而费国东西两边的战局,却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依然是处于胶着的状态。 要说战局有什么进展,无疑是四方大战不休,都损失了一两万的兵马。 当然,若一直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费国必然会被打败,但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能预料。 唯一不曾处于战斗状态的,就只剩下一个峒国了,然而,谁又能肯定,峒国不是打着渔翁得利的算盘呢? 兵马多起来了,黄胤自然不会再让田楷真和凡真充当记录员和解说员,他们两人,如今是热火朝天地训练着一批批新加入的军人,而那三百军士当中,黄胤也抽调出来了十余人,让他们担当了长官,做了百夫长,同样负责协助训练新兵(其实他们自己都是新兵)。 消息传入王宫,国君刁威大喜过望,立即拜黄胤为明侯,封地千余亩,意为光明远播。 本来还要再封为大军统领的,奈于黄胤坚决不受,不少文武官员也反对,最终是不了了之。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只要黄胤立下了巨大的军功,必将成为坂国大军的统领。 第六十五章 拜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悄悄地溜走了,这一晃眼,便又是四天过去了。 九月二十五日,据凡真最新的统计显示,参军热已经降温了,目前每天投军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不过经过汇总,此时黄胤的兵力,已经与三大上将基本持平,都在三万多一点儿。 听说有了三万兵马,黄胤险些没喜疯过去,当时秦瑶在身旁,他情不自禁,紧紧地抱了住。 待得上朝回来,他便直接策马到了军营,在一系列的教育之后,他总得与士兵见面才是。 这些日子里,由于他施展铁血手腕,下令杀了十余名造谣不力的军士,因此凶名极盛,三百老兵惧怕,均是安了心,又接下了他一个新的任务,就是给新兵实施忠心教育。 有了这段时间的磨练,这些老兵各个能说会道,充分起到了军队政治教育的重要作用,把这三万人马中的一多半,都教育的晕晕乎乎的,除了效忠上将军之外,别的都听不进去了。 当然,这些新兵之中,不乏有武林中人,在黄胤的授意下,田楷真和凡真二人检阅了这些武者的武艺,按照武艺的水平,报予黄胤之后,授予了相应的官位。 在这批武者之中,有两名一流高手,甚至得到了黄胤的亲切接待,两人回来之后,就成了将军。这两人,均是极为雄壮的汉子,一个名为高雄,一个名为于休赖。 见这两人的时候,黄胤发觉这两人都是莽夫型的,但为将还是没问题的,为了收买人心,一番呕心沥血的大道理讲完之后,便给了两人将军的军衔,两人感动至极,当时就宣誓效忠。 除了武艺高强的将领之外,经凡真推荐,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也被黄胤接见了,此人本来身体不咋地,经受不了严酷的训练,当时田楷真让手下把这人抓来,准备毒打的,这人一边求饶,一边讲述兵法谋略,田楷真听得半明半白,干脆把他交给了凡真。 这个书生,名叫赵引,黄胤与其交谈了两个时辰之久,发觉此人颇有将才,足可独当一面,只可惜由于身体孱弱,学武不成,是以素有投军之心,却没有行动,直到此时。 黄胤思量再三,便于二十四日,也就是昨天的夜晚,将此人带回了府中,以自身功力,为其洗筋伐髓,也好让其身体稍微好些,虽还是不能炼成多高的武艺,但也能勉强习武了。 赵引得遇明主,心中无比感动,他倒是不曾豪言壮语地立誓,只是心中暗自决定要尽力效忠。 赵引于早晨已经返回了军营,并没有得到什么官职,但田楷真和凡真二人,从他身体的变化上,还是看出黄胤极为欣赏此人,是以不再为难他,只让他去督促征兵的情况。 巳时的时候,所有的军士都集中起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上,列成了还算整齐的方队。 所有人都知道,上将军将要前来,至于会做些什么?恐怕就只有那些高层领导才知道了。 除了田楷真和凡真时不时会交谈之外,余下的人,都是静静地站着,抬头挺胸,略显气势。 一阵马蹄的声音从军营外面传了进来,少时,便有黄胤策马进入了军营之中。 略望了望,黄胤心中还是稍微有些紧张,毕竟他第一次见识这么多的兵马,还是自己的兵马。 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缓缓吐出去,他的精神放松了下来,继续策马前行。 到得距离军阵不远的位置,黄胤下得马来,一步步朝那高高的将台上走去,下边还立着几人。 黄胤望了一眼,发现缺少了赵引,略有奇怪的时候,就见得赵引却是站在了士兵的行列中。 呃,我却是忘了,没有给赵引封官,他现在名义上来讲,还只是一个小兵。 抛开这些想法,黄胤到了将台之上站定,下方则是田楷真和凡真立于最前方,余下都在后面。 朝着下方的将士扫视过去,黄胤很是满意,本来他并不幻想能招来这么多的兵马,如今兵马齐备,良将数员。虽然都谈不上是自己的,可他总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了。 “诸位将士,不论是金钱,还是美女,都不足以让你们流芳百世,永驻史册,只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你们永远活下去,那就是功名。”黄胤高声开口,运足功力,声音来回飘荡。 顿了顿,又道:“本侯自信有能力带着你们攻城掠池,常战常胜。就在这几天里,高雄和于休赖,都被本侯拜了将。今天,本侯同样要拜将封官赐府邸,当然,老婆本侯就不赏了。” 哈哈哈哈--听得黄胤的话,一个军士大笑起来,余下军士忍不住,也是大笑起来。 黄胤并不怪罪,见得田楷真沉着脸,便向他微微一笑,示意不必理会。 待得军士们笑了一会儿,黄胤挥了挥手,众军士会意,立即止住了欢畅的笑声。 黄胤伸出手,指了指第一个笑的人:“你是最先笑的,那么你就告诉我,你是否取了老婆?” 这一下,所有人都望向了那个军士,那军士脸有些黑,可太阳正耀眼着,众人都看出他脸红了,却有了他这个例子,都不敢笑出来。 那军士微微一愣,之后才回了话:“禀明侯,小人在去年九月份取了老婆。” “那你再告诉我,你老婆漂亮不漂亮,要说实话。”黄胤自己都觉着好笑,却愣是忍了住。 那军士脸越发红了,脑袋低了下去,许是田楷真训练严厉,他声音倒是没变小:“不漂亮。” 黄胤一脸的严肃,让人以为他是很认真的:“这就是了,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是一个国家高官或是名将,如果你有着极高的荣誉,这坂国的漂亮女人,会疯狂地想要嫁给你。” 那军士好像觉着黄胤的话很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怕又出笑话。 “诸位将士,没有人生来便是王侯,本侯也是混混出身,并不是传言中的天神转世。千年之前,那不世皇者川承,未领兵时,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后裔。本侯只想告诉你们,天下大变,就在这一年之间,坂国崛起,也只在数年之内。国君成帝,自然需要一批勇士,如果你们之中,有谁成了这样一个勇士,那就必然可以如史书上的那些前人一般,永生不死。”黄胤的声音,仍然是回荡在天地之间,有着莫名的气场,仿佛能蛊惑人心。 “跟随明侯,百战不悔。”赵引听到此处,灵机一动,忽然大喊起来。 “跟随明侯,百战不悔。”三万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了,此起彼伏,直欲冲入九天之外。 这声音震耳欲聋,一直响了一分钟之久,直到黄胤挥了挥手,才算停止了下来。 “诸位将士,别人或许小气,任人唯亲,本侯却一视同仁,任人唯贤。只要你们有才能,有武艺,都会被本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时机一到,拜将台上,便会有你们的名字。”黄胤再度开口,目光一一扫过,在众军士的感觉中,好像侯爷正注视着自己一人一般。 “跟随明侯,百战不悔。”三万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空中飞过一只雁,忽一头栽下。 黄胤挥手示意,众将士止住声音,黄胤将手一张,那只下落中的死雁,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看到了吗?兵威所至,天地俱惊,只要你等奋勇,这世上,便没有我们的敌人。”黄胤俯下身去,将手中的死雁缓缓放到脚边,然后才站起了身,再度望着三万军士。 “李费,迪严,星垂落,姜琨,将于寒,龙璀,上前听封。”黄胤大声开口,目光凛冽。 六个人应声出列,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到台下军士前方站定,异口同声回答:“在。” 黄胤望了望这六人,却是田楷真呈上来的名单,说是能担任百夫长:“本侯知道,你们六人武艺精湛,略知兵法,故封你们六人为百夫长。” “谢明侯。”六人大喜,他们本来只是小兵,此时手底下能有近百人马,威风多了。 田楷真一挥手,这六人会意,立即退回了队伍之中。 “高雄,于休赖,郑山河,上前听封。” “在。”这三人也是应声出列,前两人只是未曾正是册封,后一人则是颇为意外。 说起来,这个郑山河,却是黄胤在刚刚发现的,此人武艺只是二流水平,本来可为百夫长的,待兵马多了,或许可以授予稍高一些的将职,但黄胤发觉此人目光澄明,眼神坚定,觉得此人或许有些前途,便有心封他为将。 “你们三人,或武艺高强,或心志坚定,当可领千军万马,本侯拜你们为将。” “谢明侯。”前两人欢喜,后一人则完全是狂喜了。 这个时候,黄胤望向了赵引:“赵引上前听封。” “属下在。”赵引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却是刚刚喊得太激动了。 黄胤有些动容,高声道:“你熟知兵法,深谋远虑,本侯封你为中将,并命你学武。” “末将谨遵明侯之命。”赵引脸色平静,只是很恭敬地行礼,之后才平静地退下。 别人都封了,就只剩下田楷真和凡真二人了,黄胤又道:“田楷真,凡真,上前听封。” 第六十六章 第一名将(1) 王者不可封侯,但刁威立志为帝,在无法继续给黄胤加官进爵的情况下,想出了封侯这么一个招数,可谓是冥思苦想了,当然,三大武将不可不顾及,黄胤此时还不能做统领。(..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了侯位,哪怕属地只是千亩,还不如三大城主,但黄胤的权势,已经达到了巅峰。 三大上将,身为城主,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可惜终究不能自己拜将,只能认命一些小官员。 黄胤则不同了,一则国君全权赋予他自主,二则他已经晋升为侯,已然可以拜将,甚至上将。 “属下在。”这两人神色淡定,本来就在最前面,此时不过是朝前走了几步。 “田楷真,你有万夫不挡之勇,治军严谨,本侯拜你为上将。”望着田楷真,黄胤有些神伤。 不管怎么说,这个率真的汉子,在脱离母亲,跟随自己之后,从无怨言,自己却伤害了他。 “末将谢过侯爷。”田楷真行了一大礼,然后缓缓退了回去,不喜不悲。 只剩下凡真,这个人心思甚多,在想着什么?便是黄胤,也基本上猜不出个究竟来。 略一沉吟,他大声开口:“凡真,你有大才,胜我许多,本侯封你为军师,与上将同级;田将军勇则勇矣,谋略不足,本侯命你好生辅佐与他,若有战功,你们二人同等。” “凡真领命,谢过侯爷。”凡真不卑不亢,声音不大,但三万人马,人人都能听得很是清楚。 低头望了望,那只死雁还在面前,黄胤想了想,蹲了下去,两手轻轻地把这死雁拿了起来。 “今日本侯拜将,将士威震天下,累及此雁,凡真,你熟知天文地理,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凡真抬头望了望天空,又上前一步,望了望黄胤,接着大声说:“侯爷,你为鸿鹄,它是孤雁。天地虽广,鸿鹄之威,却无处不在,它经逢此地,心中畏惧,死于非命,正应侯爷威风。” “不,凡真,你错了,这不是本侯的威风,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威风,这是本侯大军无敌的象征。诸位将士,你们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威震天下的决心。”黄胤驳斥凡真的话,脸色严肃。 果然是帝皇之命,明明我是对的,他也要颠倒黑白,收买人心。凡真虽然明白,却一脸敬服。 “有。”所有人都在高喊,气势冲天,黄胤此时却有些出神。 呵,我习武十余年,学习兵法十余载,不正是为了这一切吗?如今拥有了,为何我会孤独? 便有那么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黄胤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黄城度过的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他好似看到了凌寒,好似看到了黄郝,好似见到了圆圆,柴芯,和其他的许多事物。 “田将军,好生操练,本侯有要事,先行离开了。”黄胤淡淡开口,脚步轻移,一步步下去。 待得到得台下,他想了想,将手中的死雁递给田楷真:“命人把这只死雁葬了吧!让它安生。” “侯爷请放心,这些末将都会办好。”田楷真点了点头,很慎重地接过了死雁。 黄胤不再多说,当即离开了军营,返回了府邸,因为按他的推算,关冲和圆圆,应该要来了。 句城要塞上,全是惨烈厮杀的两国军士,一边是猛攻不下,一边是拼命死守,双方各有损伤。 在要塞里面不远的中军大营里,林暖珲一个人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是真被射伤了。 帘子被拉开了,若梅一脸焦虑地走了进来:“夫君,你的伤势,感觉好些了麽?” 林暖珲挣扎着要起来,若梅赶忙上前扶住:“我的连环计,若是不实现,我是不会有事的。” “夫君,你以身犯险,若是失败,叫我如何能安心啊!家中的林深还小,将来怎么办呢?”若梅是个女人,总是考虑着生计问题,对于疼爱的儿子,更是深深地担心。 林暖珲仿佛天生就应该是战场上的斗者,他并没有被若梅的话影响到:“若梅,你放心吧!荣成不敌费帝,自然也不敌为夫。只要为夫的计谋成功,今后我就会是他终生的心障。” “夫君,荣成纵然不敌费笑言,可也与费笑言僵持了多年,总能守住康国的疆土,堪称当世名将,你的计策,太过凶险,一个不慎,就是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再者说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夫君难道还要瞒着我吗?你就把你最后一步也告诉我吧。”若梅始终是不放心。 “林将军,末将成昆求见。”就在此时,帐外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略显阴鸷。 “进来吧。”林暖珲挥手示意,若梅明白他的意思,把他的身子又抬起来了一点,垫上枕头。 一个相貌阴鸷的中年将军大步进来,似乎明白若梅与林暖珲的关系,并无意外之色。 “说吧!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林暖珲淡淡开口,脸上显得极为镇定。 成昆的脸上,略显喜色,道:“末将已经找到了与将军形貌相似之人,现在就在帐外,几乎与将军一模一样。至于将军想要找的那种大夫,请恕末将无能,实在是找不出来。” “若梅,把我扶起来,替我穿上甲衣。”林暖珲挣扎起来,似乎很是艰难。 若梅眼圈一红,泪水就滚了下来,却还是听话地扶了林暖珲站起来,取过旁边铠甲,头盔。 此时的林暖珲,一身白衣,腹部却是缠着极厚的绷带,刚刚站定,白色绷带上,就渗出血丝。 “若梅,不要哭,我没事,相信我,数日之内,我定要荣成,兵败如山倒。” 若梅也不说话,也没哭出声,她明白林暖珲的部分计划,一边落泪,一边替林暖珲穿好甲衣。 成昆静静地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他是帝国上将,勇武过人,也颇有谋略,深得林暖珲看重。 待得穿好了甲衣,虽里面在淌血,外面却看不到,林暖珲道:“带那个人上来,我要看看。” 成昆立即允诺,大步出帐,很快便返回,身后跟着一个中年英俊男子,正与林暖珲一个模样。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若梅,若是此人在你面前,你能否分辨出来?”不待这人拜见,林暖珲先就大笑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狂笑,声音也很是放肆,仿佛已经胜了大仗。 那男子明白林暖珲的身份,有些紧张地行了礼,若梅朝那男子望过去,还真是分辨不出来。 “好了,成昆,带他下去吧!明日卯时,实施我授予你的计划,必须一举成功。”林暖珲挥了挥手,不愿多说话,其实是因为他坚持不住了,怕自己腹部流出的**,直接渗出来了。 成昆明白他的伤势,立即应声,带着那酷似林暖珲的男子,大步离开了营帐。 这两人一走,林暖珲立时脸色苍白,一滴滴**顺着大腿淌了下来,在地上碎成殷红花蕾。 “夫君,你块躺下休息,我替你包扎伤口。”若梅大急,赶忙替他脱下了战甲,扶他坐下。 任由若梅替自己包扎伤口,林暖珲道:“若梅,你方才问我最后的计划,此时有了这个人,那个计划就用不上了。本来我是准备牺牲自己这张脸,造一个假的林暖珲出来,迷惑荣成。” “啊--”若梅大惊,如此匪夷所思的计谋,就算成功,也是得不偿失。 不管若梅吃惊,林暖珲似有感慨:“十八年前,我小胜,费笑言大胜,我是深受打击;十八年后,这场战役,我定将扬名万世,更会盖过费笑言,成为名副其实的当今天下第一名将。” “夫君,你还是如十八年前一般狂妄,你怎么就能肯定,荣成会中计呢?”若梅有些不明白。 “若梅,安心等吧!数日之内,天地俱惊。”林暖珲的声音,透着冲天的豪气。 黄胤回到府邸的时候,正巧碰上和慎出来,一见到他,这个总管就曼联堆笑,急忙迎了上来:“侯爷,夫人要小的告诉你,郑道和咏寸回来了,还带回了三个客人。” “夫人?哪个夫人?什么夫人?”黄胤有些傻眼,他的府中,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夫人? 和慎似乎有些意外,谨慎地道:“侯爷,就是秦姑娘啊!是她要求我们这么叫她的。” 糟糕,我那天的话,怕是让这小妮子起了心思,先就给自己正名了,这可如何是好? “哦,你去吧。”黄胤挥了挥手,不管这个和慎,一步步走进府中,脑袋却是已经有两个大。 罢了,反正我也蛮喜欢这个小妮子,她喜欢被人这么叫,就由得她好了。 黄胤这般想着,但他是否还有着别的想法,是否真有娶秦瑶的心思,就只有他自个才知道了。 该来的人来了,黄胤心中有些欢喜,很快就将“夫人”的事抛到了脑后,大步前进。 还在客厅之外,一定距离的地方,黄胤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欢声笑语,其中便有秦瑶的声音。 唉!该如何面对她呢?黄胤有些麻头,驻足片刻,之后才大步朝客厅走了过去。 郑道,咏寸,圆圆,关冲,春娘,这些人的声音,也一个个传入了他灵敏至极的耳朵。 第六十七章 第一名将(2) 黄胤进门之前,关冲察觉出来,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头,余下之人,却是毫无感觉了。 待得黄胤进门,最开心的,自然是秦瑶了,偏偏脸上是一片绯红,有些不敢朝黄胤望过去。 呵,这个小妮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好在还知道害羞。黄胤直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朝众人望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秦瑶身上:“瑶瑶,多谢你了,看得出来,众人都是你留下的。” 秦瑶“哦”了一声,不敢说话,脑袋埋了进去,却又偷偷抬起来望,见得黄胤不看自己,与其他人寒暄了,心中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好在有了黄胤的话,她也不再不好意思了。 待得寒暄过后,关冲对黄胤道:“关某多谢侯爷恩情,日后必然厚报,但关某不愿从军坂国。” “关先生,我知你是性情中人,忠义之辈,也不为难你,你们二人,尽可离去,至于报恩一事,不必再谈。两日后,我会替郑道和咏寸主婚,我也知道你们二人情深意浓,就厚颜说个媒,不若同时喜结连理,也由我来做这个主婚人如何?”黄胤早就有这想法,此时侃侃而谈。 或许黄胤说点别的,关冲未必会动心,可与春娘成婚,无疑是他此时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不知该说什么?似乎还有些茫然,但那双眼睛,却直盯着春娘看,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侯爷有心了,春娘倒是愿意,只不知关郎会否嫌弃我是风尘女子。”春娘幽幽地开口。 这似能销魂夺魄的声音,便是女子听了,恐怕也要骨头酥麻,关冲心中爱极了春娘,又哪里会不愿意,当时就点了点头:“春娘,我爱你还来不及,侯爷,此事关某同意。” “哈哈,好,真是没想到,我还没领军打仗,倒先做起了媒婆。”黄胤心中欢喜,爽朗大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这个媒婆,怎么不把自己的事情给解决了?”秦瑶脸色暗然,有些埋怨,声音不大。 黄胤直接就是假装没听到,正要扯开话题的时候,就听圆圆道:“十三,你现在位高权重钱多,我还什么都没有,又大了你几岁,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漂亮姑娘,给我也介绍个?” 圆圆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倒把他自己弄得不好意思,满面通红,恨不得钻地缝。 黄胤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三年的日子,有些惆怅:“圆圆,我记得你本姓詹,今后就叫詹圆吧!听起来顺耳,你我相交三年,这次我接你过来,就是要给你发达的机会,可也要你有能力。” “十三,你也知道,除了能吃会睡,我就没啥别的本事,你想让我做什么?”也只有圆圆,始终将黄胤当成之前的黄胤,并没有因为他位高权重了,就更换了之前的称呼。 十三?呵,自从我成为上将军之后,一直没听到这个极为亲切的称呼了,真有些怀念呢。 望望詹圆那一身的肥肉,黄胤不禁大笑:“我准备让你掌管我的钱财,所以呢?目前你要学习,我为你选好了一位师傅,就是瑶瑶,今后你要不好好学习,我就叫她打你屁股。” 秦瑶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仔细教导她,所以她极为聪明,懂得很多,只可惜都用歪了。 詹圆“哦”了一声,被黄胤的女人打屁股,这可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却也明白黄胤为他好。 这几人之后便是热闹地聊天,到得后来,黄胤把安排两桩婚事的事情,也一手交给了秦瑶。 待得晚上,黄胤专门招来了郑道和咏寸二人,详细询问了咏寸见到柴芯时的情况。 待听得柴芯要传达的话时,不由一时怔住了,竟是想起了许多过往,想起了那几次交锋。 第二天中午,黄胤到了军营,召集了几位重要将领,因为西方战场,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并没有召集多少人,本来只需召集田楷真和凡真就行的,可思及赵引多智,便也招来了。 几人都坐定之后,黄胤当先开口:“最新消息,林暖珲兵败,被攻破句城要塞。” “侯爷,林暖珲乃当世名将,以防守著称,怎么会这么快兵败?”黄胤是侯爷,算是千余亩地面上的王了,是以他可以选择性地上朝,手下文武官员,却只需见他就可以了。 听得田楷真的话,黄胤淡淡道:“此事本侯也不甚明白,是以招你们几位前来,一起商量。” “侯爷,国君可曾向你询问此事?”凡真考虑的更多,他看到的,也更远。 黄胤朝他望了一眼,随即道:“国君曾询问过,本侯只是说此时还看不出胜负,静等便可。” 赵引若有所思,他将位略低,能议事已是荣幸,行了一大礼,才恭敬地道:“侯爷,以属下猜测,林暖珲或许在布一个天大的局,引荣成大帝上钩,只是属下愚钝,却又看不分明。” “本侯倒是看出了一点,这林暖珲在攻心,至于其他的,本侯同样猜不出来。不过换作本侯是荣成大帝的话,必然不会攻入句城,深入费国,直面当世名将。”黄胤对赵引微微一笑。 凡真思索了一会儿,接过话头:“侯爷,康帝被费帝压着打了许多年,能够攻入费国,早已成了他心中最后的执念,所以他不惜亲身冒险,而以他的谋略,未必就会败给林暖珲。” “你的意思,是说林暖珲其实是在玩火自焚吗?”黄胤面无表情,淡淡问了一句。 凡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侯爷,以林暖珲之智,未必是玩火自焚,属下只是觉得,这一战,恐怕数日之内,就要分出胜负来了,若是林暖珲胜了,恐怕他就是天下第一名将。” “天下第一名将?”黄胤微微动容,许多年来,费笑言一直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名将,因为他从未败过。至于其他人,不论是荣成,吕磊,诸葛川,胡庸达,抑或是林暖珲,都输了一筹。 赵引点了点头,也是有些动容:“侯爷,若是林暖珲真的胜了,恐怕天底下,少有他的对手。” 黄胤终于点了点头,也镇定下来,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啊。” “凡真,你可知道本侯为什么发笑?”见得几人惊奇,黄胤便问起了凡真。 凡真略一思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侯爷,你在想,若是林暖珲败了,费国将亡,你便可奏请国君发兵北上;若是他胜了,康国必然实力大减,峒国大军恐怕就会出兵康国,而他本人,也离死期不远了,如此一来,费国固然能继续屹立一段时间,却也不会有多长时间。” “为何林暖珲胜了,反倒离死期不远了?”田楷真不解,遂问了出来。 黄胤将目光投到赵引的身上,淡淡道:“他若胜了,便是本侯,也自愧不如,赵引,你说说。” 到这个时候,赵引已经明白过来,便恭敬地回话:“侯爷过谦了,若真是侯爷领兵的话,以侯爷谨慎的习惯,你们双方将会是平局。至于林暖珲会死,主要是因为,这一战他胜,便真正是天下第一名将了,费笑言纵横天下数十年,岂能又岂敢继续让他领兵,就算不杀他,也必然会放弃他。若他还领兵,倒是可以活命,一旦没了兵,康国一个刺客,就能要他的命。” “可悲,可叹。”田楷真有些感慨,他平生最敬佩智者,听得此言,难免同情。 “好了,静等数日吧!一切都会有结果,或许,林暖珲真是玩火自焚,输了也不一定。” 凡真一脸思索之色,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了口:“侯爷,若是林暖珲胜了,他下场凄凉,侯爷就不想将他收归旗下吗?若有他相助,这天底下,将不会有侯爷的敌人了。” “此事本侯已有考虑,自会派人营救,不过说真的,本侯还真是希望他能胜出。”黄胤此时的话,却是真心之话,如此大仗,若是林暖珲胜了,黄胤担心之余,更有惺惺相惜之意。 黄胤等人不知道,这一时间,整个天下,都在关注着费国西部的战事,其中不乏有智者存在。 在费国黄城,柴芯同样推测出来了这些,更是建议柴瑞亲自出马,带上展飞,营救林暖珲。 而在内海之中,介于南北之间,一处不大的岛屿上,黄郝也猜了出来,更派出五大先天高手。 当然,有要救林暖珲的,自然就有要杀他的,不少有识之士,都恐惧这样的人,派出了杀手。 而林暖珲在这个时候,却还在一心一意地战斗,根本不知道因为他一人,天地都变了颜色。 日历又翻了一页,这天黄胤没有去上朝,因为他要主持两对恩爱之人的婚礼。 尽管不是他自己成婚,以他在坂国的权势,除了国君因为不是他本人成婚,不曾送礼之外,近乎大小官员,全都送了礼,这让他窃喜不已,因为他完全是赚了一大笔钱。 望着那行完了礼节,前往招呼客人的两对夫妻,他心中多少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能否真正让关冲臣服。在他的心里,关冲实在是一员难得的悍将,不容错过。 第六十八章 第一名将(3) 主角不是黄胤,可在客人的眼里,他才是真正的绝对主角,待得他出来敬酒的时候,秦瑶自顾自地跟了上来,又挽住了他的胳膊,使得众人纷纷夸赞他们两人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秦瑶喜不自胜,黄胤则是微笑不语,一个个地敬酒,他位高权重,每个人都只是喝一点,别人明明知道,却不好说什么?均是一饮而尽,当然,三大上将只是遣下人前来送礼,若是本人来了,见得他如此做法,多半会发飙,毕竟,这三人一直与黄胤不和,只是奈何不得。 敬完酒之后,黄胤让秦瑶留下招呼客人,自己先行离开了,他还不清楚今天西方的战事情况。 刚刚到军营坐定,就有赵引前来汇报消息:“侯爷,林暖珲没守住,又败退了,已经退入了寒城,据说他手底下的军士死伤惨重,已经生出了怨气,恐怕再有几日,就要军心涣散了。” 这个林暖珲,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黄胤苦苦思索,也想不出个头绪,干脆不想这事。 “赵引,依你看,他真的能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奇计吗?”他决定先问问这个智慧型的将军。 赵引苦笑,摇了摇头,只是道:“末将只是听闻寒城奇冷无比,人烟稀少,又一马平川,易攻难守,本以为林暖珲会率军退入黄城,与柴瑞合兵据守的,偏偏他行事太过出人意料。” “黄城那边,柴瑞有什么举动没有?”黄胤想了想,又问起了这个问题。 这次赵引没有多做考虑,立即就回了话:“侯爷,黄城没有任何异常,许是我们的探子不行。” “这事你提醒的对,探子的事,我是要解决了,明天就会有二将上任,专门负责此事。”黄胤回答了一句,接着又继续问:“林暖珲的伤势,是否有所好转?” “侯爷,他一路败退,别的消息都已经不准了,这种事情,就更加传不出来了,不过,据说这些天里面,一直不曾见到他出现。(..info无弹窗广告)”赵引回了话,却仍在思索。 黄胤有些无奈了,他甚至觉得林暖珲可能真的是被射的脑袋出毛病了,现在糊里糊涂的。 “本侯看过地图,句城东部有一条大河,直通寒城,名为懿水,赵引,你且说说,林暖珲会否想仰仗这条大河来对付康国大军?”黄胤突然想起这事,顺口就问了出来。 赵引眉头皱起,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侯爷,水攻是断断不可能的事情,下游是水,上游是冰,两军都处于上游,大水逆流之事,末将重未听说过,何况水会化成冰。” “是啊!本侯也不知林暖珲到底是什么打算,就算用冰,那荣成也会大加防备,他根本不可能成功。”黄胤还是想不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慧,终究有限,还需学习和磨练。 “侯爷,或许是世人都高看林暖珲了,除非他能让荣成不防备他,可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赵引淡淡一笑,只能给了这样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是啊!只要他还活着,荣成就会防着他。黄胤将目光游移,见到了一侧的军刀,忽然又回过头来,问起了赵引:“林暖珲近日屡战屡败,费笑言有何表示?” “侯爷,他们两军相隔千里,中间路径又多有曲折,就算最快的马,也要三日才能到达,费帝若有表示的话,想来也要明后两天,才能到达。”赵引有些迷糊,明侯向来料事如神,今日怎么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也要询问自己一番? 他哪里知道,黄胤完全被林暖珲搅糊涂了,一天到晚,大部分时间,都在苦苦思索此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东方的战局如何?”黄胤又问了起来,眼神渐渐变的深邃,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 赵引立即回报:“禀侯爷,两军在刚城僵持不下,大小战役数场,一直没能分出明显胜负来。” “明天?后天?”黄胤喃喃自语,忽然挥了挥手,对赵引道:“你下去吧!好好练武。” 赵引走了,黄胤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他自诩兵法高明,一定要想个明白。 而这个时候,远在大陆北方边境城池之一的寒城,天寒地冻的环境之中,一马平川的地面之上,林暖珲的军队,正在寒风中忙碌着,努力安营扎寨,当然,他们是依水扎的寨。 当然,别的营帐可以晚点,林暖珲的中军大帐,却是一早就搭好了,此时他正安心睡着觉。 瑟瑟的寒风之中,成昆踏着冰冻的地面,一步步到了营帐外面,恭敬地请求进入。 得了批准之后,他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也不知谁给的胆子,他竟一直往前走。 “将军,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一直听你的话。”林暖珲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略显慌张地问道。 成昆将腰中长剑呛地拔出,剑尖朝外,递向林暖珲:“呵呵,不用怕,我是要给你长剑护身。” 这个林暖珲,自然是那个假的,听得成昆的话,顿时放下心来,脸色和缓,还有些欢喜。 忽然间,那长剑如一抹寒光,带出一股强烈气流,从假林暖珲的脖颈上疾速划了过去。 嗤的一声微响,假林暖珲还带着笑意的人头便落了下来,成昆长剑入鞘,一把抓住了血淋淋的人头,接着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熟练地把这假林暖珲的脑袋放入其中。 “小子,要怨,只怨你和林将军长得太像了。”成昆一脸镇定,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大步走出营帐,成昆望了望旁边的守卫军士,招了一个过来:“听好了,林将军有令,一个时辰之内,任何人不得见他,违令者斩,如有大声喧哗者,一律斩杀。” “遵命。”这守兵深知成昆是林暖珲身边的红人,立即应声,也不曾怀疑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大军后方的一座营帐里,真正的林暖珲,其实正在飞快地下令,大军中的主要将领,全部都在这个营帐里,只有他们知道,前方的万余士兵,已经被抛弃了。 这些将领没有一个忧虑的,相反,他们都热血沸腾,他们相信,此战,他们必将名扬天下。 这些后方的士兵中,足有十万之数,都在忙碌着,已经码起了一座座的冰山,均是高百余米。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进逼,刚刚立稳阵脚,扎好营寨的荣成大帐里,迎来了一位投降的将领。 成昆投降来了,带来了林暖珲的人头,经过荣成和众将的审查,终于完全确认了这点。 “哈哈哈哈,林暖珲屡屡败阵,成将军秘密杀他,投靠本帝,正是明智之举,如今此人一死,本帝再无顾及,正可一鼓作气,扫除他的二十万大军。”荣成大笑不止,险些喜得发狂了。 成昆立即高声道:“帝君,林暖珲悖逆兵法,不退守黄城和亥城,偏偏退守这易攻难守的寒城,成昆若再跟随他,恐怕命不长久,此时他虽死,军中却不知晓,帝君未必能够一举建功,不若先行挑战,待他们的兵马发觉主帅已死,必然不攻自破啊。” “成将军所言甚是,末将赞同此意。”一位上将站出来,大声开口。 荣成摆了摆手,冷冷扫视众将:“各位,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须知费笑言用兵如神,大军纪律严明,本帝若是等候下去的话,不出两个时辰,发现异常的二十万兵马,必然飞速撤离。真是如此的话,本帝就算暂时得了几座城池,也会被费笑言重新夺回去。” 说着说着,荣成又大笑起来,接着道:“可笑费笑言,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找了林暖珲这么个倒霉鬼来领兵,真不知道当年他们在辉城玩了什么猫腻,竟然成就林暖珲的名声。” “帝君圣明。”众将顿时高呼,整个康国,只有上将胡庸达,才有匹及康帝的军事才能,偏偏此人此时不在此地,却是镇守南部边境去了,毕竟,峒国也是一只随时咬人的猛虎。 果然不出将军所料,这康帝如今是一心建功,妄图灭掉费国,只可惜,将军更胜一筹。 成昆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又敬又惧的表情,跟着一众文武,疯狂地大声喊叫着。 哈哈哈哈--荣成又笑了许久,忽然严肃下来:“众将听令,即刻传本帝旨意,全军全速挺进,直接冲杀,本帝要用费国人的血,将这寒城的天空,染成彻底的一片殷红。” “遵旨。”众将轰然答话,气势涨到了最高点,他们这些人,没有不想名垂青史的。 哼,今日之后,不知荣成大帝,还能否有着活下去的勇气呢?成昆暗笑,同样是轰然允诺。 不到五分钟的哦时间,荣成的大军,就已经开始前进了,纪律之严明,据此可见一斑。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依稀可以见到前方的营帐,似乎隐隐还传出了惊呼的声音。 而接下来,不到一分钟,费军开始混乱,显然明白主帅一死,军士之中,更是出现逃跑者。 呛的一声传出,成昆放眼望去,就见得康帝荣成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第六十九章 第一名将(4) 这把象征着荣成大帝威严的宝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这光芒并不盛,却掩盖一切。 “杀!”荣成集起全身的功力,大喊起来,震动四野,气势之盛,足以撑天。 “杀!”所有的将领,所有的军士,都在高喊,所有的人都在奔跑,整个大地,好像在颤动。 一见到五十万兵马一齐杀到,这上万的倒霉费国军士纷纷四方逃窜,一些低级将领则跟着跑。 这是压倒性的战役,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荣成的五十万大军便将这绵绵无边的军营夷为了平地。然而,站在这片平坦的大地之上,他却生出了疑惑,因为敌军不过才一万左右。 “成昆何在?”荣成大喝起来,不管手下将士奋勇追杀那些费国的逃兵。 “启禀帝君,成昆不见了。”一名将军上前几步,及时回了话,他此时正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不好,中计了。荣成恍然大悟,虽不明白中了什么计,却也不敢继续大战,他素来谨慎。 略一皱眉,他将长剑入鞘,大声下令:“传本帝旨意,全军停止追杀,立即撤退。” 将士正要回话的时候,忽然就听得远方传出了震天的大笑声,在这笑声中,隐隐夹杂着话语,荣成运足功力,听了一会儿,更是大惊,脸色骤变,全没了初时的绝对自信。 原来,他却是听到了成昆这样一句话:“荣成,你已中了林将军的大计,今日注定兵败。” 许是为了应证成昆的话一般,不等荣成的命令下达,忽然整个大地颤动起来,竟下沉了。 原来,林暖珲早就命令下人将周围三方的土地挖空十余米,又取了大河中的巨冰,堆成了多座大山,只留下了部分巨大冰块支撑这一方的土地,此时大战一起,他立即下令撬开了那些支撑的巨冰。巨冰一去,大地承载不了五十万车马将士,顿时就沉了下去。 荣成的大军中,有着众多的先天高手,林暖珲不可能凭借兵力硬抗,自然选择了天地之威。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出,大地陷下去,荣成的兵马乱作一团,不少人被车马直接压死了。 “帝君,此刻,我们该怎么办?”部分武艺高超的将领,并未受到大的影响,聚到荣成身边。 听着不曾停止的惨叫声,不管是人的,还是马的;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荣成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他抬起头来,望见了一幕幕的惨景,正是自己五十万人马在一个个地惨死。 他惨然一笑,已经明白先前的林暖珲人头必然是假的,极可能是林暖珲找到的一个与他酷似的人,然则此时此刻,纵然明白了一切,他也无力回天了,他知道,目前还只是前奏。 “诸位,你们是帝国的栋梁,本帝厮杀一生,未曾败得如此彻底,本帝求你们,即刻逃离此地,不要犹豫,也不要管我,回去之后,好好辅佐景儿,助他保住我大康帝国。”荣成一脸的决绝,再度拔出了自己的宝剑,直指正前方,他决心与众将士共存亡。 “帝君,那是什么?”一个三羽上将惊叫起来,一手伸出,指着远方的高山。 没发现还好,此时一见之下,荣成面如死灰,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急忙大声呼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即给本帝逃命,难道还要本帝跪下求你们不成?” “帝君保重。”一个上将明白形势,也看出了荣成死战的决心,飞身而走。 有一人开了头,立即就有人跟着逃命,一众将领沉痛万分,却不得不施展轻功,疾速逃命。 轰,重重的一声巨响,这一方足有数百亩的地面,终于停下了动荡,竟是落下了十余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哈哈--荣成沧桑大笑,满面英雄色,飞身而起,因为他看到了滚滚而下的无尽巨冰。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众多的巨冰掩埋了,一代大帝,一世枭雄,用死亡,证明了他的气魄。 在这巨型战场的一侧,站着十余名费国将领,领头之人,正是未曾死亡的林暖珲。 “将军,看啦!荣成死了,哈哈哈,他居然自己寻死。”一个上将兴奋地高呼,却略有疲惫。 为了这一战,五日之前,部分将领就带着十万军士前来挖坑堆山了,各个都是疲惫不堪。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军士,都已经退到了后方,却是为了防止被不断滑下的巨冰意外砸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暖珲狂笑起来,为自己的大胜而笑,为自己的扬名而狂笑。 “哈哈哈哈--”这些将领们,都狂笑起来,前方的惨叫,正是一场旷世的死亡进行曲。 许久之后,众人终于停止了狂笑,巨冰的数量也减少了,可下方的死亡进行曲,却还在进行。 说起来,林暖珲的智慧,当真是世间罕见,他下令堆起来的冰山,都是处于滑落的边缘,只要有人在山顶轻轻推上一把,顶上的巨冰一动,整座冰山,便会疾速滑下人造十余米深谷。 “诸位,此一战,我们只出战了百余名军士,却大败了荣成五十万兵马,今日之后,我等必然名扬天下。此时此刻。虽然众军士多半疲惫,但我令你们即刻出兵,一路追杀,能杀到什么地方,就杀到什么地方。”林暖珲固然兴奋到了极处,却也遗憾,因为没能杀掉对方上将。 “遵命。”这个时候,林暖珲的威望,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众将领无不拜服。 不愧是一流的将领,不愧是一世的帝王,纵然兵败,尊严犹在,更是保全了诸多将领。 林暖珲感慨不已,费军奋力追杀,而这个时候,费笑言的特使,其实也正在赶往寒城的路上。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名将林暖珲》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林暖珲以替身定下假死之计,命上将成昆投降,迷惑康国大帝。大帝笃信不疑,尽起大军扑杀,遂中其计。斯时,大地塌陷,冰山倾倒,大帝兵马死伤无数。悲愤交加之下,大帝命众将领逃离,自己以死明志。此一战,林暖珲仅用百余将士,大败大帝五十万兵马。更为甚者,林暖珲下令追杀,不留俘虏,以致西北路上,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是日之后,林暖珲之名,天下皆知,为第一名将,民间孩童有啼哭者,父母往往以其名恐吓之,竟不敢再哭。 这一战的消息,传到黄胤的耳中,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当时他正陪着秦瑶吃饭,一边愉快地聊着天,忽然田楷真和凡真领着赵引,急冲冲就赶来了。 “侯爷,出大事了?”田楷真顾不得行礼,也似乎没看到黄胤在吃饭,一进门就大喊。 这里不是客厅,有人突然打搅了吃饭的兴致,秦瑶多少有些不高兴,脸上都起了阴霾。 黄胤也不计较,伸手一指旁边的几个凳子:“不要急,坐下,慢慢说。” 田楷真坐了下去,立即开口:“侯爷,林暖珲大胜,荣成战死,五十万兵马,损伤八层。” 叮叮的两道脆响声传出,黄胤手中的筷子,当时就落到了地上,整张脸,完全成了骇然。 几乎是一瞬间,他醒悟过来,俯身拣起筷子,轻轻放到了桌上:“赵引,你来说,详细点儿。” 赵引立即将这一战的详细情形,向黄胤描述了一遍,最后道:“侯爷,林暖珲实在太疯狂了,他居然不要俘虏,凡是康国的军士,只要被发现的,全都被杀了,荣成的尸体,也被砸烂了。” “天才啊!天才。”黄胤喃喃自语,换作是他,绝对想不出如此诡异的计策来。 “侯爷,不知你的人,可曾派出去。”凡真若有所思,突然开口,脸色比较平静。 黄胤摇了摇头,关冲成婚之后,禁不住春娘的劝说,已经投靠了他,但他还未曾拜将,便是在考虑派他营救林暖珲一事,此时得知林暖珲如此疯狂之后,他已经没了这样的心思。 “纵观大陆历史,从来没有人,能够以百人之力,大败五十万雄兵,可林暖珲却做到了,从今以后,他就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名将。只可惜,他实在太狂妄,太冷血了。这样的将领,便是国君敢用,本侯也不敢与他同朝为将。”此时此刻,黄胤其实已经有些畏惧了。 凡真望了望黄胤,忽然一笑,道:“侯爷不救他,可别人却会拼命救他,拉拢他,如此人才,若是不能为侯爷和国君所用的话,便是天下一大祸患,恐怕终会成为侯爷的强敌。” “凡真,你真的以为,我是完全不想救他吗?”黄胤的筷子,已经被秦瑶擦干净了,他接过筷子,又再度放下,声音很是平淡。 凡真皱了皱眉头,好一会儿才说:“侯爷,你的意思是说,此事会引动宗师出手?” 田楷真对这些消息比众人清楚,略一沉吟,道:“据我所知,在名义上,康帝荣成算是宗师流云的一个徒弟,只是未曾学得他的幻梦诀罢了;而坂国宗师刁平,又是出了名的挖人王。” 田楷真此言一出,黄胤镇定自若,赵引则觉着遥远,凡真却是一脸的意外之色。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据说三十多年前,宗师流云曾经对一支军队出手,不知是真是假?” 第七十章 请战 听闻这话,黄胤点了点头,他曾与田楷真聊过,许多关于宗师的秘闻,他都得以知道。 众人沉默了,秦瑶本是静静听着的,此时终是放下了碗筷,插了一句:“胤哥,反正你又没派人去营救,林暖珲的死活,还是先放到一边好了,倒是你自己这边,需要多考虑呢。” 黄胤呵呵一笑,觉得秦瑶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便问道:“关于林暖珲的事情,时间会给我们答案,倒是你们且说说,兵马训练得如何了?又新增了多少兵马?” “禀侯爷,这些日子以来,民众的参军热情,已经消减了下去,我军目前有三万两千人。”凡真略算了算,回了黄胤的话,脸上仍有思索之色,似乎还在思考着先前的事情。 “敢问侯爷,是要用兵了吗?”赵引隐隐有着兴奋,他学习兵法多年,却从来没实践过。 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必须出兵了,原因众多,主要有三:一则是因为民众参军热请消减了,一旦西方战事传播开来,必然会引发冲击;二则是因为有了林暖珲的大胜,本侯若不能打几场胜仗的话,国君必然要疏远本侯,甚至削弱本侯的权利;三则是因为康国大败,形势陡变,此时一鼓作气,拿下旬国,焚国和孔国,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哈哈,终于有了战斗的机会。”田楷真有些欣喜,暗暗磨拳擦掌。 “我们的兵马,都是新征的,连战阵都不曾学会半个,就算获胜,也会损失不少,你们不可懈怠。明日上朝,我会奏请下月初一兴兵,你们回去准备吧。”黄胤挥手下了逐客令。 三位将领也不多说,应声之后,陆续离开,这屋子里面,便只剩下这对本来在吃饭的青年。 “胤哥,詹圆学东西很快,现在已经勉强可以管理财务了。”秦瑶忽然开口,意有所指。 黄胤噗哧一笑,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瑶瑶,战场可不是家里,你不会武功,不能去。” 秦瑶哼了一声,伸手在黄胤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赵引不是也不会武功,他为什么能去?” “他要统帅兵马的,有军士保护,自然安全。”黄胤淡淡回答,心中则是无可奈何。 秦瑶又哼一声,忽然嗲嗲地撒娇起来:“嗯嗯,人家不干,赵引有军士保护,人家有你保护。” “胡闹,战场厮杀,岂是儿戏。”黄胤板起了脸,发起了脾气,语气也重了起来。 没料想,他这话一出,就见得秦瑶伤心至极,眼泪哗啦哗啦就下来了:“呜呜,爹走了,再没人疼我了,连你也欺负我了,这侯府我是呆不下去了,我这就会封城,再不烦你了。” 见得秦瑶起身,掩面而走,黄胤也不知真假,心里一软,起身上前,一把就拦腰抱住了秦瑶:“好了,瑶瑶,我错了,还不行麽?你去吧!不过不论何时,都不要离开我,知道吗?” 秦瑶的眼泪,瞬间止住了,脸上更是挂上了笑容,甜蜜至极:“就知道胤哥对我最好了。” “哼,你呀,让我真是没办法。”黄胤微微一笑,声音很是温和。 秦瑶掂起脚尖,顺着黄胤环抱的双手转身,脑袋探过来,一张小嘴,直接吻在了黄胤的嘴上。 芳香在空气中传播,唇香更是直接沁入了内心深处,两颗心,好似也在这一刻交融了。 糟糕,我怎么会很享受?莫非真个爱上了这个小妮子?好一会儿,黄胤醒悟过来,立即伸手将秦瑶扶正了:“瑶瑶,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得出去一段时间,詹圆可就交给你了。” “胤哥,我们也成婚吧。”秦瑶忽然开口,如小鸟一般,就势依偎到了黄胤的怀抱里。 黄胤想了想,道:“瑶瑶,此事以后再说,很快,我就要不断征战了,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你去吧!我会好好教詹圆,也会静静等你娶我。”秦瑶一把推开黄胤,过去收拾碗筷。 下午的时间里,黄胤处理了几件事,一是拜了郑道和咏寸为将,让他们前往军营挑选部分精兵,培养出一支精明能干的情报军来;二是招来了郑山河,考验了他的才能之后,也让他挑选五百军士,专门培养造谣和造势之类的本领,甚至连带骂人也要专门培养。 这两件事情解决之后,他去探望了新婚燕尔的关冲夫妇,拜关冲为上将,令其下月初一再行前往军营赴任,到时自会再行安排,并特殊照顾,允许他带着妻子一起上战场。 第二天一早,黄胤前去上朝,得到了一则重要的消息:吕磊得到费国西方大胜的消息之后,担心林暖珲挥军东进,自作主张,与费帝言和,双方罢兵,只是榆城,则被划给了费国。 听闻这则消息,国君刁威有些疑惑,便询问黄胤:“明侯,你且说说,此事可有蹊跷?” 在众文武的注视之中,黄胤出列回话:“国君,此事定然属实,对我们也只会有好处。” “额,有什么好处,快说。”听到有好处,刁威显得很是兴奋。 “林暖珲西北一战,惊天动地,名噪天下,已经盖过了费帝,堪称天下第一名将,费帝必然不喜,本来有顾及,或许不会杀他,但他一路追杀,深入康国数百里,不留俘虏,赶尽杀绝,费帝有了借口,他是必死无疑了。而吕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故意和费帝言和,让费帝回去诛杀林暖珲。一旦得到林暖珲死亡的消息,吕磊必然会再度兴兵。”黄胤侃侃而谈。 刁威深以为然,忽然又怪怪地望着黄胤:“明侯,本王深知你有大才,不知比之林暖珲如何?” 刁威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黄胤望了过来,又幸灾乐祸的,有暗暗着急的,也有只看热闹的。 黄胤哈哈大笑,故作狂态:“国君,黄胤请求出兵,以让国君明了黄胤的军事才干。” “本王知道你有三万多兵马,却不知你准备攻打哪个国家?”刁威略微思索,淡淡问话。 不待黄胤回话,三大武将及时出列,同样是壮志满怀地请战,纷纷言明自己有三万多兵马。 “好,以你们三位城主,加上明侯的兵马,本王共有十三万的兵马,足以兴兵,你们且说说,本王应该先取什么地方?”刁威大喜过望,坂国不缺钱,唯独缺少兵马。 “国君,以末将看来,当集举国之兵,全力攻打旬国。”韩非老谋深算,也看出了一些形势。 “国君,末将同意韩城主的意见,恳求国君下令。”莫骏似乎和韩非同穿一件马甲。 接下来,雷池也表示了同样的建议,一时众文武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最为稳妥的兴兵策略。 刁威轻咳了一声,朝堂顿时安静下来,他便询问黄胤:“明侯,你且说说,本王该如何出兵。” “兵分三路:一路渡海攻取费国沿海城池,并步步推进;一路攻打梵国;一路攻打旬国。黄胤自知天生晕船,不适合渡海作战,愿以本部兵马,分为两路,攻打梵国和旬国,如若不胜,甘愿军法处置。”黄胤一脸的自信,略有蔑视地望着三大城主。 三大城主大怒,朝堂之上,又不好发火,只听韩非道:“国君,且不说明侯能否真个获胜,费国新近大胜,又退了咸军,若是我们发兵攻打,只怕会引来费帝大军,我们又如何能敌?” 刁威显然也很担心此事,眉头紧皱:“明侯,韩非所言,不无道理,你是如何看待此事?” “国君,韩城主多虑了,我料吕磊的大军,定然还隐藏在刚城之中,两日之内,费帝必要诛杀林暖珲,到时候,吕磊的大军,必然会突然出击,纵然费帝号称无敌,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夺回榆城,两军将会再度陷入僵持,一旦我军适时出击,纵然有费国军队阻拦,也绝对不会是费笑言领兵,韩城主不敢进军,莫非是怕了费国的将领不成?”黄胤面带微笑。 哼,只要不是费笑言和林暖珲这等盖世名将,其他将领出兵,应该没有问题。 韩非想了想,有些意动,主要还是因为他想借此次机会,一举搬到明侯:“明侯,你可敢立下军令状,否则一旦费笑言亲自领兵杀到,我等三人,可是未必有能够保住兵马的能力。” “三位城主,你们大可放心,今日有国君作为见证,我在此保证,在我攻下旬国和梵国之前,费笑言的兵马,绝不会杀到三位的面前。”黄胤心中冷笑,费笑言不会杀到,别人却会去。 “三位,你们意下如何?可敢率领本部兵马,渡海出兵,为本王攻城掠池?” 这三位城主相互望了望,觉得以三位先天高手,十万兵力,应当没有问题,便立即允诺下来。 “如此,明侯,你且说说,本王应该何时举兵。”刁威的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尽管在征兵一事之中,黄胤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但黄胤的军事才能,他却还不曾亲自见识。 “国君,下月初一,诸事皆会明了,正可誓师兴兵。”黄胤立即行大礼,语气显得极为自信。 第七十一章 谁获名将(1)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名将林暖珲》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九月三十日,费帝第一信使中途延误,前脚刚到林暖珲军营,第二信使便已携费帝的诛杀令到达,命令杀害林暖珲。上将成昆敬服林暖珲,力战数名上将,救林暖珲夫妇于绝境,并脱离帝国军队,追随林暖珲。 在一片密林之中,有着近百黑衣蒙面人,围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这三人两男一女。 不用说,这三人,正是林暖珲夫妇和成昆,今日凌晨的时候,费帝的诛杀令忽然下达,危急关头,成昆前来营救,在其余将领故意放水的情况下,成功带出了林暖珲夫妇。 如今,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在这六个时辰里面,三人遭到了军队的追捕和多批刺客的追杀。 一刻钟前,成昆力斩二十余名身手一流的刺客,身中刀掌剑伤十余处,已然耗尽了功力。 之后的路途中,是林暖珲夫妇一路扶着成昆行走,他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已是濒临死亡。 “若梅,你怕死吗?”望着这近百蒙面杀手,林暖珲纵有千般计策,此时也是枉然了。 若梅摇了摇头,她的头发早已披散,脸上还有着血迹:“夫君,与你同死,是我最大的心愿。” “成将军,我何德何能,竟让你拼死救护,你伤势严重,再不救治,必死无疑,我便一死,满足这些人,你好生活下去,你看这天,其实还是很美的。”林暖珲抬头,仰望着天空。 “便是帝君,我也不曾拜服,唯有将军,堪称当世第一英才,更是我的知音,值得我生死追随,将军不要寻死,成昆纵然万劫不复,也会保护将军。”当的一声,成昆倚着军刀站起来。 “不自量力,杀!”刺客之中,有一人直面几人,待林暖珲几人话说完了,才下了命令。(..info无弹窗广告) 利落的动作,凌厉的招式,只一眼,不止是成昆这等先天高手,就连林暖珲夫妇,也能看出这些人的本事非同小可,林暖珲的心,在一阵阵的颤动,他有不甘,却手无缚鸡之力。 “哈哈哈哈--”忽然之间,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了出来,单听这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随着这笑声,忽然有数道人影从林中突然现出身形,直扑入场中,观其形势,各个都是高手。 林暖珲三人大惊,以为又来强敌,却忽然就听得一道道惨叫声在身边传出,入目望去,**断臂,四下飞舞,**溅洒漫天,而这些,全都是来自于那批黑衣蒙面人。 “将军,这些人是救我们来的,各个都是先天高手,竟有六人之多,如此势力,不知是哪个帝君出手?”成昆功力耗尽,伤势严重,眼力却还在,此时大喜过望,急忙开口。 “不,这几位高手,身上没有军人的气息。”林暖珲目光如炬,略一观察,就发现了这点。 “撤。”刺客首领也是先天高手,见得如此形势,身形如箭,倒射而出,同时下了命令。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甫一得到命令,立即全速撤退,营救的一批高手,并没有前去追赶。 “各位,林某多谢相救。”林暖珲抱拳行礼,却没有说出报恩之类的话来,他不会绑住自己。 “哈哈哈哈,林将军,你乃当世英杰,天下无双,寒城一战,以少胜多,惊天动地。费笑言昏聩无知,无识人之明,弃你不用,更要杀你,着实让人心寒。黄郝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日日思之相见,今日有幸救你于危难之际,还望将军念及帝国苍生,屈尊降贵,与黄某共图大业,一展才华。(..info无弹窗广告)”这声音由远及近,黄郝的身形,也一步步,极为沉重地走了过来。 林暖珲听得此言,略有意外,他还从未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但略一扫视,就见得这六名救了自己的先天高手,对这踏空前来的壮硕青年,均是一副极为尊崇的神色,更是暗自猜测。 若梅拉了他了一把,在他耳边轻轻道:“夫君,我想起来了,此人应该就是行刺咸国公主的主凶,前些日子,那柴瑞才说大败了黄郝这批反贼,如今看来,估计多半是假的了。” “你是反贼,为何救我?”林暖珲皱起了眉头,他是狂妄之人,更是偏执之人,不容背叛。 此人好深厚的功力,明明也是先天高手,而且轻功并不高明,却能以功力强行提升轻功造诣。 黄郝步步走过来,最吃惊的,要数成昆了,他自诩已是高手,可却明白,自己不是黄郝对手。 黄郝并不意外于林暖珲的话,到得近前站定:“近南,替这位英勇善战的将军治伤。” 一个略微瘦削,相貌普通的中年先天高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和针灸之类的疗伤器具,径直朝成昆走过去,成昆也无所畏惧,很随意地笑了笑,便极配合地进行疗伤。 见这事解决了,黄郝微微一笑,对林暖珲道:“敢问将军,十八年前,你是不是反贼?” 被揭了老底,林暖珲有些不自然,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有这么大势力的,念在你救了我,我提醒你一句,费笑言不是易于之辈,没有绝对把握,你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哼,林暖珲,收起你的自大,赶快受死吧。”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密林中不断地回荡。 众先天高手大惊,黄郝也是略微皱起了眉头,只凭这连林中飞鸟都不在鸣叫的情形来看,来人必是当世宗师之一,他自然明白来人的身份,但只是一个瞬间,他便恢复了镇定。 “盟主,流云来了,我们是否撤退?”又一个矮个子,皮肤黝黑的先天高手上前询问黄郝。 此人名叫毕剑林,本是一方枭雄,江湖霸主之一,黄郝望了望此人,微微摇头:“不用担心。” “哈哈哈哈,好,林某这一生,只打了两仗,第一仗引出了际无涯,逼我隐姓埋名;第二仗引出了流云,则是想要杀我。天下宗师,林某虽不知有几位,但有生之年,能有两位顾忌,死也瞑目了。”林暖珲拉着若梅,大步前进,不知道流云在什么地方,他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嘿嘿!流云,两军相争,难免死伤,死的又不是你的嫡传弟子,你何必吃饱了没事地跑来杀人,还是回你的幻城去吧!有我在,你杀不了林暖珲。”又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中无比的安静,似乎有着浓烈的杀机隐藏,好一会儿,才再度传出了流云的声音:“田大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我倒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和老鬼平安相处。” “哼,废话不多说,流云,速速退去,林暖珲的命,轮不到你来取。”又是一妇人声音传出。 “盟主,怎么会多余冒出来一个宗师?”又一先天高手忍不住,上前询问黄郝。 在黄郝的推算之中,流云和刁平必然出现,至于他为何明白这些宗师的事情,则另有原因。 这个颇为俊秀的高手,常年身着蓝衣,年龄才三十一,名为奥觉,正可算是年轻高手,黄郝对其颇为看好,此时闻言,不由轻轻道:“不用担心,田大娘来了,或许是一件好事。” “哼,你们两个,欺我太甚此仇我记下了,来日必报。”流云发了句狠话,接着便没了声息。 林暖珲只觉着像是做了一场梦,这些在他眼中,如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一次就见到了三个。 “嘿嘿!林将军,老夫是坂国宗师,想请你为坂国效命,不知你意下如何?”突然之间,林暖珲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多出了一个猥琐的老头儿,接着便听到了这句话。 “不论你们有多少宗师,林某都不会背叛费国。”林暖珲不愧是名将,一脸的镇定之色。 刁平有些恼怒了,他好歹也是宗师一级的人物,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嘿嘿!林暖珲,不论你答不答应,老夫都会把你带回坂国,你这种人才,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刁老前辈,豪夺,可不是宗师应该做的事情。”黄郝淡淡开口,丝毫没有惧色显露出来。 刁平回过身,瞟了黄郝两眼,他自然认得黄郝,思及此人与黄胤的关系,他倒未曾生气。 “嘿嘿!原来是你小子,你兄弟黄胤,已经投靠了坂国,如今更是被封了明侯,只要你肯投效坂国,老夫保你有着不在他之下的地位。”刁平以拉人为生,时时刻刻,都没忘了本职。 “前辈,二弟的做法,我不做评价,但你要我背叛费国,那是万万不能。我虽痛恨费笑言误国误民,却只会揭竿而起,推翻他的政权,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强大的新帝国。”这种话,太空太假,本来黄郝是不想说的,可他不得不说,他其实是要说给林暖珲听。 “哼,念在你和黄胤是兄弟的份上,老夫不想为难你,带着你的人走吧。”刁平没了耐心,也明白黄郝不是他能劝得动的,是以不想多费口舌。 “前辈为林将军而来,晚辈也是为他而来,何不让他自主选择,愿意跟着谁呢?”也不知道是谁给了黄郝胆量,他一步步朝刁平走了过去,步履平稳。 第七十二章 谁获名将(2) “小子,别以为有点儿小聪明,就能跟老夫讨价还价,老夫告诉你,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本钱。在老夫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刁平生气了,一张老脸,有些晦暗了。 “老匹夫,盟主对你一再客气,你为何如此狂妄。”六名先天高手之中,有一人五大三粗,眼睛极大,毛发极长,一张脸上,全是浓密的络腮胡,一看就是属于有勇无谋类型的。 “找死。”宗师的颜面,岂可被冒犯,刁平的怒火达到了极致,将手一抬,就要拍出一掌来。 叮--一阵急促的剑鸣声响起,正是那人称乔疯子的络腮胡所处的位置,那里凭空多出一柄剑。 这把剑长三尺,闪着明晃晃的光芒,更加不可思议地是,此剑一出,不过是止不住地惯性颤动,所有的人,却都感觉到了一股冲天的战意,而对于嗜血的人来讲,更有一股杀伐之意。 “绝剑。”刁平脸色微变,抬起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他认得这把剑,更认得这把剑的主人。 果然,众人听得他的声音,均朝那把已经停止颤动的剑望了过去,剑刃之上,正有一个绝字。 “小子,你是凤辛什么人?”刁威有些无奈了,宗师也不是万能,因这世上,不止一个宗师。 黄郝微微一笑,脸色却是越发的平静了:“前辈,这把剑,不会作假,还是考虑下我的意见。” 静,死一般的静,也不知是刁平,田大娘,还是那把绝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将一切都震慑住了,还是三者共同作用之下,让这整片的密林,完全陷入了死寂,众人莫名地压抑。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直到过去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刁平终于说话了:“林暖珲,投靠老夫,老夫可以保证时常暗中保护你,至于你若是不愿抉择老夫,便由得你好了。” 刁平很郁闷,尽管凤辛没现身,但他和田大娘,昔年都是那个人的好朋友,刁平不敢乱来,不是怕了这两人,实在是他怕连黄胤这个人才,都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失去。 “前辈,多谢你仗义援助,作为报答,将来若是遭遇坂国军队,为示诚意,第一战,林某愿意无条件撤军。”这一次,林暖珲没有犹豫,瞬间便回答了刁平的问题。 自己低声下气,却两度被人拒绝,刁平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如今,不知黄郝可有这个幸运,得林将军相助,共谋大业?”黄郝再度前进,脸上带着笑。 林暖珲忽然扬起头,望着天空,声音有些飘渺:“黄郝,你知道吗?如果一定要在你和帝君之间,选择一个主公的话,林某宁愿选择帝君,哪怕他容不下我,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 “将军是觉得我城府太深?”黄郝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住了。 这个时候,成昆的伤势,已经被萧近南稳定下来了,脸上也有了丝丝血色,坚持站立了起来。 林暖珲哈哈大笑,竟有种莫名的伤感和悲怆,只听他大声道:“如今,林某敢自负天下无敌,却也仅限于军事上的才华。费笑言为人豪爽,都容不下我,一次次地抛弃我。黄郝,你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一心争霸天下,如何能容得了我这样一个如狂魔一般的将领?” 呵,原来,他已经意动了,黄郝明白过来,当即也是哈哈大笑:“林将军,别人看不出你的做法意味着什么?黄郝却心知肚明,你放心,只要你愿与我征战天下,我定不干扰你用兵。” 黄郝终究年长于黄胤,看待问题,比黄胤更加清晰,他清楚地明白,林暖珲之所以大开杀戒,不留俘虏,其实正是要造就血腥威名,只有做到这一点,将来整个康国,才会恐惧他进兵。 果然是当世雄主,我追随于他,也算不枉了,林暖珲一脸的笑意,终于彻底认同了黄郝,不由得躬身行大礼,开口道:“林暖珲愿意主公,终我一生,永不背叛。” “哈哈哈哈,得将军,如得一半天下,今日我实在开心,当与诸位不醉不归。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让将军见一个人,以宽将军之心。”黄郝拍了拍手,继而微笑着倒背双手。 叮--绝剑脱离地面,缓缓飞起,而在远处的树梢之上,一个衣着朴素,却美貌无双的高挑女子怀抱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破空而来,到得众人面前,挥手将绝剑抓了住。 近距离之下,观这女子的容貌,若是黄胤在场的话,以他略带混混儿的德行,必然会口水鼻血一起直流,因为这女子实在太美了,没有什么词汇可以用来形容,简直就是天地间第一等的美女,即便是黄胤所遇到的最美的宣然公主,与这女子相比,也有如萤火比之皓月。 女子的目光,只注视着黄郝一人,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她微微一笑,放下了小男孩。 “郝哥,爹已经回去了,还好我没有误了你的大事。”这女子的声音,竟也如天籁一般动听。 六大先天高手,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显然曾经见过这名女子,也知道她的身份和性情。 “深儿,你没事吧?”所有人都在看着美女的时候,若梅的眼光,却落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天啊!黄郝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他带来我的孩子,究竟是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还是为了逼我效忠呢?不同于若梅只关心孩子,林暖珲的心里,此刻有着后怕,更有着无奈。 “舞妹,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如今林将军一家团圆,我也心安了。只是还有两个人,需要打发一下。”原来这女子叫凤舞,她说话的同时,也给了黄郝传音,带来了一则消息。 黄郝背过身去,不使林暖珲三人能够看到,朝六位手下使了个眼色,继而便下令:“夏煎,宏达,阿昆,疯子,你们四人,前边开路,若遇到刺客,不必回报,直接诛杀便是。” 这四人立即允诺,明白黄郝意有所指,当即疾速离开,却是为了阻止另外两个已经来了的人。 不用说,这两个姗姗来迟的高手,正是柴瑞和展飞两人,可惜半路就被黄郝的人拦回去了。 “剑林,近南,你们二人,去后方把守吧!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黄城歇息,我带你们去居然酒家喝酒。”说这些话的时候,黄郝的脸上,现出了缅怀之色,那家酒家,黄胤时常光临。 胤弟,如今你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为兄为你高兴,不能聚到一起,也要遥遥为你庆贺。 从这一刻开始,黄郝的势力,终于第一次,暴露在了世人的面前,加上成昆和自身,他已经有了九名先天高手和一名宗师撑腰,然而,这便是他最后的底牌吗?恐怕鬼都不会相信。 然而,就算他真的只有这么多高手,也足以争霸天下了,他所缺的,不过是土地罢了。 当这则消息传到各个国家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庞大帝国所拥有的实力了。毕竟,各大帝国,其实也不过才十余名先天高手,而费国则最少,现在只有九人。 明日就要出兵了,大军已经准备好了,关冲也被黄胤拜为上将,全权负责督运粮草和军械。 傍晚的时候,黄胤和秦瑶刚刚吃完饭不久,本来准备去考察詹圆最近的学习情况,却忽然就接到了消息,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大事,当时,他就是一脸的震惊,继而是替黄郝高兴。 酉时末的时候,黄胤快马到了军营,招来了凡真和赵引这两个智慧型的将领,倒是秦瑶缠着要跟随他,却是怕他明天一早忽然带兵先跑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由得这个任性的小妮子。 到了中军营,几人坐定之后,黄胤当先开口:“关于林暖珲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凡真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地道:“侯爷,有件事,恐怕我们都算漏了,偏偏别人都想到了。” 黄胤略有疑惑,淡淡问道:“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凡真微微叹息一声,略显沉重地道:“此事我也是苦苦思索,直到刚刚才明白。侯爷,关于林暖珲大肆杀害降兵的事情,我们都只看到了不好的一方面,却忽视了好的一方面啊。” 黄胤愣住了,经凡真一提醒,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算,却不想承认,便道:“此事本侯曾考虑过,但思及刁老会去,就没有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大哥居然也能请到宗师出手。” 大哥?凡真和赵引均是大吃一惊,就连秦瑶,也是一脸的意外,可他们再一细想黄城一事,也就明白过来,秦瑶还算好的,并不怎么在意,赵引只是感慨,可凡真就不同了,他终于明白黄胤让他取那件皇者川承的神兵,是为谁准备的了,这一刻,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凡真的表现,黄胤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没必要一直隐瞒,何况这几人,都算自己的心腹,便是凡真。虽然比自己聪明些,却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第七十三章 早已攻旬 “对了,因事态突然,本侯对此事了解的并不具体,赵引,你且详细说说各方的举动。”这个时候,黄胤交予郑道夫妇建立的情报系统尚未有成效,自然消息不是很灵通。 当然,也是黄胤位高权重,可称权倾朝野,一应事物,大多都交给了手下将领去办,是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往往并不是第一个得到最全面消息的,而他需要全方位统筹兼顾,事情也是夺得忙不过来,大多都是神出鬼没,便是有下人汇报消息,也未必能够见到他。 赵引一脸的严肃,立即恭敬地回话:“侯爷,据末将得到的消息,此次参与林暖珲一事的,共有十几拨人,初时的几拨人,都是江湖亡命杀手,目前尚不知是哪一方的人,这些人,都被成昆击退了。待得成昆重伤,失去战力,再度遭逢有先天高手现身的杀手组织时,黄郝的六大先天高手杀到,击溃了这批杀手。之后的事情,想来是宗师现身了,无人能够探知消息,不过据谣传,说是一共有四名宗师现身,而最后则是黄郝成功带走了林暖珲。据说黄郝还有一名帮手现身,是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有人谣传说此女是宗师凤辛的女儿,末将不知真假。正是这名女子带来了林暖珲夫妇唯一的儿子,让林暖珲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似乎也有些感慨,赵引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顿,接着才继续道:“随后,黄郝一行,共九名先天高手,一路紧赶,击退了各方的人马,其中有四大帝国的人,也有柴瑞和展飞二人。” “嗯,想来,柴瑞吃了个哑巴亏,回去之后,必然声称是为帝君诛贼。”黄胤不由得好笑。 赵引点头称是,他说得到的消息,正是柴瑞如此为自己辩解,费笑言只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个时候,是极为敏感的时候,费笑言固然不会治国,却也知道自己的势力大减,不能胡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一人牵动天下,四大宗师聚首,名将一世风流,世间人人仰望。”黄胤的心中,略有感慨。 想了想,他又道:“近日之内,吕磊必再度发兵,费笑言无暇他顾,康国和峒国有什么反应?” 凡真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颇有玩味的微笑:“侯爷,有件事,你听到,肯定会觉着可笑。” 黄胤有些意外了,这个时候,正是天下大乱的先兆,已经没有多少事,能让自己出乎意料了。 “侯爷,属下得到消息,关将军的祖国满英国,不知犯了什么神经,居然拜上将虚开为统领,起八万兵马,攻费国户城,或许是与吕磊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未必可知。”凡真微笑着开口。 黄胤先是想笑,觉得这满英国完全是不自量力,可再一想,又想到了现在的自己,不同样是想以三万兵马攻下两个拥兵十万左右的国家,想到这点,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虚开,兵法如何?”他渐渐平复自己的心境,不使自己一惊一咋,随即淡淡问话。 此时的侯爷,到底还不如他的大哥,不论是智谋,还是胆魄,抑或是决断。好在他能够及时警醒,成长空间,还是无比的宽广,凡真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其实正是以这事试探。 初时投靠黄胤的时候,凡真被黄胤压倒性地镇住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以他的智慧,逐渐摸出了门道,知晓了黄胤的为人和本领,如今的他,明白自己的智慧,其实与黄胤半斤八两。 “此人三十四岁,出身于军人世家,通晓兵法,并与五日前突破了先天之境,据说他曾和满英王秘密会谈一天一夜,之后满英王便将他从上将提升为统领,命其攻打费国,至于是否真是如此,属下也不甚清楚。”凡真一点点,将这虚开的事迹,向黄胤介绍了一遍。 有意思,居然有人比我还先成为统领,希望此人真有军事才能,此事黄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峒国和康国有什么举动?”他的目光,依然聚焦在这些庞大的帝国身上。 赵引见凡真不说话,便回答道:“侯爷,峒国目前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因为新的康帝荣景已经拜了名将胡庸达为镇国将军,起兵马十万,镇守南部边境,更是下了召集令,征集新兵。” “额,此事暂且不管,倒是我们这边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大陆,前些天,旬国和梵国已经嗅出了不详,纷纷驻兵边界,这两天又有什么举动?”即将出兵,黄胤虽有把握,还是询问。 赵引略想了想,似在整理,好一会儿才答道:“旬国那边,因为边境是一马平川,这些天里,一直都在建造边防,据最新消息,已经建起了一道长有两百多里的城墙,完全挡住了两国边界,我军恐怕难以攻克;梵国那边,因为有天险,只是不断驻军,国内也在征兵不断补充。” 赵引说完这些,以为黄胤会发表意见,却见得黄胤只是饶有意味地望着凡真,眼睛像在说话。 凡真明白黄胤的心思,他此时不由得有些赞叹,行了一礼,道:“侯爷,属下本以为你的攻旬计谋,会在兴兵之后展开,没想到,侯爷竟在成为上将的那天就开始谋划,当真深谋远虑。” “哈哈哈哈,知我者,凡真也。”黄胤哈哈大笑,若无人明白自己的计谋,自己必然寂寞。 赵引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以镇守一方,可以攻打一城,却没有纵观全局,深远布局的本事。 秦瑶有些不乐意了,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黄胤的知己,立即嚷嚷起来,却也是看出了黄胤的布局:“哼,我才是你的知己,你不就是故意造谣,夸大坂国的军力,想让旬国恐惧,不惜耗费国家财力筑防御工事,以使本来就不富足的旬国陷入内部矛盾之中,你自然不攻先胜。” “好,好,瑶瑶,你才是我的知己,能猜出我的心思,真是了不起。”黄胤只得顺着秦瑶。 当然,秦瑶所说的情况,也的确是黄胤的攻旬谋略,这一计划,从一开始就执行,如今见效。 “侯爷,如此计策,便是林暖珲也未必想得出来,假以时日,侯爷必是天下第一名将。”赵引本来就极为忠诚,此时更是心服口服,自然没忘了沉寂拍个马屁。 “侯爷,依属下看来,你近日组建的那支千人宣传兵,第一个重要任务,应该也是瓦解旬国人的斗志吧?”凡真想了想,换作自己是旬国国君,固然不会胡来,却也多少会受到影响。 当然,在场的四人都明白,从兵法上讲,在一马平川的两国边境,筑起坚实的防御城墙,以旬国十万的兵力,黄胤的兵马,要想攻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除非能够天降神兵。 “这批宣传兵,进不了旬国,只能在国内造谣,作用多少小了些,本侯在国君实施征兵计划之前,就已经密令十余人潜入了旬国,本侯给了他们大量的金钱,以作打通关键之用,并下令他们与十月初一开始大力造谣,明天,注定是非比寻常的一天。”此时的黄胤,极为自信。 所谓运筹帷幄,大抵就是侯爷这般吧!赵引这般想着,在这一刻,黄胤近乎成了他心中之神。 世间有无神,无人能言知,便是当初雨夜,黄胤遭遇的那名神秘男子,也无人知道是不是神。 “侯爷,前期布局你已经做完了,攻下旬国,便让末将建功吧。”赵引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这种大礼,以赵引的将职,本来只能是给国君行的,但此时此刻,他一激动,却是忘了。 黄胤明白他心中激动,但也不敢受此大礼,身体忽然向一侧飘离,躲了开去。 “赵引,你要陷本侯于不忠吗?”他大声开口,这声音之中,隐隐带着淡淡的杀意。 “侯爷,赵将军一时激动,建功心切,非是有心,凡真并未看到此事。”凡真急忙求情。 黄胤的脸色,稍微和缓下来,淡淡望了望赵引,飘回原处:“赵引,日后做事,务必先要三思,否则的话,纵然你有领军之才,本侯亦有培养你的心思,也会忍痛,弃你不用。” 赵引大惊,他一身所学,正是要施展抱负,怎能将满腹学识胎死腹中:“侯爷,还请降罪。” 见赵引跪下,黄胤起身,将他扶起来:“明日,本侯自会发兵,派谁领兵,到时可见分晓。” “胤哥,你看看,赵引又有才,又忠心,完全可以领兵,就成全他吧。”秦瑶有些同情赵引。 黄胤忍不住,轻轻一笑,感觉自己像在家一样,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宠坏了秦瑶这个小妮子。 “明日国君誓师之后,本侯会点将出兵,哈哈哈哈--”黄胤说到一半,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又笑什么呢?快说出来?”秦瑶有些莫名其妙,便问了起来。 黄胤又笑了一阵,才缓缓道:“我笑韩非自诩多才,妄图趁此战扳倒我,却不知我正要借此次兴兵,一举取得坂国军权,成为这大陆上的第二个统领,只可惜了他们三人的十万大军。” 第七十四章 出兵 “就你坏主意多,坑人都不带信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秦瑶嘟囔了一句,惹得黄胤又是一阵大笑。 便在黄胤大笑的时候,凡真却若有所思,继而则是一脸的忧郁,像是暗自着急着什么事情。 “军师,末将见你满脸忧色,莫非遇到了什么困惑?”赵引眼睛尖,发现了凡真的异常反应。 凡真苦笑,须发皆微微飘动,如飞絮在舞蹈:“侯爷,不知你可曾想过,峒国为何一直不动?” “凡真,你是担心峒国其实不想攻打康国,而是要攻打我坂国?”黄胤毫不犹豫地发问。 果然,我就说呢?这问题我都一直暗自担忧着,只不过此时才说出来,以侯爷的才智,又怎么会不曾想到,原来他是早有预料,只是我大军尽皆出动,国内空虚,如何挡下峒国大军? 是了,我怎么又忘了,坂国还有一位宗师呢?只要此人回国镇守,这目前的三城,必定无忧。 想到这些,凡真朝黄胤望了过去,却见得他一脸平淡,看不出什么来,只听得黄胤道:“本侯知道你的想法,可惜刁老传话了,暂时不会回来,要本侯想办法,务必守住坂国的基业。” “这,侯爷,无宗师坐镇,我军尽出之下,纽宇城和今回城自然无虞,可国都坂城,将会陷入危急啊!万一被峒国大军攻破,国君被擒,坂国就算完了。”赵引思及此处,大声惊呼。 是啊!我总以为,刁平会回来,又始终坚信,峒国不会放弃攻打康国的大好机会,可如今,这两条,都成了幻影,看来,峒帝东方豪,也是一代雄主啊!目光之长远,非同一般。 尽管表情淡然,好似镇定自若,黄胤的心里,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平生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处于了天平的中心地带,不论是往左,还是往右,都会失去重心,万劫不复。(..info) “你们两个,回去吧!这事我已有安排,明日会告知你们,你们只需安心睡个好觉就是,后面的几个月,将会是残酷的战斗。”不管如何,黄胤不敢动摇军心,却不知自己已经漏嘴了。 很快,凡真和赵引两人离开了,赵引略有危机感,却又想不明白,凡真则是心事重重。 侯爷终究不老练,初生牛犊,傲视一切,此时明白自己算漏了,偏偏不愿承认,唉。 凡真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提供给黄胤,只剩下留兵驻守一策了。然而,驻守的将领,最多也只能分到一万兵马。虽然坂城边境上的防御工事坚实,却也难挡峒国大军压境之危,除非这个将领,是个足智多谋,兵法高明,能以少胜多的名将。 不好?凡真终于有些明白了,他的脚步,也沉重了起来,他知道,明天,留下来的大将,不是他,便是黄胤自己了,而黄胤心忧西方战场,留下的兵马,必然只会是几千。 哈哈哈哈--才出营帐不远,凡真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一旁的赵引,一时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军师,你笑什么?莫非是为我们即将取得的大胜庆贺?”赵引哪里明白那许多。 凡真哪里敢多说,只是又大笑了一阵,弄得远处正在训练的军士也有不少人,甚是奇怪。 这天晚上,回到府邸之后,黄胤特别地温柔,早早地就劝了秦瑶睡觉,而他则是整夜未眠。 行奇谋,定大策,兴军之后,他只需以设下疑兵之计,便可以少胜多,取下旬国,然则峒国来犯,他现在真的是难以抗拒了,不论怎么说,诸葛川也是名将,一生罕逢败绩。 纵然不是诸葛川带兵,前来攻打的军队,也会在二十万以上,思及坂城的防御工事坚实,如有五万人镇守,当可无虞,偏偏这个时候,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黄胤骑虎难下了。 十月初一,坂国所有的军队,全部都聚到了一起,绵绵无尽,国君刁威现身,在文武百官的面前,歃血誓师,下令三路发兵,由明侯黄胤攻打旬国和梵国,由三大城主进攻费国。 斯时,大地震动,尘土飞扬,兵马纵横,旌旗蔽空,四位首领纷纷出兵,北路由韩非挂帅。 水师出兵,浩浩荡荡,在那海面之上,一对对排列齐整的军舟,便如一条条滑翔的水龙。 出乎凡真意料的时候,黄胤并没有立即发兵,只是再度和国君刁威密议了,至于谈论了些什么?无人可知,众人所能知道的是,黄胤出来的时候,一脸的淡然,看不出他的心思。 望着自己的三万人马,黄胤大步上了帅台,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忧忡忡,可谓病行险招。 与国君密议,他阐明了峒国将会趁机攻打坂国的事实,刁威当时就震惊了,准备下令召回十万水师,以作抵挡峒国军队之用,黄胤当场制止,言及这正是可以震慑峒国的时机。 刁威哪里有好主意,立即询问他的御敌之策。黄胤当时毫不犹豫,立即献上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国君退往地势低洼的星野镇,放弃边防,放弃坂城事务,不管百姓死活,以自身和所有王室成员为诱饵,吸引峒国大军长驱直入,是时,黄胤将率部分人马引来海水,水淹峒国大军,而在这段时间里,黄胤会派人打好地道,供国君和王室成员逃跑之用,却不能保证所有的王室成员都能活下来。若以此计行事,就算来犯的将领是诸葛川,黄胤也可先断其部分兵马,之后更有东西两路大军挥师回援,若不是诸葛川领兵,黄胤则有把握一举大胜。 中策仅限于不是诸葛川统兵,才能适用,黄胤准备以整个坂城作为诱饵,一方面固守,一方示弱,作出顽强抵抗之后,迫于兵力悬殊,不得不逃亡之象,敌军必然大喜,一路攻入坂城,这个时候,黄胤设下的无数陷阱,就会一点点蚕食敌军,与敌军巷战,而东西两路大军,同样会杀回来,先断敌军后方辎重及运粮军队,再将坂城边防之外的范围固守,断敌军后路。敌军无粮之下,必然要抢粮,黄胤的重重埋伏,将会让敌军有来无回,却同样民众受苦。 下策则是黄胤的兵马暂且只出一路,攻打旬国,余下的兵马,固守坂城,以众将勇武,黄胤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守住坂城,但如此一来,刁威所梦寐以求的帝业,便要继续推后下去了。 刁威思索了许久,最终因为偶然往外面望了一眼,忽然就见到了自己现在的王后,那平凡的相貌,实在看不下去的身材,让他一阵恶寒,顿时生出了一股舍弃之心,同意了黄胤的上策。 对于刁威而言,帝业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立李贵妃为后,更是迫不及待的事情,而此时无疑是天赐良机,至于子民,一想到征兵这么难,他就不舒坦,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他唯一担心的事情,无疑是王室成员的安危,但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他也顾不得了。 当然,他的心中,多少还是盼望着刁平能回来镇守,可这件事,黄胤不曾和他分析,因为黄胤怕他绝望,非但刁平不回来,便是回来了,一旦他现身,峒国的宗师,未必不会现身。 “诸位将士,你们都是热血男儿,是国君的骄傲,你们现在出征,是为了你们的信仰而战,本侯问你们,你们怕不怕?”黄胤开口,声音如滚滚洪雷,竟好似能够穿透每个人的心。 “不怕。”时间还短,未曾战阵,这些军士,多少有些初生牛犊,多半都是一脸的兴奋。 呵,待你们真正疆场厮杀的时候,就知道那里是多么的残酷了,黄胤心中想着,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他作为大军首领,他的微笑,无疑能给众将士带来信心,只听他大声点将出兵:“田楷真,本侯令你领兵一万五千,再给你高雄和于休赖二将,攻打梵国,这里有一道锦囊,里面有本侯妙计,你且拿去,待得到达两国边境,战事将起,你再拆开看。” 田楷真立即允诺,上前来平静地接过锦囊,而高雄和于休赖二将,则是上前高声领命。 “唔,去吧。”黄胤挥了挥手,局已布下,这一道惊天奇谋,成则大业初就,败则误国失命。 侯爷为何独让田楷真领兵攻打梵国,而不让我随军参谋,莫非是不信任我?凡真心中嘀咕着。 “赵引,本侯令你领兵一万,攻打旬国,如何行事,本侯也有安排,这道锦囊,则是给你的,同样是那时拆开。”黄胤再度取出一个锦囊来,两眼深邃无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赵引。 赵引大喜过望,能够以中将的身份,统领明侯三分之一的兵马,这实在是他最大的荣幸。 待得赵引接过锦囊,黄胤又朝关冲望了过去:“关冲,你是上将,有万夫不挡之勇,本侯本欲让你领兵,或者负责粮草辎重,奈何如今兵马不多,思及赵引没有武艺,他的兵马中,也缺少善战之将,本侯令你与他随行,主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关冲为人忠义,因黄胤对他有着莫大的恩情,他对于黄胤如何安排,并不在乎,只是应了下来,前往赵引身边站定。 第七十五章 你计我谋 安排了东西两路大军之后,黄胤正要再度下令的时候,忽然略微皱起了眉头,目光也投向了大军的后方,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人一骑,那马背上的人影,正是坚持要跟随他的秦瑶。 “都领各自兵马去吧!余下的人马,本侯自有安排。”他收回目光,果断地下了命令。 这一道命令一下,田楷真和赵引立即各自领着人马离开,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可谓狼烟滚滚。 此时的秦瑶,一身军装,倒也是英姿飒爽,然而黄胤看得如此情景,却想起了当时的一幕。 到得近前,秦瑶翻身下马,也不管那些军士诧异的目光,直接就朝黄胤跑了过来。 许是她身体略有些柔弱,那铠甲和头盔又太重,她的速度,比起一般的军士,要慢了许多。 黄胤也不说话,也没动作,这里是点将台,他可以容忍秦瑶的任性,却也要她受些苦头的好。 几分钟之后,在数千将士的关注之中,秦瑶终于跑到了点将台的下方,却没有上去,只是在将士的前方站定,与凡真并列,显示出她也愿意尊奉黄胤的军令,倒让黄胤略有意外。 “侯爷,各位将领,都已有了任务,为何独独留下凡真一人?”凡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黄胤也是一身军装,甲胄在身,并无立即回话,只是一个晃身,下了将台,一把就拦腰抱住了秦瑶,再度回到了将台之上,一众军士,武艺多半不高,只是觉着眼前花了一下而已。 “凡真,不用急噪,少不了你。”黄胤将秦瑶放下,对其使了个眼色,让她安静。 秦瑶果然不说话,头盔下的俏脸,满是红润,那一双眼睛,这是转个不停,也不知在想什么。 凡真无奈,只好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他现在觉得,黄胤应该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而自己,将会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他昨夜睡得极香,倒是不曾仔细思考黄胤的方略。(..info无弹窗广告) “郑山河,本侯令你领着你的宣传兵,实施本侯的计划,其余的事情,你一律不必过问,你人马,不论何时,都不可离开本职,否则,杀无赦。”黄胤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重。 这次的一场大局,一环套着一环,一旦有一处出了问题,他将满盘皆输,他不允许意外发生。 郑山河大惊,赶忙接了令,领着自己的上千宣传兵,立即离开了,至于做什么?他当然明白。 “郑道,咏寸,半月之内,你们不可出现在国都,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情报都整理出来,半月之后,再到国都交予本侯。”黄胤再度下了命令,脸色和缓下来。 郑道夫妇有些莫名其妙,半月不要情报,这种事情,可谓是史上未有,却也不敢胡乱猜测。 此二人负责情报,兵马虽有,却已经是遍布大陆各地了,此时前来,也不过是两人而已。 待得这两人领命,去得远了,黄胤才将目光锁定了余下的五千将士:“诸位将士,即刻回营吧!你们将由凡真指挥,具体命令,待凡真见你们的时候,自会下达。” 见得黄胤挥了挥手,众将士立即在百夫长的带领下离开了,只有凡真,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侯爷,不知凡真将要做什么?”凡真行了一礼,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黄胤瞥了他一眼,伸手拉过秦瑶的手,一步步下了点将台:“凡真,随本侯来吧。” 当下,几人一路前往了黄胤的中军营中,待得几人坐定,黄胤向凡真诉说了自己献上的上策。 天啊!如此手段,当真无情,民乃国之本,侯爷抛弃民众,这是在借刀杀人啊。 这一刻,凡真恍然大悟,却完全陷入了震惊,他终于可以彻底地肯定,黄胤有着不轨之心。 这个时候,黄胤是将,国君是王,如果民众被抛弃了,最后反被民众抛弃的,多半会是国君。 当然,值此危急关头,除非放弃三路出兵的计划,否则不用如此险计,根本不可能有胜机。 凡真也是将,可同时,他也是道士,他深知民心的重要性,换作是他,绝不会用如此谋略。 “侯爷,你是要我指挥这五千军,负责败退和引流之事?”凡真为将,为将,则无可奈何。 黄胤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同样很是沉重,他知道,此时此刻,秦瑶正是一脸骇然地望着他,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好似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这目光,让他难受。 “胤哥,对不起,我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应该理解,这是战争。”秦瑶幽幽地开口。 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接着略显沉重地道:“凡真,去吧!举国大任,全系你一人之身,本侯的性命,也已经压到了你的身上,更有国君的性命,也需要你来保全。” “侯爷,请放心,凡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尽管不想接下这样的使命,但凡真还是接下了。 如果一个人,能够将最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你,那么,他对你的信任,已经是达到了最顶点了。 凡真离开了,从他的脚步中,黄胤听得出来,这个天资横溢的奇才,其实不想接下这任务。 “胤哥,这一仗,实在太过凶险了,真希望老天保佑你。”秦瑶一脸的担心,双手合十。 “瑶瑶,你怕死吗?”黄胤伸过手,将秦瑶揽入了怀中,或许,此时的他,也需要柔情融化。 秦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如水般温柔:“我怕,可如果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今后的一段时日,我们将要在那里度过。”黄胤扶了秦瑶起来。 秦瑶有些疑惑,诧异地望着他道:“胤哥,什么地方啊?你不会,不会是想要带着我逃命吧?” 黄胤轻轻一笑,伸手勾了勾秦瑶的鼻梁:“小妮子,就你心思多,你想想啊!我置国君于险境,若是不亲自去陪着他,赢了,我会被他猜忌,输了,我必然会被他下令处死。” “嗯,倒也是,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呢。”秦瑶回了一句,便随着黄胤一道,出了这中军营。 这天晚上,峒国的帝宫,罕见地文武百官齐聚,却是朝会结束之后,晚上还要再度议事。 通明的灯火,将整个帝宫大殿,映照的金碧辉煌,一众文武,分立两旁,各个都是一脸喜气。 少顷,有侍卫高呼传来,接着便有峒国的帝君东方豪现身,却是一个略显病态的中年男子。 说起来,东方豪还真是有病,而且是先天顽疾,多年都没能治好,若非他的儿子,最大的也才九岁,他恐怕早就退位养病了,当然,他虽有病,却不致命,倒也还能维持着帝国。 “拜见帝君。”待得他坐定大位,众文武立即行礼,高声呼喊。 “诸葛川,前几日,你预料坂国极有可能大举出兵,以致国都空虚,如今正应你言,你是否已有替本帝拿下坂国的准备?你可放心,本帝已经和厉宗师打过招呼了,一旦刁平现身,厉宗师会替你们阻挡。”因疾病的原因,东方豪的声音并不大,但大帝的威严,却一展无遗。 一个胡须极长,直达前胸的白面中年男子出列,正是峒国名将诸葛川:“帝君,坂国是小患,纵然想要图谋帝业,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反倒是如今实力大减的康国,才是我们的食粮。” “呃,莫非,你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施瞒天过海之计,一举攻下康国?”东方豪也是颇有谋略之人,奈何病痛,终生也不曾领兵征战天下,只能仰仗诸葛川这位名将。 诸葛川一脸的敬仰之情,明显是马屁一流,只听他道:“诚如帝君所言,末将以为,帝君可以挑选一名善战上将,起二十万大军,真正攻打坂国,如能拿下最好,如不能拿下,则一直疯狂围攻。而末将则请命,尽起帝国水陆大军四十万,秘密进军,出兵繁城,攻打康国。” “可本帝听说,刁威新封的明侯黄胤,似乎颇有才能,征兵一策,足见其才。”东方豪知道这些消息,却不知道黄胤曾经挟持了宣然公主的事情,当然,那种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柴瑞知道,却封锁了消息,只宣称宣然公主已死,而那侍女小娴,则是被彻底软禁了。 诸葛川不以为然,大声道:“帝君,那黄胤不过一小儿,虽有才华,却未曾领兵作战,此次建议刁威出兵,更是犯了大忌,以致国内空虚,这等纸上谈兵之辈,如何是我军之敌。” 东方豪历来信任诸葛川,也相信他的判断,略想了想,道:“你意,我军由谁领兵合适?” “帝君,上将许统,随末将征战多年,屡屡献上奇谋,对付那黄口小儿,应该没有问题。”诸葛川的目光,在一众将领身上游移,凡是被他看到的,都立即激动起来,挺起了胸膛。 当他的目光到达一个书生模样的将领时,终于停了下来,对这人点了点头,这人正是许统。 “许统,你可敢受命?”东方豪淡淡询问,也望着许统。 许统大步出列应声,他虽像个书生,却是个先天高手,百战上将,多年厮杀疆场,立功不少。 第七十六章 战起 这天夜里,许统被东方豪秘密接见了,待得他出兵之时,身边已经多出了一个褐衣冷漠女子,这女子唇如膏脂,眉如柳叶,眼睛不大,闪着冷幽幽的光芒,使人一见,便会生出一股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 奇怪地是,如此美貌的一个女子,竟好似无人发觉一般,二十万的将士,无一人朝她看。 事实上,这女子正是东方豪的一招暗棋,先天高手,没有名姓,唤作魅影,因为习练了一门失传千多年的绝学,整个人,便如无影无形一般,不为宗师,不论是谁,都无法发现此女。 许统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见到如此高手,也是大为意外,而这个女子需要做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这女子是帝君硬塞给他的,偏偏又不允许他指挥,说是这女子会自行其事。 带着大军出征,许统知道魅影就在附近,偏偏他感应不到,也见不着,总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之所以派出魅影,东方豪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以魅影神出鬼没的本事,加上先天高手的实力,足以击伤甚至击杀任何一名先天高手,既然刁平不在坂国,他自然要消灭掉坂国的高手。 黄城之中,柴芯正在处理一些公文的时候,忽然就见得柴瑞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焦急。 “爹,发生什么事了吗?”听得脚步声,柴芯抬起头来,一眼便望见了刚进来的柴瑞。 柴瑞挪过一把椅子坐下,立即道:“宝贝儿,天要变了,居然是从坂国那边掀起来的。” “爹,喝杯水,你慢慢说。”柴芯起身给柴瑞倒了杯水,又端到他面前递给他。 柴瑞倍感欣慰,接过水喝了一口:“那个黄胤,就是坂国的明侯,不知怎么就说动了坂国的国君,居然三路出兵,一路以三大城主各领三万五千兵马攻打我费国沿海城池,早晨已经陆续开战了;一路由黄胤帐下中将赵引掌帅印,上将关冲辅助,领兵一万,攻打旬国,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一路由黄胤帐下上将田楷真掌帅印,领兵一万五千,攻打梵国,同样妄想。” 柴芯沉默了,一脸的淡然,缓缓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了外面,深邃幽远。 “如此算来,坂国国都内,只剩黄胤亲率五千兵马驻守了?”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开了口。 柴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一般不打搅柴芯思考,而坂国的兵力情况,他早就打探清楚了。 事实上,费笑言同样知道柴瑞有着十万兵马,只不过他自己有四十万兵力,自然不在意此事。 黄胤啊!我应该佩服你大胆,还是应该说你是个疯子呢?柴芯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黄胤了。 当然,柴芯身处费国,并不确切明白坂国的地理环境,否则的话,黄胤的计谋,未必看不出。 “爹,坂国国都,恐怕将要爆发一场惊世大战,明侯若胜了,旬国,焚国和孔国,都将随后被坂国攻下,他若败了,坂国就成废墟和历史了。我不知道那边的地理环境,猜不出他会如何作战,所以我们还是慢慢等消息传来好了,估计二十天内,就会出结果。”柴芯分析情况。 “对了,宝贝儿,还有件事:帝君本来要提兵攻打来犯的满英国虚开,结果吕磊居然秘密进军,与昨日晚上夺回了榆城,帝君只好分兵十万,让上将蒋伟阻挡虚开,自己领了三十万大军,再度入驻红楠城,攻打吕磊。”柴瑞略一沉吟,又把这则消息告诉了柴芯。 柴芯伸出手来,托住了下巴,静静地望着外面,轻轻道:“爹,我不知道那个虚开的本事,但若是他能败了蒋伟的话,帝国可就真要四分五裂了,我想问你一句,你想争霸天下吗?” 这话好象是把柴瑞问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宝贝儿,爹从成为城主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在积攒粮食了,说不想争霸天下,绝对是假的,可天下英雄如此多,爹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者说,只要帝君还没倒下,我虽会阴奉阳为,却绝对不会造反,帝君一直将我当作心腹,更有一些见不得的事,让我和他绑在了一起,不然他也不会不管我拥兵自重。” 柴芯终于无奈了,纵然她有着非凡的智慧,奈何天意也要让她无法一盏抱负:“也罢,在帝君倒下之前,我们只积蓄力量,不到迫不得已,不与任何一方势力交战,据守黄城好了。” 柴瑞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己聪明的女儿不甘心,他同样不甘心,可惜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十月三日,峒国上将,北征将军许统,拥兵二十万,攻到了坂城的边境线上,营帐长达百里。 坂国这边的城墙之上,旌旗密布,兵将无数,同样排满了百里的距离,似乎也有十余万兵力。 远远见得如此情形,许统大为意外,派兵前往打探,果然回报说城墙上兵将数不胜数。 纵然意外,许统还是在当天下午进军,他始终不相信坂国所谓的东西北三面开战是假的。 当他的大军开到城墙之外的时候,他派出了一员英勇善战的上将叫阵,可惜无人出来应战。 思量了许久之后,他下了令,命令那名为牛吹的上将率三万将士直接攻打坂国的城墙。 于是乎,攻城车,云梯,投石器,凡事能用上的攻城手段都被用上了,然而,让他大爆眼球的是,那坚实无比的城墙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声响传出,反倒是他的兵马前进的途中,忽然一个个惨嚎不断,接着便是大批的兵士一路退了回来,原来前面有陷阱。 “将军,这坂国的军队,也太恶心了,居然把前面挖出了一道三十余米宽,十余米深的大沟,下面埋满了刀剑,我们的兵士,方才那一会儿,就损失了好几百,还有好些军械,一时撤不及,都掉进去了。”这牛吹一脸郁闷,返回向正奇怪着的许统回报了前边的情况。 看来,这坂国国都,应该确实没什么兵马了,不然也不会如此下三滥。许统想了想,从车架上起身,将长剑拔出,道:“牛吹,传我将令,遇坑填坑,遇水修桥,一路进攻。” 牛吹立即传令,大军便开始忙碌起来了,许统没想到,不过几百米的距离,竟然阻挡了他大军三日之久,因为那一路之上,到处都是陷阱,也折损了他三千有余的军士,让他大为郁闷。 更让他奇怪的是,当他率领大军杀上坚实城墙的时候,发现城墙上的所谓旌旗和军士,不过是坂国军人造假的,而这一切,明显是要拖延他的进军速度和时间,为坂国争取时间。 明明知道对方的计谋,偏偏许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陷阱也是上好计谋。 不说许统大举攻城,田楷真到了今回城边境,与梵国军队开始对峙之后,一边派出高雄和于休赖叫阵,一边开启了黄胤给的锦囊,却见到了这样一番话:田将军,读到此信的时候,想必你很快就要得到峒国大军大举进攻坂城的消息,你不必惊慌,此事本侯早有定计,若对方主帅是诸葛川,你要立即率军回援,若不是此人,本侯便胜券在握,然则你还是需要在十一日悄然退兵。如此,梵国军队多半会落井下石,倾巢追击,甚至妄图助峒国覆灭本国。既然他们敢来,本侯便令你在今回城设下伏兵,让他们有来无回,若一日内,他们没来,你便返回继续攻打。 读完了这道锦囊上的内容,田楷真的掌心,已经沁满了汗水,正心中焦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就听到外面有军士求见,顿时有些明了了,立即让这军士进帐。 果然,这军士一进来,就是一脸慌张地汇报:“禀上将军,国都坂城,正被峒国大军进攻。” “哈哈哈哈,侯爷神机妙算,事事都在掌中,你慌什么?告诉我,峒国大军,由谁执掌帅印?”田楷真斥责这名军士,却忘了先前,自己也是慌乱无比,六神无主。 这军士害怕田楷真,当时就打了个冷颤,立即哆哆嗦嗦地道:“禀上将军,是,是上将许统。” “哈哈哈哈--”田楷真再度狂笑起来,这时候,他已经是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这名军士有些莫名其妙,却不敢说话,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田楷真不下令,他还不敢走。 “下去吧!好生休息,呃,对了,去给我唤回两位上阵的将军。”田楷真朝这军士挥了挥手。 不一时,高雄和于休赖二将返回了中军大营,前来面见田楷真,其中于休赖是满脸的笑容。 “哈哈,上将军,不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于休赖今日立了战功,斩杀了敌军一名将领。 田楷真将黄胤的命令解释了一遍,接着道:“两位将军,回去准备,是时我军将悄然撤回。” “遵命。”这两人不过是一羽将军,虽为将,却算是最低的将职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何况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二人不是什么足智多谋型的将军。 接下来,田楷真依然是时不时派出二将挑战,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战局。 直到十一日晚上戌时,田楷真才下令部分军士留守,用绳索绑住了树干,拉动着摇晃,迷惑敌军,主要军力则是秘密撤军,一路返回今回城,选择必经之路,暗自打好了埋伏。 第七十七章 断粮 与田楷真接到的命令不同,赵引接到的命令。虽然部分内容相同,但在军队的行动上,则有所不同,从这道锦囊中,赵引接到了十月十日切断峒军粮道的命令。当然,在锦囊中,黄胤断定旬国国力已然不足,加之自己计策已经启动,国内谣言四起,十万大军,必然不敢追击。 望着这道只给了建议,没有具体措施的锦囊,赵引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想出了一条计策。 派军士请来了关冲夫妇,三人分宾主坐下,赵引当先开口:“关将军,你先看看侯爷的计策。” 接过赵引递来的锦囊,关冲默默地看了一遍,之后递给春娘也看了一遍,却是春娘比他聪明。 “赵将军,看你镇定自若,想必是已经想好了计策?”春娘善于观察,首先开了口。 赵引神秘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帛,放到面前的地面上,缓缓地张开,却是一副地形图。 “关将军,请看,这是我未从军前,特意绘制的坂国大致地形图,不管是山川,河流,还是桥梁,堤坝,一应俱全。此次侯爷命我率军断许统的粮道,我估摸了一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望着极为详细的坂国地形图,赵引接着道:“依我猜想,许统此次进军,所携带的粮草,应该不会超过十日,毕竟两国的战线不长,而兵马又极多。既然他们是从梓辛城进军,凭我们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拿下梓辛城粮仓,为今之计,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中途挡下许统的运粮军,让他拿不到粮食,只能选择背水一战,从而中侯爷的计。” “赵将军,据说许统颇有谋略,而且跟随诸葛川作战之时,时常都是负责断别人的粮道,此时我们要断他的粮,怕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关冲是个实在人,他只要有效的办法。 春娘噗哧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上了地形图上的一条细线和一条粗线:“关郎,你看,从纽宇城通往梓辛城,共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一条是小路,除非许统分出三万以上的运粮兵,否则的话,我们两路出击,各有五千军,虚实不定,便足以拖住他的运粮军了。” “嗯,拖住不难,要想挡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田将军那边的兵马也杀过来。”关冲点了点头,若是只拖住对方的后续运粮兵,以他们的军力,暗中行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明白关冲的性情,赵引也不计较,呵呵一笑,道:“虽说侯爷让我们切断峒军粮道,却没有明确指示,使我猜不出侯爷的大计,却也能肯定,只要我们能拖住敌军粮草三到五日,即便侯爷只有五千兵马,也肯定能够将许统杀个人仰马翻,一战成名。”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赵引忽然想起之前一次,他曾与凡真听及黄胤分析林暖珲的那一战,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却又总觉着难以想出来,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关冲正要说话,却被春娘制止,朝赵引一望,明白过来,也就不再多说,同样是默坐等待。 约莫五分钟之后,赵引忽然一拍脑袋,大笑起来:“我终于明白了,当日林暖珲以自身诱惑大帝荣成,如今侯爷也用国君诱惑许统,许统虽有将才,也善于稳扎稳打,少有大败,但他太渴望建功了,不愿一直居于诸葛川之下,如此一来,粮道一断之下,此人非但不会退兵,反而会破釜沉舟,全军尽出,妄图擒下或者杀死国君,却不知侯爷早就将他死死算计了。” “哦,若真个如此的话,侯爷之才,怕是不下于林暖珲了。”关冲微微动容,他也有些震惊。 赵引点了点头,又似乎对自己有些失望,继而摇了摇头:“可惜,我终究才智有限,不知侯爷准备用何种方式对付峒国二十万大军,如此战役,不能参加,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info好看的小说)” 为将者,都想打大仗,打大胜仗,此时此刻,非但是赵引,就是关冲,也同样有这种想法。 “呵呵,赵将军,你扯远了,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猜测侯爷的大计,而是如何阻拦许统的运粮军队。”春娘微微一笑,风情万种,恍如春风忽然吹过,令人隐隐觉着神清气爽。 这个时候,赵引已经是一副完成自信的模样了:“二位,许统少犯大错,就是因为用兵谨慎,一有风吹草动,如果不是有着必胜的把握,要麽停止进攻,要麽稳扎稳打,要麽就是直接后退,你们试想一下,这种将领带出来的运粮军,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应战模式?” “赵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许统的运粮军,同样会是这种德性?”关冲想了想,淡淡地开口。 赵引点了点头,继而道:“关将军,你武艺高强,且领两千军,一路绕进国都边境,于官道阻拦;我领余下的八千军,同样绕进国都边境,于小路阻拦,你我都是且战且退,徐徐图之。” 赵引不会武功,要是被人打死了,可谓得不偿失,对于他的安排,关冲倒是没有丝毫意见。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些天里,黄胤和秦瑶二人,一直都和刁威生活在一起,这让刁威大为感动,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黄胤真的是一个很忠心的人,而且绝对是国家的擎天之柱。 在得知黄胤起用了凡真道士之时,刁威本来还有些不欢喜的,可一听说此人却有才能,也就放任不管了,至于亲自任命凡真,他则没那个兴趣,因为他从内心里,很是讨厌这个道士。 在这小小的星野镇,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整个坂国的最顶级高层,完全陷入了迷茫之中。 许统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攻进了国都,尽管遭遇了数之不尽地陷阱,却还是已经在九日占据了王宫,结果没有发现半个王室成员,便是文武百官,也因提前得到消息逃跑,没抓到半个。 许统很是郁闷,正在这种迷惘的时刻,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诡计的时刻,忽然在十号的早上,听到了这王城城区之中的传言,说是明侯和所有的王室成员,都躲进了星野镇。 许统翻了翻地图,可惜他的地图不过是粗略的地图,根本就不能完全判断形势,倒是有一个手下中将似乎有点见识,向他谏言道:“上将军,若是他们引海水攻击的话,该当如何?” 许统当时就笑疯了,大声嘲讽这名中将:“引海水?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先不说会淹死不计其数的百姓,这坂国本就是临海国度,一旦海水进来,土壤塌陷,岂非是自己减少疆域?” 许统也算了一笔账,便是坂国国君真的不在乎土地,不在乎子民,可是硬要引海水进来御敌的话,就算真个击溃了敌军,他自己的性命怎么办?那是数千条王室成员的性命。 本来,如果给许统多些思考时间的话,或许他真能想通关键,只会派出部分兵马去进攻,可惜黄胤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赵引的军马,同样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报--”呆在刁威的王宫里,许统正思考蹊跷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外面传出了军士的声音。 他向旁边点了点头,旁边的卫士便立即高呼,让外面的军士进来了。 进来的军士,一脸的焦急,嘴里还喘着粗气,行完礼就道:“禀上将军,我们的运粮军,被坂国的军队阻截了,无法及时赶来,目前正在边境,等候着上将军发兵接应。” “牛吹,我给你三万人马,即刻启程,前往接应粮草,如延误,军法伺候。”许统立即下令。 牛吹立即允诺,显然也是深得许统喜欢的将领,因为每逢有任务,他都是第一个接到的。 “等等,回来,不用去了。”牛吹才走出了几步路,就被许统又叫了住,不由得颇为疑惑。 许统忽然仰天大笑,一脸的豁然:“传我命令,即刻全军出动,杀往星野镇,一举擒拿刁威。” 此令一出,许统领着大军,又浩浩荡荡地一路杀向了星野镇,而王宫的财宝,则是一起卷走。 这一路上,同样不太平,同样是层出不穷的陷阱,好像整个坂国,都是猎人出身一般。 而这些陷阱,反倒更坚定了许统的信心,认定刁威其实已经是胆寒了,可能就只剩下投降了。 他也曾怀疑过刁威会不会把他的人马引去,然后自己跑掉,可他却不相信黄胤仅凭区区五千人马,就能做好所有的事,便连挖数百里长的地道,也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完成。 事实上,黄胤的确没有挖地道,他的兵马太少,根本分不出来,他连仅有的五千兵马都舍得放弃,还有什么东西,会是他不愿意舍弃的呢?便是王室成员全死绝了,他也不会在乎。 在他眼里,这一仗,除了秦瑶,刁威,李贵妃,王子,这几人之外,余下之人,都是死人了。甚至于,从星野镇,一直到海域,长达三百多里的广袤疆域,也将离开坂国的地域版图。而这一决定,则是在知道不是诸葛川领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定下来了,除他和凡真之外,便再无一人知道了,就连刁威,也还在幻想着他能救下大多数的王室成员。 当然,黄胤也不是没有想救人的办法,只是那种办法,直到十日,凡真都还没能试验成功。 第七十八章 举世瞩目 黄城之中,柴瑞又和柴芯聚到了一起,却还是他主动找来,毕竟,他的智慧,远不如柴芯。 “爹,你今日来,莫不是坂国那边的战局,又有了什么大的变化?”柴芯对那边很是敏感。 柴瑞很是欣慰,柴芯总能未卜先知:“是啊!许统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杀入了王都,据说正在杀向一个临海的小镇,因为身为明侯的黄胤和包括刁威在内的所有王室成员,都在那里。” “爹,要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对了,以韩非为首的三大城主屡攻临海三城不下,不是徘徊一阵之后,于昨日率兵返回了吗?有什么消息传来没有?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返回坂国了才对。”柴芯淡淡地开口,心里却在震惊,她终于确认了黄胤的计谋,心中却颇为寒冷。 如此逆天的行径,如此草菅人命的战役,就算惊世骇俗,就算名动天下,便真的值得吗? 柴芯的心,好似在一滴滴地淌着血,从来没有这般难过,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真爱上了黄胤。 苍天,你告诉我,这便是命中注定吗?她不由得在心底深处呐喊,她主掌不了自己的爱。 柴瑞哼哼两声,一脸的不屑:“那三个脓包,连我都不如,武功那么高,打不下城池不说,还各自折损了数千兵马,本来是返回了的,谁知半路上又停了下来,扎营立寨,听说是军中发生了瘟疫,无法撤军,又因为担心我方城主率兵追击,三人的兵马都合到了一起。” “这三个人,不足为患,此战之后,不死也会失去兵权,我本以为那韩非狡猾似狐狸,谁知也被明侯轻易就下了套,现在进退两难,只能是听天由命。”柴芯冷冷一笑,同样是不屑。 柴瑞一惊,他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宝贝儿,你是说明侯这次会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 柴芯点了点头,道:“爹,你知道吗?费笑言不可怕,林暖珲不可怕,便是那个势力足以抗衡一个帝国的黄郝,女儿也无所畏惧,只有这个明侯,女儿自愧不如,他的心,实在太硬了。” “宝贝儿,你倒是说明白啊!他如何能够胜利啊?”柴瑞有些急了,巴不得立刻就明白。 柴芯似笑非笑,眼睛竟微微有些发红,又好像极为干燥,声音也变得略微沙哑:“爹,你等着吧!明天,或者是后天,许统的败报,就会传遍天下,明侯也将步入天下名将之列。” “宝贝儿,你怎么哭了,是爹不该问麽?”突然之间,柴瑞发现柴芯的眼角,多出来一滴泪。 柴芯赶忙取出一块手绢,想要擦干净眼泪,可见到这手绢,眼泪反而更多了,赶紧又收起了手绢,撩起自己的衣袖,用衣袖将眼角的滴滴泪水,尽皆擦干净了。 “爹,我没事。对了,其他各方,最近都有什么消息传出没有?”柴芯的眼角,已不再有泪。 柴瑞一脸慈爱,深深地凝望着自己聪明的女儿:“虚开与蒋伟互有胜负,算是僵持住了;吕磊和费笑言,还是老样子,难进难退;只是西方那边,最近发生了大战,诸葛川领兵四十万,起道刑苍城,突然进攻康国,已经在前天拿下了稀城,目前被胡庸达领十五万兵马挡住了。” “爹,当真是乱世的征兆啊!真没想到,千年之后,这大陆又乱了。”柴芯有所感慨。 柴瑞有些不解,便望向了柴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期待,似乎在等着她做出解释。 柴芯轻轻一笑,透过窗外,望着那远方的天空:“爹,你知道吗?每一个英才频出的时代,就注定会是一个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时代。你想想看,除了千年前的川承时代,这千年来,可曾有过一个时代,能够同时出现如此多的名将,能臣,雄主,枭雄?” 到这个时候,柴瑞也有些明白了,他同样透过窗外,望着远方的天空,一脸的落寞之色。 十月十二日,早间卯时初分,凡真终于抛弃了五千手下,前往星野镇的镇长家,于黄胤汇合了,因为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让国君知道的,是以黄胤是单独一人出来的,留下了秦瑶。 镇长官职太小,哪敢妨碍明侯督办公务,很是识时务地腾出了家里最宽敞的屋子。 见到凡真的那一刻,饶是黄胤这些天已经把心硬了下来,也不禁微微动容,因为不过短短十余天的战役,凡真整个人,已是完全瘦了一圈,更甚者,他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皱纹。 “凡真,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他先开口说话,他知道凡真此刻心中很是沉重。 说到这事,凡真才稍微好受了些,因为这事,好歹能挽回不少任命,他脸色明显略微舒展,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则是略显沙哑:“禀侯爷,幸不辱使命,这件事,属下终于完成了。” “那处渡口,需要多少人,才能拦住,能否撤下一批来?”黄胤的脸色,略显安定了。 凡真忽然起身,一脸的决绝之色,道:“侯爷,还请治凡真的罪,凡真越权了。” 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继而挥手,示意凡真坐下来:“说吧!撤回了多少人?” “撤了四千人下来,已经被我以侯爷的名义,发往今回城,准备援助田将军。”凡真没坐下。 黄胤也站起身,伸出双手,将凡真按了下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船只也准备好了吧?” 凡真点了点头,忽然便泣不成声:“侯爷,凡真对不起,这些将士啊。” 一切的一切,黄胤都明白,因为正是他一手策划了这道惊天计谋,他缓缓转过身去,不愿见到脆弱的凡真,其实却是害怕自己脆弱:“凡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他们死得其所,何况,有了准备好的船只,他们多少还能活下来一部分,只是苦了那些国君的子民。” 凡真依然自责,依然是泣不成声,有些道理,不怕不明白,就怕太明白,越明白越痛苦。 “够了,哭什么哭,这一战,注定举世瞩目,今日之后,你我都朝着自己的理想,再度迈进了一步。”黄胤终于发火了,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近乎发狂,他同样需要发泄。 凡真停止了哭泣,缓缓坐定,抬起了头,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这一本事,或许能比得上秦瑶。 “侯爷,从小到大,这是凡真第一次落泪,今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他轻轻地道。 黄胤淡淡望了他一眼,略微放下心来,道:“走吧!随我去见国君,现在是真正的关键时刻。” 出门的时候,那镇长率领着全家老小来送,多达九口人,黄胤一见,登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星野镇是一片沃土,这个小镇上,每年都会产出数量不菲的粮食,只是地势低洼,多年来,每逢海潮翻涌,往往就会被波及,好在临海的位置,建造了大渡口,是以不曾被淹没。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里,整个坂国的王室成员,都聚集到了这里,其中也有着秦瑶。 本来,他们不是在这里的,可在半个时辰前,田刚蒙蒙亮的时候,黄胤忽然让他们来这里。 这多达千余人的庞大队伍中,以雍容华贵,相貌普通甚至难看的女子居多,占了九成九,正是刁威的妃子和王后,当然,那李贵妃也在人群之中,她怀中还抱着刁威唯一的王子。 这些人,正议论纷纷,不少人更是询问秦瑶,到底要做什么?可惜秦瑶也不知道。 她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前方不少树木上,都已经拴上了绳索,而这片密林,则是有着数十里。 忽然之间,黄胤从密林深处现出了身形,很快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明侯,莫非地道就在这里吗?”李贵妃心忧王子的安危,急急忙忙就询问,比秦瑶都要快。 黄胤略望了望,觉得人数没问题,同时朝秦瑶点了点头,便道:“各位娘娘,请随我来。” 很快,这庞大的雍容妃子军,便到了黄胤布下绳索的位置,也都望见了那看不到尽头的绳索。 “各位娘娘,如此大战,时间匆迫,人手不足,哪里来得及打地洞,这一条条的绳索,直通八十里外,敌军即将杀到,你们要想活命,就只能做空中飞人了。你们也看到了,那里有一千多条吊下来的两米长绳索,而这些绳索,全都是打的活结,每栓上一棵树,都用树枝架开了,你们将自己绑上去,便会一路滑到八十里外,此时已有兵士试验过,没有问题。之后那里有座高山,你们逃上山顶,明日我会派人接你们回去。倒是李贵妃,你带着王子,务必要照顾好,最好是绑在怀里,否则非但我无法向国君交代,你自己也难以交代。我还要营救国君,告辞了。”此话一毕,黄胤、便消失不见了。 胤哥,你是如此的狠心,连我也要抛弃。秦瑶的心,此刻跌落到了低谷。 “瑶瑶,我怕你粘着我,会不安全的,听话,和她们一起走吧!我一定会去接你的。”秦瑶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黄胤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武林高手的传音之术。 第七十九章 谁能算尽 秦瑶不知道黄胤在哪里,可她的任性,绝对是世间少有,只见她不管那些急忙把自己绑上绳索,想要离开的娘娘们,一个人在林中奔跑,一边拼命地高喊:“胤哥,你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不走,我宁愿死在这密林里,死在滚滚海涛之中,反正我爹死了,再没人疼我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唉--”一声幽幽地长叹之后,秦瑶忽然消失不见了,自然是黄胤现身,将她带走了。 “啊--”一声女子的惊呼传出来,仿佛是忽然遇到了毒蛇一般,让其余人,都吓了个不轻。 “快看,华归妃已经到了几百米之外了。”李贵妃似乎比众人要镇定,正在将幼小的王子绑进衣服里的时候,听得声音,一抬头,就见到那第一个绑好自己的华贵妃已经远去了。 事实上,刚刚的惊呼声,正是那华贵妃传出的,却是她本来还觉得很刺激的,遇到一个打了绳结的大树时,忽然沿着绳索转了个圈,才继续前进,一时晕眩,以为出事,便大叫起来。 见到这绳索真的能将自己送走,这些娘娘们各个欣喜若狂,纷纷尖叫着当起了空中滑翔人。 一时间,这广袤的密林之中,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之两军交战的厮杀声,传得更远。 “瑶瑶,你看到了吗?她们都能够活命,你跟着我,不一定安全的,就听我一句话,跟他们一起去山上躲着吧!我还要救国君,带着你,会被拖累的。”这个时候,黄胤正在空中飞。 秦瑶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开口:“胤哥,如果你坚持要让我离开,就将我直接丢下去吧。” 罢了,我敢以五千人,面对许统二十万大军,为何就不能保护秦瑶呢?纵有千难万险,我自一力承担,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就像她说的,我都不宠她了,便真的没人会宠她了。 辰时初分,许统的二十万兵马,克服重重阻拦之后,终于到达了星野镇的地面,也终于见到了立于星野镇路碑处的刁威,黄胤,凡真和秦瑶四人,四人明显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哈哈哈哈,将士们,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人,就是刁威,他旁边的,就是黄胤,我敢肯定,他们是出来打探形势的,更多的王室成员,一定就在这镇子里面,都给我冲啊!谁擒了刁威,赏万金,擒了黄胤,赏千金。”这个时候,黄胤的最后一道计谋,终于完全成形了。 “杀--”不论是哪个将,哪个兵,此时都明白,这就是终战,每个人都高喊,都在奋力奔跑。 “国君,秦瑶生死都要随我,我必须带着她,便请你屈尊降贵,让凡真带着离开,如何?这举世瞩目的一战,这决定生死的时刻,国君理当在高空见证。”望着敌军,黄胤询问刁威。 望了望秦瑶,见这女子只作黄胤望,刁威此时已经把黄胤看成了天下第一战将了,哪里舍得为难,又望了望凡真,略有些嫌弃的样子,但还是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谁叫他不会武功呢? “凡真,走,记住,国君的安危,比你我的安危,更加重要。”黄胤抱住秦瑶,飞身而起。 没有人知道,便连许统也不知道,那魅影此刻也在高空之中,更是直接锁定了黄胤。 在她出发之前,那个身体多病,却堪称一代雄主的东方豪,如是告诉她:“魅影,本帝培养你十余年了,从来不曾让你上过战场,是因为你这样的人一旦出现,极可能会引出宗师。这一次,许统率军攻打坂国,不知为何,本帝心中隐隐不安,似乎他会失败一般,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个黄胤,必然是当世一流的将领。此次刁平远在费国,似乎被际无涯缠住了,不会出现,你随许统一起去吧!若是在最后关头,发觉黄胤镇定自若的话,那我军就必然败了,你一人之力,无法挽回形势,便替本帝完成一个任务,杀了黄胤,永除后患,因为他年轻。” 与其他人不同,很多人会认为费笑言,林暖珲之流,是天下无敌的战将,但东方豪却明白,只有那些青年才俊,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的寿命,还很长很长,必须提前就剿除。 谁能算尽?没有人可以,林暖珲不能,黄胤自然也不能,因为事情,总是有无尽的变数。 “胤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你就带着我飞,飞啊飞,飞到最后,你的功力,最后全部都耗尽了,结果掉了下去,当时啊!我的一颗心,都要为你永恒地化掉了。”处在黄胤的怀抱里,俯瞰下方的大地,秦瑶的脸上,只剩下幸福,因为这天空,已属于她。 黄胤微微一笑,回头望了望,觉得时机已到,立即伸出另一只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火箭,对着秦瑶道:“瑶瑶,我这一朵火花,不为国君而放,不为天下而放,只为你而放。” “那我一定要看仔细了,嗯,你放吧!我的眼睛,已经睁到最大了。”秦瑶果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小妮子,想法之古怪奇特,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黄胤将手一抛,那火箭飞出去。 对方的军队中,少说也有三到四名先天高手,黄胤这一出手,却是用上了自身全部的功力。 那火箭朝高空飞窜,速度之快,如流星划过一般,与空气发生摩擦,顿时化作一片绚烂火红。 “不好,传我命令,全军停止冲击,全速后退,离开这片谷地。”一见到天空绽开的绚烂火花,许统原本近乎发狂的脸,瞬间尽起阴霾,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踏上了绝路。 然而,即便他的声音很大,二十万正在前冲的人马,也根本难以停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方则传出了地裂山崩一般的隆隆响声,那响声由远及近,好似瞬间就会到来。 许统停下了身形,驻足高空,他不追了,对方也是先天高手,又在前方,他追也追不上,他只是望着脚下的二十万大军,望着一张张充满恐惧的脸,他知道,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想不到,我平生第一次独自领大军,就步了荣成的后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呛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毫不犹豫,就将长剑朝自己脖子上划了过去。 一声脆响传出,他的剑被击落了,他不看,也明白是跟随着自己的一名上将出手,拦了下来。 “冯兰,你看,那是滚滚的海水,望不到尽头,我们固然能逃走,可我的二十万兵马,又当如何呢?哼,哼,听罢,兵士们,已经绝望了。”许统自嘲地低语,说不出地凄凉。 那名叫冯兰的上将,是个留了一撮山羊胡的中年,他望了望许统,觉得许统应该不会再寻短见了。由于海水带起的声响,实在太大了,再说话,根本就听不到了,他便朝下方望去,果然就见到滚滚的海涛。他看到一棵棵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消失于海水之中;他看到一座座房屋倒塌,从此化作海中的泥沙;他看到一个个平民从此不复存在,一个个他们的兵士,在海涛中,拼命地挣扎,却很快地,便会彻底不见踪迹,永恒地与海水连到了一起。 “冯兰,下去吧!去救出那几个青年将领吧!他们,是帝国的未来。”许统给了冯兰传音。 这是旷世的战役,这是自然的力量,二十万的峒军之中,除了许统,冯兰,牛吹三人,便无一人能够摆脱这自然之力的束缚,各个都被海水无情地吞没,当然,还有一个魅影。 牛吹本来是在追杀的,他是个急性子,冲在了大军的最前方,此时也已经返回,得到了传音。 终究是为将者,厮杀多年,乱而不慌,有了许统的命令,这两名上将纷纷落下去,救出了几名年轻的将领,而当他们再度飞起来的时候,就见得许统正在坠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许将军。”这两个上将,拼命在呐喊,他们明白一切,可惜他们的声音,在那滚滚的波涛面前,在那震天的响声中,显得是那般的渺茫,何况,此时的许统,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见到手下两名上将救出了几个年轻的将领,许统略微好受了些,思及自己一世英明,被这一战毁于一旦,他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登时就震断了自己的心脉,投入大海的怀抱。 此人,也颇有才干,可惜了。许统落海的那一幕,黄胤仔细地看在了眼里,心中微微感叹。 望着滚滚而去的海水,他停住了身形,搂紧了秦瑶,静立虚空,心中,却是提不起兴致来。 凡真也在不远的地方驻足,有了他的帮忙,刁威一脸兴奋地望着这无比壮观的战场。 一个个的兵士,集合到一起,本来可以摧山拔河,此时却不断地死亡,没死的,在拼命逃跑。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这个时刻,黄胤无疑成功了,但许统,也不失为一世英雄。 在黄胤的视野中,那比较遥远的地方,牛吹和冯兰,正各自带着两三人,飞快地逃逸。 第八十章 秦瑶断臂 “真是可惜,竟让这几人跑了。”刁威也见到了这一幕,大声呼喊着,声音却被巨响覆盖。 便是凡真离得近,也没听清楚刁威说的什么?只好不作理会,反正他也明白,刁威不喜欢他。 忽然之间,下方的海水之中,现出了百余条船,上面各有一到两个军士,却都是坂国军人。 浪里孤舟,无帆自游,这百余军士,是侥幸生还的一批,而余下的八百多人,则全部葬身于大海之中了,然而,便是这百余条船,也时不时会有一两只永远地沉入了海水之中。 凡真闭上了眼睛,他不愿再看,这情景,让他心酸,这些将士,本来都极为信任他和明侯的。 我明白,这是不得已,再者说了,若真是血战,恐怕我们会损失数万将士,相比之下,这近千将士的死亡,反倒是微乎其微了,可我终究不如侯爷那般心硬,我终究心中难以安宁。 好一会儿之后,凡真睁开眼睛,缓缓望向了黄胤,他见到的黄胤,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思。 他只见到秦瑶一脸的震惊,再没了初时的欢腾,他终于明白,黄胤的心境,早已不同于常人。 凡真不知道,此时此刻,黄胤也心思重重,他想起了过往:曾几何时,他舍不得杀人,可如今,他掌兵数万,位高权重了,却再不能如当年那般逍遥了,他将一世杀戮,一世征战。 咦,为什么我会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会有什么危险发生一般?没来由地,黄胤一阵心悸。 他感应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他望向了四周,什么也没发现,他远远望下去,只见到了滚滚的海水,和仅剩下的数十船只,正在远游,那二十万的雄兵,已经多半付了水流。 呵,许是我多虑了,许统自杀了,他的两名上将逃了,二十万雄兵,逃出去的,恐怕不足十分之一了,此时此刻,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是要考虑,是否前往今回城坐镇指挥才是。(..info) 既然察觉不出危险,黄胤也就放下心来,他相信赵引,有赵引和关冲在,败兵难以逃回峒国。 与黄胤毫无所觉不同,凡真是教派中人,即便传到他这一代,已经只剩下他这根独苗了,他的本事,也与一般的先天高手大不相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感应能力,能察觉出细微的变化。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感觉黄胤的周围,像是产生了一股极为轻微的波动,但仅仅是一瞬间,那感觉便突兀地消失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怀疑,准备再有情况了,就提醒黄胤小心。 那个白眉怪人是谁?好生厉害,居然能够发现我。刚才那一刻,埋伏在黄胤身周的魅影,本来是要出手的,因为还有着一段距离,她只好前进,可却意外地发觉凡真像是发现了自己,当即停下了身形,彻底屏住了自身的气息,准备等待时机,将黄胤一举击毙。 魅影习练的武学,是千年之前的武学,千年之前的事情,与如今的事物,难免有着不同。 她所不知道的是,凡真的武学,同样是传承自千年之前,而且是有人指点过的,不像她,完全是自己一路摸索着习练,否则的话,以她诡异无比的本事,便是凡真,也未必就能发现。 据史书记载,千年之前,武道并不昌盛,反而是教会的功法,无比的强横,也颇为不可思议。 不好,莫非是有人习得了千年之前的武学?凡真终于想到了这一点,没有人比他这个道教传承者更能明白千年前各教功法的不可思议,在当时,若非皇者川承毁去了千年前的大半历史,如今的人,也不至于对千年前的事情,一知半解,那些功法,也不至于近乎全部失传。.info[] 想到了这一点,凡真的脸上,顿时起了惊色,然而这一变化,却毫无隐藏地落入魅影的眼中。 不好,此人必然也知晓千年之前的功法,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同一时间,魅影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到了黄胤的背后,单掌一挥,全力劈出。 “侯爷小心,后面有刺客。”凡真来不及传音,一边带着刁威直奔过来,一边张嘴大喊。 也不知他施展了什么神通,这一道声音,竟比当年黄胤的狮子吼还要可怕,如滚滚洪雷一般,便连海水的巨响声,也丝毫不能盖住,更加不可思议地是,这声音仿佛也是一道凌厉攻击。 在这道声音之下,魅影只感觉前方的空气好似化成了气流,居然减缓了自己掌力的前进速度,但即便如此,掌力的速度,依然是不可思议地快,纵然黄胤的武功再高,此时也躲避不及了。 魅影不是什么善女,为防意外,她毫不犹豫,再度一掌劈出,掌力阴柔,却又无比的霸道。 刺客?秦瑶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担忧,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左手伸出,直接就挡道了黄胤的身后,跟着整个人也要动弹,想要替黄胤挡住后方的刺客。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黄胤也感觉到了异常,但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无法躲避,而他的缩骨大法还没有多大的成就,何况他真的缩了身子躲过的话,秦瑶便难逃一死,这叫他如何忍心。 他不知道,他想救下秦瑶,秦瑶却也想要替他挡住刺客的突然袭击,这一刻,心灵相通。 “啊--”下一刻,黄胤大叫起来,如发疯一般,因为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 纵然不看,他也明白了一切,他忽然扭头,就见到了秦瑶惨白如纸的脸,那脸上沁出汗水来。 秦瑶的左臂断了,这让他难以接受,秦瑶越是坚强,越是不哭出声,他的心,便愈发地疼痛。 原来,魅影的第一掌,将秦瑶的肩胛骨击得粉碎,正是黄胤所听到的响声,但秦瑶却忍住了,便连闷哼,也没有发出一声;而第二掌,则更加猛烈,直接就从内部斩断了秦瑶的左臂。 断臂仍然连在身体上,秦瑶的疼痛,简直到了无以附加的程度,而**,也如雨水一般地从她的肩胛骨涌了出来,染红了黄胤的战甲,那绚烂的颜色,便如天际的一抹夕阳。 双手紧紧抱住秦瑶,是此时黄胤唯一能做的事情,他全身的功力,如洪流一般涌出,辐射开来,便连正赶过来援手的凡真,也被他罩入了攻击范围,这一道攻击,是纯粹的力量。 没有半丝花哨,然而,便是这样的力道,才越发的可怕,因为黄胤的功力之深,还要超出凡真和魅影二人一截,他全力攻击,凡真不得不后退,魅影则明白,自己再没有机会了。 暗道一声可惜,魅影身形一展,如鬼魅一般后退,速度之快,简直是不可思议,气息更难寻。 “啊!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黄胤在狂吼,他感应不出魅影人在哪里,可他却能清晰地看到秦瑶那张越发苍白的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战甲上沾上的热乎**,那血属于秦瑶。 他转过身来,开始前进,以全身功力凝出罡罩,他能断定,刺客必然朝这敌军败退的方向逃。 “唉!痴人。”凡真摇了摇头,他不近一些感情,却并非无情,他能明白黄胤的感受。 望着黄胤抱着秦瑶,自以为是地盲目飞,凡真明白,黄胤的心神已经乱了,他现在近乎疯狂。 罢了,侯爷既然能信任我,能将生死托付于我,将国家托付于我,我便为他折寿一年又如何? 想到这些,凡真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他伸出空着的右手,掐了两下,继而凝聚全身的功力,运转到了双目之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双目之间,竟然生出了一道清色的太极图。 这一道太极图疾速地运转,闪着耀眼的清光,但凡真的脸,却变的阴暗,继而则是一片苍白。 天啊!这是什么本事?莫非是神仙不成?等老祖宗回来了,我一定要问问。凡真施展功法的时候,刁威清楚地看到了,简直是惊骇莫名,他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揉了揉。 这太极图一出,凡真似乎发现了魅影的踪迹,立即往一侧飞快行进,同时朝着已经飞出老远的黄胤大喊,声音依然如先前一般巨大:“侯爷,刺客是美貌女子,现在在东南方向数十丈。” 这声音便如一道晴天霹雳,听到声音的黄胤,登时如孤船遇到了航向灯,立即转换了方向。 “瑶瑶,你忍住,一定要忍住,一定不要睡过去,你要看着我,看着我为你报仇,看着我将刺客碎尸万段。”黄胤一边飞跑,一边不断地出言劝慰秦瑶,声音坚定而又温柔。 胤哥,为了你,便是死,我也愿意,何况我还没死呢。无尽的疼痛,在吞噬着秦瑶的心神,她的脸上,汗水密布,她努力地忍着,拼命地忍着,但眼角,却涌出了晶莹的泪花。 这泪花,便如一层薄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一时看不清黄胤的脸孔,她一时很是伤心,却愈发的坚强,因为她在黄胤的怀抱里,因为黄胤正如天地间唯一的斗者,为她而厮杀。 第八十一章 一路追杀 凡真的声音,落到魅影的耳朵里,让她大惊失色,她一回头,就见到了那道清色的太极图。 果然是千年之前的功法,此人是道教中人,据说这天眼太极极为厉害,能扫视大片虚空,今日一见,当真非同寻常,只是这功法好像只有宗师才能施展,此人为何能够施展呢? 魅影顾不得多想,飞快逃窜,一个黄胤,若是防备的情况下,她就已经是丝毫也奈何不了了,若是再加上一个能够发现自己的先天高手,她恐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逃得性命。 再者说了,黄胤的功力,她方才可是深有感触的,能够拥有如此高深功力的人,其本身必然习练了顶级功法,若是她被黄胤困住了,一个不留神,便是性命,也未必能保住。 好在她的速度出奇地快,比带了人的黄胤和凡真二人,要快了不少,一时倒也不会有危险。 然而,接下来,她就郁闷了,也不知对方二人商量了什么?竟是选择了极为诡异地路线,从两侧包抄她,使得她无法改变方向,而两人的速度也纷纷加快不少,已与她基本持平了。 糟糕,真是难以相信,如今这时代,竟还有人速度能达到我这个程度,这道士传承自千年前的功法,并不奇怪,可这黄胤为何也有如此速度?莫非,他是当年八大宗师其中之一的传人。 原来,在千年前,与川承联手,灭了各大教派的八大宗师,都是当时一等一的高手,所习练的功法,也都极为厉害。之后,这八人各有后人传承下来,每一代的宗师,也基本都是这八人的后人,或者是亲传弟子,好比当代的几位宗师,其实便是传承自当年的八大宗师。 千年来,一批批的先天高手,为了突破宗师,只能是投靠有着宗师存在的国家,这些人中,不乏有人成为了宗师的亲传弟子,后来也有幸成为了新的宗师,但每一脉,却只会有一人。.info[] 魅影一路逃窜,慌不择路,一刻钟之后,见到前方有一座大山,没有被海水冲垮,独自耸立。 她正心中焦躁的时候,忽然发觉这山上居然有着千余人,心思一转,觉得这千余人很可能就是坂国的王室成员,因为她一路随军,而军队则并未抓到半个王室成员,连官员都跑完了。 黄胤似乎忘记了前面就是自己安排王室成员的地方,一个劲地追踪,脸上青筋根根暴起。 咦,前方的大山,为何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凡真没有失去理智,他隐隐觉着有些眼熟。 不好,这山上有着千余王室成员,若是那刺客明白过来,挟持了人质的话,我们岂不是投鼠忌器,功亏一篑了吗?凡真担心起来,正要提醒黄胤的,却见得他依然拼命地往前追。 由于隔得远,传音是不可能,喊的话,则会惊动刺客,更会让国君慌乱,凡真只得默不作声。 然而,他所担心的情况,却正好就发生了,在他的视野里,前方的魅影忽然一闪身,就落到了大山之上,只是一转眼,那魅影又窜上高空,怀里却多出了一个幼小的婴孩儿。 原来,在那一瞬间,魅影落下去,见到了千余人,多半都是女人,而且是长像不咋地的女人,她那里会关注这些人,她早就听说坂国国君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婴孩儿。 略一扫视,她就见到这群人中,有着唯一一个还算美貌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儿。 略一思索,她就猜出了李贵妃的身份和婴孩儿的身份,当即一闪身,夺了婴孩儿就窜走了。 接下来,那山顶上,便传出了李贵妃哭天喊地的声音,可惜这些高手都在高空,根本听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站住,再进一步,我就取了王子的性命。”魅影驻足高空,不再收敛气息,露出了真容。 王子?黄胤觉得这词好像有些重要,下意识就停住了身形,可当他低下头去,望向秦瑶的时候,立即就没了任何的想法,身形一展,飞快前进起来,因为他看到秦瑶已经昏迷过去了。 那一张被汗水和眼泪洗刷过的美丽脸庞,此刻无比的楚楚动人,却让他有种肝肠寸断的痛苦。 “明侯,本王命你停下来。”刁威一听说自己唯一的王子被挟持了,顿时大急,拼命呼喊。 呃,谁在叫我?黄胤略愣了愣,却并没有停下来,依然在前进,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刺客。 “侯爷,你睁大眼睛看看,刺客挟持了王子啊。”凡真无奈,高声呼喝,太极图并未消去。 王子?王子?黄胤终于停下来了,他缓缓恢复了清醒:“我不管了,无论如何,我要报仇。” 黄胤又飞快前进了,速度达到了极致,但他听到了一句话,他终究还是再度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刁威无奈的高喊声:“明侯,你有纵横天下的军事才华,是国家柱石,本王要是有多个儿子,本王可以为你放弃一个,可是本王只有一个儿子,你必须替本王保住这香火。” 魅影始终无动于衷,也不说话,只要黄胤还在一定范围内,她便不会轻易动手,她也明白,一旦她动手了,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便是刁平,也会亲自出手诛杀她,无人能保住。 黄胤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他也分析了所有的可能,但这种亡命刺客,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他不再朝刺客望,只无限深情地凝望着秦瑶,凝望着那张楚楚动人的美丽脸庞,魂断心伤。 “瑶瑶,我没用,只能让你白白受伤,我好恨--”最后三个字,黄胤是狂吼出来的。 他笑了,从小声到大声,从微笑到狂笑,一张脸,竟是前所未有的落寞,无比的沧桑荒凉。 “你是东方豪派来的吧?”良久,他不再笑了,他冷静下来,目光未曾转移。 “你什么信息也不会得到,我只要你一个放我的承诺,我相信你不会食言。”魅影声音冷漠。 不回答,其实就是承认了,黄胤冷笑一声,道:“将王子带回山上,交给娘娘,本侯见到王子安全,会放你离开。回去之后,告诉东方豪,不久之后,本侯将挥师南下,替国君雪耻。” 即便是为了替秦瑶报仇,此时黄胤冷静下来,也会把刺客挟持王子的事情,拿出来大做文章,而刁威就这一个独子,如此奇耻大辱,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必然是难以忍受。 果然,刁威此时并未说话,却是担心刺客发狂,但他的心中,已然是恨透了峒帝东方豪。 “哼,大帝拥兵百万,麾下良将千员,更有诸葛川这等绝世名将,你是痴心妄想。”魅影嘲讽一句,身形一闪,回到山上,只是一瞬间,她便再度现身于高空,孩子却已经不见了。 “王子我已经还了。”魅影淡淡开口,身形一闪,破空远去,许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隐去了自身的气息,速度也是达到了极限,她其实不知道,黄胤此时已经没有能力再追了。 “凡真,带国君下去看看王子吧。”先前的时间里,凡真已经查探过了,魅影的确还了王子。 凡真点了点头,带着国君就下去了,国君本要说点什么的,可惜凡真速度太快,只好不说。 紧紧抱着秦瑶,黄胤远远飞离,此时的他,已经不剩多少功力了,想杀刺客,也是有心无力。 “瑶瑶,你安心睡吧!我带你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天海之间,黄胤一人独自飞翔。 一个时辰之后,牛吹和冯兰带着残余的九千人马,退到坂国王都的边境地带,临近边防地带。 来时,是二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可短短十余天的时间,翻天巨变,竟只剩下数千人马了。 “报,前方有敌军杀到。”突然之间,有一甲士策马前来报告。 这一批残兵,各个衣衫褴褛,筋疲力尽,此时听得又有兵马杀到,登时魂飞天外。 原来,赵引不愧是黄胤亲自任命的大帅,成功拖延了敌人的运粮军之后,学习黄胤的造谣策略,又派出了近百军士造谣,说是峒国大军已经大败,二十万人马,尽皆丧命。 虽然不曾详细说明具体战况,可越是模糊,敌军就越慌,那多达万余人的运粮军,更是不敢冒进了。他们却不知道,如此一来,反倒给了赵引拦截溃兵的好机会。 由于明白敌将中肯定有着先天高手存在,赵引便大胆分出两千军,继续拖延敌人的运粮军,与关冲夫妇一商量,便与关冲一道,共同领着八千军,趁夜悄然进军,关冲冒死亲自出手之下,一举夺回了已经被敌军占据,却只有三千人马驻守的坚实城墙,之后便设下伏兵,等候敌军溃兵。 在赵引看来,敌军中的先天高手,固然还有战力,此时筋疲力尽之下,也已经不足为惧,便是关冲一人,就已经能挡下两到三人了,如此胜券在握,他岂会放弃这大好的功劳。 “他们有多少人?”冯兰比牛吹稳重,想了想,询问起来。他的脸上,同样肮脏无比。 甲士一脸的黯淡,尽管明白敌军不多,却没有信心:“禀上将军,大约八千人。” “嗯,不用怕,有我和牛将军在,传令下去,准备迎敌。”冯兰想了想,决定冲开退路。 第八十二章 关冲之勇 “哈哈哈哈,关某大刀,已有数年不曾饮血,今日你们两位上将,谁先来受死?”忽然之间,天空现出这道声响,犹如滚雷一般,震动四野,接着便见得关冲手提大刀,一步步走过来。 这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明晃晃的光芒,但牛吹和冯兰二将,却是莫名地生出一股凉意。 “此人功力深厚,我二人本就不敌,此时他处于全盛时期,若是单打独斗,我二人怕是要丧命,还是一起上吧。”冯兰向牛吹传音,同时一拍马背,纵身而起,拔刀横空,斩向关冲。 关冲冷哼一声,继续前行,毫不把实力大减的冯兰放在眼里,待得那军刀即将临身的时候,他才将手中长刀挥起,朝上劈出,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又是全力出手,竟磕飞了冯兰的军刀。 此人好大的力气,冯兰的右手,虎口一阵发麻,他也不管那军刀,化掌成拳,轰向了关冲。 关冲为杀人而来,不是为比武,哪里会和对方公平对战,长刀一起,化出一片密集刀光,完全裹住了冯兰,而冯兰砸出的一拳,也被这一片刀光瞬间化作了无形。 毕竟是先天高手,纵然实力大减,功力不到四层,也不是关冲想杀就能杀的,冯兰见势不对,全力出手,又化拳为掌,两腿也时不时踢出,连环攻击,绵绵不绝,倒也勉强挡住了关冲。 看样子,这两人像是还会战斗一段时间,可在牛吹这等高手的眼里,他若不出手的话,冯兰根本就撑不过十分钟,一旦力竭,想逃都不可能了,略一沉吟,他放下颜面,提着双锏便上。 牛吹一上,两人战关冲一人,总算是势均力敌了,可关冲气息悠长,功力深厚,消耗虽大,却远胜冯兰二人,这二人心中明白,时间一久的话,怕是逃也逃不走了。 冯兰心思敏捷,明白自己这边的人,各个都是精疲力竭,近乎没有战力,当即高声下令:“众将士听令,我与牛将军挡住此人,你等快些离开,否则一旦敌军杀到,将断无生机可言。” “哈哈哈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明侯乃当世英才,用兵如神,料敌机先,平生最喜欢结交天下英雄,二位将军有万夫不挡之勇,乃当世英雄,何不投效明侯,共创大业?”一声炮响传出,左侧的陡峭山坡之外,现出近万兵马,当先一人,骑棕色高头大马,正是赵引。 “众将士,都给我杀,杀出一条退路来。”冯兰还在思考的时候,牛吹便一脸恼怒地下了令。 可惜的是,他的命令,无人听从,因为这些军士,实在没有力气作战了,要逃跑倒还行。 “诸位峒国将士,赵将军有令,降者不杀,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赵引挥了挥手,身边的一名雄壮将士立即策马上前,到得峒国残军前面不远处,大声喊话。 “我投降。”一个年轻将军第一个说话,立即放弃了自己的兵器,一步步走向了赵引的方向。 这个将军是牛吹救下来的,此时他见得这一情况,登时火冒三丈,将左手中的锏扔了出去,这锏后发先至,及时洞穿了年轻将军的后背,这倒霉的将军,顿时死于非命。 少了一根锏,牛吹的实力又减了几分,正自烦躁间,就见得那九千将士,居然全部放下了兵器,一个个朝着坂军的方向走过去,被坂军接收了,这时候,他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他正要逃跑的时候,却忽然发觉冯兰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有着叛敌的意向,顿时大惊失色。 “冯将军,你看,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他略一思量,计上心头,猛然一锏挡住了关冲的大刀,接着便呼唤冯兰,使得冯兰一瞬间又生出了逃生的希望来。 然而,下一刻,趁着冯兰朝远处望的功夫,他忽然拍出一掌,正中冯兰后背中心,这是他全力出手,冯兰登时重伤,偏偏又倒霉之极地扑腾了出去,正好迎上了关冲的大刀。 “不--”这是冯兰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字,他本来确实已经生出了反心,可惜还没来得及投降,又正逢牛吹的一掌,把他推向了大刀,做了挡箭牌,关冲手起刀落,就结果了他。 待得杀了冯兰,关冲长刀一横,就要攻杀牛吹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逃了,速度极快。 望了望,他终究放弃了追杀,一是未必追得上,二者也是因为心中挂怀春娘和赵引的安危。 “赵将军,此人跑得太快,追之不及。”收起长刀,关冲一个起落,便回到了赵引军队前。 赵引微微一笑,并不在乎此事:“关将军,此人没什么心机,跑了就跑了,倒是那冯兰,本来好像想要投降的,却被牛吹发现了,结果就倒霉之极地做了将军你的刀下亡魂了。” “将军,侯爷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现在还是挥军进逼旬国麽?”春娘忽然询问。 赵引一想,还真是没了主意,毕竟黄胤没有吩咐后面的任务,略一沉吟,他道:“侯爷虽然已经胜了,可王都毕竟没什么人马,加之此次峒国大军来袭,一度占领了王都,百官必然早就闻风而逃了,依我猜想,侯爷既然不给我下达后面的任务,肯定是要我率军一路返回,安定民心,重建王都,或许,侯爷此刻最缺的,就是兵马了。” 关冲夫妇听得赵引如此分析,深以为然,均是点了点头,毕竟牛吹已逃,那一万运粮兵必退。 赵引不是没想过趁机打败那批运粮兵,抢夺峒国的军粮,可对方实在太小心了,步步为营。 傍晚时分,赵引引兵回了军营,果然见到了黄胤留下的一名士兵,得到了他猜想的军令。 不过,却多了一道命令,就是要他派出船只,前去接回王室成员,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一切。 而黄胤则已经不在王都了,至于去了哪里,那名军士也不知道,便连凡真,也消失不见了。 只有回到了王宫的刁威,异常的烦躁。虽然王室成员全部都安全了,可他的王宫,却乱七八糟,侍卫全跑完了,而接下来,黄胤给他派来了百名军士,从这些军士的口中,他得到了更加郁闷的消息:首先,三大城主望风而动,发觉国内危急,不敢回国,居然谎称发生了瘟疫;其次,众多居住于王都的文官都逃走了,只有少数的十余人躲匿了起来,如今被黄胤的兵马救出;最后,王宫中所有当初未曾搬离的宝物,全部被敌军掠夺,如今尽数葬于茫茫大海了。 对于第三点,刁威并不在乎,坂国富足,有个几年的时间,财宝还会重新拥有,可三大城主和众多文官的反应,实在让他大为震动,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国家,已经腐朽不堪了。 不说刁威的郁闷,当赵引率军返回之后,因为黄胤不在,立即就受到了刁威的亲切接见。 听及了赵引的一系列奇功之后,刁威是大加赞赏,听说他没有武艺,便亲赐了一件金丝软甲。 有了赵引大军的维持,晚上戌时的时候,整个王都,就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而谏官百晓言,因为没有逃跑,被国君大家赞赏,破例提拔,已经晋升为大司令,专职处理国内刑罚事件,其官阶,已经是顶级了,与上将同级,这让他是大为意外。 而黄胤和凡真二人,则是先后赶往了今回城,准备会师田楷真,集三大高手,一举定战局。 凡真是首先赶到的,黄胤先是替秦瑶找了一个大夫,之后才匆匆忙忙地赶了去。 当黄胤赶到的时候,他见到了今回城东部冲天的火光,听到了剧烈的厮杀声,立即明白过来。 原来,梵国的守将听说坂国国都被许统占领之后,当时就上报了国君,国君毫不犹豫,立即下令他严守边境,如果坂国军队回援,便趁势掩杀,彻底绝除后患,使坂国落入峒国之手。 得了国君的命令之后,这守将苦苦等候,一直等到了十二日上午,才知道坂国军队在十一日晚上偷偷撤退了,当即留下两万人镇守边境,起八万大军追杀,一路追进了今回城。 田楷真留下了三千兵马镇守今回城坚实的城墙,到达城墙之后,梵国大军奋勇攻击,耗时三个时辰,才算大败了守军,冲进了今回城,之后便顺着官道一路冲杀,也不抢夺民众事物。 当这支八万人的大军追了几个小时之后,到达一处四面环山的位置时,忽然就杀出了一万多的坂国军队,从那山上,滚下了无尽的巨木和巨石,便连大军的统帅,也被田楷真远远一箭射杀了,这支军队倒也没有乱,又在另外一名将领的指挥下撤退,却又见得从山上滚落了无数的火球,却是田楷真将巨木抹上了油,此时一点着,让军士全部推了下去。 这些火球,一遇上先前滚落下来的巨木,便共同燃烧起来,整个战场,立时化作无边火海。 而同一时间,提前赶到的凡真建议田楷真将指挥权授予高雄,之后和他先行出发,到敌军的后方堵截。敌军没有先天高手,加之无法借助自然之险,疲乏之下,溃兵只有投降一路可走。 第八十三章 梵国兵败 见得两军已经开战。虽然因为秦瑶的事情,黄胤心中难过,但此时也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 梵国不同于旬国,旬国本来就穷,梵国却稍显富足,又有天险,若是一昧据守的话,便是黄胤真个携数十万大军攻打,也必须要等到天时来临,否则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身形一展,如大鹏一般,黄胤飞快朝战场奔去,按他的预料,凡真应该已经做好了下一步。 果然,一刻钟之后,当他到达战场上空的时候,往下一望,却是那高雄在指挥,于休赖辅助,而两大先天高手,却已经不见了踪迹。他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从高空落了下去。 刚刚现出身形,高雄因为在指挥,未曾看到,于休赖却是第一个发现,立即上前行礼:“侯爷,你怎么来了。田将军和凡真军师已经先行离开了,目前这里由高将军主持大局。” 黄胤略一扫望,发觉这山上聚集了近一万五千的人马,不觉叹息,明白田楷真折损了几千人。 下方的惨叫声不断传出,但黄胤却知道,敌军正在徐徐撤退,倒也纪律严明,乱而不慌。 众军士发觉黄胤到了,此时尽皆高呼,呼声惊动了高雄,赶忙过来恭敬地行礼。 “传我令,全军掩杀,但不必追得太急。”黄胤淡淡开口,面无表情,目光深邃幽远。 这山上军士得了命令,立即朝山下冲杀过去,敌军将领倒也颇有能耐,一边大股撤退,一边不断命令后军防守,可惜他们的军人在烟熏火燎之下,都已疲惫,战力不强。 一边逃窜,一边追杀,明明梵军还有五万多人,却不敌坂军一万五千人。梵军将领知道是明侯到来之后,干脆不再下令防守了,只一路疾速逃窜,倒还真把坂军落在了后面。 明侯现身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以极少的兵马,就大破了峒国二十万军队,面对这种人物,这位将领纵然有些本领,也绝对不敢争锋,可他却有奇怪,敌军为何不全力追杀? 但梵军全速前进,各个累得没什么力气的时候,忽然先头军队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将领前来回报,说是前面有两个武功深不可测的敌军高手拦路,其中一人,正是那上将田楷真。 原来,凡真把距离都算好了,料得敌军急行军之下,不出三里地,便各个没气力,战力近无。 这将领终于绝望了,明侯的谋略,他终于亲自见识到了,可只见识一次,他的军队就败了。 “上将军,前有两大高手阻拦,后有明侯率精兵掩杀,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将领询问。 梵国没有先天高手,所以这将领只是一流高手,本是大军的副帅,却也已是梵国的上将了。 “我军刚刚出了山区,此地平坦,没有地利,两大先天高手,足以拦住我们许久,明侯实在太可怕了,如今除了投降,我军便只剩死战一条路了。”这副帅一脸的黯然,英雄也落寞。 “刘天,你听着,你已别无选择,率军投降吧。”田楷真与梵军交战多日,识得这个副帅。 刘天闻言,仰天大笑,其坐下骏马,也是嘶鸣不已:“田楷真,刘某虽败,却也是一世英雄。” 刘天说完话,将手一探,从怀里掏出了取自已故大帅手里的帅印,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一位将领:“岳凡,大军我就交给你了,是带着他们生,还是死,由你自己决定,我去了。” 刘天的兵器是长枪,只见他纵马急奔,长枪一抖,接着战马带出的力道,一枪刺向了田楷真。 田楷真微微叹息,声音随风而走,他侧身避开长枪和骏马,横刺里一掌拍出,将那骏马生生打死,马背上的刘天一招未曾用老,收势不及,一头就栽了下来。 他倒也有些本事,长枪往地上一戳,带起一片尘土,借着这力道,双腿连环,猛踢田楷真。 “刘将军,你算一号英雄人物,田某不想杀你,你别逼我。”田楷真也是无奈,他想擒下刘天,奈何此人明白他的心思,一昧猛攻,混不要命,他不下杀手,便只能先挡下攻击。 “刘将军,明侯已到,你不死,你的部下便会继续张望下去,恕我不留手了。”田楷真虽有些敬重刘天,但见得那些敌军将领都是处于犹豫之中,顿时怒从心起,立时有了杀心。 黄胤到达的时候,正远远见得田楷真与刘天恶斗,当时一掌就按上了刘天胸脯,将其杀死。 “为刘将军报仇,为大帅报仇。”先前拿到了帅印的岳凡一声大喝,纵马当先冲杀。 此人有些计谋,懂得凝聚军心,可惜此时大局已定,他也无力回天了,黄胤也见到了这一幕。 “降者生,斗者死。”黄胤骑着骏马,一步步前进,军队也随着他前进,大地都在剧烈震动。 “降者生,斗者死。”一万五千人在呐喊,声势浩大,顿时形成了不小的冲击力。 本来那岳凡一动,便有近一半的军士蠢蠢欲动,可听得这道号令,又各个都不敢在冲杀了。 咣,有人丢下了兵器,从队伍中脱离出来,举起双手,迅速朝黄胤的方向奔跑过去。 咣咣咣--更多的军士丢下了兵器,选择了投降,只有那岳凡,正与田楷真恶斗在一起。 “誓不背叛祖国,杀啊。”有一将领高呼,策马冲向了黄胤这边,遇到降兵便顺手一刀砍死。 “放肆。”黄胤策马冲出,高雄和于休赖大惊,赶忙也从两侧率军杀出。 “明侯,受死吧。”这将领大吼,手中军刀闪着光芒,冲到近前,一刀砍向黄胤的脑袋。 然而,他的刀去落空了,因为这一刀过处,黄胤的脑袋忽然缩到了一边,直接躲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这将领的腹部,却被黄胤一掌贯穿了,白花花的肠子流淌了出来,煞是骇人。 “降者生,斗者死。”黄胤又是一声大吼,却是施展了狮吼功,震的周围军士各个耳朵难受。 许是被黄胤的凶威震住了,抑或是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这个时候,终于所有的将士都选择了放下兵器投降,只听得咣咣的响声不断传出,就见得一双双的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整个战场,只剩下了两个人还在战斗,一个是田楷真,一个是得了帅印的中将岳凡。 本来以田楷真的武艺,早就可以杀死岳凡多次了,可黄胤有心收服此人,便传音让不杀此人。 一番大战下来,在黄胤的感觉中,此人的武艺,比之先前的刘天,都还要略微高明一些,而此人又比刘天年轻了十岁有余,不过才二十六七的模样,正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战将。 如东方豪一般,在黄胤看来,年轻的将领,才是未来的人才,正应该多加招纳,以图后用。 “恭喜侯爷,此一役,侯爷尽得五万精兵,今后自可宏图大展了。”凡真一闪身,到了这边。 黄胤微微叹息,仰首望天:“凡真,你知道麽,如果这五万人可以换回瑶瑶的臂膀,我宁愿放弃;如果我早知道会有此一劫的话,纵然名声再大诱惑,我也可以放弃这惊世一战。” “侯爷,此事已经发生了,谁能料到,竟会出现那般诡异的女刺客。”凡真只能是劝慰。 “凡真,你告诉本侯,你和那女刺客,在武学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竟然那般的不可思议?” 凡真缓缓摇头,一脸的黯然,道:“侯爷,此事凡真不能说,若将来有机缘,侯爷自会明白。” “也罢,都是在苦苦挣扎之人,本侯也不再问你。你且说说,如今我们应该如何趁势拿下梵国?”黄胤继续询问凡真,不经意间抬了头,却见得田楷真已经擒下了岳凡,正拎了过来。 凡真略一思索,见黄胤的目光,正落在那岳凡的身上,顿时明了:“侯爷,我略微算了一下,梵国歆山边境那边,应该还有两万守军,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兵贵神速,我们若要一举攻下梵国,就必须拿下这两万人。如今帅印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只需岳凡一人,便可平白多出两万精兵,更可迅速攻克梵国。侯爷要取之物,也将不会是空想了。” “本侯就怕会是空想啊!毕竟,那个传言,实在是太玄乎了,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国君和帝君都没能得到它。”黄胤淡淡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却是田楷真已经过来了。 田楷真已经封住了岳凡的功力,岳凡此刻等同于是凡人一个,田楷真也不在意,将他扔下来。 “岳将军,你可愿归降本侯?”黄胤一脸的微笑,似乎在望着一个故人一般。 岳凡有些气节,一张嘴,一口唾沫就朝黄胤飞了过来,两只眼睛,更是死死地瞪着黄胤。 “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死则死矣,若要我降,你是痴心妄想。”岳凡的声音,显得极坚决。 黄胤也未动弹,任由那唾沫飞到了脸上,然后伸出手,掏出那贴身的浅蓝色手绢,缓缓地擦了个干净。却又见物思人,继而又想起正伤重的秦瑶,不禁一脸的难过。 第八十四章 神兵独孤 “岳凡,本侯敬你是条汉子,所以受你一口唾沫,本侯弹指之间,便可让你横尸当场,但本侯生平最敬重英雄人物,是以决定破例与你分析当今天下大势。(..info好看的小说)”略一沉吟,黄胤再度开口。 岳凡冷哼一声,把脑袋偏向了一边,降将之中,数人都暗自为他着急,黄胤自然是看在眼里。 “你们几个,也都过来吧!本侯一并讲给你们听。”黄胤伸出手,招呼一众将领,包括降将。 众将闻言,或欣喜,或惴惴不安,或不动声色,但无人不重视,因为此时的明侯,已经堪称是天下第一流的名将了,这种盖世人物分析天下大势,怎么说,也比他们要清晰得多。 “这些天里,本侯思索许久,终于发现了一个现象,便是当今这个时代,出现了太多的英雄人物,你们知道这象征着什么吗?本侯告诉你们,这象征着天下大乱,因为大陆太小,英雄太多的话,它容纳不下。所以,生在这种时代,是一件幸事,也是一大不幸。当天下英雄纷纷争霸的时候,谁的兵马多,谁的计谋深远,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黄胤只说了这些。 众将领似懂非懂,凡真见状,接着补充道:“侯爷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好比梵国,之前因为康国需要一个缓冲地带,所以一直留着,但如今天下大变之下,纵然康国兵力大减,无法攻克,此次峒国起兵,一旦拿下坂国,接下来,也必然是梵国和旬国,继而逐步延伸下去。” “侯爷,末将还是不懂,你能说得详细点儿吗?”于休赖听了半天,只觉得云里雾里。 黄胤被这于休赖弄笑了,他也听说此人与梵军作战之时,曾斩杀三名对方将领,勇猛无比,一身武艺,超过高雄甚多,不由得对于休赖道:“听不懂就不听,好好打仗就是,只要你建功多,本侯自会提拔你,至于你不懂的问题,本侯和诸位将军,自会操心。(..info无弹窗广告)” 于休赖嘿嘿一笑,此时倒觉得明侯颇为关注自己,顿时欣喜异常,憨憨一笑,不再多说。 “怎么样?岳凡,本侯观你不是没有心思之人,如今可愿追随于本侯?”黄胤再度询问。 岳凡不说话,似乎还在思考,黄胤不理他,向田楷真道:“罢了,解除他的束缚吧。” 田楷真一愣,继而挥手解除了对岳凡的封锁,但还是牢牢锁定了岳凡,防止此人突然暴起。 岳凡终于叹息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对黄胤道:“明侯之才,胜我国君千百倍,岳凡心服口服,若明侯可答应末将一个条件,末将非但投降,更愿说服歆山守军归降明侯。” 黄胤大喜,上前两步,一把将岳凡扶起来:“岳凡,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岳凡先回过头去,转动身子,朝向梵国的方向,一脸虔诚地遥遥行礼,接着才回转身,一脸郑重地望着黄胤,缓缓道:“明侯,你知晓天下诸多事情,想必也知道关于神兵独孤的传言。” 黄胤点了点头,道:“传说这把神兵具有灵性,非有缘人不能取之,便是当年的不世皇者川承,也无法取走此神兵。这一千年来,屡屡有他国攻克梵国,却同样是无法取走此神兵,而这把神兵,就那样静静地停留在了梵国,已经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连史学家也说不清。” 岳凡深以为然,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迫切地问黄胤:“敢问明侯,你此番会否想取走此剑?” 黄胤有些意外于此人的态度,但他胜券在握,不屑于说谎,略一沉吟,便沉重地点了点头。 “明侯,既然你有这种想法,末将请求你,能够以天下苍生为重,若是能够取走神兵独孤,便终此一生,也不要使用;若是不能拔出,末将则请求你能够一直镇守,不再让任何其他人取走此神兵。只要明侯能答应末将这个条件,末将便诚心归降。”岳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莫非这独孤是一件绝世凶兵不成?黄胤有些怀疑,他从未听说有人使用过这把神兵的。可听这岳凡的话语,似乎曾经有人使用过一般,好像还给天下苍生带来了巨大的祸患似的。 “岳凡,你还是说明白点儿吧?”想了想,黄胤没个头绪,望向了凡真,凡真也不明白。 连凡真这个明了部分千年之前历史的人都不明白,黄胤自然是没辙了,只能依靠岳凡给答案。 岳凡叹息一声,道:“明侯,你必须答应我的请求,我才会告诉你,而且,只能告诉你一人。” 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如此的谨慎,黄胤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岳凡,当今天下,除了本侯之外,还有一人,本侯将来必然让他试着使用神兵独孤,本侯也只有这一条要求。当然,本侯可以保证,若是那人能够使用独孤,并真的危及天下苍生,本侯必定会夺回神兵。” 岳凡终究只是败将,能够达到如此效果,他也满足了,想了想,终究向黄胤点了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担心。”黄胤挥手散去了众将士,只留下了岳凡一人,然后淡望着他。 岳凡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左瞅瞅,右瞄瞄,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脸色才逐渐平静下来。 众将士都已在数百米之外,便是先天高手,也听不到这里的谈话,黄胤席地而坐,等他说话。 岳凡也坐下来,望了望远方的天空,缓缓道:“明侯,你不知道,末将的家族,其实一直都保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也正因为这个与神兵独孤有关的秘密,所以每一代人,都一直在梵国从军。到了末将这一代,便只剩下末将这根独苗了。这个秘密就是:神兵独孤其实曾经被人用过,那个人,便是千年前的皇者川承,当年没有得到这把神兵的时候,川承只是一个先天武者,可拥有这把神兵之后,他的武艺便突飞猛进,后来更是超越了宗师的层次。世人都以为,当年灭除教派的宗师,是八大宗师的成就,其实不然,完全是川承一人的战果。” 仿佛是起了幻觉,正在见证着那旷世的大战一般,岳凡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那一战之后,川承被神兵反噬了,从此变得穷凶极恶,见人就杀,皇者威仪,荡然无存。曾与他并肩作战过的八大宗师不忍见天下苍生受到荼毒,便一起出手,力战川承,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非他战斗之中,忽然遭到反噬,恐怕当年的八大宗师,也要步了教会宗师的后尘了。也不知为何,忽然有一天,他就清醒过来,请来了八大宗师,当着八大宗师的面,把这神兵独孤放弃,置于如今梵国境内的神兵谷。之后数月的一天,他留下了一番话,便吐血而亡。这番话就是:神兵独孤,只能是有缘人可以使用,却杀性太重,不论谁使用,一旦控制不住,就会生出杀尽天下生灵的心思,直到被反噬而死,而拥有这神兵的人,实力之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最后,他请求八大宗师告诫后人或传人,一旦发现有人能够使用这把神兵,立即联手诛杀,面生无穷后患,天地苍生灭绝。” 这番话,不仅岳凡自己说得心惊肉跳,黄胤听来,只觉得无比的震撼,简直是匪夷所思。 “莫非你是八大宗师之一的后人?”黄胤有些不太明白,他知道七大宗师,只有一个宗师不知道,听田楷真说那一脉已经灭绝了,而据他猜测,很可能就是刁平所说的“那个人”。 而据当时的情况来看,自己的真极功似乎与“那个人”极有关系,莫非那个人曾经能使用神兵独孤,而遭致余下七大宗师围杀?他想了想,又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 岳凡苦笑,微微摇头,若他是八大宗师的后人,也不至于只是一流高手了:“明侯,末将不是他们的后人,当年川承身为皇者,堪称古往今来的第一人,身边自然少不了谋士,末将的先祖,便是他最亲近的一名谋士,名为岳添,因为知晓他会杀人灭口,是以提前遣散了子孙,将这消息传了下来,并作为祖训,要求我们后人遵守下去,只当是为苍生尽绵薄之力。”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的祖辈,倒是个极忧国忧民的人,黄胤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当年川承到底杀了多少人?他又是如何毁掉了所有的历史印记,以至于后人一无所知?” 岳凡摇了摇头,道:“祖辈留下的讯息中说,当年,川承杀了整整三个月,将大陆三分之二的人口都消灭了,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尸骨,八大宗师败逃之后,根本就躲着不敢出来。至于他是如何毁掉了历史,那就应该是后来他恢复神智后才发生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而奇怪的是,当时他却没有杀害他的任何一个忠诚属下,应该是神智清醒后,才一举灭口。” 兵器,本来就是杀生之利器,可若杀性太重,便成了神兵,这独孤,我便不取了,先镇守着吧!待日后突破了宗师再取,想来就不会被反噬了,便是大哥,也到那时再让他来取好了。 第八十五章 见神兵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十月十二日,明王以坂国国君及所有王室成员为诱饵,诱得许统二十万大军至星野镇,又以千余军士毁掉临海大渡口,引海水冲击,淹没星野镇。此一役,海浪破空,淹死许统大军九成有余。许统兵败后,无颜存活,自杀沉海。又有明王麾下上将田楷真回军,引来梵国八万大军追杀,与山区中伏,大败归降。明侯到来,令叛将岳凡携帅印回营,诱出余下两万守军。此一役,明王得精兵七万有余。 几个时辰之后,归降了黄胤的岳凡,果然如承诺中所说,返回了歆山要塞,以帅印证明身份,带出了两万守军,一并归降了黄胤。一日之间,黄胤尽得梵国七万精兵,声势大振。 这天晚上,黄胤领八万五千兵马,进入了歆山要塞,继而略一思考,便派了凡真去见梵国君。 梵国国君算不上昏君,因为他把国家治理的还算富足,可此时闻听大败,三万将士被杀,七万将士投降,当时就急怒攻心,竟然引动了多年的头疼病忽然发作,直接一命呜呼了。 对此,凡真是一阵无语,好在那国君立下的储君胆小如鼠,明白大势已去,便献出了王者之印,并决定在第二天一早,亲自领着全国的多数文武官员,迎接坂国军队前来。 黄胤终究不是国君,不敢擅自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便命田楷真连夜返回,将国君接来。 刁威因为烦闷的事情太多。虽然大胜了,却心事重重,正愁着睡不着觉的,忽然见得田楷真连夜返回,又回报了已经拿下梵国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再听得明日便可收缴梵国的王者之印,当即便让田楷真带他连夜赶过去,如今的他,也有些喜欢在空中俯瞰苍茫大地了。 十月十三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刁威一夜未眠,却是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一般,在黄胤大军的拥护下,喜气洋洋地收缴了梵国的王者之印,之后便睡在了梵国的王宫。 在刁威睡觉的时间里,黄胤决定留下一万五千精兵镇守梵国南部边塞,以防寮国作乱,至于领军主帅,黄胤本来有些徘徊的,可岳凡亲自前来请命,黄胤便封他为中将,将这一任务交给了他。余下的七万兵马,黄胤则令田楷真带领,先行返回坂国王都,按兵不动,等他回归。 在梵国的时候,岳凡也是中将,可深得器重,如今到了坂国。虽然还是只是中将,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黄胤的手底下,先天高手就有多人。 到得下午的时候,刁威一觉醒来,发觉除了守卫自己的侍卫之外,黄胤等人早就不见了,不禁有些疑惑,他也知道神兵独孤的事情,却不知道这神兵的危害,所以有心让黄胤去取。 唤来了侍卫询问之后,却是黄胤和凡真早早便赶去了神兵谷,去看这把传说中的神兵了。 刁威不会武功,加之心中忧虑自己的王子和宠爱的李贵妃,便没了继续呆在梵国的兴致,略一思量,留下了一道意旨,加封黄胤为梵城城主,赐神兵独孤。至于那传言,他也知道,对于黄胤能否取出神兵,他也不放在心上,反正他已经赏了,拿不拿得到,就不是他的事了。 神兵谷在梵国王都的南面,距离南边的寮国,不过三百里的距离,四周都是近千米的大山,只在正中间的位置,有着一处不大的山谷,正是存放着神兵独孤的地方。 黄胤二人到达以后,甚为震撼,因为还在山谷之外,大山之中的时候,二人便感应出了一股冲天的煞气,仿佛里面是一处天地间无与伦比的修罗杀场。 待得忍住这煞气的冲击,一路进入了山谷,两人更加震撼了,因为山谷之外,是生的世界,山谷之内,却是死的世界。外面有树有草有花有鸟有兽,里面却只有一把插在地面上的神兵。 这就是独孤吗?黄胤运转全身的功力,才勉强承受住了山谷内远胜谷外的冲天煞气,继而便在直径约三百米的平坦圆形谷地正中间的位置,见到了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异兵器。 “侯爷,好一把绝世神兵,这煞气之重,都足以杀人了,你看,这里死地一片,或许便是因为万物承受不了这冲天煞气的缘故。”凡真不敢说话,怕被影响了心神,他选择了传音。 黄胤深以为然,同样传音道:“凡真,如此神兵,这天底下,怕人没有几人,能够驾驭了。” “侯爷,莫非,你想要试着取走这神兵吗?”凡真略有诧异,他现在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了。 这种绝世神兵,没见到的时候,或许人人都无比狂热的向往着,可真正见到了,却没有几人,敢于将之取走,何况还有那神秘无比的传言,当然,传言中就是传音,之前,黄胤就不信。 此时此刻,望着这神兵,黄胤缓缓摇了摇头:“凡真,你有秘密,不曾告诉本侯,而这把神兵,也有秘密,你不知道,本侯答应了岳凡,暂时不取此神兵,何况本侯也未必能取走。” “侯爷当真是信人,凡真佩服之至。”凡真及时拍了个马屁,当然,他也确实佩服黄胤。 又望了片刻,黄胤觉着有种难受的感觉,就好象当初那晕船的感觉突然来了一般,说不出的原因,他极为想呕吐,朝那凡真一望,和他也是差不多,一脸的怪异神色,显然也难受。 “走吧!这冲天的煞气,你我虽为先天高手,却也不能长久忍受,如此神兵,不为有缘人,果然还是远离点的好啊。”黄胤给了凡真传音,继而身形一展,冲天而起,远离这山谷。 回到原本梵国的王宫之后,黄胤知道了国君的封赏之事,对于那赐神兵一事,他哭笑不得。 这梵国的王宫,他虽为城主,却不敢随便住,略一思量,便命手下兵士寻找工匠,将者王宫改造一番,造成侯爵府邸,至于他住不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而事实上,他也没空住。 做了城主,城里的一应事物,他必须做出安排,这方面,他没有什么本事,便交给了凡真,自己则一路返回了坂城,他的心中,还担忧着秦瑶的伤势,这件事,是他心中难言的伤。 回到了坂城,他去了自己找的大夫家,那大夫原本是坂国王宫的御用大夫,因为年老,故而便退了下来,听说了黄胤大胜峒国二十万大军之后,他自然是尽心尽力地治疗秦瑶。 这一天的时间过去,黄胤来了,见到了这位大夫,也见到了秦瑶,这时的秦瑶在熟睡。 “江大夫,她的情况,怎么样了?”第一时间,黄胤便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一脸的焦急。 江大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侯爷,你振兴了整个坂国,又攻克了梵国,一举大败了峒国二十万雄兵,江某佩服之至,自然应该竭力救助这位姑娘。可是这位姑娘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她的左肩胛骨完全碎成了粉末,淤血累及,冲破了血管,若是还保留着这只手臂的话,非但用不成,淤血还会一点点渗透到整个身体,将来更是后患无穷啊。” 黄胤对这大夫的话,完全相信,只是心中沉痛,喃喃地道:“江大夫,你是说,瑶瑶的左臂,必须断掉吗?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将淤血排出来,那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啊。” 终究是外行,纵然在战场上天下无敌,可在医术的领域,黄胤却是一个盲童,什么也不懂。 江大夫心中感慨,有些沉重地道:“侯爷,便是你杀了老夫,老夫也认命了,便在昨天晚上,老夫给秦姑娘上了麻药,然后断了她的左臂,以防淤血冲击,如今,她已是独臂人了。” 顿了一顿,江大夫继续道:“老夫担心她醒过来会受不了,是以一直用药物让她睡着,只等侯爷来了,将她唤醒,也好稳住她的情绪,免得她寻了短见。” 断了手臂?秦瑶没了左臂?瑶瑶成了独臂人?黄胤如遭重击,所有的战绩,都随风而去了。 他脑袋忽然一阵剧痛,像是被重物击打了一般,身子立即变得软绵绵,咚的一声倒向地面。 “侯爷,侯爷--童子,快来。”江大夫大惊失色,若是黄胤这样的国家柱石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国君不怪罪他,他自己也会自责一生,活下去,也会觉得没意思了。 门外立即有一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急忙进来,一见这情形,熟练地扶起了黄胤,扶到旁边的另一张床上。也好在江大夫这屋子里有两张病床,否则童子还要扛着黄胤跑一段路了。 搭上黄胤的手腕,感受着黄胤的脉搏,略过片刻,江大夫轻松下来,却是黄胤并无大碍。 终究是先天高手,体内功力深厚,便是身体有些小毛病,也会自行治疗,是以很少听说有先天高手会病死的。当然,若是中了剧毒,那就不一样了,还是有不少毒,厉害无比的。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黄胤悠悠然地醒了过来,一脸的痛苦之色。 第八十六章 嫁给我吧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黄胤见到了江大夫,他一脸的无奈,便是从这样一张已经很是苍老的面容上,黄胤读出了愧疚,他忽然有种深层的震撼:眼前的大夫,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侯爷,你醒了?”江大夫一直关注着黄胤的情况,一直不曾离开,一直静坐床沿边上不远。 黄胤将功力运转开,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发觉并无大碍,便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下来了。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不是凭一张嘴就能说得完的,他静静地走动着,朝着另一张床走过去,脚步越来越重,待得到得近前的时候,他的力气,好像已经被抽空了,他心神尽皆疲惫。 他缓缓俯下身去,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那张脸已经恢复了血色,却让他万分难受。 沿着床头边上,他坐了下去,极为缓慢,极为轻柔,他伸出了手,轻轻拂过秦瑶的乌黑发丝。 指尖在游走,一缕缕秀发飘过,拂去了心头的伤痛,镌刻了心中的执着,外面似乎有鸟雀在欢愉地叫着,黄胤却宁愿认为这是他的幻觉,因为天已转冷,鸟雀已不多见了。 便是那样静静地凝望着,也不知望了多久,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便连江大夫,也已经离开。 只有两个人,一个睡着,一个坐着,共同享受着唯一的世界,唯一的时间,唯一的空间。 终于,黄胤长长叹息一声,似有着无尽的酸楚和落寞,他也最终将手挪开,缓缓搭上了被子,轻轻将一侧掀了开,他想要看看,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想要看看,或许是执着。 被子被掀开了,秦瑶静静地躺着,黄胤仿佛能够听见她的心跳声,是那么的富有频率。 他仔细地看着,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脖颈,终于将目光挪到了她的肩头,他似乎有些胆小,先看了右边,那里很正常,那里手臂健全,下方的纤纤细手,还略微抓着身下的被褥。 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他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才再度大胆地睁开。 左边没了,衣袖还在,可却空荡荡地,仿佛是风吹过,带走了秦瑶完美无瑕的左臂。 他想叫喊,却不敢出声;他想痛哭,却没有眼泪;他想杀戮,却浑如雕像,一动不动。 又是许久过去,天已黑了,很黑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好像整个世界,整个天地,都陷入了哀痛之中,他又轻轻地,极为温柔地,再度缓缓地盖上了秦瑶的被子。 下一刻,他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却似乎略显沉重,他仍旧是一动不动,却明白来人是谁。 “江大夫,还要多长的时间,瑶瑶才会醒过来?”他开口询问,声音已经趋于平淡了。 江大夫前进几步,到得床边,微微一望,脸上原本泛起的疑惑之色,逐渐退了下去:“秦姑娘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愿睁开眼睛。因为我的药物,只能管到一刻钟以前。” 这句话说完,江大夫叹息一声,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他见多了这样的情形,每次都颇难受。 黄胤一惊,立即望向了秦瑶的脸,果然见得那闭着的眼睛边缘,泛出了点点晶莹的泪光。 这泪光,在烛光之下,竟是莫名的凄凉,好似银河倒泻而下,直让人肝肠寸断,无语话悲怆。 “瑶瑶,睁开眼吧!我就在你身边。”这一瞬间,黄胤好似度过了万千年,天地也在旋转。 秦瑶睁开了眼,眼泪顿时如开了闸的水流,滚滚而下,落上了枕头,很快便是一片润泽。 “胤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很坚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这就足够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更是不停地流淌,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很是清楚。 黄胤伸出手,拿过她的右手,放到自己的掌心,静静地握着:“嗯,瑶瑶,你是最坚强的。” “胤哥,带我回去吧!我不想躺在这里。躺在这里,我觉着自己离你很远,很远很远,远得望不到尽头,好似你在天之涯,我在海之角。”秦瑶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坐起来。 黄胤赶忙扶着她坐起来,又将枕头给她垫上,让她略微舒服点:“呆会儿,我就带你回去。” “胤哥,大战初捷,你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已经因为我耽搁许久了,我们这就回去吧。”秦瑶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她其实是看到黄胤的眼圈有些红了,她要转移他的心神。 “瑶瑶,嫁给我吧!我会用这一生,来好好待你。将来有一天,我会带着你,踏上峒国帝宫的玉阶,用那刺客和东方豪的人头,来祭奠你的臂膀。”黄胤终于说出这个思考许久的念头。 静,很静,一根发丝落地,怕是也能听见,两颗剧烈跳动着的心,更是这屋子里最后的声响。 秦瑶注视着黄胤,望着他的双眼,好似想要找出点什么来,可她一无所获,那双眼睛很透明。 “胤哥,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的臂膀,让你内疚了,你才愿意现在娶我的?”之前听过黄胤的那句话之后,秦瑶就以为黄胤是真要娶她的,只是想要晚几年再成婚罢了。 是这个原因吗?黄胤也在问着自己,他给不了自己答案,他觉着好像的确就是这个答案,可深入去想的话,又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有着娶秦瑶的心思,他不由得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若是多想了,以秦瑶的聪明,肯定会看出什么来,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便重重地点头,他不想解释什么?他怕一说话,反而会起反面效果。 反正胤哥本来就要娶我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提前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还是答应的好,像胤哥这样的世间奇男子,今后肯定会遇到不计其数的奇女子,只有我和他成婚了,将来再要有了他的孩子,他才会死心塌地的爱我,那时不论是谁,都比不了我的分量了。 秦瑶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主意,她不是个强势的女人,却很懂得如何拥有自己心爱的男人,也有把握能够拴住男人的心。从这一点上,柴芯恐怕骑马也永远追不上她。 “胤哥,抱着我起来,抱着我飞回去,飞到这夜空之中,让我陪着你,将时间也定格。”她只有一只手臂了,她好像不伤心了,她缩回手,伸出了这只独臂,抚摸着黄胤的脸庞。 秦瑶答应了,可她越是淡然,越是看得开,黄胤就越发难过,他感觉自己像是要哭了,不由得一把抱起秦瑶,也不去向江大夫道别,出了屋子,飞身而起,飘向了漆黑的夜空。 “胤哥,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啊!我很羡慕天空中的那些飞鸟,就要求爹爹为我找个师傅,我向往着有一天,能够如鸟儿一般,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现在,我有你了,不再需要师傅了,我要做你的小鸟,在你的天空飞翔。”秦瑶低低地说着,黄胤只听得黯然神伤。 看不清秦瑶的脸庞,他却能感觉到,秦瑶又哭了,因为他便服的胸前,已经湿成了一片。 “瑶瑶,不要说话,静静体会这夜的寂静。想起来,我前两次救你,都是在黑夜呢。” 秦瑶果真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人也平静下来,只有那风,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这一天,是十月十三日,翌日的一早,整个大陆,都知道了坂国大战的结果,人人都震惊了。 一场惊世之局,以区区数千兵马,大破峒国二十万大军,其中更有两名有着先天实力的上将,随后一场伏击,以一万五千人马,大败梵国八万军队,继而更是一举攻克了梵国。 黄胤之名,震动天下,明侯之威风,世人无不惊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处处都在传颂。 许多游吟诗人更是从费国北部的句城和寒城纷纷赶赴坂国王都,去见证那战后的遗迹,去写诗歌颂这惊世的战役,其中更有号称天下第一才子的咸国诗人李白衣。 林暖珲的一战,固然名动天下,使其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名将,但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战将,故而虽然惊动了天下各大势力,甚至险些遭致了杀身之祸,但吸引的游吟诗人却并不多。 此次黄胤的一战,其实不如林暖珲的一战,但他才多大?还不满十九岁。如此年轻的名将,又是第一次领兵,就创下如此战绩,那他的将来,岂非是不可限量?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随着大战的消息传出之后,别的不说,光是大陆各地,有关黄胤的书籍,就不知出现了多少,卖得极好,许多商人学者,都趁着这时机,大肆赚了一笔。 可笑的是,许多写明侯的书籍,里面竟然把黄胤描述成了一个杀人狂魔,身高八尺有余,胡须满面,体格健硕无比,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四肢极为发达的人物。 至于在坂国境内,虽说明侯不知为何,隐匿不出,可明侯手下第一上将田楷真却公然现身,号召民众参军,投入明侯麾下,随着明侯征战天下,于是这不到一月的时间里,第二次掀起了一股从军热潮。 第八十七章 风云化龙 黄胤啊!你果然是天下奇才,前后才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改天换地,打乱了这无常的乾坤。 黄城的城主府里,柴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心却早就飞到了广阔内海的那一边。 坂城一战的事情,她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昨天晚上的那一觉,直到很晚,她才算真正睡着。 不一时,柴瑞来了,却是她让人请来的,有些事情,她必须了解:“爹,坂国的三大城主,目前有什么动静没有?想来,昨天晚上,他们就应该得到了国内明侯大胜的消息了。” 柴瑞轻轻啜了一口茶,吐出不慎吸入口中的细嫩茶叶,才缓缓说话:“宝贝儿,那三个脓包,今天一早就撤兵了,兵士各个都精神抖擞,像是才郊游了几天一样,我算大开了眼界了。” “爹,坂国国内大胜,此时明侯拥兵,已接近十五万,他们正应该继续攻打我费国沿海城池,以弥补他们屡战不利,谎报军情的过失才对,若是没有好计策,完全可以派人回去请教明侯,却不知为何要突然莫名其妙地退兵呢?”柴芯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柴瑞同样不明白,他本来就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让他想这些,他脑袋都觉着疼。 罢了,还是静观其变好了。柴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觉着这三大城主却不是打仗的料。 “唉!宝贝儿啊!如今坂国夺了梵国,兵力接近三十万,先天高手有七人之多,已经是天下第五大势力了,帝国目前日落西山,那明侯会不会亲自出兵攻打啊?”柴瑞的眉头成一条线。 柴芯淡淡一笑,觉得自己的父亲太过多虑了:“爹,你放心吧!明侯真要想打费国,上次就自己来了,又哪里会建议这三个脓包城主过来。依我看啊!费帝不垮台,他不会轻易举兵打过来。此次三大城主进攻,或许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可惜费帝不屑一顾,根本没派兵过来。” “宝贝儿,什么一石二鸟之计啊!你倒是说得明白些啊?”柴瑞越发糊涂了,一脸疑惑。 柴芯见得他的模样,觉着好笑,忍不住就翘起了嘴角:“从坂国一战,女儿看出,明侯用兵,不计代价。是以判断他激将三大城主攻打费国,其实是试图引来费帝大军,替他灭了这三大城主,他便可独揽坂国兵权,而费帝一动,吕磊和虚开的大军,便会趁势大举进攻,费国就真正危险了。若是费帝不管不问,也没关系,这三大城主,若听说敌军多达二十万,多半就是不敢回援,如此一来,大战之后,若是三大城主一个不慎,他同样可以除去三人兵权。”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起了丝丝阴霾,好像隐隐有些后怕。 “宝贝儿,你想到什么了,莫非有人要对我们不利?”柴瑞很少见到柴芯露出这样的脸色。 唉!黄胤,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不然的话,你就算是一条真龙,也要被困住,难以伸展开。 柴芯摇了摇头,道:“爹,你多虑了,暂时不会有人招惹我们,我之所以后怕,是因为我忽视了韩非这个可怕的人物。此人有些本事,深深懂得以退为进的道理,却也是祸国殃民之辈。”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柴瑞哪里明白,再问吧!柴芯不说了,只让他拭目以待,只好作罢。 而在内海的一座小岛屿上,黄郝,凤舞二人正和林暖珲夫妇平静地散步,这小岛,算是他临时的营寨了。而自从得到林暖珲这当世第一名将之后,黄郝便一直以礼相待。(..info) “郝哥,范红那边传来消息,你的那个二弟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如今已是名噪天下的人物了。”忽然之间,天空飞过一只鸽子,似乎认得凤舞一般,直接落到了她的肩头,她轻轻抓住鸽子,却是只信鸽,她取下信鸽腿上绑的纸张之后,便随手将这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她把纸条递给了黄郝,黄郝仔细看了遍,又将纸条提给了林暖珲。 “好啊!我这二弟,从小学习兵法,虽当了几年的混混儿,如今却是风云化龙了。”黄郝哈哈大笑,不论他藏着多少心思,对于黄胤这个兄弟,却是真心的关注着。 林暖珲脸色微微一变,道:“主公,恕我直言,你这二弟,将来可会成为你的一大劲敌啊。” “先生多虑了,你看这消息的最后,那三个城主不是都启程要返回坂国了吗?”黄郝轻笑。 林暖珲不太明白,作战他是深谋远虑的将领,平时他是个直肠子的人:“还请主公明言。” 黄郝似乎有些黯然,悠悠叹息一声:“先生,我们都看走眼了,那个韩非,或许真不会打仗,可他却很会谋权。他象征性地打了几仗,就谎称瘟疫,停止进军,只是守住大营,其实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兵力。坂国的一仗,二弟若是败了,他就可以再度成为坂国的头号武将;如今二弟胜了,他若继续呆在费国,二弟便可说他已有反心,可他却果断地领兵回去了。” 林暖珲终于明白过来,脸上现出一丝赞赏:“原来如此,他这一回去,以退为进,若是主动示好,请求坂国国君封黄胤为统领的话,坂国国君见得黄胤人气太旺,超过了自己,反倒会对黄胤生出警惕心来。虽然肯定会封黄胤为统领,却也同时会想办法牵制。” “以韩非狐狸般狡猾的性情,他肯定两面讨好,一边高呼封二弟为统领,一边则秘密向坂王表明忠心。如此一来,最后的获利者,终究会是他。若我所料不错,过几日肯定会传出消息,二弟成统领了,韩非非但无罪,反倒会承担镇守王都的重任,莫骏和雷池也会被划到他的麾下。如此一来,他也拥兵十数万,坂王才能放心。”黄郝侃侃而谈,心中则替黄胤可惜。 “主公,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林暖珲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黄郝明白他的想法,略有些无奈的模样:“现在的二弟,是不会投靠我的,他是个倔强的人,同样心怀天下。如今他有兵有粮了,有了角逐天下的资本,今后只会是我最大的对手了。” “郝哥,之前你曾亲自刺杀咸国公主,如今麾下有这么多高手了,为何反倒不采取行动了?”凤舞插了一句,她与黄郝相识也有多年,一直都是默默追随,负责收集情报的工作。 “舞妹,你告诉我,这是你的心思,还是大家的心思?”黄郝转过头,微笑着,望着凤舞。 凤舞似乎本就是属于冰山型的绝世美人,明明是浅浅地笑了,却依然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她不说话,可对于黄郝来讲,只需要这个微笑,他就明白了一切,又发觉林暖珲也在望着自己,知道这名绝世名将想要再建功名,当即笑着道:“前些时日,我之所以没有出兵,是因为心忧二弟,如今他那边稳定下来了,我当然也要出兵了。海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的确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坚城,我本来是想先取海城,以为根基的。可柴瑞的女儿柴芯极善用兵,又拥兵十万,阻挡了我前进的脚步。如此,我准备沿内海而上,拿下丹国这个过渡小国。” 林暖珲略一思索,继而大喜,情不自禁地道:“不错,只要拿下了丹国,北可进军费国,东可进军咸国。此国虽小,却有连绵山川和临海天险,正是争霸天下的第一资本。” “先生,丹国能维持数百年,固然是仰仗天险,却也因为有着八万精兵。此一战,我请先生挂帅,将我全部的四万人马都交予先生,并给先生十名先天高手,百名一流高手。如此势力,足抵三十万雄兵了,先生务必要取得胜利。”黄郝的表情,无比严肃。 十名先天高手?百名一流高手?林暖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跟随黄郝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已经见过了包括黄郝在内的九名先天高手,可此时听黄郝的意思,似乎他和凤舞都不会出战,这种情况下,还能派出十名先天高手来,那就说明,黄郝的势力,真正近乎一个帝国。 林暖珲躬身行了大礼,如此托付,纵然只有四万兵马,他的权力,也近乎当年的费笑言了,这种信任,让他过于感动,以至于有种沉重的感觉:“主公放心,如此实力,此战必胜。” 林暖珲明白,黄郝之所以如此夸张地出兵,派出十名先天高手,其实是为了震慑费笑言和宣德,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当然,更为重要的一步,则是由黄郝带着凤舞去实施。 “先生,我却是忘了,还有那个成昆,他只尊崇先生一人,先生也带去吧!便让他随行左右保护你,如此,我也好放心。”黄郝忽然想起来,还有个成昆被自己给忘了,便顺口说了句。 这一次,林暖珲不再震惊了,他已经不多想了,只想好好打仗,黄郝这种雄才伟略的主子,他是又佩服,又恐惧,因为黄郝就像个无底洞,他根本就望不穿,看不透。 第八十八章 婚期 沸腾了,水开了,当牛吹单人只马逃回帝都的时候,东方豪震怒了,立即号令文武百官议事。 坐在高高在上的帝位上,东方豪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牛吹的叙述,尽管之前已经得到了战败消息,可真正听到那场大战,纵然他堪称一代雄主,此时也不由得怒气攻心,险些旧病复发。 只听得那牛吹还在台下不停地说着:“当时海水太大,铺天盖地而来,我军想退已来不及--” “好了,本帝都知道了,你下去,好生休息几日吧。”东方豪有些不耐烦了,随意挥了挥手。 牛吹不敢再多说,立即行礼退下,径直出了大殿,却是遵从帝君意志,回家休息去了。 “都说说吧!对于此事,你们都有什么看法?”东方豪淡淡开口,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大臣出列,行礼道:“帝君,依臣下愚见,此事该治诸葛川之罪,正是他荐人不明,才遭致了如此惨败,致使我军二十万出征,只有一人得返,如此大辱,自建国还是第一遭。” “你这话,的确是愚见。本帝告诉你,除非诸葛川亲自领兵,换了其他任何将领,都将是许统一个下场,此一败固然是奇耻大辱,却怪不得许统。”东方豪略有失望,指着这大臣痛斥。 这大臣被臭骂了一通,不敢在乱说,即退了回去,却又听得东方豪道:“如今西部战线,暂时胶着,坂国一战却是大败,你们有谁能告诉本帝,本帝该如何对待这迅速崛起的坂国?” 一阵沉默,帝威所至,众文武尽皆恐惧,生怕一个不慎,就说错了话,东方豪的脾气并不好。 “帝君,臣下以为,明侯终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纵然用兵如神,却不够老练,既然西部战线胶着,不若召回诸葛川,只要有他领我峒国雄兵出击,必然可以大败坂国,一血前耻。[..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略显年轻的大臣出列,一脸的斗志,明显属于狂热型的主战份子。 然则这人刚刚说完,就有一大臣立即出列:“帝君,臣下以为,康国实力大减,又因地域无边,需分兵镇守,正可徐徐图之。坂国地域不广,能够集中兵力。若是诸葛将军率大军进逼,明侯多半会固守,如此一来,最后必然是不了了之,反倒更加成就明侯的威名,此举不妥。” “海无岩,你是怕了明侯那毛头小子吗?想我大峒帝国,人才辈出,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先前一人明显与后来一人有矛盾,顿时出列大声呵斥起来。 海无岩倒还沉得住气,只是冷哼一声,接着才道:“李霖,此次坂国一战,明侯的计谋,堪称是滴水不露,世人尽皆传扬,有这种用兵如神的将领,你真以为坂国那么容易拿下吗?” “好了,不要争了,你们二人所说,都有道理。如今我军大败,若是不管不问,自吞苦果,天下诸国,必然以为我峒国好欺负;但若再度举兵攻打坂国的话,面对已有兵马近三十万的坂国,面对明侯,我军胜算实在不大。因此,本帝的意思,是要派一谨慎的上将,领兵五万,镇守梓辛城,一来是要防备明侯兴兵攻打我国,二来则是时不时骚扰坂国王都边境,让坂国以为我军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如此也可堵住天下人的嘴。”东方豪微微动弹一下,淡淡开口。 “帝君,末将愿受领此任。”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将领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东方豪朝此人望了一眼,却是自己的侄儿东方明,年龄二十五,一年前突破先天之境,算是帝室成员中的佼佼者了,此人从小就被苦心栽培,通晓兵法,不过却一直没有战斗经验。.info[] “明儿,吾弟英年早逝,只留下你这一根独苗,你还年轻,当好生学习,退下去吧。” 东方明模样粗犷,一看就是猛将型的人物,哪里愿意退缩,立即行大礼道:“帝君,末将已是先天高手,更通晓兵法,立志要做第二个诸葛将军,岂可退缩,还望帝君成全。” 东方豪沉默了一会儿,终究点头同意,随即宣布退朝,自己先就离开了。 他却是去见了魅影,详细询问了当日发生的情况,听说险些杀死黄胤,不由得暗道可惜。 时间很快,已经是十月十四日的傍晚了,接回秦瑶之后,黄胤就一直陪着她,放下了其他事。 该进行的事情,都在进行着,用不着他去担心,是以他下令,这一天不见任何人。 下午的时候,秦瑶心情好,说是要出去一趟,还不允许他跟去,他便派了几个军士便衣随行。 这个时候,秦瑶还在外面,不曾回来,他并不担心,如今的他,位高权重,没几人敢得罪。 他只是取了椅子,静静地坐在自家客厅的外面,一直关注着天空的夕阳,他觉得夕阳很美。 便在夕阳渐渐要逝去的时候,他终于略微动了一下,他缓缓回头,因为他听到了轻微脚步声。 他见到了秦瑶,美不胜收,倾城倾国,穿着一身浅白色的绸质衣服,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姿态优美典雅,一如天上仙子落下,他不由得望向了夕阳,夕阳已逝,许是自愧不如。 “瑶瑶,你真美。”他情不自禁地开口,一副痴呆的模样,却惹得秦瑶一阵轻笑。 秦瑶上前两步,将本来放在背后的右手伸出来,却是拿着两套衣服:“胤哥,你看,喜不喜欢,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再出去,重新找人定做,一定要做到你喜欢为止。” 呵,这是喜服,我倒是险些忘了,都向瑶瑶求婚了呢。原来,她今天出去,却是为了这事。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他立即温柔地说话,一脸的祥和,目光有神,如天上皓月。 “对了,你看这个,看看这些人,都把你描绘成什么样了?”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一般,秦瑶将衣服放到黄胤的怀里,又伸手从怀里掏出几本书,递给了黄胤。 书?描绘我?黄胤有些奇怪,接过来放到腿上,拿过一本,随便翻看了几页,顿时大笑起来。 这本书,名叫《明侯王都败峒帝》,只看这书名,黄胤都险些要喷饭了,再一看里面的内容,竟是把他写成了一个莽汉,说他武功天下无敌,而那冯兰就是他一掌打死的。 “这种胡乱编造的书,你带回来做什么?”他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秦瑶显然看过这些书的内容,咯咯笑个不停,道:“胤哥,你不知道,现在街头巷尾,茶馆酒店,人人都在谈论你的旷世大战,各个夸赞你是天下一流名将。这些有关于你的书,就是那些不法商人趁势推出的,他们没见过你,又不知道具体的战斗情况,只能是胡编乱造了。不过,你别说,就这些造假的书啊!卖得极好,我去买的时候,都要排队呢。” “看来,百晓言这家伙,做谏官还行,如今他做了大司令,不法商人反倒越发猖獗了,多半是他无能,明日上朝,看我不臭骂他一顿。”黄胤淡淡开口,对这事,他倒没想多么远。 秦瑶听得这话,又咯咯直笑起来,顺势躺到他的怀里,右手伸出,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子,似乎知道黄胤有摸鼻子的习惯:“这事可不怪他,今天要是没他下令别人让队,由我先买的话,我还买不到呢。你不知道,这些书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本来是要查封的,同时抓捕不法分子,结果凡真找上了他,说是田将军正在征兵,这些书籍虽然夸大其词,造假居多,却能帮助你扬名,有利于征兵。他听了凡真的话,也就不准备抓人了,只是把那些商人召集了起来,将大战的部分实情告知了这些人,让他们尽量以事实为主,赚的黑心钱,上交三层。” 黑心钱?上交三层?呵,这个百晓言,成为官匪一家的代表人物了,黄胤也不准备怪罪了。 “嗯,不错,凡真之才,果然在我之上啊。”他有些感慨,这些事,他还真是没有想到。 秦瑶又伸手抓过他的发丝,一根根捋着,悠然自乐,同时说了句很是客观的评价:“胤哥,要我说啊!论领兵打仗,凡真比你差了极小的一丝丝,可论及其他方面,你可就不如他了。” “哼,你敢说我不如别人。”黄胤明白秦瑶说的是事实,也不生气,但见得此时傍晚的秦瑶,美得不可思议,一时意乱情迷,一把将她拉过来,直接就把一张嘴凑上去,吻上她的唇。 亲了一口,他还想再亲,却被秦瑶推开了:“胤哥,我还有事忘了和你说了。” “呃,什么事?”黄胤一愣,随意地询问。 “我也遇到凡真了,将我们的婚事和他说了,并问他什么时候成婚好,他说十月二十日不错,是以我刚才就已经让下人们开始准备了。”秦瑶兴高采烈地说话,脸上却泛起了红霞。 “呃,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黄胤一阵无语,秦瑶小聪明太多,他有点招架不住。 “还有呢?凡真坚持要见你,现在就在门外等,说是发生了十万火急的大事。”秦瑶接着道。 第八十九章 阳谋难防 “我已下令不见客,凡真依然坚持,想必是有大事,嗯,还是见见吧。”黄胤立即便有主意。 待得凡真到来,几人坐定,秦瑶因为断了一臂,做事不方便,现在黄胤已经不允许她做事了,基本上都让下人来做,说白了,就是让她专心享福,此次很快便有一个小丫头来上了茶。 这丫头名叫小兰,十七岁,也就比黄胤和秦瑶两人小一岁,模样清秀,做事很是勤快,却是在黄胤的坚持下,秦瑶让和慎找的,好像是和慎什么远房亲戚的小女儿。 和慎身为侯府总管家,任人唯亲,自然是被秦瑶吵了一顿,后来见得小兰乖巧伶俐又本份,秦瑶也就有些喜欢,继而又表扬了和慎一番,把个和慎弄得郁闷得不行,偏偏只能承受。 “侯爷,韩非他们三个回来了。”第一时间,凡真就开口汇报,茶也顾不得喝上一口。 回来了?黄胤略有些吃惊,却很快便镇定下来,淡淡问道:“他们的人马,折损了多少?” “属下怀疑他们打假仗,因为他们的兵马,只损失了四千多。”凡真的语气,明显带着忧虑。 黄胤伸出手来,随意地摸了摸鼻子:“想来,韩非是看出了本侯的心思,回来是要报复我了。” 凡真苦笑,道:“侯爷,属下正是为这事忧虑。这三人一回国,就立即觐见了国君,密谈了好几个时辰,属下安排在国君身边的密探也被屏退开了,根本就不知他们谈了什么事情。” “凡真,你好大胆子,竟敢在国君身边安插探子。”黄胤听得这话,立即起身,大声喝斥。 凡真一惊,却并没有害怕,只是起身静立,一副甘愿接受处罚的样子:“侯爷,请你治罪。” 呵,本侯的心思,都被你猜透了,还治什么罪?黄胤心中好笑,仍旧是一脸的严肃,挥了挥手,示意凡真坐下:“说吧!依你猜测,韩非安的是什么心思?又是准备如何对付我?” 凡真默默坐回去,拿过茶喝了一口,道:“侯爷,他们三个之中,只有韩非极为狡猾,依属下猜测,既然他们看出了侯爷的心思,此时敢回来,必然是向国君进了谗言,想要勾起国君对侯爷的忌惮心思,从而开脱自身的罪责,依然掌兵,以和侯爷你形成潜在的对抗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日,郑山河,郑道夫妇都会回来,向我汇报各方面的情况,而本侯也将尽起大军,去收获属于本侯的胜利果实。凡真,你再说说,明日本侯去上朝,韩非这三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会向国君说些什么?”黄胤浅浅地笑着,似乎早就看出了一切,但凡真却读出了无奈。 “侯爷,你都明白,还问属下做什么。属下真的不明白,侯爷明知这三人会坚持为敌,为何还要养虎为患,就不怕将来难以收场吗?”凡真以为黄胤有自立的心思,却始终不敢肯定。 黄胤微微叹息,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凡真,阴谋不怕,阳谋难防。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明日注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论是对三位城主,还是对国君,抑或是对本侯。” “侯爷,你这话,属下实在是不太明白。”凡真有些无奈,聪明不代表能看透一切。 黄胤饶有意味地望了凡真一眼,又朝旁边的秦瑶望了望,弄得秦瑶莫名其妙:“凡真,你知道瑶瑶是如何评价你的吗?她告诉本侯,军事才能,本侯略胜于你,可其他方面不及你。” 凡真吃了一惊,这种话被黄胤此时突然说出来,让他有不知所措的感觉:“侯爷,这,我--” 黄胤摆了摆手,示意凡真不必激动:“本侯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你不用担心,本侯和你说这话,是要提醒你一些事,你回去吧!好好想想,以你的智慧,应该很快就会明白的。” 不用回去,只是一个瞬间,凡真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立即起身行了一礼,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胤哥,你和他打什么哑谜呢?”待得凡真去得远了,秦瑶忽然问起了黄胤。 “我只是提醒凡真,像他这样的人才,我都敢放心的用,那就证明我是胸怀天下的,不会拘于一城一池一国一地,至于剩下的事,他就完全明白了,所以他微笑着离开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聪明到了这般地步,一瞬间就完全想明白了,若是有一天,他背叛了我,恐怕会是我最大的祸患。”黄胤不无忧虑,凡真这种人,不论谁得到了,都有了角逐天下的资本。 秦瑶明白黄胤的打算,自然不会去多说什么?至于凡真会不会背叛,她看不出来,也不评价。 “对了,瑶瑶,詹圆学的这么样了,我都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黄胤忽然想起了那个胖子。 说到詹圆,秦瑶忽然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胤哥,说起他啊!我就真的没话可说了。我跟随你去战斗了,他就成了孤家寡人,许统大军攻进王都之后,和慎领着下人跑光了,当然也要带着他,结果他不见了。直到前天和慎他们回来,才找到了他,你猜他躲到哪去了?” “呃,躲到哪去了,总不至于躲进了茅房,一直呆了三四天吧?”黄胤胡乱地猜测。 秦瑶又咯咯笑起来了,前俯后仰:“胤哥,你总是这么神机妙算,他就是躲进了茅房。” 这一下,黄胤也招不住了,顿时放声大笑起来,越想越好笑,也是好一阵才止了下来。 “那他现在在哪?怎么样了?”他又接着问,心里则有些感慨,他能将二十万军队玩弄于鼓掌之中,却连自己的府邸都忘了考虑,下人更是被他抛弃了,看来还真是少不得凡真这种人。 “怕你笑话他,已经搬出去了,自己买了套宅子,还算可以,说是要讨老婆。”秦瑶忍住笑。 “这个死胖子,做事总是出人意料,想法更是天马行空。”黄胤有些好笑,也就不想这事了。 第二天,黄胤去上朝了,果然碰见了同样上朝的韩非三位城主,各个对他远远就笑着见礼。 这一幕,让许多文武官员是大爆眼球,想想之后,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明侯现在是地位超然。 待得上朝了,国君刁威上殿之后,首先就宣布了立后之事,果然是新立了李贵妃为王后。 接下来,刁威啥事也没做,先就宣来了王国的资料官,让此人宣读近期王国各方面的变化。 此人一出,黄胤就明白该来的来了,当即心中冷笑,面上则是一副浑无所觉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莫骏和雷池二人面有喜色,倒是韩非一脸的平静,好似真的只在听资料一样。 特别是关于黄胤坂城一战的情况,那资料官汇报的极为详细,详细到黄胤很想将他按倒在地,一阵猛扁:“明侯的一场大战,死伤兵士七千四百三十一人,死伤民众二十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二人,其中星野镇的十六万一千零三十一人全部被海水淹死,王宫损失财宝无数,价值最低也有九十万金币,民间财物损失更是达到了一百五十万金币以上。依总体计算来看,我军虽然大胜,却也是大败,损失惨重。死亡人数,比之峒国,还要多出了四万多人。” 这资料官名叫记言,算是两代元老级人物了,已经快有五十岁了,做事一丝不苟,从不作假,因此有不少人敬佩和喜欢他,同时也有不少人憎恨他,为此他还被人行刺过两三次。 “嗯,明侯,对于记言的记录,你可有异议?”待得记言汇报完了,刁威才询问黄胤。 黄胤不屑于辩驳,何况这记言记录的情况,差不多是属实,在众文武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嗯,明侯,此一战,你非但大败了许统的二十万兵马,更是一举收复了梵城,功劳之大,已经是史无前例了,本王本欲拜你为统领,奈何你这一战,我坂国的损失,却是大过了峒国,如此一来,本王要拜你为统领,却必须要找出合适的理由来,以堵住坂国子民的嘴才好。”刁威淡淡开口,喜怒早早就隐藏了起来,却是有些不放心黄胤,怕他看出什么来。 “国君,当初我就推迟过统领一职,如今既然国君为难,还请莫要再言及此事,我也自知罪孽深重,诚惶诚恐,实在不敢担当如此重任啊。国君,你且看看,韩城主三位攻打费国,此一役,损兵极少,正是国君不可缺少的将帅,还望国君授其统领一职,黄胤心服口服。”黄胤作出一副极为崇拜韩非的模样,弄得韩非只好微微笑,却是绝对的皮笑肉不笑。 “明侯,你这话可是折杀韩某了。韩某此战,未能攻下半寸土地,如何能担当统领。”韩非急忙开口,继而又对刁威行礼道:“国君,明侯乃当世名将,足以与林暖珲这种军事天才一较高下,正是统领唯一的人选,还望国君能放下顾忌,立明侯为统领,我等尽皆拜服。” “不错,明侯挽狂澜于即倒,一战惊动天下,末将也是敬佩不已。”莫骏也站出来进言。 第九十章 统领 有了这两人装腔作势地开头,余下的文武官员尽皆进言,纷纷请求刁威册封黄胤为大军统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请求的人之中,有的确是真心真意的,比如那百晓言,却也有假情假意的,数韩非一方。 “记言,你是资料官,对于此事,有何看法?”问来问去,最后刁威还是问回了记言的头上。 记言吃了一惊,他什么时候有权利对这种大事指手划脚了,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怎么会放弃,自然是要表达自己的意见:“国君,从资料上看,臣下不支持拜明侯为统领;可从目前的国情来看,臣下又支持拜明侯为统领。因为只有明侯,才能震慑强敌,同时攻克四方。” 刁威垂下头去,似乎在思考着每个人的话,现在的明侯势力太大,他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抬起了头:“明侯,本王不是虚伪之人,想先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本侯封韩非为镇国将军,与莫骏,雷池两位上将一道,领十五万精兵镇守王都,再拜你为统领,兵马可自行征召,本王提供钱粮,你替本王征战四方,城池由你先行接收,不知你是否同意?” 刁威这国君,当的也真个无奈。想来,当年的费国前帝君,在面对功高震主的费笑言时,恐怕也是这种感受吧?不知为何,黄胤忽然就想到了这点,他不由得有些可怜刁威起来。 事实上,若是黄胤的兵马是刁威召集的,刁威自然不会这般迁就,偏偏黄胤的兵马都是他一手召集的,加之前番一战,黄胤名动天下,这些兵士更是坚定了跟随的信念,刁威无可奈何。 黄胤出列,微微拱手行礼,道:“前番一战,王都因我而毁坏不少,我本就心中不安,国君如此想法,是为了王都的安危,我心悦诚服,绝无异言。” “好,此议便就此落实,从今日起,本王拜明侯为统领,暂且执掌本部兵马,日后可自行征召兵马。再拜韩非为镇国将军,替本王镇守王都。”刁威站起身,表情显得极为庄重。 “谢过国君。”黄胤淡淡开口,此时的他,职位已经是巅峰,已不需向国君行礼了。 “臣下拜谢国君。”韩非就不同了,只要黄胤在,他就得收敛,是以很忠心地躬身行了大礼。 点将出兵,都要有大军在场,甚至文武百官旁列,此时拜统领,因为不伦不类,才这般草率。 哼,千年来,本侯是第一个这么怪异的统领,这国君负我在先,将来却是不能怪我负他了。 “国君,早在我投靠的时候,我就已经对旬国下了套,如今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请国君不要怪我提前下朝,我需要替国君拿下旬国。”虽然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黄胤的心中,还是不怎么高兴,此时他已经不想给国君面子了,何况他所说的话,也的确是实情。 “明侯且慢,本王还有一事,需要参考你的意见。”刁威本来不在意的,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黄胤停下刚刚迈出的脚步,缓缓转过身,道:“国君,你是要问我,是否继续攻打费国?” 这个明侯,果然是不可思议,我的心思,全都被他猜透了,难怪韩非三人坚持要我堤防着他,唉!也不知道,日后老祖宗回来了,会不会怪我;也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否正确呢。 刁威心中想着,也不虚伪,点了点头,道:“不错,镇国将军未能攻克费国沿海的三大城池,而本王还记得明侯的三路出兵之计,如今你已完成了一路,又即将完成第二路,是以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询问你,关于这攻打费国的第三路,你准备如何行事?” 你不问还好,你这一问,却是给了我口实,罢了,与人方便,便是于己方便,还是忍让的好。 第一时间,黄胤想起了当初与韩非三人的约定,而如今费笑言没有出现,三人却灰溜溜地回国了,这正好给了他口实,可他再一想,还是放弃了这思想,到这一刻,他成熟了几分。 “国君,第三路,将来时机到了,我会兴兵。目前,国君应将目光放在这西方的广袤土地上,上边的旬国和孔国,下边的寮国,才是国君迫切需要拿下的。”对于费国,黄胤不想多说。 刁威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反正他没有军事才能,这些事,交给了黄胤,他也干预不了什么。 黄胤正往出走着的,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事,便又回身,朝众位文武官员拱了拱手:“列位,本月二十日,是我的大婚之日,如若不嫌弃,还望前来喝一杯水酒。” 这话说完,在一片恭喜声中,黄胤大步离去,而刁威却未曾开口道贺,他知道,茅盾已生了。 到得中午的时候,黄胤成为坂国统领的事情,在坂国王室公开宣传之后,便已经迅速传到了各地。至于他大婚的事情,是他的私事,国家却是不会刻意地去替他传播了。 然而,在王宫的最深处,一个无人的普通房间里,中途被带走,此时又被送回来的宣然公主,却在无意中,听到了看守她的几个军士的谈话,从而得知了这个令她震惊的消息。 他,他居然要结婚了。宣然公主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凄伤,她觉得空气很是窒息,很是压抑。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我要见黄胤,我要见明侯。”她冲到了门前,使劲地拉扯着。 当初黄胤把她交给了韩非,继而被送到了王宫,接着又被软禁。 这种事情,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生不如死,无比痛恨那个骗了自己的男人,可宣然公主却自己替黄胤说话了,她告诉自己,黄胤是迫不得已,黄胤是要成就大事,他一定会来接自己。 然而,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黄胤一直不曾来,而她则陆续得到了黄胤步步高升的消息,包括大败峒国军队,攻克梵城的事情,她当时还为黄胤高兴。 可此时此刻,当她得知黄胤即将大婚的消息,她简直是生不如死,她好像被巨物在轰击着。 没有人给她开门,此时不到她吃饭的时间,那些军士,根本就不会理会她这个时常喃喃自语,而又得罪不得的神经病,若非上面有交代,那些军士早就把她**了。 “开门,开门啊!我要出去,我要见你们的明侯。”她的声音,越发大了,近乎在拼命呐喊。 “叫什么叫,我家侯爷名震天下,岂是你这样一个神经病想见就能见的。”一个军士轻喝。 说起来,这个军士本来是田楷真训练出来的,因为王都一战缺人,凡真便派了近百人交予刁威指挥,结果刁威想起来宣然公主这么个重要人物,便下令转移,当时就派了这人传话。 这人传话之后,因为见过了宣然公主,念及他是黄胤的手下,刁威没有灭口,反倒让他也加入进来,成为了看守宣然公主的军士中的一员,此人听说黄胤大胜之后,便时常念叨起来。 由于此人经常没事就把黄胤的事迹拿出来宣传,时间久了,这里的军士,多半都崇拜黄胤。 只听得另一名军士跟着就道:“疯婆娘,侯爷如今是我坂国的大军统领,便是国君,他也不用行礼了,你不过是一个囚犯,怎么可能见得到侯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哼,若不是上面要求不能动了她一根寒毛,我一定要用特殊手段教训教训她,也好让她知道,我家侯爷,不是她这种货色能够攀得上的。”先前的军士咽了口口水,他是有色心无胆。 “两位将军,我求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能让我见到他,你们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里面传出宣然公主的声音,幽怨无比,似乎还有着浅浅的抽泣声,让人难免心中痛楚。 “你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我们哥几个,那是有色心,无色胆。再者说了,就算我们愿意,也没办法让你见到侯爷的,听说侯爷近日就要起兵,攻打旬国了,恐怕到时候,连婚礼都会在那边举行呢。”后面说话的军士如今也是勤于打听有关黄胤的事情,他就相当于是粉丝。 苍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宣然公主没了办法,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想逃,也没有那个本事。她也曾想过说出自己的身份,许以厚利,吸引某个军士将自己救出去,可当她再度被带来的时候,见到了那重重的关卡,层出不穷的高手,便死了这心思。 黄胤,你居然敢负我,居然敢无视我对你的爱,你等着,只要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她在内心深处呐喊,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能让她如此痛恨一个男人。 然而,我能出去吗?我会被关多少年呢?我会不会被关一辈子呢?她又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也没人会给他答案,或许,也没人能真正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连黄胤也不能。 她确实可怜,因为她是孤独的,热闹是黄胤和秦瑶的,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局外之人。 第九十一章 美人计 下朝之后,黄胤没有返回府邸,而是前往军营,查探了目前自己的兵力,接见了几位将领。 第一个被接见的人是郑山河,他奉命负责宣传造谣,此时却是半月已到,回来汇报情况了。 “末将见过侯爷。”一进入黄胤的中军营,郑山河便恭敬地行礼,心里欢喜到了极处。 黄胤放下手中的文卷,微微抬头,淡淡地望着他:“山河,前番一战,国内的造谣,你干得不错,许统没能抓到什么重要人物。和我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我已半月没过问那边的消息了。” 郑山河闻言,并无意外,脸色平静,显然成竹在胸,立即道:“侯爷,旬国人穷,末将派出去的探子,在那边鼓噪了一段时日之后,找了一些贪官,得这些贪官在旬王明前夸大其词,旬王担心民众哗变,已经于前天,将边防的十万人马撤回了一半。” 这个郑山河,造谣还行,汇报就不成了,尽说些空乏的事情,我所需要的,他根本就不明白。 终究是立了功,黄胤也不好伤了下属的心,随意摆了摆手,接着道:“你立了大功,本侯已吩咐加赏,去钱粮官詹圆那儿领吧。嗯,下去吧!对了,让郑道夫妇进来见我。” 少顷,郑道夫妇前来见黄胤,本来准备把整个大陆近期发生的大事都汇报一遍的,却听得黄胤先就道:“先给本侯说说旬国那边的情况,要具体些,其他的情况,之后再说。” 郑道二人也知道黄胤近期会攻打旬国,是以把消息打探的还算清楚,两人干这一行,自然也明白黄胤需要什么样的消息,只听那咏寸道:“侯爷,峒国大军进军之前,旬国虽已产生了些许动乱,偶尔有民众逃跑,但情况还算轻微。自从侯爷大胜的消息传出后,旬国的民众比旬王慌得还快,有不少都已经逃到了我们坂国了。有鉴于此,旬王收摄兵力,召回了五万兵马,防止民众流失,不过这五万人的驻扎地,距离边境并不远,半日就能赶到了。” 嗯,这个旬王,还算有些见识,有明白兵法,可惜国力衰微,否则的话,我还真是难以拿下。 见黄胤在思索,并没有回话,郑道以为妻子给的信息不全面,又接着道:“侯爷,有一条消息,末将也不知道真假,因为旬王封锁了,末将的人,只是道听途说的,说是前天中午的时候,旬国发生了小股民众的叛乱,而旬王收摄兵力,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 叛乱?黄胤微微动容,道:“此事必然属实,你们且说说,旬国的那名守将,是否打探过?” 起初的时候,黄胤自认为计谋深远,肯定可以轻松拿下旬国,是以并未想过去打听对方将领,此时发现旬王还颇有些将才,一时反倒不太想硬攻了,准备从多方面来考虑进军方略。 “禀侯爷,他们的守将,名叫眠长。此人相貌丑陋,却武艺高强,接近先天水平,足以一人力敌末将夫妇二人。眠长不善用兵,却很听旬王的话,是以深得旬王器重。”郑道立即回答。 倒是一员勇将,不知比之纪元若何?黄胤想起了故人,道:“此人可有什么重大的缺陷?” 郑道摇了摇头,咏寸略微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侯爷,据说此人嗜色如命,一旦遇见美貌无比的女子,就会迷迷糊糊,不能自拔,便连亲爹也不认了,为此没少挨旬王的骂。” 嗜色如命?美貌无比的女子?黄胤伸出右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这种阴谋,他有些犹豫。 “告诉本侯,此人嗜色的程度,到底达到了何种层次?”想了想,黄胤心中有了计较。 咏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郑道便立即说话:“侯爷,此人曾为了一个女子,杀了自己的爹。(..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疯狂?黄胤一阵无语,他听说过各种各样的人,可为了女人杀自己亲爹的事,还是头次。 “近日国内再度掀起了投军热,除掉镇守梵城的一万五千兵马,本侯还有近十六万兵力,你们的人手不够用,本侯再拨给你们八千人马,务必要将本侯的情报系统遍布整个大陆,除了本侯的命令,便是国君,你们也不用理会,你们可明白。”黄胤随手将一张绢帛递给郑道。 郑道赶忙应声,又接过了绢帛,打开一看,果然是黄胤拨给他兵马的文书,顿时行礼道谢。 “好了,说说其他的事情吧。”问到其他的事情,黄胤没来由就想起了柴芯,忽然游戏黯然。 柴姑娘,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不为稀奇,可我娶了秦瑶,便算是负了你,罢了,这事以后再说。 接下来,便是郑道二人接连不断地汇报情况,倒是极为详尽,各地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便连部分小国内部发生兵变,叛乱都知道,甚至于,咸国最东部的遥城发生了瘟疫,也汇报了。 待得这二人滔滔不绝地汇报完了,黄胤险些瞌睡了,便让这两人下去,再叫几位将领进来。 不一时,田楷真,凡真和赵引三人便前来了,这三人,算是黄胤面前最主要的三个人物了。 三人之中,凡真表情淡然,赵引似有喜色,田楷真则一脸严肃,待得三人行过礼之后坐定,赵引先就开口:“侯爷,此时召集我们前来,是不是要兴兵攻打旬国了。” 黄胤点了点头,道:“本侯本以为,旬国很好拿下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旬王有些将才,虽因镇压国内动乱而分兵,却互为犄角。本侯兵马,半数都是新兵,若是强攻,就算拿下了,本侯也要损兵七八万之巨。经探查,旬军守将眠长嗜色如命,本侯欲从此突破。” 黄胤不说话了,他定大略,这三人就应该想出具体的措施来,否则的话,他脑袋都会想破。 “侯爷,美女好找,可要这美女既听话,还要聪明,就难了。”赵引听完这话,苦笑着开口。 黄胤也烦这事,他想出了方法,却难以具体实施,是以才把这三人召来,商量一番。 “侯爷,依我看,我们应该强攻,新兵正需磨练,否则的话,兵马虽多,却不堪一击。”田楷真不排斥计谋,却更喜欢直来直去,加之他一直负责训练军士,深知硬仗出雄兵。 “凡真,你怎么看?”黄胤一脸平静,不发表意见,只是又询问凡真这个智囊了。 凡真思索了一会儿,道:“侯爷,既然此人嗜色如命,我们与其为美女而烦恼,何不让人画一幅美女图像,赠予此人,只要此人真个疯狂地喜欢,那余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这话不错,可还有一个问题,此人已是一国上将,固然自身丑陋无比,可眼光似乎是一等一的好,所以我们找的美女,必须是万里挑一的罕见美女才好。”黄胤困惑的问题太多了。 其实他心里都在暗骂,自己都没那个幸运,娶到万里挑一的罕见美女,如今却要去取悦别人。 凡真也皱起了眉头,纵然他聪明,可却是不近女色的人,哪里知道哪里有着罕见的美貌女子。 听得听到这类美女,田楷真忽然就脸色黯淡下去,一幅神伤的模样,显然是想起了宣然公主。 呵,也不知她怎么样了,说起来,她倒绝对符合要求,是我见过的最美貌的女子了。见得田楷真的表情,黄胤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也想起了那个美如九天仙女的咸国公主。 这三人无奈了,赵引略一沉吟,忽然道:“侯爷,有一人,号称坂国第一美女,当可一试。这女子二十一岁,名为萧嫣,是从外地流落到本国的,虽是风尘女子,却洁身自好,只出卖自身琴棋书画的技艺,不出卖身体,目前栖身于王都最著名的春楼花香阁,是当家花魁。” 黄胤忽然起了混混习惯,怪怪地一笑,饶有意味儿地望着赵引,一幅煞有其事的模样:“赵引,你好像非但有军事才能,更有着许多其他的本事啊!连这等稀奇事,也如此的关注。” 赵引大囧,俊脸泛红,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而余下三人,则是纷纷大笑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侯爷,末将未从军时,是个书生,难免就喜欢关注各种各样的稀奇事,萧嫣之美貌,广为流传,末将难免就会知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引听令,本侯封你为上将,西征将军。念你没有武艺,本侯就将上将关冲拨给你,让他长期跟随你征战。”黄胤忽然严肃起来,他也确实有心栽培赵引了。 前番的大战,赵引不负他的期望,非但完成了交代的任务,更是一战将冯兰逼死,堪称大才。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将职是极难上调的,我却在短短一月之间,从一名小兵,成了上将。 赵引一阵迷惘,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即便他向来镇定,此时也不由得大喜过望,立即行礼。 “哈哈,恭喜了,赵将军,侯爷非但封你官,可能还要成全你一桩美好姻缘呢。”凡真明白黄胤的心思,道贺之余,也顺带着点拨赵引。 田楷真也很欣赏赵引,同样道贺,赵引一一拱手谢过,逐渐冷静下来。 第九十二章 峒军再袭 “侯爷,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说服萧嫣为军效力?”赵引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胤点了点头,他有心为赵引这个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结束单身生活:“此女有绝世的容貌,你有极大的才干,正是天造地和的一对。本侯既然要你去说服她,自然会帮你替她赎身。不过,本侯的钱,都是用来打仗的。所以本侯会给你请一个人,有了他,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什么人?能有如此神通?赵引有些迷糊,他曾经打听过那花香阁的事情,知道此春楼后台极硬,据说是如今的镇国将军韩非等人,除了黄胤出马,其他的人,恐怕多半都拿不下来的。 见得赵引有些迷糊,凡真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道:“赵将军,侯爷说的这个人是大司令。” 大司令百晓言?赵引立即明白过来:不错,世人尽知,大司令与侯爷交好,又刚正不阿,若是有他出马,那花香阁便只能拱手让人了,说不准还会被大司令趁机替国库勒索一笔财富。 “本侯也知道,那花香阁的后台是韩非。而如今的韩非。虽然不一定给百大人的面子,却不敢不给本侯面子。放心吧!为防意外,影响本侯的大计,你去的时候,本侯会让夫人陪着你。”这个时候,黄胤与秦瑶的婚事已经确定,他也就改了口,公众场合,称呼秦瑶为夫人了。 “侯爷如此细微,此事赵引一定会办成功,请侯爷放心就是。”赵引立即起身,显得颇严肃。 “嗯,此事就此议定,下午你就去吧。”黄胤正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凡真和田楷真也发现了异常,都只望着黄胤。原来,黄胤已经下过令了,此时在谈军机要事,不见其他人,却隐隐听得外面传出了军士们的吵嚷声,似乎是郑道夫妇去而复返了。(..info好看的小说) “凡真,去领他们夫妇进来吧!如此焦虑,必有大事。”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 很快,凡真便领着郑道夫妇进来了,只见这二人有些慌乱,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郑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若不是什么大事,本侯可要治你的罪了。”黄胤板起了脸孔。 “禀侯爷,刚刚得到线报,峒国上将东方明,领兵五万,进驻梓辛城,刚刚立稳脚跟,就亲自领兵一万,前往王都边境叫阵。此人是峒帝的侄儿,深通兵法,武艺也是先天之流,自称诸葛川第二。”郑道一边汇报情况,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整个人逐渐冷静下来。 黄胤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想明白了,淡淡地问田楷真:“田将军,王都边境,你着谁守护的?” 田楷真立即道:“侯爷,今回城一战,我军多出数名将领,末将已派了降将刘龙,张仃,郭淮安三人共同镇守王都边境,给了他们一万兵马,此三人都是一流高手,当可镇守无虞。” 降将?黄胤有些好笑,现在都是自己的兵马,何需分个你我出来:“田将军,既然他们已经是本侯麾下的将领,便当一视同仁,日后断不可再言降将二字,否则本侯定要惩罚你。” “末将遵命。”田楷真明白黄胤所说才是正理,也不多说,立即端正了心态。 这时候,凡真略一沉吟,道:“侯爷,峒帝大败之后兴兵,多半是为了表明峒国强势的态度,我军本可不用理会,但这个东方明居然敢号称诸葛川第二,我军若是不杀杀他的威风,世人便会以为侯爷惧怕诸葛川,但来将不是诸葛川,侯爷不宜亲自出马,凡真愿前往边关协助。” 这话倒是正理,可凡真智谋不弱于我,前番让他领了五千军,如今还活着的人,都颇为赞颂他,却是不好让他掌兵,黄胤想了想,便道:“凡真,你是本侯智囊,前番一战,同样名扬天下,岂可与初次领兵的小辈计较,不若你设下计谋,交予田将军,由田将军亲自前去镇守。” 田楷真最喜欢打仗,前一次大胜,让他豪情无限,闻言大喜:“不错,凡真,你深谋远虑,虽武艺高强,却更应该替侯爷处理众多的事情,这些打仗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粗人。” 唉!侯爷有争霸天下的志向,也能容我,却不到危及,不肯让我掌兵,我只能继续等了。 凡真心中无奈,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属下遵命,呆会儿会与田将军商量此事。” 便在此时,几个先天高手又发现了异常,纷纷皱起了眉头,黄胤更是生出了无名怒火来。 “让他进来。”黄胤运转功力,施展隔空传音之术,直接将声音传到了外面。 很快,便有一雄壮军士进来,一脸的风尘之色,单膝跪地行礼之后,只听得他极为焦急地汇报:“禀侯爷,峒国上将东方明率兵叩关,由于他派人一直痛骂侯爷,刘将军和张将军气不过,先后出战,却皆被其麾下一将斩杀,郭将军自知不敌,不敢出战,只是守住关卡。” “嗯,郭淮安做的好,此事本侯知道了,你下去吧。”黄胤微微挥了挥手,屏退了这名军士。 “你们可听到?我军已失两名将军,若继续下去,那东方明就要蹿上天去炫耀了。”黄胤的声音很冷,如同刚刚在冰窟呆过一段时间一般,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震怒了。 想想也知道,黄胤自拥兵以来,虽损过兵,却从未折过将,此时连折两名,不恼火才怪呢。 “田将军,本侯命你即刻前往边关,带上高雄和于休赖,告诉他们两个,不论是谁,若能斩杀敌军那名勇猛将领,本侯必有重赏。”顿了一顿,黄胤冷静下来,一脸严肃地下了军令。 田楷真立即领命,继而便大步离开,凡真也跟了上去,却是要给他提供一些对敌谋略。 “都散了吧!本侯有些累了,如遇到疑难之事,可先请教凡真,若有军中大事发生,必须要及时报予本侯知晓。”黄胤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众将领只好纷纷退了出去。 唉!每一个时代,总会有众多的人,妄图争霸天下,可又有几人明白,其实这事很的很累呢。 没有人了,黄胤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他不再想军中的事,也不想其他的事,他彻底地放松了。 前一次的大战,让王都边关外埋葬了近千的峒国军士,如今却见不到了,只剩平整的大地了。 东方明的军队,便驻扎在梓辛城内,而今日,他却亲自领兵出来叫阵,随行有十余名将领。 此时此刻,一万军队就在边关的外面,约莫二百米的地方,当先领头之人,正是东方明,而在他的身边,有一名同他一般五大三粗的将领,此人名叫裴天霸,正是连杀黄胤两将的人。 已是下午了,还好已是冷天了,太阳不大,否则的话,这一万大军,多半会被晒得冒出油水。 “众将士听令,继续叫骂。”忽然之间,东方明挥了挥手,裴天霸便喊出了洪雷般的声音。 “东方将军到,明侯吓一跳,缩进乌龟壳,睡不安稳觉。”众军士大喊起来,并不齐整。 而这乱七八糟的声音里面,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叫骂词句,有些更是到了极为下流的层次。 轰的一声巨响,前方王都边关的大门豁然开朗,一人一骑疾速出来,到得前方不远停下。 这人正是高雄,只见他抓着一根长矛,大声道:“东方明,我家侯爷名震天下,不屑于对付你这种无名狂妄之徒,今有我高雄在此,你尽可遣将,我必斩杀,也叫你知晓我军实力。” “无知狂徒,大言不惭,旬国一战,怎么不见你斩将?众将,谁替我斩杀此人,再建奇功。”东方明一语便道出了高雄心里的伤疤,只把高雄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当初旬国一战,两军对峙十余日,于休赖斩杀两名敌将,名气大涨,便连明侯,也曾亲自称赞于休赖,这让高雄分外眼红,可惜他没能立下如此战功,倒是后来有幸指挥了火攻大战。 “上将军,今日末将连斩两人,正当一鼓作气,多杀几人,让**洗刷我的长戟。”裴天霸是狂热的好战分子,近乎杀人狂魔,为参军前,便是横行一方的土霸王,有名的亡命之徒。 东方明正要说话,却见身侧一将策马提刀出来:“裴将军,你已立了大功,正该给我们立功的机会,还是先歇息一阵。上将军,末将愿出战,定当提此狂徒头颅回见。” 东方明大笑,点了点头,道:“听令,擂鼓,替计将军助威。” 那计将军得了令,纵马便走,军刀早早抡起,携骏马之力,远远便朝高雄头颅横砍过去。 高雄大喝一声,长矛一抖,力道极大,轻易便磕开了计将军的军刀,继而直刺此人胸膛。 不好,此人厉害。计将军先前听得东方明嘲讽,以为高雄实力不强,此时却是大惊失色。 他倒是不曾想过,高雄固然没有斩过将,但能屡战不死,那就足见其实力不凡了。 是时,这两员将领厮杀到了一起,外面是震天的鼓声,关内城墙之上,同样鼓声震天响。 第九十三章 绝世美人 关内,田楷真正立于城楼之上,静静地关注着下方的战斗,在他的左右身侧,一边是于休赖,一边是郭淮安,二人都是颇为兴奋的神色,明显看出高雄的武艺要胜过对手不少。 果然,这两个将领又恶斗了三十回合之后,计将军气力不济,被高雄磕飞了军刀,一矛刺死。 “好--”城墙之上,坂国军人轰然叫喊,声音直欲冲破重重天地,飘向无边无际。 “哈哈哈哈,还有谁,敢与我一战。”高雄胜了一阵,一矛将尸体挑飞出去,大声叫阵。 “驾。”裴天霸策马而出,也不招呼东方明一声,只听他如雷一般大喊:“鼠辈,快快受死吧。” 东方明本来有些气恼,可一想之下,眉头立即舒展开来,手一招,便有军士抬了战鼓过来,立于他的身前,接着又有军士递上了鼓棒,他接过鼓棒,双手抡起来,猛烈击鼓助阵。 咦,是谁在击鼓?竟有如此威势?前进中的裴天霸略有诧异,回头一望之下,顿时心中感动,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便下定决心,定要斩了高雄以谢罪,却又忽然听得呼呼风响。 高雄经历十余次战阵,经验老到,武艺也颇有长进,发觉裴天霸走神,长矛一起,策马急奔,直接就是偷袭,他也知晓两位死将的武艺,不敢小视这个极为厉害的敌军将领。 “哈哈哈哈,果然是鼠辈,居然偷袭,丢尽了明侯的颜面。”裴天霸武艺高强,及时醒悟,长戟似有翻天之力,猛然从下方挑上来,将高雄手中长矛荡开,继而刺击高雄肋下。 果然是高手,力气比我还要大了半分。高雄拿矛的右手略微发麻,顿时吃了一惊,挥矛疾挡。 这两人战到一起,又是一番模样,高雄竭力防守,裴天霸凶猛攻击,短时间难分高下。 “休赖,此人勇猛无比,可敌千军,你有把握胜过他吗?”下方的形势,田楷真明了于胸。 经过旬国一战,于休赖之名,已经是传出老远,他自然信心高涨,当即道:“必能斩杀此人。” 田楷真大喜,他知道于休赖武艺极高,便是对上自己,也能走上十余招,堪称勇武过人,比之高雄,更要略胜一筹,当即一指下方:“高雄少顷便败,却不会丧命,你定要斩杀此人。侯爷有过口谕,不论是谁,只要能斩了裴天霸,必有重赏。你若斩了他,我保你做中将。” 于休赖大喜过望,道谢之后,立即从军士手中取了一把长刀下楼,只等上阵杀敌。 如田楷真所预料,十余分钟之后,高雄抵挡不住裴天霸,虚晃几招之后,策马便逃。 “哈哈哈哈,鼠辈,败了就跑,你家明侯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裴天霸大笑,纵马追击。 嗖嗖嗖,城楼之上,放下铺天盖地密如雨点的箭矢,裴天霸无奈,只好收马驻足。 将长戟扬起,直指城楼之上,他大声喝骂:“守将听着,你爷爷在此,有胆便下来与我厮杀。” 轰地一声,楼门又开了,于休赖策马而出,慢悠悠地前进,长刀从地上拖着,划出一道沟。 于休赖?此人有些名气,必刚才那个脓包要厉害,不可小视了,裴天霸正视这个对手。 “裴天霸,你已战了三场,难免气力不济,于某奉劝你回去休养,免得做了于某刀下无头鬼。”于休赖显得狂妄之极,实际上却是耍起了激将法,他此时做梦都想取了裴天霸的脑袋。 “啊!气死我了,受死吧。”裴天霸比于休赖还要粗鲁,果然就中了计,纵马冲击。 两边鼓声再度大作,两人很快便战到了一起,确真正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两人战了一个时辰,仍旧是分不出胜负来,可明显人都知道,裴天霸确实气力不济了。 “传令收兵。”东方明下了令,他可不希望损失掉这个厉害的手下。 听得将令,裴天霸也知道自己气力不济,再战必死,只好退走,于休赖奈何不得,也不追赶。 这一日战下来,坂国损失两将,峒军损失一将,却是占了上风,东方明极为高兴。 而这之后,两军便彻底地陷入了僵持,田楷真依着凡真的建议,不论东方明如何叫骂,只坚守不出,就算战,也是派出高雄和于休赖两人厮杀,峒军将领也奈何不得。 本来,东方明初次领兵,还妄图创造辉煌战果的,可惜坂军不出来,他也没办法,颇为无奈。 在坂国王都,达官贵人和风流才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无疑是花香阁,因为那里的姑娘,非但各个都是貌美如花,更能歌善舞,精通画书棋琴,更有说法,说那里的女子极懂风情。 别的春楼,多半都是晚上才极为红火,可这花香阁就不同了,不分昼夜,都是人来人往,热闹异常。时时刻刻,经过那阁门外的人,总能见到听得如长龙一般的车马和官轿。 中午的时候,姑娘们纵然再有兴致,也难免有些疲倦,便在这时候,花香阁迎来了四位客人。 奇怪地是,这四位客人之中,居然有着一个美貌之极的年轻女子,衣着极为高贵,似乎是身份不凡,而一同前来的三位男子,同样各个极具气质,却隐隐以那女子为首。 女子缺了一臂,自然是秦瑶,而三个男子,正是赵引,百晓言,和负责保护他们的关冲。 到得这花香阁的门口,秦瑶正要望望的时候,就见得好几个衣着艳丽的美貌女子兴冲冲过来了,很礼貌地朝着三个男子问长问短地,倒也不想别处一般直接拉扯,却是没人理会秦瑶。 “废话少说,立即领我们进去,把老鸨找来。”百晓言不苟言笑,也不习惯这种场合,顿时就有些局促不安,见得秦瑶被忽视了,略一沉吟,从怀里取了自己的官牌让这几个女子看。 这些女子大惊失色,百晓言最近风头很盛,她们可是如雷贯耳,再一思及连百晓言也对那独臂女子极为恭敬,顿时怀疑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立即就有一人前去请老鸨了。 剩下的姑娘里面,有一人胆大,引了四人进去,却是要给四人安排一个清雅些的房间。 进到里面,各种各样的华丽辞藻声声入耳,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进入了什么出名的书院。 却是来这花香阁的男人,多半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喜欢卖弄风骚,舞文弄墨,其实就是装b。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司令和赵将军啊。怎么,你们两位,也好这一口?”正要上楼的时候,忽然从楼上传来了一个尖溜溜的声音,却是一个官阶颇高的国家官员。 “哼,齐大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败坏国家官风。此次本官随夫人同来此地,乃是有正事要办。不过,既然本官今日偶然遇到了齐大人,那么回头,本官还需建议国君,整治官风了,否则国家会养出祸患来。”百晓言官腔十足,尽显刚正不阿的真性情。 夫人?什么夫人?国家还能有哪位夫人,能让一个高官这般对待?对了,前番明侯宣布即将大婚,莫非这个独臂女子,就是明侯的夫人?不错,也只有明侯的夫人,才能有这般排场了。 这齐大人略一思量,就猜出了秦瑶的身份,立即行礼道:“夫人,下官打扰了,就此告辞。” 说起来,黄胤并未宣传秦瑶为自己断臂的事情,是以外人除非见过,否则便不认得秦瑶。 “齐大人有事,尽管忙去,但是要记住,今日的事情,你没有看到,否则的话,侯爷不会让你好过。”这次使美人计,秦瑶知道重要性,自然怕消息走漏半点,也只有她能这样说话。 唉!真是倒霉,流日不利,没见着蓉儿也就罢了,居然还碰上了这档子事,齐大人叫苦不已。 也不理会那胆战心惊的齐大人,秦瑶几人随着那姑娘便上楼去了,而这姑娘,不死也要被关。 经过齐大人身边的时候,关冲微微冷哼一声,那齐大人恍如被雷轰到了,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楼梯上直接就一头栽了下去。待得清醒过来,见不到人了,急急忙忙就离开了这春楼。 到了一处优雅的房间,几人留下那个姑娘,等到老鸨来了,听得几人的事情和身份之后,立即将那姑娘带下去关起来了,至于萧嫣,也自然而然就很快被带了过来,免费赎身了。 终究是秦瑶的身份太特殊了,哪怕少了一只手臂,但只要她一句话,花香阁都得倒下。 真正见到萧嫣的时候,四人都险些失去了呼吸,他们难以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萧姑娘,请坐吧!你的美貌,恐怕是天下无双了,我是万分妒忌啊。”由于带来了萧嫣,那老鸨就借故离开了,是以萧嫣本人其实还是迷糊的,那老鸨却是害怕百晓言敲竹杠。 说来,萧嫣本来是在陪着一个国家高官的,正给那高官弹琴,忽然老鸨闯入,又不敢得罪那高官,偏偏还不能透露发生了何事,无奈之下,只得谎称让萧嫣出去换件衣服,好给这高官跳舞,高官本就垂涎萧嫣,立时便答应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 明侯弄权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刚刚妈妈说我自由了,是你们替我赎身了吗?”萧嫣的声音,同样极为好听,如她那精巧而又完美的五官及身材一般,动念间便似有无尽的惑力。 “这位是明侯的夫人,这位是大司令,我叫赵引,与关将军同为明侯麾下上将。”秦瑶不再继续说话,赵引见得萧嫣很是大方地坐下之后,才指着众人,一一给她做了介绍。 明侯?萧嫣吃了一惊,微微动容,纵然她阅人无数,也不敢小视这种威震天下的当世奇人。 “民女见过诸位。”她立即站起来,欠了欠身,很得体地行了一礼。眼前的人,不论哪一个,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国重要人物,跺一跺脚,这诺大的坂国都可能要产生不可思议地震动。 “萧姑娘,你的确已经自由了,我们找你,是有要事相求。”赵引直奔话题,脸上带着微笑。 找我帮忙?萧嫣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略想了想,道:“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将军明言。” 赵引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了萧嫣,上面详细记录了美人计的事情。 萧嫣伸出完美的手,用完美的动作,接过了纸张,完美地翻开,又缓缓地浏览着,脸色平静如常,显然是个很有胆识的女子,秦瑶四人见得这般情景,也都是心中暗自赞叹。 好一会儿之后,萧嫣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如水般清莹明亮,脸色依然是极为平静,但秦瑶同为女子,却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美貌无双女子,应该是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了。 她给了赵引一个眼色,赵引会意,立即便要说话,却忽然见得关冲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外。 “萧姑娘,你先前是不是有客人?”不用打探外面的情景,赵引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萧嫣点了点头,轻启朱唇,吐出梦幻般的声音:“是的,他是今回城城主莫骏的独子莫朗,此次专为我而来,几位,若是你们信得过我,不若让我出去,将他打发走,如何?” 赵引略一沉吟,便要点头同意,却听得关冲淡淡地道:“来不及了,他已经冲过来了。” 嘭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掌震开了,整张门都飞了过来,正朝秦瑶四人压了过来。 然而,关冲是什么人,他是杀过两个先天高手的猛将,那门板在飞的过程中,就一丝丝碎裂。 不好,有先天高手。莫朗是个英俊的青年,比他的父亲可是帅气了不知多少倍了。事实上,单论相貌的话,便是黄胤,也远不及他,以至于莫骏时常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己的种。 “夫人,是杀?还是伤?”这种事情,这种时候,只有秦瑶,能够作主,她能左右明侯。 “杀。”秦瑶轻轻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她仿佛再见到了那个鬼魅一般的神秘女刺客。 “你们是什么--”莫朗一听这声音,顿时觉得不好,立即就要喝问,并摆明自己的身份,好让这些人顾忌,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他没能说完话,因为关冲忽然就拍出了一掌,将那一片片碎裂的木块当作武器,化作漫天飞舞的木箭,一瞬间便遮盖了他的眼,铺天盖地而去,全部扎入了他脆弱的身体。 **,一滴滴洒落,一道道喷发,莫朗整个人,便在**之中,轰然倒地,即便是一流高手。 好可怕的人,难怪能够杀死峒国的上将,一举名震天下。这一幕,直让萧嫣感觉一阵恐惧。 “萧姑娘,说出你的决定吧。.info[]若是同意,我们会带你去见侯爷;若是不同意,这计划便就此作废,侯爷会另思大计。至于莫朗这种登徒浪子,死了便死了,侯爷自会妥善处理。”赵引及时开口,他虽心中感慨,却并不在意,如今的明侯,权势滔天,近乎只手遮天了。 事实上,凡真猜出黄胤的心思之后,也曾点拨过赵引,赵引自然也就不再忠心于国君刁威了。 “哎哟,看什么看,都去忙去,没见过死人啊。”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正是老鸨的声音。 很快地,老鸨进了这屋子,却发现已经没人了,只有莫朗的尸体,顿时大惊,哭天喊地起来。 在萧嫣点头同意之后,几人便立即离开了,而几人离开之后一小会儿,便有莫朗的随从找了过来,发现了莫朗的尸体,顿时大惊,直接就把老鸨找来了,要求老鸨交出凶手来。 这个时候,自己的命重要,何况对方还间接算是自己的后台,老鸨自然就招出了秦瑶几人。 当然,老鸨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至少美人计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便是知道,其实也没影响。 一个时辰之后,明侯府邸之中,众人都聚到了客厅,而黄胤,自然也知道了这件杀人的事情。 望着那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美丽女子,黄胤思念起远在黄城的柴芯,他仿佛穿透了时空。 “胤哥,你倒是说说嘛,我下令杀了莫朗,你准备怎么办呢?你夫人现在还担心着呢。”秦瑶见他不言不语,有些疑惑,以为正在考虑这事,便推了他一把,借势撒娇起来。 “呵,我的夫人,这事是小事,你放心就是了。”黄胤不由得好笑,也就不再想那柴芯了。 顿了一顿,他略一沉吟,问那萧嫣:“萧姑娘,若是本侯替你找个夫君的话,你可愿意?” 萧嫣顿时脸就红了,微微低下脑袋,她本来正感慨于黄胤的年轻,感慨于黄胤的盖世才华,此时听得黄胤突然冒出这个话题,不由得不知所措,她终究是风尘女子,难入俗人之眼。 而同一时间,赵引也是大出意外,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由得心中苦笑,强作镇定。 “侯爷,民女流落风尘数年,自觉身份卑微,是以曾经立下三条,来表明心志:一不嫁凡俗之人;二不嫁风流之人;三不嫁年老之人。”萧嫣不好拒绝,想了想,便道出这一事来。 黄胤闻言,轻轻一笑,指着赵引道:“萧姑娘,本侯还担心你直接就拒绝呢?那样本侯可就下不来台了。既然你提出这三点要求,本侯便请你看看赵引将军,且说说,觉得他如何?” 黄胤心中明白,正因为自己位高权重,名震天下,是以萧嫣才不好拂了自己的颜面,换作其他人来说这话,恐怕她理都不会理,但正因如此,黄胤才想要趁热打铁,把这事给定下来。 “赵将军拖峒国粮军数日,逼死峒国先天上将,正是天下名将,民女怎么敢高攀。”萧嫣朝赵引望了望,却见得赵引也正凝望着她,一时心中忐忑,只好低下头,轻轻回话。 秦瑶咯咯笑起来,插了一句,道:“萧姑娘,赵引有凌云壮志,不是凡俗之辈;为人忠厚老实,不是风流浪子;刚刚而立之年,绝非年老之身。三样皆符合你的要求,正是良配。” 见得萧嫣有些不知所措,百晓言也微微笑着道:“萧姑娘,你不知道,赵将军可是痴恋你多年呢?可惜前些年只是穷书生,见也见不着你,如今因缘巧合,正是你们两人缘分已到。” 当下,除了赵引不说话,余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往这方面说,两个主角都是脸红。 好一会儿之后,萧嫣终究觉得,有个归宿也不错,便点了点头:“一切,但凭侯爷作主。” “好,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好办了。”黄胤也有些欢喜,对赵引道:“赵引,你带萧嫣去吧!开始执行计划,务必快速拿下眠长,平定旬国之日,便是你们大婚之期。届时,本侯作主,以旬国的王宫为你们的洞房。至于莫朗的事,本侯会妥善解决,你们无须担心。” 赵引领命,大喜过望,直愣愣地望着萧嫣,傻愣愣伸手拉过她的手,轻飘飘就出了明侯府邸。 目送这两人离开之后,黄胤才心中生出无力感,忍不住仰头望着屋梁,微微叹息了一声。 “胤哥,你又怎么了?老是藏着那么多的心思,也不和我说说,弄得我老替你担心。” 黄胤扭过头去,望了望秦瑶,道:“你呀,这次可是惹祸了,我也不得不耍弄自己的权势了。” 秦瑶不高兴了,哼哼一声:“你就知道欺负我,莫骏那么排斥你,我这是替你出一口恶气呢。” 出恶气?好吧!就算是吧。黄胤一阵头疼,真拿自己这个未婚妻没办法,也不管她了,扭过头来,朝关冲望过去:“关冲,你连夜去一趟今回城,见一见莫骏,就说人是你杀的,却是本侯指使的。嗯,还有,你告诉他,本侯目前正在大力整顿王都风气,百大人只是协助本侯,若是他要报复,尽管冲本侯来好了,如果敢惊动百大人,本侯必定取他性命。你也可以告诉他,他若是敢无视法规,公然悖逆王都风气,本侯和你的刀还会伸向他的头颅。” “侯爷,你如此护我,我甚为感激,不过我有月儿保护,不会有事。”百晓言并不害怕。 第九十五章 出尔反尔 今回城,城主府,客厅之中,莫骏一脸的阴霾,额间青筋根根暴出,已经到了发狂的边缘。 一个妇人坐在他的身边,模样极美,正是他的夫人蒋氏:“夫君,明侯如此狂妄,杀了我儿,还派凶手来羞辱你,莫非你准备就这样算了吗?你可是城主啊!连国君都要让你三分的。” 莫骏不说话,一动不动,晃似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怨念滔天。 “夫君,自从明侯进入坂国,你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他今天敢杀你我的儿子,明日就敢杀你,你若再不反抗,恐怕就要万劫不复了。”蒋氏越说越激动,两手都紧紧握成了拳头。 “够了。”莫骏终于发狂了,没有找明侯,先就朝自己的女人发火:“你知道什么?你没听关冲说吗。此时我若敢找明侯的麻烦,以他的才智,随便给我下个套,我就会白白的死掉。” “天啊!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啊!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蒋氏嚎啕大哭。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我告诉你,人人都有背运的时候,等明侯势微了,我必然要报此仇。此时他权势滔天,国君都畏惧他,不敢招惹他,我若再学这不争气的儿子,去触他的眉头,怕也活不长了。记住,只有活着,才能报仇。”莫骏不愿再理会这女人,大步就离开客厅。 “朗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城主府里面,这天晚上,一直回荡着蒋氏发狂一般的哀嚎声。 第二天的拂晓时分,旬国边关的城楼之上,忽然多出了一根绑着字条和绢帛的羽箭。 得到字条之后,眠长仔细看了看内容,之后便屏退了下人,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绢帛。 一幅栩栩如生的美女图,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女子的容貌,堪称是古往今来的罕见美女。 没有见到真人,他此时也见不到真人,可就是这样一幅画,已经勾走了他的魂,他有生之年,头一次发现竟然有人可以长得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天下无双,他的嘴角,都淌出口水。 没来由地,他的两个鼻毛都探出来了的鼻孔里,开始一阵阵的瘙痒,继而便滴下了暗黑的血。 越望着这图,越望着这女子,他就越发情难自禁,身体开始发热,很快便是滚烫,便连生理反应,也第一时间出现了,他将这画放到桌子上,一个劲地傻望着,头脑渐渐陷入了晕乎中。 之后的事情,订阅在此就不写了,因为这个萎缩的男人,开始y淫了,开始下贱行事了。 十月十七日,晚上酉时,坂国西征将军赵引的中军大营内,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这位客人离开之后,赵引立即挥军西进,直接叩关,出乎意料地是,守关的上将眠长,一举斩杀了六名反对他意见的将领,领着五万精兵开了大门,主动投降了赵引,态度还极为友好。 见到赵引的那一刻,这位不爱权势爱美人的上将首先就询问起来:“赵将军,那美人,现在在哪啊!不知,可否让我先见一见啊!说句心窝子的话,我可是连关卡都交给你了啊。” 赵引只是负责西征,负责拿下旬国,至于如何处理这个天下少有的超级色魔,他也不知道,想起此次兴兵,明侯也坐镇中军,以防不测,而自己的妻子也在那里,便对这色魔道:“眠将军,明侯就在中军大营,美人也在那里等着你,你快些前去,明侯自会兑现承诺。” 哈哈哈哈--眠长大喜过望,一脸红润,狂笑着策马疾奔,一路前往后方不远处的中军大营。 “上将军,等等。”打发走了眠长,赵引也不担心萧嫣,想了想,便也要策马前往中军大营。.info[] 忽然间,他就听得有人叫他,心下诧异,他便回头望了过去,见得却是一个黑瘦的青年军士。 “是你叫我吗?有什么事吗?”他看出这人是刚刚投降的旬国军人,因为这人手上没有兵器。 他策马过去,身后跟随着几名亲兵,均是有着不错武艺的人才,却是黄胤特别为他挑选的。 这军士名叫段天下,十九岁,从军已有两年,会一些武艺,勉强算三流水平,能抵挡三五个普通军士,因为喜欢没事胡言乱语,一直不被顶头百夫长所喜,别人升了,他始终是小兵。 段天下还没说话,他的顶头百夫长就急忙道:“上将军,莫要理他,此人喜欢胡乱言语。” 自己从前不就是狂妄之人麽,同样是喜欢胡乱评论呢?赵引淡淡一笑,不理会这个百夫长,朝那段天下挥了挥手,示意他有话就说,自己正听着呢。 段天下倒是有些胆识,一脸的镇定,行礼道:“禀上将军,小人名叫段天下。刚刚见得眠将军印堂发黑,又算得他命犯魁罡和桃花,正是可能暴死的征兆。是以小人冒死询问上将军,莫非你们要杀了眠将军吗?若真个如此的话,我们这些降兵,你们又会如何处理呢?” 杀了眠长?侯爷会有这种心思吗?赵引说不上来,却又隐隐觉得或许会是事实,再清醒过来,就见得降兵之中,虽有不少人不信段天下的话,却也有极多人动摇了心思,惴惴不安。 “段天下,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侯爷,若侯爷不杀眠长,我便杀你。阚灵,带人看住这些军士,如有哗变者,杀无赦。”赵引下了命令,随即策马缓行,那段天下只好跟了上来。 哼,此人胆量倒是极大,说话也极为玄乎,像是个江湖术士,赵引时刻关注着段天下的表情。 到得中军大营之外,赵引请示之后,便带着段天下直接进去了,正好听到眠长在怒吼。 “黄胤小儿,你是要出尔反尔吗?如今这美人就在这里,你为何不肯将她赐予我。” 黄胤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望着眠长,在他的身边,则坐着秦瑶,凡真,关冲,萧嫣,春娘。 “大胆狂徒,你已投降,竟敢直呼侯爷名讳。侯爷,还请下令,末将定将此狂徒斩杀。”关冲一直感恩于黄胤,加之黄胤屡战屡胜,堪称常胜将军,他更是彻底地心服口服。 “呵呵,春娘,本侯觉得,应该也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才是。”黄胤突然转移了话题。 春娘欠了欠身,落落大方地道:“侯爷,你就直说吧!你的心思,春娘可猜不出来。” 关冲觉得奇怪,明侯一向都很尊重自己的,不会不理自己的,此时怎么突然要交给春娘任务?他不由得朝凡真望了过去,他明白凡真智慧非同寻常,却见得凡真对着他微微笑。 “春娘,关冲的脾气,总是这么暴躁,你得帮他收敛收敛了,本侯还指望着他能够替本侯独当一面呢。”黄胤淡淡地开口,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眠长这么一个降将。 至于赵引带进来的段天下,黄胤也见到了,他只是以为是赵引的亲随,便没有多做过问。 “黄胤小儿,我诚心投降你,你却当我不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眠长又大声吼叫起来。 这一次,黄胤终于望向他了,脸色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关冲,你的大刀,可以见血了。” “哼,无知狂徒,受死吧。”这中军大营颇为宽敞,关冲一声暴喝,右手一张,置于一边的长刀便飞入了他的手中,也不见他起身,只是猛然将长刀扬起又劈下,顿时风声乍起。 “黄胤小儿,你出尔反尔,杀害降将,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一见这声势,眠长自知不敌,也知道黄胤是先天高手,自己不可能活命了,顿时歹意生出,要杀了秦瑶。 他看出秦瑶坐得离黄胤最近,又没有丝毫武艺在身,因为随身没带武器,是以全力一掌拍出,挡下了关冲狂猛地一刀,继而身形如闪电一般射出,直朝秦瑶扑杀过去,虚空拍出一掌。 黄胤等人都只静坐,无人动手,显然很是相信关冲,便连秦瑶,也是面不改色。 “哼,蝼蚁之辈,安能逞威。”眠长的一掌落实了,但却是轰到了关冲的身上,自己更是被弹飞了出去,而关冲则又是一刀横劈了出去,看那架势,明显要将他砍做两截。 眠长还算有些本事,在空中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倒射而走,其方向正是营帐出口的位置。 见得他想逃跑,黄胤无动于衷,凡真微微摇头,关冲却是暴怒,长刀再起,劈将出去,荡起一片刀影,竟是在一瞬间劈出了十余刀,完全封锁了眠长的所有退路。 一声闷哼传出,纵然眠长武艺高强,胆大包天,此时也只能到阴间去继续他的色猎旅程了。 咚的一声,他的尸体飞出一米多远,才重重落到了地面上,身上伤痕密布,**狂流,惨不忍睹。那一张本来就极为丑陋的脸孔,此时更是骇人了。 这,侯爷居然真的杀了此人,却是被段天下料中了,看来,这个段天下,还是一个奇人啊。 唉!可悲可叹,眠长命犯桃花,故嗜色如命,终因此遭祸,又因命犯魁罡,注定暴死,如今却是应验了。段天下算准自己没有危险,此时心中却是对眠长的遭遇唏嘘不已。 第九十六章 偏门奇才 “侯爷,此人已经降了,如今你又杀了他,末将担心,日后天下英才不敢前来归附啊。.info[]”赵引犹豫再三,最终上前询问,不管怎么说,这个敌将眠长,却是自己依计赚来的。 黄胤一脸的漠然,好像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而外面则是进来了几个军士,将眠长的尸体拖了出去,随即又将地面清扫了一遍,这中军大营,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见黄胤不说话,赵引只好朝凡真望了过去,凡真微微一笑,道:“赵将军,侯爷杀此人,一则是因为此人惦记着你的妻子,不杀终究是个大麻烦;二则是太容易收买了,日后若再有人同样用美人计,将会防不胜防。至于天下人物,若真是英才,眼睛自然雪亮,你不必担心。” 呃,这样啊!侯爷深谋远虑,却非我所能揣度。赵引明白过来,心中不由又多出一份感激来。 “赵引,下去吧!告诉降军,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坂国的子民,是本侯的将士,本侯将一视同仁。另外,找一个胆大心细的军士,扮成旬军,带着眠长的帅印,即刻前去向宝水镇的敌军求救。只有把他们诱出来,这一仗才好打。”黄胤默认了凡真的说法,继而给赵引下令。 是啊!此时敌军尚不知情,时间就是胜利的保障,赵引明白过来,立即起身,就要离开,可却忽然想起了跟着自己的段天下,不由得指着他,道:“侯爷,此人名叫段天下,颇有才能,方才末将让眠长前来的时候,他就断定眠长必死,末将担心他祸乱军心,就把他带来了。” 黄胤挥了挥手,示意赵引快点离开,如今军情紧迫,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你先留下,侯爷应该会问你一些事。”赵引留给段天下一句话,继而匆忙地就离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段天下大惊,刚才明侯下令杀人的一幕,他可是历历在目,哪愿意留下,可他要走吧!又发现那凶神关冲正淡淡地注视着他,好似他的性命,已经被这人给攥住了。 黄胤似乎在想些什么?并没有理会段天下,不是他不尊重人才,他的心思,全飞到战局上了。 “胤哥,你又想什么呢?没看到这儿还有人等着了麽?”秦瑶独臂探出,轻轻推了推黄胤。 唉!是啊!我想那么多干什么?想的越多,人就越烦心,都放手让赵引发挥了,就该信任的。 黄胤醒转过来,望了望段天下,倒也有丝丝好感,毕竟是年龄相仿:“段天下,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本侯生平最欣赏人才,若你有真才实学,本侯必然重用。” 听说明侯要大婚,想来那个独臂女子就是了,糟糕,明侯克性太重,此女曾有过血光之灾,将来必然还有,除非两人不成婚,否则万万不能解除,但我如何能说破?唉!本以为我的贵人是明侯,而今看来,刚刚的赵将军才是。我只会断命运,语多必失,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禀侯爷,小人可断世人命运,因赵将军引见,甚为感动。小人见赵将军无甚武艺在身,愿意伴随他左右,替他断吉凶,以让他为侯爷征战四方。”段天下有了主意,立即回了话。 嗯,不卑不亢,目光纯正,有恩必报,是个人才,黄胤心中略有欣赏,脸色却并没有变化。 “小子,赵将军无甚武艺,关某却长期相随,自可保护他,你不过三流水平,也敢大放厥词?”成名之后,关冲越发傲慢了,除了黄胤和赵引,他几乎不买其他人的帐了,春娘都劝不住。 哼,如此狂妄,早晚有一日,你必然会被万箭穿心,横死荒野。(..info无弹窗广告)段天下扭头望了望关冲,略有惧色,心里却已明白,关冲武艺极高,注定名震天下,世人莫不胆寒,但却没好下场。 “关郎,刚刚侯爷还说了你的,现在又犯这毛病了,你这脾气,该收敛了。”春娘冷哼一声。 关冲只好不再说话,只是依旧注视着段天下,他最见不得有人狂妄,胆敢号称“断世人命运”。 “嗯,那你说说,本侯经历过什么?别找那些天下皆知的事。”黄胤不由来了一丝兴趣。 段天下往开站了一点儿,他确实有些害怕关冲这个脾气怪异的疯子:“禀侯爷,你自幼孤苦,被好心人收养,约莫六岁,命运就开始改变,不是学文,便是习武;八岁左右开始,时有行侠仗义之举;养父逝去,当在你十五岁末的时候;养父终老一生,都是孤身一人。” 好厉害,分毫不差,果然有些本事,倒是个人才,只不知他是否也如凡真一般,有军事才能。 想到这些,黄胤道:“除了断人命运之外,你可还有别的能力,能否断未来的天下大势?” “侯爷,你太高看在下了,天下大势,当由侯爷这种天下英才来运转,哪里是我们这些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所能看透的。”段天下苦笑,若是他师傅未死,倒是能断天下大势,他却不能。 “段天下,你先坐下,断一人未免不可信,你也判断我的命运,如此大家都会相信了。”秦瑶曾听父亲说过这种江湖术士的神奇,今日一见,倒是颇为意外,但还是有些不太信。 段天下心中发苦,秦瑶的命运,实在凄凉,且无法化解,他看出秦瑶似乎明显是爱恋明侯。 “姑娘,你聪明好学,饱读诗书,无兄弟姐妹,母亲早亡,未及相见,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奈何父亲命途多舛,官运不畅,若姑娘已有十九岁的话,父亲必然已经亡于年前九月。”段天下的声音,有些沉重,知命之人,往往也是最痛苦的人,这一点,他倒是与凡真相似。 听到段天下所言,分毫不差,秦瑶思念父亲,一时有些黯然:“你说的都对,我深感佩服。” 见得秦瑶伤神,黄胤心中也难受,又想到秦瑶因自己失去了一只臂膀,一时间微微有些出神。 “段天下,本侯自信可以创造未来,是以不想知道本侯未来的事情,只想你替本侯断一件事情:本侯可还有亲人,存活于这个世上?”黄胤忽然想起当日田大娘与自己说的那些话。 段天下朝黄胤仔细望了望,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感慨地道:“恭喜侯爷,小人能肯定,你的母亲和妹妹还在世,至于她们目前生活如何,又处于何地,小人就算不出来了。” 我还有母亲?我还有妹妹?哈哈哈哈,上苍啊!你待我不薄。黄胤大喜过望,脸上挂满了微笑,可便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段天下接下来的话,顿时犹如被泼了一票冷水,心中哇凉。 只听段天下极为沉重地道:“侯爷,如若你真相信小人的判断,终此一生,切莫要与这两位亲人相见相守,否则的话,两位亲人恐怕难以活命,而且是没有办法能够化解。” 黄胤大为震惊,他难以相信,他宁愿自己不曾见过这个段天下:“本侯,武艺已是先天,智谋天下罕见,若是寻得母亲和妹妹,在本侯的庇护下,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伤害她们?”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相信自己的本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数月前的那个他了。 段天下摇了摇头,不敢再说,又见得关冲一脸寒意,许是黄胤一声令下,他就要命丧当场,他心中也生出了一股寒意,有些胆战地道:“侯爷,还望你容许小人追随赵将军,关将军固然武艺高强,可若敌人也有高手,他未必能保护赵将军,小人断命,可替赵将军提前提防。” “罢了,你去吧!本侯封你为参军,日后务必要尽心尽力辅佐赵引。”黄胤挥手,淡淡开口。 段天下如蒙大赦,立即起身离开,没有人知道,刚刚那段时间,是他平生最为恐惧的一段时间,他的衣衫,早已汗湿了。而当他走出大帐的瞬间,额头上的汗水,如雨点一般密集而下。 旬国即将大定,接下来,便是孔国和寮国了,呵,可惜啊!这些城池都是别人的,我确实连立足之地,都还没有,不知大哥准备何时起兵,又会以那座城池,作为根基之地呢? 黄胤屏退了所有人,便连秦瑶,也没留下,他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大帐里,静静地思索着。 待得思索片刻,他又取出了那浅蓝色的手绢,静静地凝望着,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最好。 呵,时间,空间,什么都好说,偏偏诺言这东西,实在是烦人啊!如今我却是被绑住了。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黄胤突然想一个人走走,便出了营帐,在重重的营帐之间转悠,有军士行礼,他只是略微点头,待得前进一段路,到了群营的前方,他见到了一个同样孤独的背影。 “凡真,你为何一人在这里?”黄胤上前几步,却是一个不大的土坡。 凡真自然知道黄胤来了,行了一礼,道:“侯爷,属下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侯爷,一个眠长,斩杀了六名将军之后,才能带着军队投降,所以我担心,即便我们包围了旬国的五万军队,李凯沿也会率领他们拼命死战到底。我军以新兵居多,死伤恐怕会不小。”凡真的目光,投向了虚无而又飘渺的夜空。 第九十七章 惨胜 此时月亮正高挂,极圆极亮,银光泻下,整个天地,都镶上了淡妆,星光更是璀璨无比,与月光呼应,将时间和空间都囊括了进去,人在如此环境之下,便如进入了世外的天堂。 望着那月亮,望着那星星,黄胤好似穿透了重重天宇,见到了天地玄黄,他的眼睛闪着光芒。 “凡真,你瞧,这月光似水,这星光如梦,这大好河山,尽在我们的脚下。而我们的身后,是十八万兵马,他们同样踏着大好河山,在跟随着本侯,一步步前进。有本侯在,他们就会奋不顾身,如狂热的教徒一般厮杀,而这,正是本侯的资本。”黄胤的声音,似乎有些飘渺。 凡真也朝天空望了望,有所感悟,随即惊问道:“侯爷,莫非你想要让新兵与旬军厮杀?” 黄胤点头,一脸的坚毅,好似万古不化:“剑不磨不利,兵不磨不精,本侯要的是精兵强将。” 唉!侯爷成长的越发快了,也越发冷漠了,或许,终有一天,我也会被舍弃的吧。 大陆之上,棋局已成,棋子遍布,棋手也逐渐现身,侯爷最终能否大获全胜呢? 凡真不知道结果,可此时此刻,他已能确定,若真有那种时刻,他也会被明侯不犹豫地抛弃。 我却是需要小心了,兴复教派的大业不完成,如何能够死的瞑目。 事实上,凡真和黄胤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结果,不折手段的人,可惜两人的命运却不相同。 背后的营地上,传出了细微的声响,黄胤略一听,便明白过来,转身就往回走,步履极快。 这夜很美,这月很明,这星很亮,但很快,**会洒满前方的平原,让这夜,变得凄伤。 凡真心中感慨,却也明白是大势所趋,面色依旧平淡,紧随着黄胤,也返回营地。 旬国的国君,名字叫李振兴,可惜没能振兴旬国,如今反倒要丧国了,而余下五万人马的首领,则是副帅李凯沿,此人是李振兴的亲叔叔,算是王室贵胄了,为人之忠心,远超眠长。 当“眠长的信使”快马前来报告,说是边关正被坂国十万大军围攻的时候,李凯沿虽有些意外坂军出击之快,却并不恐惧,他和眠长本就互为犄角,当时略一思索,便领全军来援助。 他做梦也想不到,眠长这个超级色魔居然被迷惑了,投降之后,更是被杀死了。 当他领着五万兵马,进发到了边境,在冲天的火光中,已然能见到远方高高城墙的时候,他终于下令停止进军了,因为前方的边关,根本就没有战斗的迹象,好似完完全全的一片死寂。 他狐疑不定,不知是否继续进军,想了想,便命令军士把信使带来问话,可让他意外的是,信使居然不见了,到这个时候,即便他没有多大的将才,也很清楚自己已经是中计了。 “不好,传令全军,即刻返回,全速赶往王宫,我们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李凯沿并不是很笨,他即刻下令,可惜他反应的太晚了,机会不会给没准备的人。 连续几声炮响传出,在这银亮的夜色之中,四方远处忽然现出了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声。 “兄弟们,国家虽穷,国君却待你们不薄,如今国家危在旦夕,正是你们报效的时候了,本将军问你们,你们怕敌人吗?”李凯沿先是黯然,继而镇定下来,拔出了自己的军刀。 他看得出来,敌人之多,近乎他人马的两倍,四面八方都是,若不死战,根本脱不了身。 “死战到底。”一将大声高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撼人心。 死战到底,死战到底,死战到底-- 所有的军士都狂喊起来,比之教徒,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甚为统帅的李凯沿大为满意。 “兄弟们,都给我向西冲,他们新兵占了一半,不是我们的对手。”他的刀,在月光下闪亮。 杀--所有的军士,都在将领的带领下,朝西方的坂国大军狂猛地冲杀过来,各个疯狂至极。 两军立即厮杀起来,坂军略有不如,却能勉强挡住,明显西方坂军不是新兵,而是老兵。 再看从四面杀过来的坂军,倒是真正的新兵,旬军每冲击一次,便要死伤不少,惨烈至极。 战马在嘶鸣,军人在狂喊,伤者在哀嚎,**在飞洒,头颅在飞腾,天地在垂泪。 战场的后方,有一辆敞篷的战车,上面正静静立着黄胤,他的目光深邃,深深落向了战场。 他看得见**在天上混乱地飞,他听得见滚滚杀场葬下了英雄的泪,他的心,同样震撼至极。 在他的车架旁边,左边有赵引,关冲,右边有凡真,都是静静而立,静观将士奋勇厮杀。 倏地,黄胤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人武艺极高,不下于那极为凶悍的眠长。 此人手中一把军刀,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饮了上百坂国军士的**,而他自己,铠甲早已被坂军的**染红,在那银色的月光下,他明亮的军刀,便如死神的镰刀,肆意收割性命。 嗯,这人就是李凯沿了,果然是名猛将,先天高手不出,此时我军之中,无人是其敌手。 黄胤有些赞赏,又有些可惜,这等英雄人物,偏偏要因他而丧命。 他一直关注着李凯沿,望着他杀死自己一个个兵士,望着一滴滴的**,顺着那刀刃滑下去。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轻咳了一声,赵引明白意思,立即策马上前,劝说敌军投降。 这一战,黄胤本来是准备兵分两路,行调虎离山之计的,可为了磨练新兵,他宁愿选择硬仗。 李凯沿没有接受投降,他用他手中的军刀,用坂军的头颅,表达了他死战的决心。 许是他的号召力太强了,又或是旬军确实忠心于旬王,所有的军士,都在拼命地厮杀。 坂国的军人,在一个个地倒下,平均倒下一个来自梵国的老兵,便要倒下两到三个新兵。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亘古的定律,何况此人敌人还是己方兵马的两倍。 坂军在死亡,旬军同样在死亡,人数更甚于坂军,便连一些善战的将领,也被小兵围殴致死。 呵,李凯沿,本侯的兵马,连弓箭都不曾使用,你这个英雄,就算死,本侯也算敬重过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坂军损失了七千人,其中有五千都是新兵,而旬军则死亡了一万二千多人。 黄胤再一次让赵引劝降,可惜仍然没有效果,旬军仿佛各个都着了魔,陷入了忘我的厮杀。 李凯沿的手臂酸了,军刀的速度慢了下来,而刀刃之上,更是多出了一道道的细小缺口。 他仍然在坚持,他的刀还在挥舞,每一次舞动,仍然会有一个敌军毙命,他一脸的坚毅。 他记不清自己已经杀了多少敌人了,他的意识都好像要陷入模糊了,只有手中的军刀,在维持着他,让他一直厮杀,直到再也不能厮杀为止,他的功力还有,可体力,却空虚了。 如此壮观的厮杀,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最终会体力不支,而被人耗干了功力,死于非命,何况是他这样一个一流高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咔的一声,他的军刀居然砍断了。 一个坂军趁机挥动着手中的长朔刺向他,他策马前冲,马儿嘶鸣一声,纵身跃起,却是将这名军士直接踢死了,而他则及时蹿下马腹,一把抓住了军士的长朔,顺手刺死一个坂军。 “以中老年之身,杀我数百将士,此人之勇武忠诚,当真是世间罕见。”黄胤微微叹息。 风儿幽幽,吹散了几多**,荡尽了几多泪水,而那声叹息,也在这风儿之中飘向了远方。 关冲也有些欣赏李凯沿,便行礼道:“侯爷,此人堪称勇将,何不让我擒下,以使其臣服?” “不必,此人求死之心甚坚,便是擒了,也会自杀,与其羞辱这样的英雄,不如让其痛快厮杀,杀到无力,杀到身死。英雄,应该有属于英雄的归宿。就让这片被两军**洗过的土地,成为他永恒的坟墓。”黄胤摇了摇头,他相信,李凯沿更愿意战死在这片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王国的儿郎们,本将军对不起你们,本将军走了,你们若要降,便降了吧。”终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那个坂国将士,一枪贯穿了李凯沿的胸口,他奋力狂吼了一声,终究坚持不住了,身体软了下来,倒在了马背上,而那把长枪,则静静粘着他的身体。 这个时候,大战已经进行了六个多时辰,旬军只剩下一万一千余人,而坂军也阵亡了近三万。 赵引多次高呼劝降,始终不见效果,此时再度策马前进,再一次高呼劝降。 主帅死了,终于有效果了,一个个军士扔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但那脸上悲怆的表情,却是没有半分作假。很显然,这是支极有骨气的军队,若是用得好了,当可所向披靡。 李振兴啊李振兴,本侯正想仔细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将士如此忠诚,本侯都深为妒忌啊。 唉!可惜,你是生错了时代,接手了一个贫穷的旬国,否则的话,你或许会是一代雄主。 望着赵引收缴归降的兵马,黄胤缓缓转头,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 第九十八章 不为人臣 报--晨晓之时,一骑快马荡破烟尘,直朝黄胤的大军而来,声音遍地回响。 这个时候,黄胤已经安排好降兵,总计兵马十四万,正浩浩荡荡地一路西行,赶往旬国王宫。 蹬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现出了一个军士的身形,身着旬国王宫侍卫的服装。 黄胤不在队伍的前面,只是偏前,他的车驾上,还有秦瑶,自然要处于众军士的保护之中。 赵引和凡真跟随着黄胤的车驾,关冲一马当先,自然截下了这传讯兵,询问了具体的事情。 很快,他策马回头,到了黄胤的敞篷车驾旁:“侯爷,旬王遣使,送来了一道帖子。” 他从坏里掏出一道做工精细的大红拜帖,双手递给黄胤,脸上颇有些疑惑的模样,欲言又止。 缓缓打开这张拜帖,黄胤看到了一段话,字迹工整,刚劲有力,显然书写人力透纸背,心思沉稳至极:明侯,你为当世英豪,我输得心服口服,欲宴请你,望不失我之望。 黄胤看的时候,秦瑶也探过脑袋,仔细看了这段话,不由得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来。 哈哈哈哈--黄胤心中赞叹,不由大笑起来,将拜帖递给了凡真,让他们这几个心腹观看。 “侯爷,千万不要去,这李振兴根本就没安好心,他肯定是想要害你。”关冲第一个说话。 凡真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道:“关将军,你太多虑了,旬王此举,只想与侯爷见上一面。” 赵引略微思索,也点了点头:“侯爷,末将也赞同你去,但还是带上关将军和军师为好。” “把眠长的人头给我。”黄胤微微叹息一声,继而下了命令。 很快,有军士从后面策马过来,拎了个木盒子,咋一看,好像还蛮精致的,像个艺术品。.info[] “赵引,领兵继续前进,王宫千米之处,驻守待命。”黄胤挥了挥手,有将士牵了一匹马。 黄胤爽朗地大笑,继而抱着秦瑶,飞身落到马背之上,纵马便走,毫无惧意。 望着那渐渐消失的一匹骏马和一对世间奇男女,赵引心中感慨:“英雄时代,造就天下英雄。” 是啊!这的确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可谁又能明白,其实也是个群龙无首的时代呢? 对于贫穷的旬国,最奢华的建筑,或许就是王宫了,可这王宫,比起坂国来,却又差了太多。 当然,前一次的战火,毁坏了坂国王宫的许多建筑,如今正在重建之中,据说要建造成帝宫的规模,很明显,刁威的称帝之心,已经日渐高涨,而黄胤的战绩,正是他最大的依仗。 王宫的玉阶并不长,只有九十九阶,拉着秦瑶,黄胤二人走得不快,却很稳,这是一种尊重。 在黄胤看来,李振兴无疑是一位明主,至少他的军事才能,足以匹敌赵引了。 一路之上,二人不曾见到侍卫,宫女,确切地说,是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人。 除了一座空旷无比的王宫之外,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便连一颗珠子,也找不到。 “胤哥,这个旬王,莫不是跑了?怎么会啥东西也没有,一个人也见不着?”秦瑶很是疑惑。 黄胤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只拉着她继续前进,到了终点,这一切,都会有明确答案。 很快,黄胤进入了王宫大殿,正是平日旬王临朝的地方,此时却独独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便是旬王麽?从这个略微冷酷的中年沧桑汉子身上,黄胤似乎读到了无奈和无尽的酸楚。 旬王没有坐在自己的王位上,只是在台阶之下,席地而坐,他的面前,有一张大毯子,毯子上放了酒菜,旁边则有一个极为质朴的酒壶,在他身后不远地上,还有这一把出鞘的宝剑。 见到了旬王,黄胤稍微放重了脚步,立即便传出了声响,极轻极轻,却能惊动这个末路王者。 果然,旬王意识到有人来了,他不曾抬头,只是自顾自地提起酒壶,缓缓地斟满了两杯酒。 黄胤拉着秦瑶也在地面上坐了下来,同样不说话,双方都是智者,无须太多的言语。 旬王将一只酒杯递了过来,似乎意识到黄胤身边还有秦瑶,也不管黄胤是否接,就放了下来,又从身侧取出一只酒杯,同样斟满,然后再度递过来,同样是自顾自地放到秦瑶面前。 “我叔叔,已经死了吗?”旬王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使人听来,不免神伤。 他举起酒杯,自顾自地一饮而尽,似乎这里并没有什么主人和客人的分别,只是一家人一般。 “他是个英雄,死在了战场上,杀了我九百一十七人。”黄胤也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他拿过装着眠长脑袋的木盒子,轻轻地放到了毯子的一侧,那声响,让旬王大震。 “这是眠长的人头吧。”旬王淡淡地开口,似乎有着未卜先知的本事。 黄胤微微一笑,拎过酒壶,给旬王斟满,又给自己斟满,至于秦瑶,实则是不喝酒的人。 “他一直都很忠心,而我也将这旬城最漂亮的女子,都已经赏赐给他了,可他还是背叛了我,你的气魄,非一般人可比。我想知道,你将哪个女子交给了他?”旬王有些无奈,又饮一杯。 “你的才华,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可你却忽视了一个道理。”黄胤的表情,严肃下来。 旬王抬起头,朝黄胤望了过来,见到了这个俊美却可怕的男子,那双眼睛,深邃而又幽暗。 唉!此人之才,胜过赵引一筹,只略输于我了。黄胤叹息一声,道:“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想得到的,你太过惯着眠长了,以至于他小视你了,根本就忘记了你对他的恩宠。” “你没有给他美女?”旬王有些疑惑,在他看来,不施美人计,黄胤一时难破自己十万大军。 “我只是给了他一幅画,画像本人,便是坂国第一美女萧嫣,即将会是赵引的妻子。” “你本来可以调虎离山的,为何却要硬拼我叔叔的五万兵马?想来,你应该也损伤不少。” 呵,果然是兵法大家,单论用兵,这旬王已能算是名将之流了。黄胤也尽饮杯中酒,道:“你不应该做王者,更应该做一个当世一流的名将,若是你亲自领兵,足以与我周旋数月之久。” “唉!我的兵马,却成了你练兵的工具,也不知是我的荣幸呢?还是我的悲哀呢。”旬王拎过酒壶,斟满了两杯酒,之后第一次举杯敬黄胤,脸色平静,好似不曾经历失败。 两人喝下这一杯,黄胤道:“我还有一道最大的计,不知你可曾看出端倪来?” 还有最大的一道计谋?旬王疑惑了,他雏起了眉头,苦苦思索,好一阵之后,他才一脸的震惊,继而便是无奈的落寞:“原来,那些谣言,是你派人传播的,你正是要耗干我的钱粮。” 哈哈哈哈--他突然仰天长笑起来,眼中却滚出了豆大的颗颗眼泪,如玉珠一般,淌到地上。 “当真是可笑,方才我还以为是你狂妄,我自信若亲自带兵,足以抵挡你一年以上的,此时看来,你才是盖世奇才,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将帅,李某佩服。”他停止落泪,拱了拱手。 “李兄,放下执念,随我征战天下吧!你的才华,应该绽放出璀璨的光亮,映照一个时代,成就辉煌的历史。”黄胤终究想要试探旬王的心意,他有些猜不透这个聪明人的想法。 “明侯,我虽不知你为何甘愿为刁威那个不算明智的王者打天下,却能看得出来,他当不了你的主公,或许,几年之后,带你羽翼丰满了,就是你飞龙在天的时候了。”旬王微微抬头。 “李兄,我已明白你的心思,但你何苦如此,你若不愿与我携手,我也可放你离开,这天下之大,自然会有你驰骋的地方。”黄胤心中不忍见旬王寻短见,忍不住再度劝说。 旬王叹息一声,脸色逐渐坚定,很快便重现了他王者的气势,竟好似一把利剑,随时都能洞穿任何人的胸膛:“明侯,你扪心自问,似你我这般人物,会甘心做别人的臣子吗?放眼当今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够驾驭你我这般人物呢?我自叹不如你,却也不为人臣。” 顿了一顿,他的脸色,重又回复了寻常,似乎还是那个落寞的沧桑男子:“明侯,今日这顿酒,是我平生最愉快的一次,若有来生,我定要与你争霸天下,今生只能含憾而终了。” 旬王背过身去,抓住了那宝剑,提着宝剑,缓缓站了起来,黄胤二人,也随即站了起来。 “旬王,你是个男人,跌倒了,就应该再爬起来,而不是彻底地结束。”秦瑶突然出言喝斥。 旬王望了秦瑶一眼,继而凝视着手中的宝剑:“以我眼光,方今天下,有两人,天下英雄,无人可敌。一人是黄郝,一人是黄胤。我活着,只会徒惹伤感落寞,不如死后永恒静思。” 秦瑶还要再劝,却被黄胤阻止,这个时候,劝得越多,便越发不尊重这个少有的英才。 剑,终于被挥动了,一抹血光溅洒开来,染红了大殿金柱之上的金龙,莫民地悲怆。 第九十九章 背后一剑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十月十八日,明王美人计得逞,旬国边关大帅眠长斩六名将领,率五万兵士投降。明王继而诱出王叔李凯沿的五万大军,与平原处围杀。此一役,明王攻克旬国,并赴旬王之宴,与旬王论成败,后旬王自刎当场。 时间,过起来,总是出奇地快,往往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悄然地溜走了。 十九日的中午,黄胤吩咐秦瑶替赵引二人主持婚礼,自己却是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 以前的旬国,如今的旬城北部沿海地带,有着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却是原旬国王室的陵地。 本来依着秦瑶的想法,是要赵引夫妇和自己二人都在二十日成婚的,可黄胤却没依她心意。 陵地出奇地宁静,因为已经没有人来了,落叶,积土,早已为这里披上了一套质朴的衣裳。 旬王知道黄胤不是滥杀之人,却还是将所有的亲人都转移了,他希望他们去过平凡人的生活。 走在这萧索的小路上,黄胤见到了一座座历代旬国国君的墓冢,直到最深处,他才听到人声。 昨天李振兴死亡之后,黄胤便吩咐军士,将这位末路王者葬于这里的陵地,质朴一些便可。 李兄,你走了,我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却多了一份失落,这天下,本应该精彩的。 如今,你已经落叶归根了,可以永恒地静思了,我却还要绞尽脑汁,痴人做梦,图尽天下。 啊--惨叫声忽然传出,一声,两声,三声,四声,无声,终于结束了,宁静再度回归。 隔得还远,黄胤感应不出前边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明白,自己派来的无名军士,已经是死了。 他的脚步,依然是不急不缓,他的心跳,仍然是很有节奏,他喜欢静,哪怕已经被打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和五具尸体。 先天高手,好厉害的剑法,剑过不留痕,剑过不流血,这旬国,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人物? 黄胤没有发现对方在哪儿,可他却能感受到肃杀的氛围,他从军以后,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 他又前进了几步,望了望,见得墓穴已经挖好了,微微叹息一声,双手挥舞开来,将几具军士的尸体先轰进了墓穴,继而才双手按上棺材,运转功力,把这棺材稳稳地放进了墓穴。 李兄,你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此时便已要了我几个手下相随。黄胤自嘲着,又是几掌轰出去,将周围的泥土翻起来,很快便盖住了棺材,让这位末路王者,算是得到了安息。 少顷,黄胤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他在听着风的声音,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 一道人影现出来,身着黑色蒙面装,连脑袋也包裹了起来,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这人手中有一把剑,想来是极好的宝剑,那光华,闪亮无比,好似银河忽然就倾泻下来了。 这是毫无花哨的一剑,极为平常的一剑,只是笔直地前进,目标则是黄胤的后背。 好厉害的剑法,大巧若拙,返璞归真,随随便便的一剑,却蕴藏了无尽的变化,我也看不透。 这一剑,很快就到了黄胤的后背,奇怪地是,黄胤未曾动半下,任由那宝剑刺入了身体。 “你死了王,我受你一剑,已作偿还。”黄胤淡淡开口,后备已经开始淌出了殷红**。 刺客拔出了剑,他刺得并不深,还没有触及要害,敌人不还手,他不会杀死敌人。 “你杀了他,为何又要葬他?”刺客是个女子,声音还颇为好听。 **已经染红了衣襟,黄胤不管不顾,只缓缓转身:“你是他什么人?为何之前不曾见到你?”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刺客似乎是个很讲道理的人,耐心也明显比一般人要好。 黄胤抬起头,似乎在望着天空,他见到天空晴转多云,他感受到大风乍起,似乎多出雨滴。 “他是个英雄,英雄应该被尊重。你看,这苍天,也要为他哭泣,风云也在为他叹息。” 刺客手一抖,长剑已到了身后:“二十一年前,王还不是王,只是王子,王子外出的时候,救了一个难产的女子,这女子顺利生下了女儿,多方打听,才知道了王子的身份。这女子决定,日后王若有难了,她必要报恩,可这女子在四年前死了,临死前,她把这使命告知了习武的女儿。这个女儿,便是我,这个王,便是眼前刚刚逝去的王。” “姑娘,你走吧!你的王,是个人杰,我也佩服,我会善待他的子民,而你,固然武艺高强,却不是我的对手,即便我已经受了伤。”黄胤淡淡开口,他敬佩这种知恩图报的人。 刺客没走,黄胤忽然震惊了,因为他看到这刺客扯下了蒙面巾,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继而朝自己拜倒在地,他感觉有些晕乎,这人是不是有神经病?他宁愿相信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侯爷,民女宜雪,习武多年,如今突破先天,正要寻觅明主,闯出一番名声,近日闻听侯爷威名,早有拜会之意,奈何王的恩情未报,故而犹豫,一个不慎,王就突兀地走了。王本是自杀而死,今日侯爷却能因王而受我一剑,足见侯爷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民女甘愿追随侯爷,永不背叛。”宜雪绝美的脸,透着刚毅的表情,正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间奇女子。 “宜姑娘,快快请起,你我能因此结缘,共举大业,正是苍天赐下的机会,既然我们都对旬王有心意,不若趁着雨水未曾降下,先就将他的坟墓修整好。”说话间,黄胤抬头望了望天。 宜雪立即应声,将宝剑收起来,与黄胤一起,替旬王整坟,雷声阵阵,雨水将至。 内海域,丹国的海关之外,约莫百里之外,此时已经多出了上百只巨大的军船,正快速前进。 其中的一艘大船之上,林暖珲立于船头,一人静静地望着头顶的天空,身边还站着成昆。 “将军,天要下雨了,今日进攻,恐怕我军的战力会打上不小的折扣。”成昆有些担心。 林暖珲回过头来,望了成昆一眼,然后还是回头仰望天空:“我军大多都是江湖人物,武艺高强,胜过普通军士不少,同样是有雨的环境,我军更占优势,这一战,损失也会减小。” “将军,主公临时改变意见,让你先按兵不动,说是等他今日赶来了再出兵,莫非是料知今日会下雨?”成昆的脸色,微微有所变化,这些天以来,他有些畏惧黄郝这个新主公了。 林暖珲忽然一笑,也不知是笑什么:“成昆,此时,在这大陆上,并不是雨季,而且各地的天气状况也不同,主公纵然聪明绝顶,也不可能料知此事,我倒是觉得,主公是天命所归。” 成昆哪里会相信什么天命所归,但他也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也就不再多说。 好一阵之后,雷声大作,继而暴雨倾盆而下,成昆见林暖珲不动,只好拿了伞给他撑上。 “将军,此时暴雨如注,外面又极为寒冷,你不会武艺,身体难免受冻,为何还要孤立船头?” 林暖珲的目光,此时已注视着正前方的远处,声音显得极为坚定:“我在等主公。” 顿了一顿,他似乎知道成昆还有疑惑,便解释道:“成昆,我活了四十多年了,身体不怎么好,加上时常忧思,寿命恐怕长久不了,主公如此厚待,我不见到他,心中难免挂怀。” “将军,主公乃是少见的雄主,必然知晓将军的心意,你还是进去吧!若是主公知道你在风雨中孤立,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恐怕他心中也不能安生。”成昆听得这话,只觉得心中一暖。 “快看啊!主公来了。”一个声音忽然传出来,成昆一望,却是另一艘船上的兵士先发现了。 “嚷嚷什么?此地距离敌军只有百里,若是惊动了敌人,我剥了你们的皮。”一人惊叫,数百人齐呼,忽然有一将领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声如震雷,好似把真雷的声音都盖过了。 “呵呵,乔疯子不愧是猛将,嗓门都比一般人大了几号。”林暖珲轻笑,声音却被风雨掩去。 果然,远方现出一艘小船,扬帆顺风而来,速度极快,船头之上,一伞之下,正是黄郝和凤舞,而在二人的身后,还有着几把伞,其中一把伞的主人,是个秀气的女子,也是先天高手。 十四名先天高手,同时现身,如此阵势,便是一个帝国,也要稍避锋芒了。 而林暖珲等人不知道的是,在黄郝的小舟上,那船舱之中,更有着一人一剑。 这是个冷漠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头发披散,衣着质朴,好似平淡无奇,但那把刻着“绝”字的神兵,却像是在告诉天底下所有的人,这个男子,是个足以纵横天下,少有敌手的人物。 这个人,正是宗师之一,绝剑凤辛,一套独孤剑法纵横天下,余下的几位宗师,多有忌惮,加之他手中神兵,他已经是当今七大宗师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第一百章 纵论天下 “风劲雨急,先生身体不好,却在此守候,令我心中着实不安啊。(..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时间,黄郝发现了林暖珲,赶忙飞身过去,凤舞微微一愣,也如仙子一般,轻轻飘飞了过去。 林暖珲心中温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主公,这船舱之中,莫非是风姑娘的父亲?” 黄郝点了点头,拉着林暖珲道:“师傅很是敬佩你的才华,正要与你相见,与我们纵论天下。不过,在此之前,你可是我大军主帅,正要下令出击才好,此一战,我要震慑整个大陆。” “范红拜见主帅。久闻主帅用兵如神,今日能在主帅号令下攻打丹国,实在是人生第一大快事。”从小舟上又跃过来一人,正是黄郝最后一位隐藏在暗中,负责情报的先天高手。 如此大战,已经不亚于统帅一个强大帝国的全部兵马了,林暖珲心潮澎湃,却也明白丹国不是其他国家,可以轻易以计谋取之,加之黄郝势在立威,他也不犹豫,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旗。 林暖珲轻轻挥动这小旗,立时便有一艘大舟前冲而出,范红也飞身上了这艘军船。 而这艘军船上,除了先天高手,便是一流高手,成昆也参与其中,囊括了黄郝所有的高手。 若是黄胤在此,难免会感慨,因为这些人之中,他的故人纪元也赧然在列,处于靠前的位置。 船在走,没有喊杀声,这些顶级的高手,任务极重,他们要为众军士打开一道缺口来。 林暖珲继续挥动小旗,一艘艘巨大军船疾射而出,如离弦之箭,同样没有什么声音,这些武林中的人物,在黄郝的领导下,早已生就了铁的纪律,否则也不至于先前乔疯子一声怒喝,便再无一人欢呼了,而林暖珲则是排练了他们一些简单的阵法,军船行驶颇有规律。 没有什么船只了,只剩下林暖珲几人所立的这只大船和凤辛所在的那只小船了。 “哈哈哈哈,先生,作战之事,由将士们便可,此一战,本就是硬仗,既没有让先生一展谋略,又没能让先生亲临战场指挥,委实有些委屈先生了。”黄郝拉过林暖珲,飞身落向小船。 凤舞随后便飘了过来,三人掀开了船舱的帘子,进到了里面,见到了一脸漠然的凤辛。 “林先生,请坐。”见到林暖珲,凤辛略微伸了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许是他本就是个冷漠的人,从凤舞历来冷漠就能看出来了,他的表情,如僵硬般,一成不变。 “呵呵,此役之后,有前辈坐镇,主公大势已定,当真是龙腾九天了。”林暖珲坐下,却正好凤舞递了杯热茶过来,赶忙就双手接过,轻轻放下,随即面带微笑地开口。 凤辛望了望黄郝,道:“林先生,数月之前,郝儿曾去见我,说如今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将领,当属先生。当时我尚且不相信,然则前番寒城一战,我却是信了。郝儿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正是可以重现当年川承传奇的人,你则是亘古难遇的将才,你二人联手,我甚为放心。” “前辈过奖了,天下英才,不止我一人。前辈是宗师,可宗师也不止前辈一人。”林暖珲喝了口热茶,觉得这茶味道极好,不由又喝了一口,不知为何,入舱之后,他觉得极暖和。 凤辛不曾为这话生气,反倒生出一股傲色:“林先生此言不假,然而,在天下七大宗师之中,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你有鬼神莫测的军事才华,为何不能独领风骚,继续做这个第一。” 是啊!我素来自诩天下无敌,此时怎么畏首畏尾了,林暖珲心神大震,瞬间也生出一丝傲色。 “前辈提醒的是,有生之年,我当做这个天下第一,将来也好永驻青史,万载留名。” “如此甚好,你们三个,意见不同,正好互补,且说说看,这天底下,哪几人可称名将?哪几人可称雄主?哪几人可以真正角逐天下?”外边传出了震天的厮杀声,却不影响这里。 大战终于开始了,这一战,规模当真是空前绝后,史上少见,惹人心中无尽震撼。 林暖珲心中想着,首先道:“前辈,我是将,便谈将。依我看来,除去那些不为人所知的人才和不太出名的将领,方今天下,有名的将领中,最顶尖也的将领,有以下几人:我,费笑言,吕磊,诸葛川,胡庸达。次于我们这几人的,则有虚开,赵引,东方明。或许还有能与我们及他们争锋的将才,却需要时间来显现了,随着大陆巨变,一个个人才将会展现。” “虚开虽近日忽然有了名气,可他并无什么大胜仗,如何能称名将?”凤辛有些疑惑。 林暖珲脸上挂着笑,道:“此人轻易便能战胜蒋伟,但他韬光养晦,就是要消除费笑言的顾忌,只要时机一到,他有很多的办法,可以将蒋伟的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消灭。” “我也曾听闻明侯黄胤最近风头正盛,被誉为天下顶尖名将,他是郝儿的结拜兄弟,有如此将才,你为何却忽视了他,反而推崇他麾下上将呢?”凤辛终究只是习武之人,疑惑更多了。 “师傅,先生之所以不列举二弟,是因为二弟已经不能算是将领了,他早晚必是一方王者,足以与我一较高下。”黄郝听得这话,及时回话,给凤辛解释了一番。 凤辛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又问:“那你们再说说,哪几人,可称天下雄主?” 这时候,凤舞又添了一遍茶,展颜一笑,道:“郝哥,你可不要抢,这次我来讲。” 黄郝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果然乖顺,并不说话。 凤舞严肃下来,道:“爹,要说雄主,昨天就刚刚死了一个,却是那旬王李振兴,此人被明侯打败,自刎而亡,死前曾与明侯把酒畅谈,明侯对其甚为推崇。再有嘛,就只剩下咸帝宣德了,他正值壮年,虽不擅用兵,却极会用人,只要他活着,咸国就不容易倒下。” “舞儿,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天底下,岂非是无人了。那满英王能够发现虚开这种人才,不算雄主?那坂王刁威如今有明侯坐镇,不算雄主?那峒帝东方豪既擅用人,又擅用兵,不算雄主?那新康帝荣景,敢把大权完全交给胡庸达,不算雄主?”凤辛一次举了一大堆人。 凤舞哧哧一笑,觉得父亲此时极为有趣:“爹,先生都说了,虚开善于隐藏,这种将领,多半都是包藏祸心的,满英王早晚会被其所害,虚开也会成为第二个费笑言;坂王是庸碌之辈,只知道生儿子,一旦明侯离开了他,再广阔的疆域,也会被他败光;东方豪的确是罕见的明主,可惜身患重病,活不长久,若非峒国还有两大名将支撑,恐怕他一死,峒国就会四面受敌;康帝荣景只是个十余岁的小孩子,据说极好赌博,这种人,即便将来有才华,也是个狂人,不足为虑。所以女儿才认为,目前就数咸帝宣德,还算是少见的明主了。” 凤辛有些不相信,便朝黄郝望过去,他深知这徒儿有纵横天下的才华,也擅长发现真正人才。 黄郝却是同意凤舞的观点,毕竟凤舞是负责情报的,对天下有名气的人物,多半都有所关注。 想了想,他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两人,也是不一般的人物,一为费国黄城城主柴瑞的女儿柴芯,此女有大智慧,能文能武,目前虽未领兵征战,但依我看,她的将才,当不在当世顶尖名将之下;二为二弟的军师凡真道士,据舞妹探得的消息,此人屡屡看出二弟的谋略,更主导了坂国王都一战,二弟因甚为忌惮此人之才华,虽用之,却不肯将兵权交给他,反而刻意地努力培养上将赵引。至于可以角逐天下,甚至再现当年皇者川承传奇的人,就目前而言,只有我一人。二弟此时经验不足,胆量不够,魄力尚缺,又不敢放手,还不是我对手。当然,目前看来,也只有二弟,成长空间极广,将来一旦有了根基,便真正是我最强对手了。” “有机会,我需要见一见黄胤,听说田大娘与其有些关系,儿子都交给他了,他姓黄,出生的时间,与我一位故人似乎有些接近,若他真是我那位故人的后人,说不得,将来他有了危难,我还需援手才是。”凤辛忽然想起了这事,便顺道说了这么一句,脸上有缅怀之色。 船外雨潺潺,风云正狂卷,厮杀惊天地,战果遮人眼。 这船中的四人,俱是当世最优秀的人物,外面的震天喊杀声,带给他们的,只有镇定。 他们四人,只是安心地聊着天,喝着茶,纵论天下英豪,他们都知道,也确信,这一战必胜。 一个时辰过去了,喊杀声在继续,七个个时辰过去了,喊杀声终于在风雨中悄然落幕了。 已是傍晚时分,忽然外面传出了范红的声音:“主公,我们已经拿下了丹国,控制了王宫,并俘获了国君和四万人马,此一役,我们阵亡了七名一流高手,近万将士。” 第一零一章 霸王 这是惊世骇俗的一战,第一艘军船到达海关的时候,一百多身手不凡的将领同时飞身朝那临海的高高城墙飞扑,十二名先天高手打头阵,各个都凝出了护体罡罩,遥遥领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警钟长鸣,丹国的军队,多年防备着费国和咸国,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异常,将帅急忙下战令。 箭矢密集如雨,纵然在风雨中速度大大折扣,却仍然带出了呼呼的声响,将整个天地都遮住。 当初黄郝是逃跑,箭矢反倒为他提供了助力,这时众将正面硬撼箭矢,固然威力减弱不少,却也不太容易,那一百多米的箭矢范围,十二名先天高手,均是耗去了三层功力,才登上去。 若是只有一两名先天高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硬冲上去,这也是东方明无奈坂国边关的原因。 这是单方面的杀戮,十二名先天高手一登上城楼,就展开了血腥的屠杀,**与雨水交融,一颗颗大好的男儿头颅在飞舞,一具具尸体在狂风中飘荡,城墙上的血,雨水都洗不净。 紧随先天高手之后,百余一流高手也借力飞了上来,同样是骁勇无比,疯狂厮杀。 不一时,有奥觉冲下城楼,杀死了镇守大门的数百军士,继而大开城门,放进来四万雄兵。 震天的喊杀声,惊动了整个丹国,民众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丹王坐立不安,吩咐手下将领,带领各处兵马,全速援助国家的南部海关门户,也是他不懂兵法,多年来只知防守。 先天高手,毕竟已经是质变了,想要杀死,不太容易,一流高手却不难杀死,是以黄郝的众将之中,还是有七名一流高手,殒命于此战,其中有四人都是被人用暗箭射杀了。 “热血炼雄兵,杀场铸忠魂,他们死得其所,理当予以厚葬。”思及此战,黄郝多少都感慨。 凤舞伸出手来,拉了他一把:“郝哥,这时候还愣什么?走吧!去看看这个属于你的王国。” 呵,这只是第一步,黄郝反应过来,立即严肃起来:“先生,我们走吧!师傅喜欢一个人静。” “先生,告辞。”林暖珲当即起身,朝凤辛这个绝代高手拱手行了一礼。 凤辛不再言语,默默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偏偏整张脸毫无表情,像个活着的僵尸。 丹国的王宫外,早已布满了黄郝的大军,此时俘虏了四万敌军,队伍壮大了不少,足足有七万之数,而王宫大殿里面,则有着百余人热切地讨论着,正是黄郝手下的一批高手。 因黄郝有令,不可滥杀无辜,是以众将虽懊恼于有同仁阵亡,虽郁闷于己方军士阵亡,却也只是将丹王,其他王室成员和众多的文武官员抓了起来,其中丹王被绑了,此时也在大殿。 前一刻,还是一国之主,倾覆之间,便成了阶下之囚,望着敌人热热闹闹,他只能惨惨戚戚。 没有人理会丹王,他是个失败者,欢笑永远都属于胜利者,这些胜利者,正等着他们的王。 忽然之间,外面传出了震天的呼声,明显是黄郝已经到来了,众将赶忙朝大殿之外涌出。 可怜的丹王,何其可怜,被这拥挤的百余人,踩了好几脚,更有一人口痒,吐了一口浓痰。 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到这无比熟悉的宫墙,壁画,他心中痛苦,何曾有过这般遭遇。 迷迷糊糊之中,心乱如麻之际,他好像听到了喧闹的声音,但这声音,却很快便消散了。 “丹王,睁开眼睛吧。”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个男子的声音,极为雄浑霸道。 他只好睁开了眼,他知道是敌人的首领来了,他不知道会是谁,但他很想看看这个男人。 他见到了模样粗犷的黄郝,见到了貌倾天地的凤舞,见到了绝世名将林暖珲,他忽然落寞。 如此人物,如此势力,原来却是他,输给此人,我不冤枉,然则十几世的基业,却毁于我手。 “你想要把我怎么样?”他被绑着,手脚都不能动,只是孤独地躺在那里,如死狗子一般。 黄郝乐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把一个国王绑了,他好像看到了最可笑的事情。 “疯子,是你绑的丹王吧!还不赶快解了。”他淡淡开口,脸上却有着未能忍住的笑意。 “本就是我绑的,现在又让我来解,这不是让我丢面子麽?”乔疯子嘴里嘟囔着,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慢吞吞地上前,拉住丹王身上的绳索,轻轻一震,便断作了数截。 “丹王,我的将士们,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你的王者之印,你还是自个交给我吧。”见得丹王没了束缚,缓缓站起来,黄胤才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有了丝丝的寒意。 “哼。”丹王有些郁闷,但大势已去,也不多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又将手伸进去,摸了一小会儿,从里面取出了拳头大小的王者之印,随手就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将领。 出乎意料地是,接过手下递来的王者之印,黄郝忽然从凤舞手里拿过绝剑,将王者之印抛出去,继而拔剑猛地劈出,一剑就将那坚硬无比的王者之印劈成了两半,正是国亡印碎。 “你,你,你--”面对如此羞辱,丹王怒气攻心,一句话说不出口,便已口吐**。 黄郝淡淡望了这个末路王者一眼:“我不需要别人的王者之印,我的工匠,会替我造出来。” “你如此行径,与那山野土霸王,有何区别?”丹王扑将上前,拾起了已化作两半的王者之印,紧紧地抓在手中,一双眼睛,透着无尽的酸楚,那落寞,直能入人心扉。 “土霸王?”黄胤低低自语,继而哈哈大笑,高声道:“我本来正为名号苦恼,不知这天底下,有什么名号能适合我,如今你却是提醒了我,也罢,我便去掉一个土字,今后称霸王。” “霸王,霸王,霸王--”众将立即欢呼,声音如滚滚洪流,一浪盖过一浪。 这个名号,在这一刻,传颂开来,数日之后,世人尽知,黄郝之名,也因这一战,震惊天下。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霸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八年十月十八日,风劲雨急之时,霸王举兵,以名将林暖珲为帅,其兵马有先天高手十二人,此役持续七个时辰,一举攻克丹国,霸王之名,亦因此战而得,其后,霸王改丹国为雍国,真正开始争霸天下。 黄胤攻克了旬国,坂国疆域再度扩大,刁威大喜,赐下黄胤钱财无数,还送来了几名女子,只不过他的眼界太低,欣赏水平也不咋地,这些女子都是大屁股类型,险些没把黄胤郁闷死。 黄胤哪里会要这些个女子,倒是秦瑶觉着有趣,要他收了下来,直接当作下人使唤了。 把国君赐下的女子当下人使唤,也只有黄胤这个明侯敢这么做了,他此时的权势,真个滔天。 屡战屡胜,未逢败绩,明侯之名,早就深入坂国人的心里,投军热潮,一阵高过一阵。 旬国一战,见识了新兵差劲的战斗力之后,黄胤便不愿再一昧良莠不齐地征兵了,他把自己麾下军士的要求,一再提高,但仍然是每天都能增加数十合格的健硕军士。 而他大胜的消息,自然也惊动孔国和寮国这两个小国,两国此时与坂国直接相邻,均是着急。 以黄胤的态势,出兵这两国,只是时间问题,寮国还好点,兵马足备,钱粮丰裕,孔国就不咋地了,虽有一道大江天险存在,横亘旬城与本国之间,可惜近年年发洪水,粮食严重减产。 近期,黄胤并不准备出兵了,他需要整顿旬城的情况,也需要忙碌成婚这件人生第一大事。 整个旬城的王宫旧址里面,到处都已经贴满了大红喜字,人人都洋溢着欢愉的笑容,不同于赵引当时略显匆忙的成婚,明侯的婚礼,毕将会盛况空前,人山人海。 刚刚投靠黄胤的先天高手宜雪,在黄胤授予了她一些计谋之后,便持着上将兵符前往梵城了。 在黄胤的想法中,寮国是一大祸患,他此时没精力去打,自然需要有高手前去震慑。 郑山河武艺不高,人也不咋地聪明,但他走狗屎运,干的任务特殊,也被黄胤封了上将。 他也蛮可怜的,明明是上将,却一天到晚,都在干宣传造谣之事,从无机会去领兵打仗。 旬城被攻克之后,他的宣传兵,立即分成数批,活跃到了各地,一部分在旬城宣传明侯和国君的恩德,号召民众拥护明侯和国君,并告知民众,只有明侯,才能给他们带来安定的生活;一部分偷偷潜入了孔国,造谣,唆使,离间,无所不用其极,孔国国君本就胆小,又没有旬王那般的才能和志向,正是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活着;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大肆造假,说明侯不会攻打寮国,只是操练兵马,准备一路西进,并期待与峒国修好,共同攻打康国。 当然,黄胤散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东方豪一目了然,根本不理会,也没下任何命令给处于前线,陷于胶着状态的东方明。 第一零二章 咫尺天涯 许是累了,十九日这一天傍晚,黄胤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吩咐凡真处理好各方面的要务,由于秦瑶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了,加之是新娘子,琐事太多,他就一个人外出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旬城也是临海的城池,也有着比较繁华的渡口,说不上是什么原因,黄胤一个人,骑着一匹上好的骏马,四处闲逛之下,没来由就到了这里,因民众有不少认得他,是以他戴了顶帽子。 帽沿有些低,盖住了他的额头,外面不仔细从下方看,是看不出他的面容的,故没人打扰他。 又一会儿之后,他到了渡口之上,听到了船夫水手的议论声,都是在谈论他的婚事和胜绩。 他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的目光,一点点游移,逐渐到了广阔的海面上,那儿有船。 呵,一艘,两艘,好多艘呢。他数了数,忽然觉得无聊,便策马往回走,一步步离去了。 便在他刚刚离开不久,一艘平常的船靠岸了,从舱中出来两个人,正是黄郝和凤舞二人。 黄郝模样粗犷,并不显眼,也不担心有人认出自己,倒是凤舞太过美貌,惊呆了无数的民众。 “苍天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女人?”一个游吟诗人正好路过,惊叹出口。 然而,这两个人,俱是先天高手,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这诗人感慨之后再看,已经没人了。 倒是远方的人群之中,黄郝正和凤舞说着话:“舞妹,真是没想到,二弟连战告捷,短短一月的时间,便替坂国拿下了两国,如今,这里的百姓,似乎也都很是对他感恩戴德。” “郝哥,我听你屡次谈及明侯有大智慧,以前觉得他是混混,都不屑于见一面,如今他名震天下,我才算明白自己眼界太低了,此次可以见到他,也算得偿心愿了。(..info)”凤舞极轻柔回话。 两人边走边聊,却并不知道,他们下船的时候,还有一艘船也靠了岸,正好也有一女子下舟。 柴芯来了,一脸平静,新娘不是她,她却很淡然,她的美貌,同样被人赞叹,被人惊讶。 她没有注意到黄郝二人,却听到了民众的惊叹声,她略一思考,就知道了黄郝二人的身份。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的下人,只带着不菲的礼物,她来这里,主要是想遥望一眼。 随着这些日子的推移,关于黄胤的事迹,已经多半都被人翻出来传颂了,秦瑶替他挡刺客,失去一臂的事情,自然也被世人所知晓,便连秦瑶的经历,也被有心人翻出来,甚至出了书。 呵,黄胤啊!你真的是因为内疚才要娶秦瑶的吗?我看不尽然啊。 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路,慢慢地前进,柴芯的心,丝毫不平静,如滚滚波涛,正汹涌澎湃。 黄胤刚刚回到这边的府邸,也就是昔日的王宫,郑道夫妇就赶来汇报最近的战况了。 “侯爷,黄郝于昨日起兵,攻占了丹国,目前自立为王,号称霸王,建国为雍国,拥兵七万,麾下不仅有林暖珲,更有十三名先天高手。另外,宗师绝剑凤辛现身,如今坐镇雍国。”坐定之后,郑道略微思索,就开始汇报起来,如今的他,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霸王,霸王--”黄胤喃喃地念叨着,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或许,也只有这个称号,才能配得上大哥了。真是没想到,大哥甫一出手,就是这般阵仗,当真是天大的手笔。” 黄胤沉浸其中,不曾言语,郑道夫妇自然也不说话,一时间,这屋子里面,显得宁静无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还有别的消息麽?”好一会儿之后,黄胤忽然又问起了郑道。 郑道立即回答道:“侯爷,胡庸达据守,诸葛川短时间无法攻破,两军僵持;吕磊和虚开忽然退兵,费笑言也就罢兵,双方暂时和平;田将军谨守军师策略,只守不出兵,东方明奈何不得;倒是东部内海域的置国和庆国,与今日凌晨忽然在海上发生冲突,已经交战许久了。” “嗯,你们回去休息吧!密切打探各方的消息,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本侯也可安心修整一段时日了。唔,对了,郑道,即日起,本侯封你为上将,全权负责情报,咏寸辅之。” 闻听此言,郑道夫妇二人均是大喜,尽管先前就是他们全权负责,但并未落实,此时非但落实,郑道更被封为上将,当真是一大喜事,二人心中激动,赶忙行大礼道谢。 郑道二人离去之后,这诺大的屋子里面,便只剩下黄胤一人,好不寂寞凄凉,他感受到了风。 “胤哥,你看,我漂亮不?”一个声音传出来,黄胤听出是秦瑶的声音,便扭转了脑袋。 秦瑶穿着上次她特意出去定做的新娘装,虽缺了一臂,但那绝对的美貌,却遗世而独立。 “瑶瑶,天上彩霞,也不及你,你说你漂亮不漂亮?”黄胤微微一笑,声音很是柔和。 秦瑶几步过来,依偎到黄胤的怀里,幽幽地道:“胤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了呢。” 小妮子,我何德何能,竟能娶到你这般世间罕有的奇女子,这一刻,黄胤的心里,只剩感动。 十月二十日,坂国明侯大婚,盛况当真空前,不说坂国所有的官员都参加了,便连国君刁威,也派了李王后带着王子前来庆贺,许多连黄胤也不知道的奇人异士,同样前来祝贺。 如田楷真,宜雪这等镇守边关的上将,无法前来,却都派了军士专程赶回来庆贺,送上厚礼。 而真正让黄胤大位意外的,却是大哥黄郝和凤舞二人的到来,当时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 黄郝送的礼不大,这心意却让黄胤感动无比,立即就带着新娘子秦瑶,敬黄郝二人的酒。 接下来的三位客人,更让黄胤震惊了,因为这三人,均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宗师。 这三人,分别是田大娘,刁平和凤辛,刁平是特意赶回来的,凤辛则是特别前来的。 三大宗师没有送礼,他们能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便连新娘子秦瑶,也是心中震惊无比。 当世奇人,自然该由当世奇人作陪,三大宗师不喜显摆,也不愿为外人所知,是以甫一出现,便被黄胤请到了一处幽静的大厅里,黄郝和凤舞也在其中,黄胤则又留下了秦瑶先作陪。 待得再出现的时候,黄胤招呼各方客人,喝了不知多少杯酒,为免喝醉,他只好以功力逼出。 敬完了一桌又一桌的客人,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见得前方还有一人,独自占着一桌。 抬起头,望过去,这一瞬间,似乎比永远还要漫长,黄胤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心中顿一颤。 他的脚步变的沉重,但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有些事,有些人,只可直面,永远不能逃避。 “你会来,我真的没想到。”他坐了下去,正在柴芯的对面,脸色显得平静。 柴芯抬起头,露出一张极美的脸,声音显得柔和:“你我是朋友,也是知音,今日你大婚,我岂能不来。今日你喜结良缘,我祝贺你们白头偕老,生活顺心。” 呵,这话,好生让人难受,比刺我几刀,还要疼痛。黄胤沉默下来,脸色平淡,心中却难受。 柴芯似乎不知道他的难受,也好像不在意他大婚,但却道:“对了,把我的手绢,还我吧。” “这,我,不成。”黄胤有些语无伦次,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会让他如此的无助。 他好想伸出手,拉住面前女子的手,他好想此时穿上新娘装的,其实是眼前的女子,可他心中,又好像不排斥秦瑶做自己的妻子,好像还有些欢喜这事情的发生,莫名的矛盾。 咫尺天涯,他想到了这个词,很快,他想到了柴芯的话,那时间和空间,此时莫名地压抑。 要手绢的时候,柴芯很是平静,可这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娶了别人的男子,她生怕这男子绝情,生怕这男子很果断地将手绢还给他。 可当这男子拒绝了她,她却又莫名地恼怒,好似被欺负了一般,莫名地想要狠狠大哭一场。 然而,她是柴芯,她是天下少有的智者,她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她是坚强的人,是以她不曾哭,她甚至还是一如先前的平淡,好似任何事情也未曾发生,她的眼圈,都不曾红一下。 咫尺天涯,她也想到了这个词,她也想拉住这男子的手,她也希望穿上新娘装的女子是她,可她不能,可她不是,她只能看着喧闹的场景,一个人在心中,一滴滴埋葬不曾淌出来的泪。 或许,这是这对恩爱的人,第一次想到了一起,可惜此时有缘无分,只能是两人各自心伤。 “我走了,你好好过日子吧。”柴芯起身,转身,抬腿,一步步走出去,不曾回头。 黄胤微微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离去的伊人,可好一会儿之后,当那伊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之中,他才收回了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以释放心中无尽的压抑和失落。 这个时刻,除了心伤的黄胤之外,还有段天下,也曾关注柴芯,他远远望了几眼,若有所思。 第一零三章 一喜一忧 宗师,总是神出鬼没,当黄胤返回的时候,三大宗师都已经走了,便连黄郝二人也没了踪影。(..info) 略有唏嘘,他随意问了问秦瑶,却是这几人聊了一阵,便相继离去,并不愿意与黄胤辞别。 呵,都是世间奇人,做事也独立特性,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只剩下这对夫妻,两人聊了一阵,便出去继续招呼客人,这一日,却是秦瑶最开心的一天了。 来的时候,平平静静,波澜不起;走的时候,黯然心伤,肝肠寸断。 柴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渡口的,她感觉这一路,仿佛是坠入幻梦里,一切让她心乱如麻。 上了这离开西大陆的船只,驻足船头,她目不转睛,凝望着渐渐遥远的一切,竟无语凝噎。 呵,我该做些什么呢?她忽然问自己,却找不到什么事可以做,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第二天的上午,柴芯回到了黄城的城主府,她回到了自己相当于军师的岗位,继续兢兢业业。 失去了,不代表不能拿回来,更不代表就不能遭遇更好的,日子还需过下去,因为人还活着。 时间在飞快地游走,置国和庆国的战争,愈演愈烈,两国都是损失严重;费国,咸国和满英国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都不曾发兵;东方明依然是乐此不彼地挑衅着田楷真,而田楷真始终坚守不出;唯有西方战线上,持续两月有余的时间之后,诸葛川终于再一次夺取一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柴芯的心态,已经完全恢复了,此时出了太阳,颇暖和,她正在看书。 忽然之间,她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而且有些慌乱,似乎有人心情急躁。 一小会儿的功夫之后,柴瑞赶来了,一脸的无奈之色:“宝贝儿,那个小娴,居然怀孕了。” 轻轻放下书,柴芯一脸的平静:“爹,你是允许她生下这孩子呢?还是不允许?” “额,生不生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只觉着她太多余了,有些想杀了她,免得麻烦。” 柴芯微微摇头,淡淡道:“爹,此事还是罢了的好,已是两条人命,不必造无辜之杀孽。” 柴瑞对此是无所谓的,略一沉吟,又问起其他的事情:“宝贝儿,你说,年内还会不会有大战爆发?如今东方和北方都是按兵不动,西方的明侯也毫无动作,我们夹在中间,真是为难。” 柴芯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变得睿智:“明侯不是没动,而是在暗中用兵,孔国不是出现了一股反贼吗?依我猜测,多半就是明侯扶植起来的。想来,年内,明侯应该还能收复孔国。至于东北战线,那横空出世的霸王立下雍国,虎视两大帝国,反倒让两大帝国不敢轻易动兵了。” “你说,霸王会不会和咸帝联手啊!他手下可是人才济济,能人辈出,如今更有十万雄兵,若是也攻打我们费国,恐怕大帝也会坐立不安。”柴瑞如今是过江之鲫,自身难保了。 柴芯微微动容,略有些无奈的模样:“这事倒是说不准,那宣然公主一直不见,咸帝以为死在了我们费国,一直坚持用兵,全赖吕磊苦苦拖延,一旦霸王也兵指帝国,咸帝多半会出兵。” 不说这对父女对此事烦心不已,远在西方的坂国旬城,黄胤表面过得轻松,实际却并不舒坦。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在他的指挥下,郑山河成功将孔国搞得乌烟瘴气,由于黄胤放给了郑山河权利,又密授机宜,让他亲自去坐镇,郑山河一直在孔国一座小镇上呆了一个多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冬月中旬的时候,依靠不断地许以重利和高官厚爵,郑山河终于将本来是一盘散沙的孔国江湖势力整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联盟,他自己武功不行,身份特殊,便扶植了一个盟主。 在他的推动下,这个江湖联盟迅速招兵买马,占据山川险地,与王朝公然对抗,甚至每隔一两日,便会打着推翻暴政的口号,派出规模达到数千人的兵马,攻打附近的城池。 而在郑山河做反面工作,将孔王弄得是日夜不安,不断派兵镇压的时候,黄胤又在冬月底秘密派出了特使,前去面见孔王,劝其投降,并表明态度:若孔王降了,明侯必定派兵协助,一举铲除乱党,还可给孔王孔侯的侯爵之位,让其继续做孔城的城主;若孔王不降,明侯会起十五万雄兵,一鼓作气,拿下孔国,并且要将所有的王室成员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孔王是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那特使自然也不知道,但他还有别的任务,就是面见郑山河。 于是乎,郑山河就得到了黄胤新的命令,极快地唆使自己扶植起来的江湖盟主加大力度。 康国败落,明显不敌峒国大军,孔国指望不了康国,不投降的话,就必须先镇压反贼。 最近几天里,孔国的叛贼气焰越来越嚣张了,孔王已经连续收回了三万的兵马,还是无法镇压,他终于开始考虑投降的事情了,别的还不一定害怕,可若亲人都死绝,这有点受不了。 明侯用兵如神,孔国没有能够匹敌的大将,但要亡国,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孔王犹豫。 他犹豫,反贼和明侯却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考虑,腊月初五这一天,极冷的天气里,黄胤点将兴师,提兵十五万,其中关冲领五万为先锋,早早就开赴到了孔国边境。 寒风呼号,大江冻冰,孔国军少,加之内忧外患,军士的战斗欲望不强烈,便连守土卫国的心思也不坚定,若非有着大江天险,守关的几位大将恐怕早就领兵投降明侯了。 得知明侯大军压境,孔王六神无主,众文武也多半都劝他投降,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又得到了反贼趁机全面进攻的消息,一时之间,他感觉整个天空都要塌下来了。 孔王犹豫两三日,而黄胤则好像确实要给他思考的时间,大军围而不攻,每日送一封劝降书。 腊月初八,国内的反贼已经猖狂到了极处,接连打败了三万王国军队,夺得了十几个镇。 天上飘起了雪花,纯白色,美丽无瑕,纷纷洒洒,如梦一般,天气愈发寒冷,军士穿上袄子。 傍晚时分,从来都文质彬彬的孔王,率领着王国的文武百官,到了边关,此时的他,已经生出了白发,胡须满面,再不复从前的气象,而他此来,也带上了自己的王者之印。 很快,黄胤得到了孔王选择投降的消息,顿时欣喜异常,率领十五万大军进入了这座新城池。 他的车驾,已经升级到了王者车驾了,而他的身边,总是会跟着秦瑶这位美丽的夫人。 孔王投降了,献上了王者之印,黄胤当即便将城主令授予了他,并且命军士前往王都,替孔王孔亮取侯爵之位的国君旨意,随即,黄胤接收了孔王余下的八万兵马。 这天晚上,飞雪如同发疯一般,疯狂地泻下,大风呼号,天地之间,处处都寒冷无比,民众躲在家中,不愿出门,孔城的中心地带,也不见多少人影,大军踏着积雪前进,咯吱作响。 原本的王宫,如今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各处的标志,都已换上了坂国的标志。 王宫热闹无比,处于欢庆之中,却在不是孔亮了,而是明侯的大军,大殿中则是明侯的将领。 直到论功行赏的那一刻,孔亮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反贼,竟然是明侯一手扶植起来的,他觉得无比的荒谬,可惜事已至此,他已无力回天,只能无奈地接受自己全新的命运。 此一战,明侯不损一兵一卒,非但有八万的降兵,更有那江湖盟主,一流高手糜然率领近万江湖人物投靠,堪称是收获颇丰,而令他喜出望外的是,糜然的武艺,似乎还高过于休赖。 郑山河被列为头号功臣,孔亮是二号功臣,糜然是三号功臣,黄胤依次封赏,兵犒劳大军。 腊月初十,黄胤命凡真统计了一番,结果自己的全部兵马,竟然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万之众。 如此雄兵,黄胤信心高涨,有心再度用兵,准备一鼓作气,全军出击,拿下东部的寮国。 然而,就在十号的晚上,郑道夫妇忽然赶来了,并带来了一个让他无比郁闷的消息。 “禀侯爷,因见侯爷连破三国,名震天下,用兵如神,寮国自知不敌,已经俯首向峒国称臣,峒帝思及侯爷兵马众多,良将颇广,特别封上将军唐春为奋威将军,领兵十万,已于昨日晚间抵达寮城,目前与寮兵整合,足有二十万之众,严重威胁我国东部边关。”郑道于第一时间,向黄胤详细汇报了王国东方的形势。 黄胤本来是在陪着秦瑶喝茶的,当时便放下了茶杯:“据说唐春极为稳重,跟随诸葛川七年之久,这一次,必然又是诸葛川向峒帝推荐的此人,此人谋略不足,却定然得了他的指点。只是没想到,东方豪居然会有这么多潜藏的兵马。” 这些情况,郑道夫妇却是不知道,他们没有料敌机先的本事,咏寸思索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询问:“侯爷,想来,宜将军的信使,肯定也会在晚些赶到,如今那边只有一万五千兵马,不知宜将军,会否有危险?” 第一零四章 形势严峻 “宜将军不会有危险,短时间内,梵城也不会被攻破,你们下去吧!叫凡真和赵引来见我。(..info好看的小说)”黄胤无奈地挥了挥手,寮城一事,他先前就想过,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措手不及。 “胤哥,唐春无谋,诸葛川有智,我真担心,唐春全军出动,攻打梵城啊。”秦瑶淡淡开口。 黄胤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同样担心此事,若真个如此的话,依着时间来算,以那边的边关之险,加之那边的兵马,大概在明天晚上,梵城就会被唐春的大军攻克。 而事实上,黄胤所担心的事情,正是绝对的事实,唐春是罕见的猛将,武艺极高,单打独斗,宜雪未必能敌,可有了许统的例子在前面,他这个稳重至极的上将,此次并没有亲自出手,而是依照吩咐,一直发兵攻打梵城边关,五万人为一组,轮流上阵,根本就不停止。 宜雪略懂兵法,岳凡也懂些兵法,这两人合到一起,倒也整出了一条可行的措施,便是将兵马分成两部分,七千一组,轮流抵挡敌军的顽强冲击,以防己方军士困乏,被敌人觅得时机。 攻坚战无疑是极为艰苦的战斗,两方的人马,都在损失,一日一夜之后,旬军损失了五千,而峒军则损失了一万五千,足足是旬军的三倍,但唐春却隐隐有些兴奋,因为旬军困乏了。 按照诸葛川的判断,再有一个日夜的功夫,梵城便能攻克了,而依据打探到的消息,明侯因为要攻克孔国,兵马出动大半,自己也亲自前去了,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回援。 坂国的王宫里,刁威茶饭不香,甚为忧虑梵城边境的战事,而他能知道,却正是韩非汇报的。 凡真,赵引,关冲,都来了,黄胤大略地向他们讲述了昨日峒军大举进兵的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待得讲完了,他接着问:“如今大军全都在这孔城,回援已经来不及,田楷真那边,他也不敢轻动,三大城主的兵马,更是不会为本侯而动,此时此刻,你们可有什么好主意?” 沉默,关冲没什么计策,赵引一时想不出来,凡真表情淡然,似乎有些事不关己。 说来,早在数日前,黄胤大举兴兵,剑指孔国的时候,由于是突然发兵,凡真并不知情,直到黄胤派人招他,他才明白这么回事,这几日来,他难免有些黯然,认为黄胤不看重他。 而最重要的是,黄胤此时年轻,虽用兵如神,战无不胜,却容易生出骄纵之心,在大举出兵的时候,凡真就已经有预感,东部可能会出事,这一次,他没有提醒黄胤,想要黄胤明白。 果然,如今,他成功了,黄胤虽拿下了孔国,旬国却有失去的危险,却是自食其果了。 “凡真,本侯已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且说说,如今该怎么补救?”见得凡真的表情,黄胤也就明白过来,心中多少有些不喜,觉得凡真还是过于狂妄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凡真捋了捋胡须,道:“侯爷,你心中已有主意,何不先说出来,让属下参考一下。” 哼,好你个凡真,都敢挤兑本侯了。黄胤的脸色并未变化,心情却是晴转多云了:“宜雪乃本侯上将,不可不救,唐春无谋之将,但本侯不知诸葛川是如何吩咐他的,是以不好定夺。”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如今形势紧迫,我是想让你和关冲先赶往前线,令宜雪放弃城关,退一段距离,便设一道埋伏,若唐春敢追,便一直拖着他们,有这鹅毛大雪作为天时,有山川作为地利,他们也不容易前进,加之唐春无谋,以稳重著称,或许不会追也不一定。” “侯爷,末将以为,此计不太妥当,峒军近二十万,且多半都是步兵,固然速度不快,追不上我们的军队,但他们一旦放胆追进了边关,便可据守边关,从此长期威胁梵城。”赵引第一次出言反对黄胤,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也不知会不会触怒黄胤,不由得有些紧张。 黄胤微微一笑,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就因为一时没想出好办法来,所以才要请来几个心腹商量:“本侯也担心此事,可一时情势紧急,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来。凡真,本侯知道你怪本侯前番出兵不曾提前通知你,本侯向你道歉了。想来,数日之前,你必然已经料到了今日之威,这几日里,肯定也想出来了好办法,还是快些说出来,须知大局为重。” 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侯爷都认错了,我也不能再为难了,否则侯爷就更加不喜欢我了,凡真严肃下来,又捋了捋胡须,道:“属下这条计谋,其实是学自侯爷。侯爷,如我所料不差,梵城肯定还有你几百名宣传兵和情报兵,这些人,在这一战,当需派上大用场了。” 宣传兵和情报兵?学自我?黄胤伸出手来,习惯性地随意摸了摸鼻子,脑袋飞速地运转开来,思索凡真到底是想要用何种计谋。约莫一分钟之后,他终于放松下来,想出了凡真的策略。 “好,凡真,此次援助梵城,你是首功,本侯给你兵符,那几百人马,你就尽管用吧!你的计策,应该不会有问题,若真个退了唐春,日后本侯便准你掌兵。”黄胤略微放松下来。 两个月了,我屡献良策,今日终于得到了这句话,凡真心中感慨,立即领命,随即带了关冲,二人在这大雪不曾停止的黑夜里,将轻功施展到了极限,全速赶往梵城。 “胤哥,凡真临危受命,献上良策,多少有些为难你的味道,他不过是个下属,竟然对你如此无礼,这种人,你就真的能放心让他掌兵吗?”赵引还在,秦瑶却并没有顾忌。 这一幕,在赵引的心中,自然是涌起了千层浪,他自然知道明侯有心栽培他,可连秦瑶也不顾忌他,这就让他心中越发生出居安思危的想法,他深深明白,明主其实比昏主更可怕。 一个昏庸的主子,只要你能哄他高兴,他会把你当成宝贝,可一个明智的主子,他有着敏锐的眼光,若是你将他弄的下不来台了,一旦有新的人才出现,他甚至会彻底抛弃你。 “凡真之志,不在天下,我并不担心这一点,但他屡屡在我面前恃才傲物,倒确实让我心烦。此一役,他若建功了,我会给他兵权的,我终究不能面面俱到,需要有人来弥补我的缺陷之处,而凡真无疑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了。”黄胤平淡开口,赵引却注意到了“目前”二字。 过得片刻,黄胤一边招呼赵引喝茶,一边又随意地问他:“赵引,本侯给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你可曾思考出凡真所献上的计策吗?” 赵引苦笑,微微摇了摇头,从兵法的角度上,他还真是一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奇妙的计策。 黄胤叹息一声,秦瑶此时却是已经猜出来了,便对赵引道:“赵引,不是我说你,你其实真的很聪明,也很懂用兵,可惜被学到的兵法局限了,你且试试,将思路放宽些,再仔细想想。” 赵引一阵头疼,只好再度思考,渐渐将兵法与目前的形势结合起来,几分钟之后,他终于眼睛一亮,脸上现出了欣喜的神色:“侯爷,莫非军师是要集结梵城的民众,施展疑兵之计?” 黄胤点了点头,暗道赵引却是可造之才,早晚都可威震一方:“诸葛川是个稳重的人,从许统就能看出来,是以一般的疑兵之计,不可能难倒他。唐春跟随他多年,原本就稳重的性子,自然就更加稳重了,若是我们能布下连诸葛川都拿不定主意的疑兵之计,唐春判断力更加不足,多半都会退兵寮城,固守等待时机。” “侯爷,军师固然可以退了唐春,便是再算上大雪这天时,想来大半日之后,唐春还是可以探知实情,依然会发兵攻打。敢问侯爷,可否让末将领五万军士,前去支援,末将定能及时赶到。”赵引立即请命,一脸的期待之色。 然而,黄胤非但没有同意,反而摇了摇头,对他也似乎略有失望:“赵引,有凡真去了,纵然只有一两千守军,他也可以用奇计将唐春拒于边关之外,甚至让唐春损兵折将。而且,唐春一旦退兵了,八成就不会再进攻了,因为凡真的名气,可是比你还大啊。” 赵引终于明白过来,不禁面有愧疚之色,却听得黄胤又道:“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既然峒国不断动兵,来年必然战事不断,此去梵城,本侯会亲自领兵,你就驻守这孔城,本侯会留给你五万兵马,原本孔国的一批降将,本侯也都交给你,还会将关冲给你。” “侯爷,莫非,你预料到什么不好的情况了吗?”赵引闻言大惊,脸色微微一变。 黄胤有些黯然,他的心思,这个绝对忠心的人,却偏偏就猜不到,看不透,当然,黄胤也明白,有些人,注定是将,不会是文武全才:“你要记着,西方边境,务必牢牢把持住,如今的坂国,形势严峻。若本侯所料不差,或许还不到来年穿暖花开时,你就要迎敌了。” 第一零五章 唐春多疑 诚如黄胤所言,凡真与关冲二人全速赶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梵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宣传兵和情报兵本来都是直接服从上级和明侯的,可在兵符的面前,还是立即听从凡真指挥。 只有几百人,却训练有素,行动快捷,一路赶往边关附近的一个名叫罗峡镇的小镇上,挨家挨户叫出了各个家庭里面的成年人,这些民众难免怨声载道,可宣传兵的本事,经过这两个月来连续不断的磨练,已经非同一般,把明侯拿出来做标志,很快就将这些民众迷惑了。 边关的血战在继续,这边的疑兵之计也在进行,双方都在争取时间,天时则有利于坂国。 边关城楼之上,大雪纷飞之中,宜雪和岳凡二人一直都在指挥,始终不曾休息片刻。 晚上不能打火把,战局有利于坂军,是以昨日一夜下来,坂军只损失了两千多军士。 天亮了,坂军还有四千人了,这些人,已经疲惫不堪。若非两个首领一直告诉他们,明侯神机妙算,肯定会派来援兵,并且一再夸耀明侯对善战将士的厚待,他们早就弃械投降了。 **始终都在飞洒,初时军士还能轮流休息,如今却无法再休息了,只能一直努力撑下去。 石头砸完了,箭矢射完了,军刀打卷了,谁都知道,最多再有三个时辰,就只能弃关逃跑了。 “上将军,侯爷恐怕来不及支援我们了,我们是否撤退?”望着纷飞的雪,岳凡心中焦急。 宜雪眉毛一竖,脸上现出怒气,厉喝道:“岳凡,侯爷对你委以重任,信任有加,如今侯爷定然是十万火急地赶来,你若再敢言及撤退,我手中宝剑,必不饶你。” 岳凡不是怕死之人,只是珍惜将士的生命,此时听得这话,顿时气血翻腾,挥舞着兵器,大叫着直接冲杀上去,状若疯狂,兵戈所向,一排排云梯被他轰飞,敌军摔死数十。.info[] 侯爷,末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及时赶来,末将这就与敌军拼死一战,以报你知遇之恩。 见得岳凡勇猛杀敌,宜雪终于忍耐不住,即便知道自己出手,会引出唐春,她也顾不得了。 呛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四射,数道剑气暴射而出,一举砍断多架云梯。 而在下方,嘿哟嘿哟的声音不断传出,却是峒军在撞击城门,可惜城门内早就被宜雪下令堆积尸体,码了整整七千多具尸体,峒军无论如何撞击,城门也是坚实无比,巍然不动。 “上将军,敌军守将已经出手,将军若是出手,我等众高手也一拥而上,这座坚实的边关,必将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攻克。”边关之外,积雪之中,三百余米之外,有着唐春和他麾下的一众将领,此时一将发现宜雪出手,立即建议唐春出手,脸上一副期待之色。 唐春摆了摆手,脸色沉稳,一成不变:“闵将军,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诸葛将军已经算过了,明侯的兵马到达这里,最早也要到今日傍晚,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非但可以攻下这边关,也足以耗死这个先天高手了,我所要做的,就是在敌将力竭,想要逃跑的时候,去给她致命的一击。你们都是帝国的精英人才,小兵死了就死了,你们却是不能损失。” “上将军,末将还是有些担心,那明侯素来用兵如神,若是提前来了,我们岂非要无功而返?” 这厮怎么这么多废话,诸葛将军同样是天下名将,更早已成名数十年,用兵沉稳老到,罕逢败绩,他此次用心的预料,岂会出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若非诸葛将军历来教训我一将难求的道理,我必要让这厮去送死。 如那许统一般,唐春也是第一次领兵二十万之众,许统的惨败,让他彻底坚定了诸葛川的稳重策略,对诸葛川的判断,根本就不怀疑。加之诸葛川擅长培养将领,对小兵反倒不怎么在乎,他也同样继承了这一点,此一战派出的攻关兵马,全是原来寮国的兵马,峒国军士一个未动。 “闵将军,你要去,自己去便是,死了可别怪我没劝你。”他终究咽不下这口气,牢骚一句。 那闵将军哪敢一个人去参战,听得唐春这话,立即变得乖巧了,不再多说话了。 敌军太多,又有弓箭不断射上来,坂军大多都是顶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推倒一座座的云梯,砍掉一台台的巨型攻城车,这时有了宜雪出手,坂军大松了一口气,压力减小了不少。 “上将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忽然之间,有一个军士回头,在那风雪之中,见到边关之内,有些遥远的地方,现出了无数的身影,这些身影,正是一点点地接近,速度并不是很快。 援军到了?宜雪大喜过望,一剑划出无匹剑气,劈掉两台攻城车之后,回头望见了援军。 “将士们,拼命杀敌,侯爷就要到了,杀的敌人越多,侯爷的奖赏就越多。”宜雪高喊起来。 她是个女子,声音也不是高音,但这含着功力的高喊,却传遍了四面八方,飞雪都乱舞。 援军终于来了,侯爷果然是用兵如神,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还能突降神兵,当真是匪夷所思。岳凡同样回头,也望见了逐渐接近的大片人影,顿时心中感慨无限。 什么?坂军的援军来了?怎么可能?唐春闻言失色,一脸的意外,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便在这个时候,震天的喊杀声传了出来,正是那边关之内,听声音,像是有数万兵马。 事实上,没有数万兵马,只是数万平民,但这数万平民的高喊,气势同样非同一般。 “传我军令--”唐春当机立断,想要趁着对方援军未到,再度进行最后一次猛攻。 然而,他的话,才喊出了前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对方的城楼上,多出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名气之大,本事之大,让他甚为忌惮,他认出这两人,一人是凡真,一人是关冲。 “上将军,莫非是要发动总攻麽?”先前的闵将军似乎是个喜欢表现的人,此刻又冒了出来。 唐春摇了摇头,突然挥了挥手,一脸的黯然之色:“传我军令,收兵回营。” “上将军,我军损失重大,怎能就此不战?末将愿为先锋,拼死进攻。”又一将上前请命。 “你们看到了吗?那城楼之上,静静站着的一人,正是明侯的军师凡真道士,此人武艺先天,智谋无双,诸葛将军曾言,假以时日,此人一旦掌兵,必是当世名将,连他也要畏惧三分;而那长刀在手,纵横无敌之人,正是在坂国王都,一战斩杀我国上将冯兰的关冲。此二人均是明侯的心腹,一人谋略无双,一人武功盖世,有此二人,加之对方援军已到,我等已经失去了机会,此时再继续攻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唐春一脸的阴霾,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随着他下令,峒军陆续撤退,却是在这一战之中,留下了原本寮军的两万多具尸体。 唉!损兵两万有余,可惜功亏一篑,如今凡真已到,我无甚谋略,还是稳守寮国的好,免得被此人趁机拿下了寮国。不过,也不能让坂国歇着,还是要时不时地派兵叩关。 唐春终究拿不定主意,此时再听得那震天的喊杀声已经近了不少,顿时一脸的郁闷,策马回身而走。 在诸葛川授予他的计策里,若是坂军放弃边关,诱他深入,想要蚕食他的话,他便要趁机夺了边关,就此据守,待得天气放晴,在逐步进攻,而这一点,正是黄胤想出的权宜之计。 “关将军,敌军已退,你且前去,让那些百姓回家睡觉吧。另外,让那批宣传兵和情报兵也回到自己的岗位。”凡真明白关冲不太喜欢自己,是以命令之时,取出了黄胤的兵符。 关冲淡淡应了一声,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却也不说什么?飞身便下了城楼,风雪中远去。 “军师,莫非你带来的不是援军?”敌军退了,宜雪吩咐岳凡处理一下,自己先来见凡真。 呵呵,侯爷若是此次不犯错误,我还真是没机会掌兵。凡真心中欢愉,也知道黄胤很是器重宜雪,不敢傲慢,立即微微一笑,道:“宜将军,侯爷的兵马,距此有千里之遥,即便率领铁骑,一刻不停地赶路,到达这里,也会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以派我先行赶来,惊退唐春。” “听闻军师深谋远虑,不下于侯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军师此刻让民众返回,以唐春多年领兵的经验,很快就会清楚我军的虚实,到时若再度兴兵攻关,我们如何还能守得住?”宜雪也是懂兵法之人,不然黄胤也不敢将一方边关交给她驻守。 凡真莫测高深地一笑,向宜雪伸了伸手,宜雪会意,凑了上去,凡真便附上她的耳朵,密授机宜。 很快,宜雪听了凡真的计谋,先是有些不太相信,继而有些担心,最后才情绪稳定下来。 “军师,你又要使什么计谋呢?神秘兮兮的,连我也不能说麽?”一个声音传过来,却是关冲完成任务回来,飞身上了城楼,正落在了凡真二人身侧不远。 第一零六章 唐春叩关 凡真也不多言,只微微一笑,对宜雪作了个手势,宜雪会意,立即下去吩咐了。 很快,宜雪下了令,命将士将城楼上的血迹清洗,之后可安心休息几个时辰,等候命令。 军士们都已经累到了极处,闻听命令,大喜过望,虽不知援军怎么又返回了,却也多了几丝信心,众军士一起忙碌,城楼上很快便干干净净,继而则一个个倒下睡觉,鼾声四起。 “关将军,你看,他们都很累了,只有让他们睡上几个时辰,精神足了,才能继续精神抖擞地守卫这边关!”这鼾声,在这风雪之中,无比的和谐,凡真听來,心中一阵触动。 缓缓朝四周望过去,关冲见到了众多正在酣睡的将士,岳凡也已睡着,他倒在一个军士的身上,嘴里淌着酣水,也不知在做着什么梦;便连身为先天高手的上将宜雪,也是困到了极处,背靠城墙,头发散下來,遮住了整张极为美丽的脸,但很明显,她也睡的很是香甜。 关冲有些莫名其妙,大战随时都可能继续打起來,凡真怎么还敢让将士睡觉:“凡真,你是要害死侯爷的善战将士吗?此时大战不断,我们二人再厉害,也不过能挡一两万人,若是唐春忽然折返,他们骤然醒來,慌乱中,必死无疑,兵败事小,边关不保,你我如何面对侯爷!” 凡真扭头,望见了关冲一脸的恼怒,他忽然莫名地悲凉,不禁叹息一声,这声音黯淡寂寥。 好一会儿,在关冲可能就要发飙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关将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这边关,只要我在,同样万无一失,唐春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冷冷哼了一声,关冲也不多说,手一招,长刀便飞入手中,他上前几步,持刀傲立城楼之上。 寂寞啊!凡真的心,在呐喊:为何能懂我的人,始终防备着我,为何我满腹谋略,难以伸展。.info[] 又是一声叹息,说不出的落寞,如一个遗世的王者,此时正处于英雄末路。 大风瑟瑟,飞雪劲舞,茫茫的银装素裹世界里,这孤独的城墙上,谁能明白那一人的孤独。 嘤咛的声音传出,却是从宜雪的嘴里传出,她早已被风雪覆盖,同她一般,这四千的军士,多半都被风雪覆盖,好在铠甲厚实暖和,把大雪挡在了外面,只有一张脸有些寒冷。 或许是担心战局,她第一个醒來了,身子微微一动,积雪碎裂开來,从她的铠甲上脱落,咔咔的响声中,她站了起來,用手撩开发丝,拨散了头上落满的积雪,露出姣美的脸孔。 “军师,差不多了吧!”她上前几步,询问凡真,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焦虑之色。 凡真点了点头,此时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时辰,快到中午,算來,唐春叩关,应该不会太久了。 宜雪回转身,几步到了岳凡的面前,望了望这个先前勇猛无比的将军,微微伸出手,将岳凡身上的积雪拨去,却惊动了岳凡,第一时间,这个将军便醒了过來,一脸的吃惊。 “上将军,有什么情况吗?”岳凡有些紧张,抑或是嘴被冻的僵了,声音有些颤抖。 宜雪微微一笑,她很欣赏这种悍不畏死的勇将:“叫醒军士,要他们精神点儿,唐春会叩关!” 岳凡大吃一惊,脸色已经渐渐红润:“上将军,我军援军并未到,唐春怎么可能会选择叩关!” “军师是这般说的,我也不大放心,但我们想不出办法,就听他的好了,去吧!” “上将军,莫非侯爷沒有派援军來吗?”岳凡的脸色,骤然变化,他的心中,已经有些不安。 说到这点,宜雪略微有所释然之色:“军师说了,侯爷亲率二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只是兵马众多,大雪挤压,路径难行,是以我们必须拖延时间,侯爷一到,自然可定局势!” 便是如此,岳凡仍旧心忧,却也不再多说,立即叫醒了众军士,吩咐先吃干粮,据守边关。 午时,唐春亲率五万精兵前來叩关,却如凡真预料,越是知道边关无人,他反而越发狐疑,摸不清虚实,思來想去,他终究不敢冒险进攻,决定前來叩关会战,试探对方虚实。 五万大军兵临关下的时候,他见到了那本是一片猩红,此时却干干净净的边关,顿时心中生出侥幸,感叹自己做对了,接下來,他看到了城楼之上,有着数千的军士,各个精神抖擞。 边关城墙虽有数十里,可以攻打的地方,却只有这一处,这里也只能容纳数千将士,唐春自然看不出虚实,是以向身侧那个先前一直要表现的闵将军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叫阵。 自从坂军醒來之后,先是勉强饱餐了一顿,继而才有部分军士下了城楼,搬走了堵住大门的数千具尸体,还请洗了那里的鲜血,正是要作出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唐春顾虑重重。 这闵将军本是寮国旧将,武艺是一流水平,不降的时候,他是寮国第一大将,也是上将;如今寮国降了,他就再不是上将了,但一身武艺,却还是在的,是以胆量倒也极大,高声叫阵。 “谁愿出战此人!”凡真朝下方望了望,继而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人人都能听到。 “军师,末将愿意出战!”此时坂军之中,除了三个不好出手的先天高手,就岳凡武艺最高。 凡真朝他望了望,见他一脸的坚定,点了点头,道:“去吧!此人武艺不低,是你一大劲敌!” 岳凡立即下楼,但在下楼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好像有人望了他一眼,他立即回头,却又无人在望着他,不由得有些诧异,也不多想,只安心下楼,策马出关应战了。 事实上,那个偷偷望了他一眼的,却是四千军士中极普通的一名,此人模样粗犷,身体极壮。 “你,过來!”别人不曾注意到,凡真却注意到了,他朝那军士招了招手。 这军士立即出列,大步到了凡真面前,倒是沒有惧色:“小人夜飞,不知军师有何吩咐!” “刚刚岳将军出关应战,你为何瞟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不屑于顾的模样,莫非你一个普通的小兵,武艺还要胜过他不成!”凡真淡淡地开口,脸色平静如水,一波不起。 这话,别人不关心,宜雪只是略有诧异地望了夜飞一眼,可关冲就不一样了,他对这个夜飞有些兴趣了,不由得几步过來:“小子,本将军最欣赏有魄力的人,你若真有高超的武艺,真能胜过岳凡,本将军保证会在侯爷面前推荐你,让你也能有领兵的机会!” “小人读过几年书,却不曾习武,但小人力气很大,只要给小人一把约莫两百斤的重兵器,小人就有败了岳将军和那什么闵将军的信心!”夜飞显得很是狂妄,偏偏说话又极为严肃。 “先看他们厮杀,若岳凡不敌,就由你出战,宜将军,不知你这儿,可有那般重兵器!”凡真本來不想理会这个夜飞的,他以为这人是胡言乱语,可转念一想,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好了。 宜雪摇了摇头,却有一名库房军士上前道:“禀军师,库房有一把长戟,名为落日,据说是数百年前一位先天高手的兵器,不过这把落日戟足有两百五十斤重,超出要求甚多了!” “军师,还请你容许小人前去试试这把重兵器,这个重量虽超出了小人的要求,但既然是长兵,只要拿捏好了尺度,小人应该可以运用自如!”夜飞一脸的沉稳,倒是言语尽显夸张。 “军师,让他去吧!这种重量的兵器,就算是我们这些先天高手遇上了,若是气力不足之人,也要头疼,他若真能运用自如,以他经历这场厮杀磨下來的经验,足以斩杀敌将了!”关冲此时也有些怀疑这夜飞是不是在吹牛了,但他略一思索,决定替这年轻人说上几句。 凡真点了点头,他其实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題,军中既然有如此奇特之人,为何会此时才显现。 夜飞得了命令,立即下楼,而就在此时,坂军高呼起來,却是下方二将已经大战了起來。 事实上,夜飞天生巨力,堪称少见,之所以此时才会借故显示自己,却是他明白一个道理,觉得有本领的人,只有力挽狂澜,才会被人重视,是以选择了这个时机,來展示自己。 双方的军士都在呐喊,鼓声震天响,凡真三人身为首领,则是立于城楼之上,静静观看。 楼下二将的战局,变幻莫测,闵将军的武艺,要高出岳凡许多,但岳凡的武艺來自家传,且是传承了近千年的武艺,招式精妙无比,如此一來,二人互有所长,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两人的兵器,都是军中常见的斩马刀,两人的气力也差不多,倒是岳凡的攻击速度略微快了些许,咋一看,好似岳凡占据了上风,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不是闵将军的对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约莫一刻钟左右,双方已经大战了近百招,岳凡终究现出了不敌之象,他虚晃一招,迫退了闵将军,继而败逃,退回了边关之内。 第一零七章 天生巨力 巨门轰然关上,岳凡下马,垂头丧气地提刀上了城楼,却忽然见得前面有一军士也在一步步上楼,双手紧紧握着一把长戟,而那长戟之上,赧然刻着“落日”二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人是谁,怎么会有如此力气,别人不清楚,岳凡却知晓这把长戟,登时便大为吃惊。 他再要看的时候,那人已经上了城楼,他赶忙上去,却见得那人已经在军师凡真面前了。 出乎意料地,他见到了凡真等人一脸的惊讶,以至于他大声请罪,凡真都沒有听到。 好一会儿,凡真从震惊中清醒过來,运转功力,伸手将夜飞拿着的落日戟接了过來,略一掂量,不由得苦笑,暗道自己若是不以功力支撑,多半会被这把重兵器压瘪了。 “取一套将铠來,从现在开始,夜飞就是将军了!”凡真高声下令,心中已是充满了欢喜。 不一时,夜飞换上了将铠,显得颇有威风,而凡真则是顺手将落日戟重新还给了他。 关冲沒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岳凡不敢多说,宜雪却问及凡真:“军师,拜将的权利,只有侯爷和国君有,此时你擅自封将,就不怕侯爷和国君怪罪吗?” “什么?凡真,你也太大胆了,莫非是要背叛侯爷!”关冲反应过來,一脸怒气,大声喝问。 凡真不做理会,对夜飞道:“夜飞听令,我命你即刻出关迎敌,击杀敌将,立下战功!” 夜飞也觉得凡真似乎擅权了,但他并未多想,由于双手托着重兵器,他也不行礼,应了一声,立即执戟下城楼,有军士牵了骏马过來,他骑了上去,由于承受的重量太大,那马走不快,夜飞无奈,干脆又下马,为节省气力,他单手托着长戟,直接一步步走了出去。 积雪很厚,已经快到小腿弯了,一般的军士行走,都会将积雪踩下去,此时夜飞拖刀而走,从关内到关外,非但留下了一行深深的脚印,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见得夜飞已经到了关外,正一步步走向那闵将军,凡真才捋了捋胡须,道:“几位将军,凡真不敢擅权,也不敢拜将,此时只是给了他一件将铠罢了,你们想一想,若是他以小兵的模样出战,唐春必然会以为我军无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得到的消息是真的,那个时候,他哪里还会让闵器与夜飞战斗,根本就会立即下令冲关,如此边关就保不住了,本來,若是沒有夜飞这个奇人出现,我是想让关将军出战的,只要关将军能败了唐春,他心中羞愧,今日必然退兵,而关将军的武艺,震动天下,唐春纵然厉害,却绝对不会是对手!” 这话关冲喜欢听,他觉得也有些道理,便不再多说,只望着关外,众人都不再言语了。 边关之外,飞雪如絮,夜飞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闵器的对面,却是要仰望着闵器了。 “哈哈哈哈,坂军无将,居然派你这么个人出战,还一步步走出來,莫非诺大的坂国,连一匹骏马都沒有吗?”闵器张狂地嘲讽,他胜了一阵,此时心中正极度兴奋着。 夜飞扬起头,瞟了闵器一眼,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他的双手,缓缓握紧了落日戟。 “哼,无名鼠辈,也敢小视闵某,拿命來!”闵器生平最恨人小视,见得夜飞的眼神,顿时大怒,策马疾冲,斩马刀在空中闪着光芒,带起一片绵绵雪花,疾速劈砍向夜飞的头颅。 夜飞一动不动,待得那斩马刀速度达到最巅峰,快要砍到他的时候,他才猛然将落日戟挥动,直接砸上了闵器的斩马刀,只听咣的一声脆响,那斩马刀顿时脱出闵器的双手,抛飞出去。 更加惊人的是,闵器本人也被震得倒摔下去,双手的虎口处,鲜血如注般涌出,嘴里惨嚎。 那战马嘶鸣一声,两腿竟然似乎在颤抖,忽然就莫名转身,疾速奔跑而出,不知所踪。 以力对力,以力对速度,闵器的力道和速度越大,夜飞反击之下,他受到的冲击也越大。 “不要杀我,我愿投降!”闵器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已经散了架,短时间已经是站不起來了,见得夜飞双手持戟,一步步走过來,顿时面无血色,慌忙大叫起來,似乎忘了伤势。 我沒有武功,此人若要使诈的话,我会沒命,却是不能饶他,夜飞不管这闵器是真降还是假降,继续前进了几步,到得闵器跟前,挥动落日戟,直接贯穿了闵器的胸膛。 这一战,前后时间不过几秒钟,双方首领都沒能反应过來,唐春醒悟过來,想要派人营救的时候,却发觉那闵器已经身死了,顿时一阵无奈,他不禁雏眉思考起來。 “哈哈哈哈,夜飞沒有武艺,便已能斩杀这等高手,若是再习得一身高明武艺,岂非纵横无敌!”边关之上,关冲一脸的兴奋,好似他自己上阵杀死了敌将一般。 宜雪微微一笑,道:“关将军,你也是使用重兵器之人,一把长刀足有一百五六十斤,何不将夜飞收为弟子,苦心栽培,假以时日,夜飞或许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哈哈哈哈--关冲笑得更愉快了,只听他道:“这个主意好,待他回來了,我便收他做弟子!” “唉!你们过于乐观了,此时的夜飞,只有战斗经验,并无武艺,一旦敌军将领看出了这一点,你认为他还能回來吗?”凡真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却是局中人同样洞若观火。 “那怎么办好,此地沒有什么将领,我们又不好出手!”关冲有些急了。 凡真似乎也有些为难,捋了捋胡须,思索了一小会儿,道:“不妨,且让夜飞再战一场,若他仍能一举斩杀敌将,唐春必然以为他是先天之下少有的大力高手,无奈之下,多半退兵!” 如凡真所想,唐春嘀咕了片刻,便命令一名将领出战,却也是原本寮国的旧将。 这人的兵器是两把长剑,他策马到了夜飞的面前,知晓夜飞力大,是以先刺出一剑试探。 夜飞哪敢让这敌将看出自己不会武功,心中一思量,挥舞落日戟,主动进攻,直刺这人面颊。 即便不看,只听那呼呼风声,这将领也已经大为吃惊,立即飞身而起,脱离马背,躲了开來。 夜飞一愣,继而长戟落下,顺势先砸死了敌将的坐骑,继而静立不动,一副镇定之色。 这将领武艺不是先天,轻功虽也高明,但甲胄在身,他本就不是力大之人,很快便要落将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夜飞动了,长戟一挥,横扫向他的双腿。 我的妈呀,如此凶猛的一击,若是落实了,我这两条腿可就废了。 这将领正在下落,难以躲避,无奈之下,只好双剑齐出,想要架住落日戟,或者借力道脱身。 然而,兵器甫一接触,他就后悔了,却再沒有机会了,夜飞忽然双手转动落日戟,将这长戟换了个方向,直接撩了上去,却是把这倒霉将领剖肠破腹了。 一声惨呼之后,唐春又损失一员中将,他见夜飞出手颇有章法,心生退意,便下令退兵。 唐春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战,夜飞赢得很轻松,可第二战,他却耗去了大半的气力。 唐春撤军,夜飞自然返回了关内,关冲亲自收他为徒,而到这时,他才虚脱,请求休息。 几个时辰过去了,唐春沒有再出兵了,而傍晚的时候,黄胤到了,领着两万轻骑兵先行來了。 听说凡真拜将之事,他并未作出什么表示,只让人请來了今日最大的功臣夜飞。 “拜见侯爷!”到达新建的中军大营,见得黄胤,夜飞立即恭敬地行了大礼,他心中却有些意外,因为自己万分崇拜的明侯,好似比他还年轻了两三岁。 以前做军士的时候,夜飞只是茫茫人群之中毫不起眼一名,只能是远远观望黄胤,看不分明。 见得这名奇特的军士,思及他的战功,黄胤心中不由略有唏嘘,随手从自己的战甲上撤下一根羽毛,轻轻插在了夜飞的战甲上:“夜飞,你力大无穷,如今既然拜到了关冲的门下,日后便好生习武,将來武艺有成,当可为本侯斩将杀敌,至于凡真拜你为将之事,本侯准了,从今日起,你就是中将了!” 不会武功,也沒有出色的谋略,却能一步登天,成为中将,更有明侯铠甲上的羽毛添光,如此恩德,直让夜飞心中感动不已,立即行礼拜谢:“末将定当跟随师傅好生习武,将來如师傅一般,纵横天下,斩杀先天上将,以报答侯爷今日知遇之恩!” 唉!终究是位高权重好啊!侯爷一根羽毛,就收买了这勇士的忠心,我什么也得不到。 凡真略有些落寞,却忽然感觉黄胤好似在望着他,顿时心中一惊,不再胡思乱想了。 “宜雪,将本侯带來的两万骑兵安排一下,想來明日一早,众将也领着余下的兵马到了,唐春欺我太甚,明日本侯便亲自领军叩关,与之会战!”黄胤一脸的平静,声音却有些寒冷。 顿了一顿,他望向关冲,道:“关冲,西方刚定,需要善战上将镇守,目前赵引留在了那边,你带着夜飞连夜过去吧!这边有本侯坐镇,就算吕磊亲自杀來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題!” 第一零八章 会战唐春(1) 腊月十三日,二十万大军终于齐聚梵城边关,营寨连绵,纵横天地之间,与飞雪连成一片。 十九年前的今天,黄胤被凌寒捡回抚养了,这一天,也从那个时候,便被定为了他的生日。 早上九点钟左右,黄胤的中军大帐内,只有他和秦瑶两人,秦瑶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因为缺了一臂,许多事都不方便做,秦瑶便做了最简单的事,在这冬日里,给他泡热茶喝。 “胤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何不让大军休整一天,明日再战呢?”秦瑶将茶递给了黄胤。 接过热茶,喝上一口,黄胤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这寒冷的冬季,好似也变成了暖春。 “有你给我泡杯热茶,就已足够!”他极温柔地说话,他不得不承认,秦瑶是最好的妻子。 放下茶杯,他随意摸了摸鼻子,接着说:“此一战,不是唐春在和我战斗,而是吕磊在和我战斗,是咸帝宣德在和我战斗,所以我必须战,而且是会战,要一战大败唐春,震慑他们!” 寮城边关,中军大营内,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唐春正雏眉思考之间,忽然有军士前來报告,说是明侯已经到了梵城边关,遣使者前來下战书,欲与上将军会战两国边境,一决雌雄。 得此消息,唐春立即招來了一众将领,商量此事,结果支持会战的人,却是占了八层。 在峒军将领看來,双方均以大半兵马会战的话,坂军有半数都是少经战阵的兵士,根本就不能与峒军抗衡,当然,峒军之中,近半数的寮军,其实也是多年不经战事了。 如此**裸地挑战,让唐春很是无奈,他丢不起峒帝的面子,只好接受了明侯的会战要求。 午时三刻,两军各自出动了十五万人,双方对峙,飞雪漫天之中,可见度不超过百米。(..info好看的小说) 默默地坐在车驾之上,黄胤也不说话,也不下令,静等唐春前來,却是自己身份要更高了。 果然,不多时,唐春极为平静地策马前行,一步步离开了自己的大军,前往这空旷无边战场的中央地带,到得接近中央,他停下來,拔出腰间军刀,直指前方,大声喝问:“明侯,你有两位先天上将,唐某当多加两万精兵,如此方为公平会战,不知你可有意见!” 黄胤挥手,两旁的军士立即驱马,车驾快速前行,直到与唐春相距不过五十米,才停了下來。 知道唐春是畏惧自己先天高手多,黄胤站起身,前进两步,立于车驾正前方:“唐春,你们整个峒国,只有诸葛川才是本侯的对手,便是峒帝东方豪,也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你不配做本侯的对手,也不配做本侯军师的对手,本侯将与军师作壁上观,由上将宜雪与你决战!” “哈哈哈哈,黄胤小儿,你不过一市井混混儿出身,如今走了狗屎运,得了几份际遇,就敢小视天下英雄,作战还带着妇人,你且等着,待唐某胜过这场会战,定要取你们夫妇的人头,以祭奠我死去的善战将士!”唐春气极反笑,心里却也明白,自己的确不是黄胤的对手。 黄胤同样仰天长笑,好一会儿之后,才冷声道:“唐春匹夫,本侯同意你以十七万兵马,对战本侯十五万精兵,本侯有言在先,此次会战,你定将兵败如山倒,损兵折将,不计其数!” 唐春冷哼一声,心思一转,大喝道:“黄胤小儿,不用做这无用的口舌之争,今日是你邀战,唐某即刻布下一阵,你的上将,若有胆量,率领军马冲杀过來便是!” “宜雪,本侯就将大军交给你了,今日你若胜了唐春,便将名扬天下,威震八方!”黄胤哈哈大笑,招呼宜雪上來,将兵符交予她之后,立即命令军士将车驾返回。 宜雪有些军事才能,会行军布阵,指挥会战,倒也勉强沒有问題,加之黄胤与凡真二人先前两个时辰里面,一直都在指点她,她对于这一战,倒也是颇有信心。 明的來讲,好象是宜雪在面对唐春,实际上却是黄胤和凡真在面对吕磊和咸帝。 这两只军队,都是混杂的,布起阵來,都不可能达到自如的程度,是以所谓的布阵并不可怕。 黄胤的车驾返回之后,凡真策马到了一侧,这两个绝世人物,此时却是静看两军生死会战。 “侯爷,属下明白你想打造一支精兵出來,可用这种方式,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啊!” 黄胤的目光,只落在战场上:“凡真,不是本侯要这么糟蹋军队,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凡真沉默了,略微思索了片刻,忽然也是一脸的无奈:“侯爷,属下也听说,三大城主一直都在征兵,如今已有二十万兵马了,侯爷是担心,坂国养不起这么多的兵马!” 黄胤点了点头,眉宇之间,也有一丝落寞:“前几天,詹圆去见国君,领取本侯军队的钱粮,却意外遇见了大财令李广周,主掌国家财政的他,托詹圆告诉本侯,国家每年的收入固然极高,却也是相对于以前兵马少,地盘少而言,如今国家疆土增加了,军队扩张了十几倍,国库的钱粮,就有些周转为难了,按照他的意思,国家养四十万兵马的话,算是收支基本平衡,而如今却是有了五十多万的兵马,如此,即便国库的库存颇丰,也只能维持一年不到的时间!” “胤哥,这三大城主,各个脓包,打仗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养这么多的兵马,又不拉出去打仗,莫非是要造反不成!”秦瑶有些沒好气,她最不喜欢韩非那个狡猾的老狐狸。 原以为侯爷已是飞龙在天,如今看來,却是困龙一条,壮志难酬,与我同样的无奈。 凡真微微叹息一声,也不知是在叹息黄胤,还是在为自己叹息,只听他又道:“侯爷,国君不信任你,如何能成就帝业,莫非他还以为,区区二十万兵马,便足以争霸天下吗?” 若真是国君一人这般想法就好了,黄胤其实很明白,刁平多少也参与了这事,若是沒有他的意见,刁威不至于连帝业都能暂且缓下來,多半是刁平想要减慢黄胤的征战速度,使其长久不能实现替坂国创造帝业的诺言,而一直留在坂国,替坂国镇守已经打下來的地盘。 “凡真,有些事,将來你会明白,其实本侯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四大帝国一起攻打坂国,如此一來,本侯便可将韩非他们三个的兵马也牢牢抓在手中,如此足以纵横天下了!”黄胤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经历了此次梵城判断失误之后,他已经成长了许多,眼界更加开阔。 “快看,大军已经开始冲杀了!”秦瑶忽然叫了起來,似乎有些兴奋,又似乎有些担心。 “凡真,耐心观看吧!不论胜负,如此规模的会战,怎么说,也有几十年沒有重现了,如此战役,方能让人热血澎湃,也只有这种程度的疯狂厮杀,才能造就真正的铁血雄兵!”说话间,黄胤拉着秦瑶起來,静静立于车驾前方,远远观望着两军厮杀。 对于平凡人來讲,是看不清百米之外事物的,但对于先天高手來讲,近千米范围之内,他们都能看个分明,是以这种大战,黄胤和凡真能看到许多场景,倒是秦瑶看得不分明。 放眼望去,唐春果然是厚脸皮之人,为求胜利,真个又增加了两万兵马,此时十七万兵马迅速游走,结成一方大阵,无边无际,如一条千丈巨蛇,盘旋了起來,军士疾速奔跑。 “呵呵,侯爷,唐春无谋,只会生搬硬套,十七万的兵马,被他打造成了长蛇阵,若是晴朗的天气,军士奔跑迅速,倒也能伸能缩,就算军士不熟阵法,威力也不可小视,我军自然难以攻破,如今,这长蛇阵只会困了他自己的兵马,难怪侯爷有把握让他损兵折将呢?”凡真一眼就看出了唐春所布的阵势,而这个阵势,其实是名将诸葛川最为擅长的阵势。 宜雪也发兵了,她飞身上了一架军车,立于丁方,手中有一小旗,轻轻挥舞开來。 坂军立即杀出,十五名将领身先士卒,如一条长龙,纵横而出,直扫敌军阵型。 待得坂军冲到峒军近前约莫百米的位置时,宜雪再度挥动了手中的小旗,顿时犹如长龙一般的坂军立即分散开來,每一位将领领一对兵马,均有万人之众,化成十五条长龙。 这十五条长龙,犹如见了大水一般,毫不犹豫就钻入了峒军的阵营之中,一路开始厮杀。 战马的嘶鸣声,双方军士的惨叫声,开始在天地风雪之间响起,回荡不已,鲜血溅洒虚空。 “凡真,先前你不赞同本侯会战,本侯明白你是想要替本侯保全更多的兵马,可如今,你看看,本侯这道分龙阵威力如何!”黄胤有些自得,真正懂兵法的人,都会结合天时地利。 “侯爷,有飞雪的天时,有广阔平原的地利,加之峒军自困,此阵用在此时此境,可称绝妙一笔,这一战,我军的损失,却是要小过峒军三四层了!”凡真立即赞叹一句,却是由衷的。 第一零九章 会战唐春(2) “即便如此,本侯还是可叹而又可惜啊!你看,峒军真正损失的,多半都是原本寮国的军士!”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继而抬起头來,继续关注着前方的广阔战场。 凡真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继而道:“是啊!寮国军多,却多是疲弱之旅,经不起恶战,侯爷若是先攻寮国,后攻孔国,必然可以将这两国都收入囊中,如今却只有孔国被拿下!” 黄胤不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他见得此时峒军的阵势,依然还是勉强在保持着。 的确是天时,可惜却是要命的天时,一般的将领看不出來,唐春也看不出來,可在黄胤的眼里,却很清楚,这大雪的恶劣天气,固然让峒军的阵势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却也因为军士行动缓慢,而让这原本处于防御状态的峒军,变得易守难攻,短时间难以打乱他们的阵势。 一条条如长龙一般的坂军队伍在纵横肆虐,不断收割生命,可在他们的脚底下,时不时会有兵器冒出來,同样在收割他们的生命,这大战初起的时间里,坂军的伤亡,近乎峒军的两倍。 这十五万坂军之中,并沒有特别出色的将领和军士出现,虽有十五位将军,也都是一二流高手,却不过很稀松平常的战斗着,好在此时敌军阵势未破,将领未动,是以他们都很安全。 铁骑在冲刺,战车在奔跑,钩镰枪在拉倒马蹄,盾牌兵在阻挡冲锋,战局越发惨烈。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出自凡真的口中,在黄胤的耳朵里,似乎也打了个转转。 “凡真,两军大战,士气当先,你又叹息什么?”黄胤心有不喜,淡淡问了一句。 凡真捋了捋胡须,道:“属下是叹息侯爷兵多将少,但心里却是在佩服侯爷以如此大战,行一石多鸟之计,既可精兵,又可损敌军将领,日后留兵驻守,便不至于时常落于下风了!” 坂军一时冲不破阵势,唐春也就不改变阵势,而这一举动,反倒让他消耗了坂军的军力。 大战进行了两个时辰之后,坂军已损失了三万人马,而峒军则只不过损失了一万三千人马,这让唐春大为兴奋,但就在这个时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军队的阵势,已经开始溃散了。 他立即摇动了手中的令旗,要改变大军的阵势,可他不下令还好点,大军还能坚持许久,此时一下令,大军便陷入了慌乱之中,兵找不着将,将见不着兵,好像忽然之间,处处是坂军。 反观坂军,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分龙阵,而且阵势一直不曾变化,不论死伤多少,所有的健全军士,都会一直跟随着将领奔跑杀敌,他们早就被告知,若是掉队了,就会沒命。 如此一來,这战场的形势,顿时巨变,好似十五条巨龙,在欢快地戏水一般,肆虐纵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唐春大惊失色,慌忙摇动令旗,命所有的将领尽数出战,引领军士,再度形成一道新的阵势,但这个时候,对方的主将宜雪同样在疾速摇动令旗。 十五条巨龙再度三分,每五条占据一边,自此左中右三面,各有一道巨龙连环的五行阵。 峒军的将领一个个出战,妄图带领军士摆脱困境,但此时的峒军,多半都已丧胆,加之声音糟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将领在哪,只是胡乱地冲杀,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全军听令,奋力厮杀,我军人多,必然能胜,不要慌乱,不要逃跑,只有死战,才有活路!”唐春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立即运足功力高喊,此时的他,只剩下孤注一掷这一条路了。 这时候的战场,本來是近乎单方面杀戮的,十五条长龙纵横,峒军死伤惨重,哀嚎不断,鲜血早已汇成了长河,在雪面上冒着热泡,一点点融化积雪,尸体一具具堆积,头颅遍地。 有了唐春这一声大吼,峒军似乎也知道了形势,纷纷拼死恶战,倒是原本的寮国降军战意不旺,死伤愈发惨重,却是如黄胤所料想的一般,而峒军的将领,同样是拼死厮杀。 一方有阵势,一方无阵势,最好的转败为胜方式,无疑便是同样毁掉对方的阵势,直接对杀。 到底是跟随了诸葛川多年的稳重上将,唐春想不出來好办法,便想出了一个极为死板的办法,只听他再度狂吼:“众将听令,斩杀敌军将领,只要龙首一断,坂军阵势自破!” 有了这句话,众将仿佛是在黑夜里遇到了明灯,也不管军士了,各个如狼似虎,策马攻击坂军的领军将领,若是两军的将领数目差不多,峒军将领自然不能得逞,可峒军将领极多,足有百余名,比之坂军的十五人,要足足多了七八倍,这般一來,形势又开始变化了。 果然是稳重之人,也能行非常之事,难怪诸葛川和东方豪能够不在乎许统的教训,放心此人前來镇守寮国,攻打梵城,见得唐春能够急中生智,想出最死板,却最有利的方法來,黄胤也不由得略微赞叹。 然而,他和凡真的脸上,却仍然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好似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一般。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左侧五行阵之中,有一将领终究沒能逃脱,被峒国九个将领围攻,几乎沒有抵挡的机会,就已经被斩落马下了,坂军阵势瞬间一乱。 这些峒国将领大喜,立即策马离开,也不管坂军小兵,又去冲杀别的坂国将领。 然而,在这种时刻,宜雪深知军士容易混乱,无法再用令旗指挥了,当即运足功力,同样是高喊:“众军士听令,将军若阵亡了,就跟随着领头的骑兵继续冲杀,不需要阵势,只需要保持稳定的队形,尽力厮杀即可,你们要知道,你们战无不胜的侯爷就在观战,而今日是侯爷的生日,侯爷有令,若将领阵亡,便在军士中选择,你们谁的表现好,谁就有机会!” “追随明侯,百战不悔!”一个最初投军的军士,如今已经升成了百夫长,听得这段话,忽然想起來当初第一次明侯阅兵时的情景,灵机一动,立即拼命高喊起來。 “追随明侯,百战不悔!”所有的坂军都在高喊,这声音足以开山裂河,在风雪中无尽回荡。 第一个喊口号的百夫长很是倒霉,因为他刚刚喊完,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峒国将领大怒,顿时冲向了他,第一时间,这将领就以斩马刀将他的头颅砍下,送他见了老祖宗。 很快,坂军的士气达到了最高点,尽管陆续有七八名将领被围殴而死,但坂军却也已经杀死了二十余名敌军将领,更是把峒军彻底搅乱了,分割成了一块块,其实双方都已经乱了。 一方是混乱不堪,士气大减;一方是乱而有序,士气高涨。 面对如此战局,唐春终于垂下了脑袋,他也想喊口号,可鹦鹉学舌,未必能够起到效果。 咣的一声,他拔出了腰间的军刀,策马急奔,他想要亲自出手,先斩杀敌军的剩余将领。 峒国大军,溃不成军,虽未逃,却已是败局,如今困兽犹斗,只是垂死挣扎。 这个时候,唐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亲自出战,将大军全部都逐渐聚到自己的周围。 一旦大军全部聚到了他的周围,他虽然已经惨败,却可以带着剩下的兵马冲出坂军重重封锁。 “凡真,你认为,此人之才,比之许统如何!”唐春的心思,黄胤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凡真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侯爷,许统远远不如此人,有此人在,寮城难破啊!” “不错,本侯也正为此事犯愁,唐春虽无名将之才,却谨慎稳重,足以镇守一方,人言东方豪为当今雄主,今日本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呃,凡真,你且说说,若你我也亲自上战场,可否能将他的性命留在这战场上!”黄胤有些想出尔反尔,却又心中犹豫不决。 凡真捋了捋胡须,突然选择了传音:“侯爷,若你不顾夫人的性命,我们当然可以杀死唐春!” 唉!是啊!我却是忘了星野一战的教训了,如今峒军将领还有七十余人,若我与凡真也劫杀唐春,他必然恼羞成怒,穷凶极恶,下令众将加害瑶瑶,如此一來,我虽能让他命丧此地,却会失去瑶瑶,实在得不偿失,想到这一点,黄胤多少觉着有些可惜。 许是怕秦瑶怀疑,凡真继而嘴上又说:“侯爷,当初攻打旬国,你杀了眠长,已经有过一次出尔反尔了,天下英雄也多有议论,如若今日再度出尔反尔,恐怕天下英雄将会寒心,再不敢投效侯爷了,侯爷本就缺少将领,岂可因小失大,自毁名声!” “是啊!胤哥,凡真这话我赞同,你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先有诚信,否则的话,天下虽大,你却有壮志难伸展的!”秦瑶深知黄胤心怀天下,倒是少见地替凡真说了一回好话。 “罢了,由得他们厮杀吧!此战之后,这里便会有几个月的僵持时间了!”黄胤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两人的意见,依旧关注着战场的形势。 第一一零章 会战唐春(3) “众将士听令,向我靠拢,集中兵力突围!”唐春此语一出,峒军终于明白大势已去,顿时再沒了拼死一战的决心,各个奋力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突,坂军趁机发动猛烈攻击。 驾,宜雪一蹬坐下战马,拔剑而出,也自冲杀出去,却是要和唐春一战,只听得她同样放声高喊:“众将士听令,奋勇杀敌,侯爷有言在先,凡斩杀敌军将领者,奖千金!” 疯了,这一刻,所有的坂军都近乎疯狂了,各个勇猛无比,以一当二,大占上风,追杀峒军。 一个坂军将领正在畅快厮杀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生风,顿时一惊,明白是唐春杀到了。 面对这突如其來的攻击,他根本就无法抵抗,眼望着就要命丧九泉的时候,忽然又听得一声刀剑相碰的脆响,继而醒悟过來,明白主将救了自己,军刀一起,继续奋勇杀敌。 两大主将交战,并未飞上高空,反倒是策马冲杀,一个回合之后,双方都对对方略有了解。 唐春战斗经验丰富,招式老到,而宜雪则是剑招精妙异常,直取要害,攻势凌厉。 这二人战到了一起,來回纵马奔跑,唐春一时间也不可能再聚拢峒军,不由得暗暗叫苦。 “张川立,将众将士聚到一起冲杀!”唐春只好再度下令,命令部将聚拢将士。 一名武艺极高的峒军将领本來正以一挡数十,陷于苦战之中,闻听主将命令,只好飞身蹿起來,入得高空,继而耗费功力逃窜出去,到了一处坂军稍微少点儿的地方。 “众将士听令,我乃张川立,你们向我靠拢!”他的军刀不断挥舞,砍死一个个坂军,一时间凶威极盛,坂军多有不敢接近者,倒是让附近的不少峒军冲到了他的跟前,集结成了人墙。 如此,峒军拼命往拢聚集,坂军则奋不顾身地痛杀,不少峒军将领一个不慎,就被小兵杀死。 这种大规模的混战,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另一方必然损失惨重,是以峒军尸体成山。 喊杀声一刻也不曾停止,飞雪同样不曾停止,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埋葬了积雪。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除了这句话,已经沒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这种规模的巨型会战了。 这种拼命厮杀,再度持续了五个时辰,天色已近傍晚,夜幕即将到來。 双方的军士,多半都已经沒了气力,此时的厮杀,已经是靠着毅力在维持。 双方的将领,同样痛苦至极,坂军将领死的只剩三人了,而峒军将领,更是仅剩九人了。 这一战,我们双方都败了,我虽然磨练了军队,却更加缺乏将领了,峒军已经聚到了一起,正被坂军围杀,倒是双方的主将,反而在外面恶斗,搅得风雪都变了形式,见得这一切,黄胤多少有些黯然,若非国内情况让他束手无策,他绝对不愿意发动这样的大规模会战。 坂军十五万人参战,此时还有九万之众,峒军十七万人参战,此时却只剩下六万人左右了。 真正让人震惊的是,双方均有数百军士不是战死的,而是生生耗尽了气力,倒下再不能起來。 尸体太多了,不少的军士都是踩着尸体在战斗,有些人脚下一打滑,就被对方军士趁机杀死。 又一次一刀挡开宜雪的剑,唐春发觉残军已经聚拢,便不愿继续恶战,策马后退,同时朝宜雪高喊:“宜将军,此时再战,我军奋死反抗,你坂国军队未必还能占据上风,罢兵如何!” 宜雪勒住战马,停止追击,不由得思考起來:侯爷已经将这场大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我,是否罢兵,自然也由我來决定,如今的形势,到却是如唐春所说,再战也无意了。 “好,你我就此罢兵,众将士听令,撤军!”宜雪高声呼喊,下了撤军的命令。 这一场数十年难见的旷世战役,最终是双方都损失惨重,也都磨练出了真正的铁血雄兵。 坂军撤了,唐春遭逢大败,心中压抑,也不多说,当即领着自己的大军返回了寮城边关。 待得离开的远了,骑着骏马的唐春忽然一头栽了下來,随行将领大惊,立即将他扶起來,却发现他肋下有一道不浅的伤口,竟是一直在淌着血,偏偏鲜血都流在了铠甲里面,不曾落入地面,是以长时间无人发现,此时失血过多,唐春竟是支撑不住,昏迷过去了。 而与他同样遭遇的,却是坂军主将宜雪了,这个刚毅的女子左腿大腿内侧也有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同样流了许多,一直都被她苦苦支撑,她却更加坚强,一直到跟随黄胤返回了边关大营,才昏迷了过去,随即被人发现,因为伤口位置特殊,黄胤便派了秦瑶去包扎伤口,之后再由及时赶到的军中女医官进行治疗。 原來,这两大主将一直恶斗,中间有一回合,宜雪一剑荡出一片剑气,伤了唐春的肋下,而唐春反击,也凝出大片刀光,其中有一道宜雪未曾躲过,自然就被伤到了特殊的位置。 宜雪伤了唐春,唐春却毫无反应,这让宜雪大为惊奇,以为自己未曾伤到对方,是以随即唐春伤到了她,她也是同样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恶战,两人却都是坚忍之人。 到得后來,唐春坚持了半个时辰左右,大军终于聚拢,他伤势沒机会治疗,加之不愿再增加伤亡,自然不愿再战,就顺势提出罢兵;而宜雪则是已经大胜,也不愿多损失将士,加之不想被人看出自己受伤,损害了自己的威名,自然就选择了撤兵。 待得她伤势被医官稳住了,向黄胤汇报了情况之后,黄胤是哭笑不得,居然放炮了一大后患。 也是天意了,如此天气之下交战,加之千军万马,黄胤和凡真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注意到,这两大主将纷纷受伤,又纷纷装作若无其事,却是把他们两个世间少有的聪明人骗过了。 “侯爷,此一役,我们看似胜了,实际却是大败了啊!”凡真捋了捋胡须,微微叹息。 黄胤不愿让宜雪这个胜利者自责,只当这事沒发生,朝凡真摆了摆手:“宜雪,这一战,你指挥的很好,你镇守梵城边关,本侯也放心,今后你还是镇守此城,本侯会留给你三万兵马!” “遵命!”宜雪大腿被包扎着,那特殊的部位明显鼓着,此时又穿着平日的女装,多少有些不太雅观,说话之间,俏脸微微一红,继而赶忙朝其他地方张望,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黄胤朝大帐的一侧望过去,却是三名将领,均是这一战还活着的人才了,这三人都是一流高手,岳凡自不必说了,余下两人,分别是齐孟达和周天赐,三人此时都显得略有疲惫。 “你们三人,从现在开始,升为中将,今后也留在这里驻守!”黄胤缺少将领,自然不吝惜。 这三人均是大喜,他们虽未曾得到钱财的赏赐,但能升职,这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 本來,黄胤是准备在这余下的九万将士之中,挑选几个将军的,可惜这些将士如今虽然善战,武艺却并不高,只是经验丰富,倒是有不少人杀了敌军将领,得到了大笔金钱的奖赏。 “宜雪,记住,这一仗是我们胜了,那么今后,我们就要占据主动,所以你不可只镇守,等着唐春來叫阵,你要主动叫阵,让天下人知道,本侯的将士,永远都是最强大的!” 宜雪闻听此言,立即答应了,她本就是少见的好战份子,巴不得时常征战,这点正合她心意。 将众将领屏退之后,黄胤独独留下了凡真,略一沉吟,便问他:“凡真,本侯有些担心一件事,如今峒国三面出兵,其中两路都直指我坂国,你说,东方豪会否舍弃康国,取我们坂国!” “这事有一定的可能性,毕竟在侯爷的手里,东方豪已经连续损失三十多万将士了,他是一国大帝,自然顾忌颜面,震怒之下,未必不会对坂国全面雷霆出兵!”凡真若有所思。 如今我兵马骤减,国家又养不起太多的军队,东方豪若真是举倾国之兵进犯的话,我还真是难以抗衡,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隐隐有着一个想法,却还在犹豫。 “侯爷,这事我们其实不必过于忧虑的,我们占据地利,峒军攻打,却是劳师远征,如今天气寒冷,天时也有利于我们,有了唐春的一场大败,他们应该不会再度进军,因此我们有着数月的休整时间!”凡真的心中,其实更希望峒国大举进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兵。 “胤哥,若真有短时间的和平,大家也可以过得安稳的新年了!”秦瑶微微一笑。 黄胤淡淡地望着凡真,若有所思,接着道:“凡真,本侯的实力,如今还不足以抗衡东方豪,所以我想同他言和,与他共同攻打康国,你看本侯这么做,可能行得通!” 凡真并未多想,立即道:“侯爷,此事是明智之举,但派出的信使,却必须要有一定的能力才行,峒国英才辈出,我们的使者,不能弱了气势!” 第一一一章 东北战火 “本侯麾下,虽有武将,文人却不多,这种事,恐怕少有人能够担当!”黄胤不无忧虑。 秦瑶眼珠子一转,轻轻一笑:“胤哥,大司令是最好的人选了,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帐下无人,不代表国君沒有能臣啊!以百晓言的胆识和文才,促成此事,必然沒有问題,只是若要行此事,还需先要知会东方明一声,方能显出气势。 当然,这事还需一段时日才可执行,目前只需修整兵马,镇守各处边关,安心过年了。 新年了,有地方用炮仗庆祝,有地方却战火连绵;有人欢声笑语,有人哭嚎不断。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人人都在为土地而厮杀,为霸业而争斗。 数月之内,明侯连败许统和唐春,灭峒国三十多万兵马,攻克数国,早已成为青年的偶像了。 便连峒国内部,一些繁华的地带,也出现了各种有关明侯的事物,许多商人都发了一笔横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黄城之中,柴芯依然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沒事的时候,她也会陷入遐想,想起那个男子。 然而,如今,那个男子,离她已经是愈來愈远,好似正应她的那句话,一人天边,一人眼前。 她希望能够将时间和空间拉近,可命运总会捉弄人,将他送到了别的女子的身边。 在这战火纷飞的大陆上,在这风云际会,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黄胤想要与东方豪联手,而与他一般,有着远大抱负的黄郝,同样也想与咸帝宣德联手,以图费国的大好山川。 比黄胤行动更早,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黄郝的两个使臣,便两路前去,一个前往咸国面见咸帝,一个前往满英国,面见统领虚开,却是因为统领已经全权负责军事行动了。(..info) 虚开正值年轻,意气风发,当然想要创造一番不世功名,当时就想要同意,可黄郝是一只猛虎啊!与虎同行,若沒有雄狮伴随的话,他根本就分不到什么利益,是以他选择了沉默,等候咸帝宣德的回音,在此之前,他已经和吕磊联手过了,却因他不出力,吕磊不甚喜欢。 黄郝的使臣到达咸都之后,见到了咸帝宣德,详细分析了目前大陆各方的实力情况,最后断定东北方向上,只有咸帝和霸王联手,才能覆灭费国,进而徐图康国,反之,若是两方敌对的话,费笑言便有了喘息的机会,咸帝宣德便沒有能够替爱女报仇的机会了。 本來以吕磊为主的一批武将并不赞同与霸王联手,他们觉得霸王实力太强了,正是需要抑制,而不是养虎为患,但宣德最受不了女儿被害死的事情,吕磊屡战不胜,本來就已经让他很是压抑了,这时候却是发狂了,坚持要起兵攻打费国,吕磊等武将无奈,便建议宣德尽起七十万雄兵,出榆城,攻打费国,如此一來,真能攻克费国的话,咸国收益绝对是最大。 事实上,如今的大陆,原本是费国兵马最少,如今却是康国最少,本來峒国和咸国兵马差不多,可峒国接连损失三十万兵马,如今就只剩下五十万左右的随时可战兵马了。 正月初十,天气还有些寒冷的时候,震惊大陆的旷世战役,就突兀地爆发了。 黄胤本來是在家中休息的,却忽然就有郑道前來汇报了东北的战局:咸帝宣德打着为爱女报仇的旗号,拜吕磊为临时统领,尽起国内水陆七十万大军,上将十七人,其中先天高手十人,出榆城,猛攻红楠城;满英国统领虚开,起兵十万,依旧攻打户城;而雍国霸王黄郝则拜当世第一名将林暖珲为统领,领兵十万,先天高手十二人,攻打与雍国相邻的费国晋城。 听得这消息,黄胤沉默了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祖国费国,如今却是危在旦夕了。 纵然费笑言用兵如神,他也只能与吕磊或是林暖珲一人较量,根本就无法同时抗衡这两大名将,何况还有一个滑头至极的虚开,在正北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而另一个问題,也被黄胤放到了心上,便是费笑言已经老了,虽是先天高手,却已年近五十,魄力和胆量难免减弱,这样的一个人,如今还能打出当年全盛时期水平的胜仗來吗? 真正最让他担忧的人,不是费笑言,却是柴芯,面对如此危机,费笑言多半会迫使柴瑞出兵,柴瑞若不反,就必须面对三路兵马中的一路,柴瑞死不死,黄胤不在乎,可柴芯他心中挂怀。 想了许久,他最终去见了坂王刁威,请求刁威命三大城主趁着这大好时机,再度攻打费国。 这三人,人人都是兵法上的脓包,打仗全靠逃跑來保全军士,可这一次却不一样,费国危急万分,他们多半能打下三座临海城池,也能让柴芯找到借口,与他们三人僵持胶着。 令黄胤意外的是,当他向刁威如此进言,却被刁威拒绝了,刁威告诉他,三大城主已经进言过了,请求明侯领兵出征,第四路攻打费国,夺取费国城池。 黄胤吃了个哑巴亏,一阵无奈,他把这种军功交给三大城主,其实本就沒有安什么好心思。 渡海夺城,固然拿下了,将來隔海相望,也难以守得住,是以黄胤两次都不曾自己亲自攻打。 数月前的那一次,韩非三人沒有看出这一点,如今却是看出來了,加之他们本就要与黄胤对峙,如何舍得耗损将士,三人合计了一番,却是先就行动,给黄胤再次下了一个阳谋。 既然帮不了柴芯,黄胤只能是在心中为她祈祷,他此时若是兵精将广,倒也可以渡海作战,可惜他兵多将少,拿了城池,也无上将來镇守,自然就以峒国忽视为由,推脱了这一任务。 晚上,郑道再次汇报了消息:费笑言同样三路分兵,上将蒋伟再战虚开,兵马五万;上将叶魔会迎战林暖珲,同样兵马十万;他本人领二十五万大军,镇守红楠城,阻挡吕磊雄兵。 出乎意料,费笑言居然不曾要求柴瑞出兵,便连一个使者都不曾派出,柴瑞仍旧逍遥。 这是新年,这是正月份,黄胤却是呆在王都的府邸之中了,得到了这些消息,凡真自然就被他招來了,他略微向凡真叙述了这两天东北那边的战局情况。 “侯爷,霸王之眼光,已然是投向了整个天下,你若不早做打算,恐怕数年之后,便再难有所成就,如今他与宣德联手,三路出兵,费笑言固然能抵挡数月,甚至大半年之久,蒋伟或许也能维持一两个月,可叶魔会根本就不是林暖珲的对手,固然晋城有无数的山川天险,可以林暖珲的绝世才华,谁能预料他会想出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计來呢?”凡真是话里有话。 黄胤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沉,吟道:“凡真,本侯便明言告诉你,本侯确有争霸天下之心,奈何早就与刁平达成了协议,若刁威不曾称帝,本侯就不能背叛坂国,是以本侯颇为无奈!” 原來如此,我说侯爷为何也会时常落寞,又为何对刁威的猜忌不放在心上,更是用兵不断,力求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雄兵來,这个时候,凡真终于明白了许多一直困惑的问題。 捋了捋胡须,他问道:“十城以上,便可称帝,如今国君已有六城,侯爷若想快些自由,如今來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渡海作战,抢得费国几座城池,侯爷是龙,岂可被困住!” 黄胤沒有说话,他缓缓摇了摇头,这想法他也有过,可终究因为顾忌太多,选择了放弃。 “侯爷,你是担心什么呢?”今日凡真突然知道了黄胤最大的秘密之一,胆量也就大了些。 黄胤笑了笑,有些苦涩无奈:“凡真,本侯不愿渡海作战,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条,本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而余下的原因,一是本侯不想太早与大哥面对,二是本侯不愿出兵替别人攻打本侯的祖国,三是因为本侯晕船实在太过厉害,根本就不愿轻易渡海!” “侯爷,机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侯爷若顾忌太多,岂不是放弃了上苍赐予的良机吗?如若侯爷点头,属下愿意领精兵一支,渡海替侯爷攻取费国城池,以使侯爷早日龙出升天!”凡真想了想,决定试探黄胤一次,看看自己能否借这个时机,真正开始兵权。 “本侯也清楚,一旦此次三国联军打败了费国,大陆局势便要彻底改头换面了,而大哥,多半也将成为大陆的霸主之一,本侯虽有心与峒国联手攻打康国,可康国比费国要稳固许多,难以拿下,本侯曾说过给你掌兵的机会,如今你既然请求了,本侯当然要考虑,你还是先回去吧!本侯思考一段时间,明日再给你答案!”黄胤有些难以抉择,似乎到了十字路口。 凡真只好离开了侯府,他倒是不知道,黄胤其实是在等待峒国对待此事的态度。 若是峒国也出兵攻打费国的话,他毫不犹豫,肯定会放下心中的犹豫,兴兵渡海作战。 第一一二章 凡真掌兵 这时候,还算不上是春季,只能算是晚冬,天气依然寒冷,特别到了晚上,寒风习习,人们往往都会呆在家里生火取暖,而黄胤身为侯爵和统领,府邸之中,自然也有下人生了火。 好一会儿之后,他到了客厅,尽管正门外面不远处的池塘,已经只剩下了清水,暂时不见荷叶荷花,可那些假山假石却还在,空中的月亮,也是个大半圆,星光稀疏仍旧璀璨。 屋中有火,很是暖和,他是先天高手,体格远超常人,本是不会害怕冷的,可秦瑶却是普通人,也不会丝毫的武艺,是以从天气略微寒冷的时候开始,他便吩咐下人,日日生火。 处理军务的时候,他有时是一个人,沒有带上秦瑶,是以此时回到客厅,就见到了正在沉思的秦瑶,他见到秦瑶独臂倚着下巴,怔怔然地呆坐在那里,好似忘记了一切的纷纷扰扰。 他的脚步声很轻,生怕惊动了秦瑶,他从前一直希望能够手握重兵,攻打峒国,替秦瑶报断臂之仇,可如今,天下形势大变,坂国内部又矛盾重重,许多事情,他只能暂且搁下。 “你回來了,來,喝杯热茶!”秦瑶反应过來,微微一笑,顺手递过一杯茶。 黄胤接过來,茶已经有些微微凉了,他心里很是暖和,自然微微泯了一口,似乎味道也甘美。 他坐到椅子上,将茶杯放下,略沉默了片刻,接着才说话:“瑶瑶,如今这天下,形势大变,大哥已经开始踏上了争霸之路,我却还需在这里苦苦挣扎,你说,我是不是很沒用!” 秦瑶摇摇头,把身子埋进黄胤的怀里,独臂探出來,轻轻抚摸黄胤的脸:“胤哥,你千万别这么想,在这世上,你就是最顶天立地的人了,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題,你说出來我听听吧!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难題,可你说出來,心里会舒坦很多,想问題就豁然了!” “我有心渡海兴兵,攻打费国,可东方豪就像一条毒蛇,始终在窥视着我,我有心留凡真驻守,可终究又对他不放心,他立功越多,将來我就越发不能镇住他,时日一久,他必然会兴风作浪,妄图重现千年前教会统领天下的风光!”黄胤的声音,略显得有些无奈。(..info好看的小说) 秦瑶抬起头來,俏目流转,一张小嘴前进,在黄胤的脸上印了一口:“胤哥,你知道麽,我们成婚那天,我和你大哥聊了许久,最后我判断,你和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果断,你曾经说他尚武,一旦恶斗开來,往往会忘乎所以,可如今,他做了一国之主,根本不会自己战斗力,这一缺点,也就忽略不计了,反倒是你,若始终如现在这般瞻前顾后,难以抉择,那你就很难摆脱坂国,开创自己的国度了,再者说,你的身世,不还要通过黄城來查探麽!” 是啊!便是所有的元素都除掉,也还有身世需要查探,我岂能因为些许顾忌,而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听得秦瑶这番话,黄胤感觉被上來一堂很是生动的课,顿时就有了确定的主意。 正月十一日早晨,黄胤上朝了,以韩非为首的三大城主依然劝说他出兵,他故意推辞,这三人哪里知道他已经决定出兵,更是一个劲地劝说,至于说国内的防御,这三人却是只字不提。 一番互相虚以委蛇之后,黄胤终于回话了,他表示,一日之后,他将起十五万大军渡海作战。 回到府邸,凡真來见黄胤了,待得他行过礼之后,黄胤示意他坐下说话。 “侯爷,你已经决定发兵了,此时招我前來,莫非是要我领兵出征!”凡真的心情有些激动。 黄胤淡淡一笑,略望了凡真一眼:“本侯决定后日发兵,十五万军士已经转移到了渡口了,由于不是水军,是以军士们,都已配备了上好的弓,当然,韩非给了本侯一万水军,以保证渡海之安全,此次兴兵,本侯准备一鼓作气,拿下五城,成全国君的帝业,斯时将要留一险城独立,所以,后日出兵,本侯的主要将领都会参战,唯有你除外,你需要镇守国内!” 独留我一人镇守国内,凡真先是有些黯然,继而则是无奈,既然黄胤已经妄图独立了,那他的任务,无疑是最为艰巨的,他略微算了算,除掉黄胤带走的兵马,黄胤剩下的兵马,便只有五六万了,以五六万兵马守卫三处边境,又无多少将领,这将无比考验他的能力。 他陷入了沉默,在努力思考着,好一会儿之后,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不管怎么说,我总算能够掌兵了,只要能够替侯爷立下汗马功劳,将來他基业稳固下來,必然不会薄待我,此次,我的任务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无比。 “侯爷,属下领命!”想通了,他立即就接了命令,成大事者,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黄胤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兵符,递给了凡真:“记着,务必要坚持到国君称帝!” 凡真重重地点头,紧紧将兵符攥在手心,汗水悄然沁出,又有谁,能够明白他的苦呢? “侯爷,各地的将领,都在往回赶吗?”想了想,他淡淡问了句,有些事,他也担忧着。 “该回來的,都会回來,随本侯出征,本侯也会留下一批武艺二流的将领,供你差遣,你的任务,看似简单,其实却是最为艰难,也只有你,才能完成此事,只希望你莫要辜负本侯的期望,今日本侯已经实践了予你兵权的诺言,你可放心,此事你若圆满完成了,当是本侯基业的第一幕后功臣,本侯自然会记在心中!”这一次,黄胤并未承诺什么?凡真懂得进退。 果然,凡真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日后的形式:“侯爷,你安心出兵吧!后方我保证无虞!” “既然要出兵北上,联合东方豪的事情,也就不必了,凡真,本侯擅长替人说媒,如今你投身军旅,已经算不上是纯正的道士了,何不讨个妻子,安心生活呢?再者说了,本侯这几日查探过了,千年之前,道教昌盛,道士多有娶妻生子,同时修炼的,你何必做这样一个孤身之人呢?”黄胤忽然淡淡地笑着,好像他是在助人为乐一般,可这笑容,又有些怪异。 此言一出,凡真大惊:“侯爷,今日之后,可能两年之内,将是你成就大业的重要阶段,凡真岂可贪恋私情,因小失大,还是等侯爷根基牢固,足以角逐天下的时候,再讨论这事吧!” 呵,只要你沒有直接拒绝就好,人都有七情六欲,你为了实现理想,选择了克制,我却恰恰就要你还俗,让你摆脱不了俗事俗非,只要你被感情所困扰,我自然就不用再担心你了。 略一沉吟,黄胤故意道:“唔,这事不能拖延,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本侯看,不若这样吧!本侯此次北伐,若是遇上了合适的女子,便替你物色一个,将來你就直接成好事得了!” 唉!侯爷都快成了超级媒婆了,先是郑道夫妇,继而是关冲夫妇,接着又是赵引夫妇,后來解决了自己的终生大事,如今却又轮到我了,偏偏侯爷又一直防着我,我还不能拒绝。 凡真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可表面上,却还是无所谓的模样,略作思考状,接着便点了点头。 “此次本侯授命予你,许多事情都要你重头开始:詹圆会跟随本侯走,他的位置你再找人,务必要给本侯两倍的粮草;宣传兵本侯全部带走,你不必再建立;情报兵本侯会带走重要成员,你可根据需求,自行添加人手,另外,为防止国君生出明显的疑心,召本侯回国,你可继续征兵,尽管开口要钱粮,以安其心,余下的琐事,本侯不如你想的周全,便由你自己想吧!尽量将一切都打点好!”虽然很是相信凡真的本事,黄胤还是习惯性地嘱咐一些事情。 我说侯爷怎么会如此快就敢独立呢?却是一直贪污钱粮,想來,这几个月下來,侯爷的私房财库,怕是足以养活二十万兵马数月之久了,或许大财令也多少怀疑他,却不敢轻易查探。 凡真忽然觉着有趣,国君刁威看似防着明侯,实则又好像丝毫也不曾防备,或许他本就是个志大才疏的昏君也不一定,当然,他的眼中,怕是除了帝业,就只剩下和李王后生儿子了。 说起來,这坂王刁威别的能力不咋地,那方面的能力,却是远远超过一般人,和那些丑王妃们生了不少的女儿,如今有了儿子,有了李王后,他再不去其他妃子的寝宫了,整日里,除了上上朝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都花在了和李王后缠绵之上,弄得能力不咋地强悍的李王后苦不堪言,偏偏还只能是被动地一直承受着,便连王子,也都是交给了下人照顾。 “敢问侯爷,你准备以哪座城池为根基呢?”凡真不再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題,却是向黄胤询问起了核心的问題。 第一一三章 兴师北上 “未跟随本侯时,你就是云游天下的道人,想必曾经到过费国各地,也曾观察过各地的地形,你说说,从临海一路北,那座坚城,最适合作为根基之地!”黄胤有想法,但还是征求意见。 凡真闭上眼睛,思索了一段时间,才再度睁开了眼睛:“侯爷,一路北上,海城一面临内海域,三面皆是绵绵山脉,可做基业,黄城虽无什么天险,但却是咽喉之地,如今有柴瑞重兵把守,难以图谋,但属下建议侯爷努力拿下此城,日后侯爷亲自镇守,西北可取句城,进而随时可以攻打康国,东北可以轻易取郝强的重央城,威胁亥城和费城,是时,便可与另外三方鼎足而立,四分费国,侯爷有属下和赵引帮助,足以守住基业,徐徐角逐天下!” 凡真的这些话,看似很好的大局策略,可真正实施起來,却是千难万难,黄胤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休息,自己则是默默思索起來,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來,朝外面望了望。 正月十三日,黄胤所得到的消息,并未发生什么变化,费国的三处战局,依然是处于僵持中。 峒帝的军队,还是在诸葛川的带领下,稳扎稳打地攻打康国,胡庸达一直都勉力据守。 东方豪并未如黄胤料想的那般,出水师攻打费国,他是一国大帝,拥有广阔的疆域,不会掺和到四国战局之中,与其远征,导致将來守不住领土,损兵折将,还不如安心攻打康国。 在整个大陆都注视着费国战局的时候,他的探子,始终都在打探着坂国明侯的动作,这个明侯,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方面,他妄图拿下坂国,一方面,又害怕明侯进攻。 终于,好消息传來了,明侯各路大将都已经返回了坂国王都,似乎有大战役将要进行,初时还让东方豪吓一跳,以为明侯准备起兵全力攻打他的峒国,后來思索许久,才意识到明侯多半是要做那毫无意义地渡海夺城战役,这让他又惊又喜,却又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看來,明侯乃当世奇才,应该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明侯偏偏就做了。 很快,他又得到了新的消息,明侯麾下第一智者凡真留守国内,负责维护整个坂国各路边关。 意识到明侯只会留下五六万人马驻守,东方豪就想命东方明和唐春两路出兵,趁机攻打坂国。 而就在此时,诸葛川的一封密信送到,详细叙述了此时攻打坂国的利与弊,将他心中燃起的战火浇灭了,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诸葛川的分析,的确极有道理,也是可行之策。 诸葛川是这般分析的:明侯远征,固不可取,却证明刁威的确不是明主,明侯带走了大半的将领,很可能已有悖逆之心,妄图在费国建立自己的基业,如此,峒国不可在明侯根基未成之时出兵,因为那会招來明侯疯狂的报复,何况镇守坂国的凡真,亦是人中之杰,东方明和唐春不是其敌手,根本就无法攻克坂国的王都和梵城,与其如此,不如不予理会,调集颇有将才的东方明赶往西线,助其攻打康国,至于费国,待将來明侯背叛,失去柱石,不难攻打。 田楷真返回之后不久,东方明便返回了国内,一路赶往西线,同时带走了足足三万精兵。 黄胤和凡真都沒料到,诸葛川老谋深算,竟是看出了黄胤的逆反之心,是以凡真任务很轻松。 日上三竿的时候,将士们已经能够感受到丝丝暖意了,全部都集结到了坂国王都的渡口。 军船成列,在海面上静静地躺着,每一条巨大的军船上,都有着明侯的旗号,此时却是寥寥无人,因为明侯还未曾出兵,这个时候,将士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他的到來。 这十五万大军,都是经历过数次厮杀的军士,特别是其中近十万人,曾经经历了梵城边境上的生死会战,各个都是剽悍至极,堪称雄兵,数月未曾出战了,他们之中,多有迫不及待者。 将士们也有议论之声,却多是兴奋,跟着明侯,他们从未打过败仗,明侯简直就是第二个费笑言,却又远远胜过费笑言,因为明侯的赏赐,永远都來得及时,只要有能力,就有赏赐。 不同于黄胤晕船,这十五万将士,少有晕船之人,因为他们本就是临海生长的人。 将士方队的正前方,是诸位将领,最前排,依次是赵引,田楷真,宜雪,关冲,郑山河,郑道这些上将,之后便是中将和将军了,至于众多的百夫长,则是与军士站在了一起。 并不太大的声响传了过來,是车辙的响声,有上将赵引微微摇了摇手,众将士便静了下來。 是黄胤的车驾,排场颇大,前后均有百名军士策马相随,车驾一侧,跟着一个骑着白马,时不时歪着脑袋思考的胖子,正是詹圆,而车驾之上,则是静坐着黄胤和秦瑶二人。 黄胤已经是统领了,权利仅次于国君,刁威來不來,已经是无所谓的了,是以他并沒有來。 车驾停下了,黄胤站起身來,扫视了前方的将士,继而伸手拉着秦瑶,一步步下了车驾,一步步朝帅台走了过去,又一步步走到帅台的中央,静静地站定,继而再度扫视众将士。 震天的叫喊声传了出來,这是将士们的呐喊,他们在为他们战无不胜的侯爷呐喊,在为自己的祖国而呐喊,在为自己的未來呐喊,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呐喊,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如黄胤所教唆的那般,还有着留名青史的渴望吧! 松开拉着秦瑶右手的手,黄胤缓缓上前一步,运足功力,大声发话:“诸位将士,该说的,本侯都已经和你们说了,今日出征,本侯只给你们一句话:跟着本侯,战无不胜!” “追随明侯,百战不悔!”众将士奋力呐喊,战无不胜这一点,在他们的眼里,不只是奢望。 军心,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沒有多少军士,愿意跟随一个时常打败仗的将领。 黄胤沉默了片刻,他的心思,飞到了彼岸,飞到了费笑言的身上,那个人,也是个从无败绩的名将,是以纵然费国民不聊生,他的军队,却始终忠心,除了成昆,还沒见其他人背叛。 时间啊!我最需要的东西,费笑言,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只要你顶住那三路大军的进攻,本侯的基业,便可一步步成为现实了,这一刻,黄胤也深感无奈,另外三路,不容小视。 如今的费国,便如一只肥硕巨大的蛋糕,四路强盗都要抢夺,谁的动作快,谁就抢得多。 当然,际无涯这个宗师,无疑也是一道极大的障碍,但这四路强盗,三路都有宗师撑腰。 “崔洪,你曾经提领过旬国的水师,如今本侯大军北伐,费国水师并不厉害,本侯拜你为中将,命你率韩城主的一万水师作先锋,替本侯大军开路!”黄胤的目光,落到了一将的身上。 崔洪是个相貌阴骘的男子,武艺也是一流,原本是旬国上将,负责统领水师,投靠黄胤之后,由于沒什么出色的战绩,是以不曾被重用,此时却是时來运转,被黄胤重视,升了将职。 “末将领命!”崔洪显得很有信心,他本就是擅长水军,陆战不行,所以一直沒有建功的机会,如今有了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其实也是黄胤缺少将领,否则未必会轮得到他。 黄胤点了点头,继而挥了挥手,示意崔洪领兵先行,崔洪立即领命,率军先行上船离开。 一艘艘的军船在海面上行进,崔洪立于中央的一艘船上,手中有令旗,不时挥动,调整队形。 唔,此人有些将才,颇擅长指挥水军,以前却是我忽视了,今后占据费国临海城池,我还需要培养一批善于指挥水军的将领才好,否则的话,将來有水军攻击,我就显得被动了。 事实上,黄胤的用兵策略,多少有些受地域影响,便如费笑言一生征战,却未曾渡海兴兵一般,费国的水师,绝对是不堪一击,但费笑言的铁骑和步兵,却是天下无双,纵横无敌。 “赵引,关冲,郑山河,郑道,咏寸,你们随我同一艘船,赵引负责指挥全军前进!”黄胤再度下令,思及自己晕船太过厉害,他只好将赵引留在中军,负责全盘指挥。 这几名将领相继接了命令,黄胤又接着道:“诸位将士,此一战,你们背井离乡,本侯深感不安,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跟随着本侯,处处都会是你们的家乡!” “追随明侯,百战不悔!”众将士高呼,声浪重重叠叠,一阵盖过一阵,如九天神雷齐发。 呵,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诸位将士,我却是将你们带上一条无归路了,将來你们的妻子儿女,都会怨恨我,但我宁可负天下人,也要寻回身世,成就霸业。 你们可以放心,我会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留名青史,威震天下,以此來弥补我对你们的愧疚。 沒有人知道,黄胤的心里,是何其的痛苦,但这将会长久伴随着他的痛苦,将长久不为人知。 第一一四章 水师对抗 大军开拔了,茫茫无边际的海面之上,群舟浩荡,队列齐整,正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接近中间的位置,有一艘比其他军舟还要大上几分的军舟,略显得豪华,黄胤夫妇正在这艘军船之上,此时此刻,黄胤苦不堪言,呕吐不止,隔上一段时间,就会狂吐一次。 外面风平浪不静,因为船在行驶,推动了海浪,但大军却是沒有什么喧哗之声,有半数的军士此时在休息,毕竟十五万大军渡海,又要以安全为重,速度并不太快,大概要一整日时间。 为了防止海域遭遇敌军,波及善战的大军,崔洪率领的水军,远远在大军的前面,足有十余里的距离,他的指挥,显得极为严明缜密,这一万水师,逐渐熟悉了他的指挥模式。 白天过去了,黑夜到來了,原本休息的军士,此时醒來警戒了,而先前警戒的军士,如今却是休息了,至于几位先天高手,则并不在乎一日一夜不休息,均是随时关注众军的情况。 约莫戌时的时候,忽然传來了呼呼的声响,却是这茫茫内海上起了大风,这大风愈发剧烈,前方紧接着便传出了桅杆断裂的脆响,这声音透过重重船板,甚至传到了黄胤的耳中。 “瑶瑶,外面什么声音!”黄胤刚刚吐完一次,略微好受了些许,努力抬起头就问。 黄胤是躺在一张颇大的太师椅上的,椅子边上有着一个不大的痰盂,此时早已装满了淤秽。 秦瑶伸出右手,赶紧将黄胤按了下去:“胤哥,你都把指挥权交给了赵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好生休息就是,你吐得这么难受,不如睡觉吧!一旦睡着了,就不会再想吐了!” 摇了摇头,黄胤颇为无奈,就算他武功高强,可这种先天性的缺陷,还真是让他痛苦不堪。 “叫赵引进來,我要问问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有敌军水师,我应当亲临战阵!” 秦瑶无奈,知道黄胤是个颇为倔强的人,略安慰了一句,就要起身出去,叫赵引进來,却听得船舱门口那边有响声,继而便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便有那宜雪走过來了。 这脚步声,黄胤听在耳中,他偏了偏脑袋,就看到了宜雪,那一张脸,似乎永远都那般美丽。 “禀侯爷,前方一艘军船,被大风折断了桅杆,将士们已经在解决了!”宜雪是个很心细的女子,加之赵引怕黄胤担心,也让她进來通报一声,是以她第一时间就进來了。 呃,沒事就好,黄胤放下心來,忽然就生出一股困意,迷迷糊糊之中,他就进入了梦乡。 这个梦,好像很漫长,因为柴芯走进來了,便在那天上不断地飘,他则是一直在追赶着,却怎么也追赶不上,好像不在同一个时空一般,好像原本的咫尺,也变成了永恒的天涯。 他会叫喊,大声地叫喊,他的功力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他好像飞离了云端大陆,好像到了一片位置极为古怪的地方,在那里,只有虚无,沒有任何其他的气息,好似天地初开。 忽然之间,柴芯不见了,那浅蓝色的人影,似乎凭空就消失了,那亘古镌刻的印记,却好像在一点点的苏醒,黄胤仿佛在这虚无中见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又似乎那不是黑暗,而是殷红,就好似一片血海,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里依然是只有着虚无。 他被惊醒了,他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他沒有睁开眼睛,他在静静地思考着,在回忆着。 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明白过來了,当初在黄城之外,那个雨夜,那个神秘人,那情景,好似与梦中见到的那片黑暗与殷红有所关联,如今,他已经能确定,自己与那神秘人有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他会是谁呢?莫非这大陆上,真的有武功超越了宗师之境的高手存在,黄胤实在想不明白。 一阵糟杂的声音传了出來,有些像是喊杀声,不过却很是遥远,但这还是让黄胤睁开了眼睛。 他沒有听到秦瑶问候的声音,便望了过去,却见得秦瑶已经靠在一张椅子上,静静睡着了。 呵,瑶瑶,你辛苦了,他不忍打搅秦瑶,便轻巧地起身,一步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这船舱里,便只剩下了秦瑶,睡得很香很甜,脸上还挂着微笑,似乎也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出了船舱,立于船头,海风习习,黄胤也不觉得难受了,赵引几人见到他出來,赶忙行礼。 听得前方的喊杀声,黄胤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敌军有多少水师出动,目前情况如何!” 费笑言是一个极为与众不同的人,他擅长陆战,是以从來不耗钱培养水军,但费国临海的几个城池,却都各自培养了少量的水军,时常也会显摆一般地出海巡视,实际就是出海捕鱼。 在咸国与峒国所在的东部和南部海域,时常还会有海盗出沒,可在西方,却基本沒有。 曾经有臣属建议费笑言训练一支强大的水军,却被费笑言以临海无海盗作患为由驳回了,在费笑言看來,即便有人发神经渡海攻打费国西南的临海城池,他也可以轻易地抢夺回來。 “禀侯爷,敌军约莫三千人马,有战船二十余艘,由于战船缺乏,人员拥挤不堪,不是我军水师的对手,他们打的旗号,是举城城主刘蓝天的旗号!”赵引早早就得到了崔洪的消息。 黄胤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费国的几个沿海城池里,就数举城的兵马最大,约莫两万五千。 费国沿海的几个城池,已有近八十年不曾被人攻打过了,年内韩非三人出水陆大军攻打,虽是作秀,却也让费国的这几个城主吃了一惊,之后便对水军重视了起來,可惜他们无钱养兵。 这次刘蓝天的水军,本來是出來巡视,哦不,是出來捕鱼的,他们压根儿就沒想到会有大敌出现,是以发现无数战船蜂拥而至的时候,简直就傻眼了,居然有好几艘直接就要逃跑。 这批水军的将领,是个一羽将军,他做梦都想着升官发财,一直希望有外地入侵,他好建功立业,可即便是他这样一个好战主义者,见到敌军无尽的战船时,也是彻底地发懵了。 但此人多少比普通军士有见识,清醒过來之后,明白若是一昧逃跑的话,多半会全军覆沒,是以立即下令迎敌,并晓以利害,三千军士不敢违背他的将令,只好驾驭战船,准备大战。 反观崔洪,则是信心满满,他的一万水军,本就是韩非刻意培养出來的,战船更是先进无比,如今这些军士又已经习惯了他的指挥,战斗力增加了许多,虽谈不上无敌,也不可小视。 发现了刘蓝天的水军之后,第一时间,他就下了攻击的命令,所有的战船立即加速,也是无比的齐整,还是保持着固有的阵型未曾变化,而每一艘战船的两侧船板忽然从内部大开,像是展开了翅膀,又像是开着一扇扇的窗户,接着便有一把把的长枪从里面探了出來。 距离一点点地拉近,崔洪的心,也越发的紧张,这是他的第一战,万万不能损失过大。 终于,他见到前方海面上现出了一个个黑点,如一阵密布如雨的箭矢,纷飞而來,但距离太远,这些黑点,还沒能到达坂军战船的位置,就已经纷纷坠入了海中,却也是长枪。 崔洪摇动了手中的令旗,所有的战船全部开始改变航向,很快就形成了全新的阵势,犹如一个巨大的圆弧,似乎要将敌军全部包围,而同一时间,所有的船只上,都放出了长枪。 费军的战船不停在攻击,黑点还是绵绵不绝,源源不断地射过來,可在崔洪的指挥下,众战船航线不时变换,总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偶尔也会被射中,却无关痛痒。 费军水师就沒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一根根的长枪洞穿了船板,海水一点点地渗入,很快就有一艘战船沉入了海底,百余军士命丧黄泉,而坂军水师的长枪,还在不断地洞穿其他战船。 “不许退,都给本将军前进,拉近距离,打沉他们的战船,否则的话,我们断无生机!”费军将领大声下令,费军战船立即一涌而出,可那将领的战船,却是在快速地后退。 果然,拼着硬挨长枪,费军战船靠近了许多,他们放出的长枪,也打沉了一艘坂军战船。 崔洪视若未睹,冷静摇动手中的令旗,坂军战船再度转换了阵势,而诸多的水军军士则张弓搭箭,疯狂射击费军水师,费军水师沒了指挥,战船又多半已经开始漏水,反倒也生出了拼死一战的念头,纷纷射箭,一时间,两军厮杀声震天响,不少军士纷纷落水而亡。 坂军战船更多,装备更加精良,兵士又有指挥,这一战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费军的战船全部都沉沒了,只有那将领逃了回去,却也并未逃出多远的距离。 大战胜利,崔洪摇动令旗,众战船上纷纷升起了好几面巨帆,速度大增,快速进军。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众多的坂国战船却是追上了原本就在漏水,速度大减的费军将领战船。 第一一五章 定计强抢 徐徐的海风,吹得黄胤心旷神怡,比起方才的狂吐,此时他似乎生活在了美好的天堂。(..info无弹窗广告) 他静静地站着,周围的将领,也都默不作声,他缓缓地呼吸,觉着这自然的气息真的很舒服。 他相信自己的水军会赢,因为自己的水军,人数众多,战船先进,他在猜测着自己的损失。 很快,前方传來了消息,赵引上前对他道:“禀侯爷,敌军全军覆沒,逃出去的将领也被崔洪领军追上击毙,我军大获全胜,另外,我军损失七艘战船,六百多名军士!” 黄胤点了点头,不表示什么?只是静静地立于船头,这种战绩,固然优秀,此时却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他的心思,早就已经到达了彼岸,他也不进船舱了,他怕晕船的感觉。 夜里,海天自成一体,连成一片,蔚为壮观,这美丽的景象,让黄胤欣喜,他是第一次见到。 又是一日一夜的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也不知另外三路兵马,战况如何了,国内,凡真一人,不仅要提防着东方豪,还要与韩非三人斗智,也不知他能否斡旋于其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黄胤忽然有种梦一般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梦境之中,根本就无法醒來,想想数月之前,他还是一个市井混混儿,可如今,他是一国统领,一方侯爵,更是惊动天下的名将。 海天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忽然又想起了往事,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柴芯,还是偷窥,那天晚上的月亮,同样是很美,美的早已镌刻进了他的内心深处,久久也不愿悄然离开。 柴芯,我真的不愿与你兵戈相向,可我明白,当我兵临城下的时刻,你对我的恨意,怕是也达到了最高点,那个时刻,或许你我之间,便只能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惊世大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此时,黄胤仍旧犹豫,哪怕他已经处在了北伐的路上,如果可能,他宁愿放弃取下黄城。 一句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黄城乃咽喉之地,西北可取句城,进而随时可以攻打康国,东北可以轻易取郝强的重央城,威胁亥城和费城,是时,便可与另外三方鼎足而立,四分费国。 这是凡真的话,同样也是黄胤的心声,他深知这是事实,可若柴芯阻拦,以她的谋略,加之十万强兵,黄胤真的难以攻打下來,当然,若他有近四十万的兵力,自然可以硬磨下來。 罢了,还是不想这些事了,为今之计,应当考虑先拿下海城,封城和举城这三个临海城池。 “赵引,宜雪,你们说说,此次北伐,本侯应该先取那座城池!”黄胤回头,询问起來。 宜雪伸手,撩起自己被海风吹乱,飘洒下來,盖住了姣美脸孔的长长乌黑秀发,堆到了脑后,玉唇轻启:“侯爷,海城四面天险,如今又有部分水军,理当首先拿下,作为立足之地!” 黄胤不做表示,又将目光挪到了赵引的身上,比之宜雪,赵引更加有军事才华。 赵引沉吟片刻,朝黑夜中的远方望了望,才道:“侯爷,费国临海三城,驻守的将士都不多,这些将士多年不经战阵,战力不强,斗志不旺,但他们有边关坚实城墙作为依仗,我军若要攻打,也不太容易,因此末将建议集中兵力,由易到难,一城一城攻打,三城之中,以封城最为软弱,仅有七千人马镇守,正应该是我军大举进攻的第一站!” 黄胤还是不做表示,又朝郑道望了过去,此人负责情报,自然对敌情比其他将领更加了解。 郑道会意,赶忙行礼答话:“禀侯爷,费国临海三城,以举城最为强大,有一名先天高手领两万五千军队镇守,麾下有良将十数人,各个武艺不凡;海城次之,有兵马一万八千,良将十余人,但易守难攻,我军短时间难以攻克;封城最弱,如赵将军所言,仅有七千人马,将领七人,虽同样边关城墙坚实,但我军大举进攻,应该只要十几日的时间,便可拿下了!” “唔,你再说说,这三个城池,那个最为富裕,城内的富户最多!”黄胤想知道这一点。 郑道一愣,弄不清黄胤为什么问这个,好在他探查过,立即回话:“禀侯爷,三城之中,海城大户最多,民风也有些彪悍;封城次之,民风庸怠;举城兵强马壮,反倒富户最少!” “那就先打封城吧!拿下之后,你们派军士向各大富户要钱要粮,他们这些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有不给的,直接杀了抢就是,记住,凡穷苦百姓,普通家境的民众,万万不可惊扰,否则本侯将严惩不贷!”要想独立,首先得有钱粮,自己攒的不够,那就只能抢。 “侯爷,在坂国,你可是深受百姓爱戴,为何到了费国,反倒做这种强抢之事呢?你就不怕失了民心吗?”一旁的关冲当了许多年的穷人,很是讨厌富人,可他更讨厌恃强凌弱。 黄胤叹息一声,发觉众将都甚是奇怪:“你们不必多问,本侯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当然,本侯只抢大户,富户,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等时机到了,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莫非,侯爷是在为自己的大业开始做准备了,赵引曾经得到了凡真的指点,略微有些明白。 “胤哥,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你为何不考虑另一个层面了!”秦瑶的声音忽然传了过來。 她本是睡着的,而且睡得很香很甜,可忽然之间,就又醒了,她始终牵挂着自己心爱的丈夫。 “你怎么出來了,你身子弱,外面风大,快进去呆着,要是着凉了,就又要难受好些天了!”黄胤赶忙扶住了她,劝她进去,至于秦瑶所说的话,他一时间倒是沒有听进去。 秦瑶推他一把,沒能推开,也就不再动弹,只道:“胤哥,你可以失少部分民心,得大部分!” 本來正把秦瑶往船舱的方向推的,一听这话,黄胤停止手上的动作:“瑶瑶,你有什么想法!” “胤哥,你想啊!我们封城富户不少,可穷人却是他们的千百倍,你抢了富人的钱粮,富人对你是恨之入骨,穷人对你则是恐惧万分,时刻担惊受怕,担心你也抢他们最后的食粮,与其让所有人都对你怨声载道,不如你将抢來的粮食拿出一部分,分给穷人,如此一來,富人虽恨你,数量却不大,穷人则会拥护你,他们的数量,多的不可思议呢?”秦瑶第一次给黄胤出计谋,自然颇为欢喜,见得黄胤一脸的欢喜,她的脸上,也是挂满了欢愉的笑容。 “好,有你这样的妻子,可是我最大的幸运!”黄胤本也为民心一事烦恼,此时却是放下了。 与宜雪一般,在海风的吹拂下,秦瑶的发丝也在飞舞,她的头发并不长,但也遮住了脸颊,时不时又会展现出來,黄胤愣愣地望了好一会儿,觉得秦瑶很美很美,似乎有些痴了。 “走吧!进去吧!外边寒冷!”黄胤拉着秦瑶的手,一步步走进了船舱,他的手,很是暖和。 一进入船舱,那种晕船的感觉就又來了,黄胤哭笑不得,只好松开秦瑶的手:“瑶瑶,听话,好生在里面呆着,我就不进來了,免得难受,一个劲儿地吐,你也难照顾我!” 秦瑶抿着嘴,点了点头,忽然又道:“胤哥,等拿下封城,去我家里,也去拜祭我爹,好麽!” “好,上一次走得匆忙,这次我一定要去你家,还要在你家里呆上几天,嗯,我也和你一起去拜祭岳父,我要告诉岳父,我会替他照顾好你!”若是秦瑶不说,黄胤还真是想不起來。 此时秦瑶提出了这一点,黄胤才发觉她真的是一个最好的妻子,偏偏自己却不是什么好丈夫。 他出了船舱,仍然到了船头,静静张望夜空,静静凝望海水,赵引沒有武功,虽想练习,却因军务繁杂,一直沒能习练,是以他一个书生的身体,还不如普通军士,也进了船舱另一边。 宜雪还在船头,她的头发飞扬,遮住了眼睛,沒人知道她在看什么?又或是在想着什么?便是与她相隔不远的黄胤,也不清楚,但她却一直在注视着黄胤,这个男人,是她的信仰所在。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正在想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对于天下英雄來讲,谁,会是敌手呢? 当然,众将士之中,不乏有聚在一起玩乐的,黄胤却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前方一艘军船的前面,那艘军船之上,隐隐传出了争吵声,黄胤听出來,这是几个将领聚在了一起赌博,其中不乏有着糜然,夜飞,于休赖这种武艺高强的猛将。 “侯爷,那几个将领,似乎在赌博,要不要末将前去警告一番!”宜雪当然也发现了异常。 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们只是自己玩,并沒有允许军士玩,证明他们还是有分寸的,如今大军处于海面之上,他们这么玩,能够保持高度的精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本侯却是应该严肃军纪了,特别是对于于休赖,夜飞这种有功的将领!” 第一一六章 大军压境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三更时分,忽然有军士通报,说是前部水军已经逼近封城,目前正在继续前进,准备一鼓作气,先将渡口拿下,这名军士却是特地前來通报消息的。(..info) 黄胤点了点头,封城的渡口沒什么兵马,容易拿下,只是接下來就要叩关,当初韩非三人便是因为无法攻克关隘,最终无功而返,当然,他们三人不过是作秀,根本就只是旅游來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韩非三人,恐怕连费国临海三城的城主和大将长啥模样都不太清楚。 当然,韩非打仗不行,勾心斗角,明哲保身,却是强项,是以他即便沒功劳,也还能升官。 封城的大渡口,在数百年前,本來是有着一道边关要塞的,但因为内海域时常会涨水,是以后來在一次海啸中被冲垮之后,这诺大的帝国,就再沒有拨钱修筑了。 如今的封城,只在距离内海域两百多里的地方,修筑了一道极为坚实的边关,当然,也是在以前的帝君手上完成的,如今的大帝费笑言,是篡位者,无非是坐享其成罢了。 原本的古城墙,在这几百年的岁月流逝里,早就无影踪了,只有大海,依旧会时不时地咆哮。 此次兴兵,因为要渡海,黄胤的大军并沒有带上多种攻城器械,只是带了云梯和不计其数的弓箭,当然,还有着两百艘战船,装的人极少,却是用來运送战马的,足足有两万匹。 渡口上虽无边关要塞,却有着八座依水而建的箭塔,这箭塔有五层,每一层都可容纳数十名将士,若是全部满员的话,足足可以躲藏两千弓箭手,若箭支足够,更是可以挡下两万军队。 今时不同于往日,如今的八座箭塔上,总共也不过只有三百多人,其中还有不少只是象征性地执勤,根本就不是专业的弓箭手,这样的防御,能够抵挡千人的进攻,就是奇迹了。 崔洪的一万兵马先到了渡口,发现八座箭塔居然全是毫无光明,显然这里驻守的军士都沒有恪尽职守,他把握机会,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攻击,由于长枪只能射杀水面一米以内的高度,是以谨慎起见,即将登岸的时候,他派出了两千军士,人人都以盾牌挡身,再悄然登塔。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连续数人惨死哀嚎之后,八座箭塔终于光明大作。 一方是有备而來,一方是骤然惊魂,一方两千人马,一方只有三百多人,形势完全一面倒。 战船在前进,黄胤听得到前方的惨叫,看得到前方灯火通明的箭塔,他甚至见到了闪亮刀光。 “侯爷,有一个问題,末将实在想不明白!”望着前方的战场,宜雪一脸的疑惑。 黄胤望向她,忽地眼睛一瞟,又见得赵引及其他将领都过來了,便连秦瑶,也从船舱出來。 宜雪并未去管别人,只是接着询问:“侯爷,封城临海,位置特殊,为何防备却如此松懈!” “原因很多,一是费笑言本就是篡位夺得天下,自然不允许各方城主拥兵自重,至于柴瑞拥兵十万之众,他为何不管不问,本侯就不太清楚了,沒有多少兵马,各大城主只能是守住边关,不管渡口了;二是由于费国沿海的三座城池,已经有数十年,不曾被外敌攻打过了,三个城主并沒有把外敌这两个字眼放在心上,上次韩非率军过來攻打,这里连弓箭手都沒有一名;三是这些临海的城池,不论哪一方势力打下來了,若是时间久了,粮草不济了,费笑言大军杀到,轻易就能夺回去!”黄胤很是随和地讲解,众将听來,均是默默地思索着。(..info无弹窗广告) 宜雪眼睛一亮,似乎明白过來,道:“侯爷,如此说來,你抢夺钱粮,其实是在为久战准备!” 这也能算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了,黄胤想着,便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好明言。 宜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还沒完全摸透,他只是很放心宜雪的作战能力,愿意让她掌兵。 说话间,不远处箭塔上的厮杀声逐渐减小,很快便沒了声息,黄胤知道崔洪已经领兵拿下了这八座箭塔,便下令,命军士快速行船,登岸寻找合适的位置,迅速安营扎寨。 少顷,战船靠岸,黄胤伸出手,拉着秦瑶,不紧不慢地登岸,身后则是众将相随,崔洪立即上前行礼:“禀侯爷,八座箭塔已经拿下,我军伤十七人,死三人!” 朝着八座箭塔扫视了一番,黄胤估算了一下,便下令道:“赵引,关冲,你们领一万兵马先行,负责寻找合适位置,安营扎寨,宜雪,你点两千弓箭手,驻守这八座箭塔!” 赵引,关冲和宜雪分别领命去了,黄胤又命崔洪引五千兵马留下,负责维护这封城的渡口。 封城的城主,名叫牛世,是个肥胖的五十老者,此人贪花好柳,流连于烟花酒巷,年内韩非三人率军前來的时候,他倒是吃惊不小,收敛了许多,当时还亲自领兵镇守边关,结果虚惊一场,这数月的时间过去,他再度回到了原本安逸的生活之中,掉下去的肉,也重新长了。 东北方向的残酷战局,牛世根本不关心,只要不是他这儿被人打,他吃肉照常,泡妞继续。 从这正月十三的晚上,到正月十四的早晨,黄胤的兵马一路进入了封城,安好了营寨,可这封城的城主牛世,却是快活了一夜,家里有着五十几个漂亮无比的老婆,其中有几人还颇为年轻,可他就是不喜欢,宁愿在外面沾花惹草,每每看上一人,不出数月,便成了他的小妾。 从拂晓时分开始,城主府就超乎异常的热闹起來,一名又一名的军士当街纵马奔跑,不时满怀希望地进入了城主府,可出來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失望,明显沒有找到城主牛世的人。 还好,有一和牛世颇为亲近的下人知晓他的落脚处,带着军士找了去,却是封城市集一家不太显眼的穷苦人家,原來这家里有一女儿,年方十四,****,被牛世强行看上,好上了。 得到了有大军來袭的消息,牛世一慌乱,居然把那女子的内衣裤穿上了,待得要走的时候,觉得浑身不舒服,才发现了异常,又急匆匆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才赶忙离开了女子的家。 “妈的,真是吃饱了撑的沒事干,大过年的,打什么仗,是哪个沒长眼的家伙,领兵前來攻打我的封城啊!”一出女子的家,牛世牵过下人带來的马,颤悠悠地爬上去,差点儿沒累出一身汗來,也是昨夜春风得意,今天浑身无力,为了消除自己的尴尬,他赶忙问那军士。 那军士哪里会不知道城主的德行,也不敢笑,只恭敬地回话:“回禀城主,是坂国的明侯!” “什么?明侯,你他妈的沒弄错吧!”牛世脸色顿时如土,两眼充满了恐惧,尖叫出來。 也不知是他的尖叫吓到了坐骑,还是“明侯”这两个字把骏马吓到了,那骏马登时奔跑而出,吓得他赶忙抓紧了马缰,疯狂嚷嚷起來,军士和下人大惊,也赶忙策马追了上去。 封城已经阴沉了几日了,今日终于迎來了阳光,许是象征着光明之意的明侯,带來了光明。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牛世一路赶到了封城外围的边关要塞,果然见到远方无尽的营寨。 “我的妈呀,果然是明侯的军队,怕不是有十几万吧!”牛世相当矮,本來是看不到的,可他让军士趴在地上当板凳,他踩着之后,总算有了一米七的个子,勉强可以探出脑袋去。 远远地,他看到了接天连日的白色营寨,如一条滚滚长龙,横亘天地之间,在那无数的营帐之中,他见到了诸多的大旗,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有着一个“明”字的特大号大旗了。 不好,下一刻,他大惊失色,因为他先是感觉到大地好似在震动,仿佛千军万马在冲杀一般,继而目光所及的远方,便现出了齐整的大军,先是步兵,足有数万,接着是起兵,也有数万,而在这大军之中,更有一辆极为宽阔的车驾,那最大号的大旗,正在那车驾之上。 他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他能当城主,也不会太笨,很明显,那正是明侯的车驾,他似乎还看到车驾上有着两个人,他想起明侯打仗总会带着妻子,顿时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明侯兵临城下,足有十五万之多,以其战无不胜的天下名将之名,自己如何能够抵挡。 牛世在一个劲儿地叫苦,他连投降的心都有了,可一想到费笑言的残酷,他只能背水一战。 还好,明侯是渡海作战,诸多的攻城器械无法运來,我虽然只有几千人马,但依仗边关,也能抵挡许多时日了,只要能够撑到大帝派來援兵,我就可以继续享受性福生活了。 不论什么时候,这位只知享乐的城主,总会把自己的享乐放在第一位。 巨响声愈发轰鸣了,明侯的车驾也愈发近了,牛世的表情,从开始的恐惧,逐渐变得淡定。 第一一七章 封城折将(1) 十五万大军一齐进发,到得距离封城边关三百米左右,全军迅速列成了齐整的方阵,气势冲天,将士各个斗志高昂,而黄胤的车驾,则缓缓行到了大军靠前的位置,众将跟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郑道,你且说说,这个牛世城主,本侯能否劝降!”望了望前方不远的封城边关,黄胤淡淡询问身侧不远的郑道,至于是否攻城,他并未开口,而他也并不准备目前就开战。 “禀侯爷,牛世好色,却懂得收敛,他也贪杯,却总能克制,此人对费笑言极为忠心,恐怕难以降伏,不过,属下打探得知,此人很会敛财,因此显得极为怕死,就不知比起对费笑言的忠心來,哪个占据上风了!”郑道立即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都讲述了一遍。 此时封城已经封闭,想要派进去探子,都颇不容易,黄胤本就想以强攻來造势,是以不再多问,转而缓缓起身,扫视自己的雄兵:“诸位将士,第一个冲入封城之人,赏千金!” “追随明侯,百战不悔!”众军士大叫起來,尽管坂国的军人薪水远超其他国家,但也不过才一年百金而已,如今只要第一个冲入封城,就能获得十年的薪水,他们不可能不疯狂。 黄胤再度坐下,也不说话,只朝田楷真挥了挥手,后者明白意思,策马上前,到得阵前。 “牛世,我家侯爷名震天下,战无不胜,你若想要活命,还是赶快献城投降,如若负隅顽抗,待得城破之日,定叫你九族尽灭!”田楷真的声音很大,他是吼的,此时并沒带上自身功力。 哼,我若降了,等大帝重新抢回城池了,同样是四五葬身之地,只要我能守住,自然无虞。 想了想,牛世朝下面大喊道:“明侯,大帝虽然被拖在了东北战场,但那里不过是藓介之患,一旦大帝回军南下,你等将死无葬身之地,本城主奉劝你早早返回坂国,洗净了脖子等候!” “诸位将士,谁敢第一个叫阵!”黄胤也不气恼,也不起身,只淡淡开口,声音如滚滚波浪。 人言明侯是先天高手,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如此豪雄,怎么就找上我的封城呢? 牛世顾不得多想,这个时候,他也清楚,明侯若叩关而不强攻,与他更有利,但强将难寻。 要塞之下,一个一羽将军策马而出,到得黄胤车驾之前,恭敬地行礼,继而高声道:“末将皇甫奇,习武多年,身手一流,愿意第一个出战,定能斩得敌将头颅,献于侯爷帐下!” 皇甫奇的话刚刚落下,又有两名一羽将军策马而出,同样高声请战,一人比一人说的有信心,仿佛要塞上的所有费国军人,都不过是束手等死之辈,这两人,一人李鑫,一人方浩强。 “唔,好,众将一心,正是我军取得大胜的前兆,皇甫奇,你是第一个出來的,本侯就命你前去叫阵,望你能凯旋而归,拿酒來!”黄胤招了招手,有军士送过美酒來,他接过一杯。 将酒递给皇甫奇,见得这将军一饮而尽,尽显豪迈,黄胤点了点头,命众军士擂鼓助威。 皇甫奇喝完酒,行过礼之后,纵马便走,很快就到了要塞之下,大声叫阵:“楼上的人听着,我乃明侯帐下将军皇甫奇,你等可有人敢下來与我一战!” 要塞之上,牛世也不理会下方的叫阵,思索片刻,对身侧的守城大将道:“周寰,明侯并不欺人,若是他以数名先天高手冲锋,我军三日之内必败,如今他派人叫阵,我不可不派人迎战,你是武将,且说说,我军谁的武功厉害,能够打败下面的那个皇甫奇!” “城主,此人不是先天高手,武艺最多一流,我军七名将领,随便一人上阵,都能挡下他,末将想问问城主,此人,我们是要输给他,还是胜了他,抑或是杀了他!”周寰顾虑重重。 牛世也犹豫了,他想杀了敌将,又怕明侯发狂,不杀又不成,犹豫一阵之后,他终于咬牙开口下令:“周寰,派将领迎战吧!杀了此人,明侯少一将,我们就多一份希望!” 周寰明白过來,听得下方的皇甫奇的叫阵,也早有厮杀之心,顿时朝身侧一将下令:“周长生,此人狂妄,你从军已有十余年,武艺一流,可敢下去与他厮杀,替城主斩杀此人!” 周长生名字起的蛮理想,也已经活了三十七岁,是个健壮的中年人,闻言之后,也不多话,随手抓过身侧的一根八尺长矛,大步而去,不一时,下方大门打开,正是他策马奔出。 见得敌军有将领出战,皇甫奇将手中斩马刀一扬,大声道:“來将何人,报上名來!” 自从黄胤起兵以來,屡战屡胜,从无败绩,他麾下将领,多少有些傲气,不将外人放在眼里。 “周长生!”周长生的答复很简单,这话一落,他的战马就奔腾起來,冲杀出去。 “哼,还长生呢?遇到了本将军,你就要折寿殒命!”皇甫奇斩马刀高高扬起,也冲杀出去。 两人都属于进攻型的将军,首先就硬拼了一记,均是对于对方的力大而颇为意外。 两人都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战马在前冲,但手中兵器,却均是往回攻杀,一劈一刺。 又一次兵器对撞,周长生明显力气稍大一筹,将皇甫奇震得右手直抖,险些拿不住斩马刀。 如此一來,皇甫奇自知力气略小,不敢再硬拼,也收起了小视之心,本來以攻击为主的兵器斩马刀,在他的双手之中,开始变得灵活起來,角度也刁钻了许多,总会出其不意地攻击。 周长生的武艺似乎同样比之皇甫奇要高出一筹,他一杆长矛大开大阖,稳重为主,总能防住皇甫奇出其不意的怪角度攻击,时不时地,他还会突兀地刺出诡异地一矛,威胁极大。 “侯爷,皇甫奇明显不敌敌将,不若鸣金收兵,让末将的徒儿夜飞,前去厮杀吧!”关冲见得皇甫奇不敌周长生,顿时将夜飞招了过來,略一沉吟,替夜飞向黄胤请战。 “夜飞跟随你学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如何能时时都依靠天生的巨力斩杀敌将,本侯麾下将领不多,却也不能因为吝惜,就不让他们出战,须知只有经历过多次厮杀的善战将领,才是真正厉害的将领,你看看高雄,他武艺并不特别的高,可他经历数十次战斗了,却依然能完好无损地活着,只有像他这样的百战将军,才是本侯真正得力的将军啊!皇甫奇若是连平生第一次战阵都无法保全性命的话,日后早晚也要丧命,还不如让其给众将敲个警钟!”黄胤驳回了关冲的请求,也不朝那一脸迫切的夜飞望,但心里他还是很看好夜飞这员战将的。 关冲讨了个沒趣,也不多说什么?只憨憨地笑了笑,便退了下去,和夜飞在一起说着什么? 果然,正如关冲所预料,很快便有一声惨叫传了出來,那皇甫奇一个不慎之下,被周长生一矛刺到胸口,大叫一声,立时毙命,坠落马下,一脸的难以置信模样。 黄胤的大军沉默了,鼓声也停了下來,而要塞之上,牛世的大军则是拼命欢呼起來。 “周长生就在这里,还有谁,要來应战的!”斩杀了皇甫奇,周长生一手牵着马缰缓缓前进,一手倒提着长矛,那明晃晃的长矛尖端,属于皇甫奇的鲜血,正一滴滴地淌落下去。 “我來战你!”黄胤挥了挥手,一旁的李鑫立即策马冲出去,杀气腾腾。 李鑫的兵器是一把三尺阔剑,剑柄都有二十公分,他也不拉马缰,只双手持剑冲杀。 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光辉,映射出耀眼的光华,转眼便到了周长生的面前,隐隐有着呼呼风声。 周长生长矛一提,准确地磕到了阔剑的剑刃之上,将阔剑挡了开去,接着收回了长矛。 “将军何人,本将军从不杀无名之辈!”周长生的声音,显得很是稳重,如他武艺一般稳重。 “我乃李鑫,废话少说,受死吧!”李鑫再度挥舞阔剑,横劈过去,直扫周长生的脖颈。 周长生眉头微皱,他看出这个李鑫武艺还要略高过先前的皇甫奇,是个劲敌,但却比先前的皇甫奇要冲动,这一点他若把握好了,完全可以将眼前这个狂妄的敌将斩杀当场。 一矛一剑,两种不同的兵器,开始了碰撞,两个高手,开始了生死搏杀,李鑫是个年轻将军,不过二十九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打仗完全是只攻不守,逼得周长生只得耐心防守。 见得这一场战局,黄胤摇了摇头,他实在郁闷,这些梵国,旬国和孔国的降将及新投奔自己的将领,临敌经验并不丰富,李鑫固然武艺比之皇甫奇还要高出一线,却仍然难免死路一条。 原來,侯爷之所以不全力攻城,其实正是为了练兵,侯爷已经有了十万精锐之师,足抵二十万大军,而今只要有了强将,侯爷就能真正做到百战百胜,从此便可笑傲天下了。 众将之中,只有赵引因为多少知道黄胤心怀天下,早晚要建立自己的基业,是以揣度了许久,终究想出了黄胤如此战斗的缘由之所在。 第一一八章 封城折将(2) 战场之中,一把阔剑在李鑫的手中翻飞,狂猛地劈砍,力大招猛,虎虎生威,使人看來,好似他已经占尽了上风,而周长生的长矛,则是时不时地刺出,如箭矢分散着飞舞而出。.info[] 如黄胤这般的高手,轻易就能看出,周长生明显是在保存自己的力量,消耗李鑫的力量,一旦李鑫出手的力道减小了,哪怕只是一丁点,周长生的长矛,也会在一瞬之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道,枪花翻飞之下,刹那便可取走李鑫的性命,此人之斗战经验,明显极为丰富。 面无表情,黄胤镇定自若,但他的心里,却有着一道声音:“李鑫,你给本侯逃回來!” 这个时候,李鑫若是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当机立断,败阵逃回的话,黄胤自然不会惩罚他,反而会鼓励他吸取败战的经验教训,努力成长自己,以便日后不再战败。 可惜,李鑫求胜心切,立功心切,根本就沒有发现周长生的阴谋,只是一昧地狂猛攻击,好像不杀了周长生,他就不甘心一般,可毫无疑问,他的体力,在一点点地减弱着。 终于,这二将战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李鑫手臂微微酸疼,速度立即减慢了些许,便连出招的力道,也随之减弱了两分,他也不太笨,顿时就明白了周长生的阴谋,想要伺机逃命。 周长生等了许久,忍受了许久,正是为了这一刻,哪里肯给李鑫机会,当时长矛骤然出击,如蛟龙出海,迅如疾风,枪花烂漫,继而便绽成了一朵殷红的小花,却在李鑫胸口。 长矛回收,依然静静倒提背后,周长生连胜两场,连斩明侯二将,要塞上的军士各个如雷般欢呼,他自己反倒是一脸的谨慎,因为他看得出來,明侯麾下不少将领看向他的目光,根本就是不屑的目光,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高手,只是目前未曾出战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谁,要与周某一战!”心中冷冷一笑,周长生也不把那些敌将的目光放在心上。 “此人连斩本侯二将,堪称大患,方浩强,你可能替本侯斩杀此人!”先前请战的三员战将,此时就只剩下这一人了,黄胤一脸的严肃,朝这最后的一将望过去,却见得此人斗志昂扬。 “侯爷,末将这就取此人性命!”方浩强的武艺与刚才的李鑫差不多,但他见得周长生已经战了两场,如今气力必然大损,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是以信心百倍,策马就冲杀出去。 “本人方浩强!”方浩强的武器,与多数的军人都不同,却是一对流星刀,此时他双手一抖,两刀飞舞开來,在他周围四下出沒,堪称鬼神莫测:“周将军,我念你连战两场,如今气力不济,若是不愿再战,可回去换一将领前來,若是坚持要战,恐怕你性命就难以保全了!” 以我的武艺,只要不是先天高手出手,固然不敌,但若想要逃命的话,还沒几个人能够留下我的性命,此人武器与众不同,但在明侯麾下毫不起眼,想來也不是有经验的战将。 周长生思索片刻,将长矛一举,道:“方将军,你让我退阵换人,莫非是已经怕了我了,若是如此的话,本将军奉劝你赶快回去,免得成为第三个给明侯丢脸的大将!” 哼,当我真怕了你啊!正要激将你与我一战呢?方浩强心中冷笑,也不再多言,双手一抖,一把流星刀飞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直取周长生的脑袋,如圆月忽然泻下。 好快的速度,周长生吃了一惊,脑袋一偏,躲了过去,却又听得背后传出呼呼风声,却是那流星刀从后面盘旋着飞射了回來,依然要削掉他的脑袋,他略有无奈,只好低下头去。 流星刀倒飞而回,周长生抬起头來,松了口气,忽然又发现坐下战马腹部冒出一把流星刀來,却是方浩强两把流星刀一起出手,上下翻飞,神出鬼沒,极难抵挡。 周长生叹了口气,长矛猛然点出,正中流星刀刀刃之上,碰触清脆的响声來,然而那流星刀并未如他想象的一般被打落到地上,反倒是一个盘旋,又朝他胸**了过來。 而同一时间,又一把流星刀从左侧暴射而出,朝他眉心直射过來,一时间他完全落入了下风。 直到这个时候,周长生才后悔起來,他的确气力大减,此时出手速度慢了许多,已经难以及时挡下神出鬼沒的两把流星刀,只能是依靠着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断地闪身躲避。 他这时已经隐隐有了想要逃跑的心思,可方浩强正想杀他立功扬名,哪里会给他机会,双刀乌拉作响,将他身周的空间围了个水泄不通,让他根本就只能被动防守,无法逃离出去。 这个方浩强,似乎有些小聪明,先是激将周长生,如今又拖住了他,以他双刀神出鬼沒的攻击,要想杀掉周长生,倒未必不可能,只是那周长生明显作战经验丰富,多半也有后手。 黄胤猜不出这一战的结局,只是默默地观战,一旁的秦瑶,却是沒兴趣,只呆呆望着他。 “瑶瑶,你怎么一直这么怪怪地望着我啊!莫非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黄胤发现了这一点,将自己身上检查了一遍,沒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是以随意地问了一句。 秦瑶咯咯一笑,伸手勾了勾黄胤的鼻子:“胤哥,我沒有武功,他们作战,速度太快,我看着眼花,与其傻傻地干看,又不知所谓,还不如看着你的表情,倾听你的心跳,我告诉你啊!从你这段时间的心跳來看,你觉得方浩强应该能杀了敌将,却也可能有着什么危险!” 呵,这小妮子,想出來的办法,总是与众不同,与那个喜欢沒事胡思乱想的圆圆,倒是有着几分相似,黄胤一阵无语,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有人能从他的心跳,判断出他的想法來。 “胤哥,你说嘛,说是也不是,我猜得对也不对!”秦瑶伸手推了推黄胤,似忘了这是战场。 黄胤故意板起了脸孔,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瑶瑶,不要胡闹,这里是战场,我的将士正在替我厮杀,我要是和你在这里卿卿我我,会让他们寒心的,你要在这样,下次我不带你了!” 秦瑶撅了撅嘴,倒也不生气,忽而又自得其乐地笑了笑,也就安生地坐着,不再多说话了。 望了望战场,大战还在继续,二将仍然是杀得难分难解,方浩强固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周长生总能险险挡住他的每一刀,使得他咬牙切齿,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周长生的气力越发不济,长矛挥动的越发慢了,已经是岌岌可危。 要塞之上,搭着人梯观看大战的牛世大急,询问身旁的周寰:“周寰,你说,我们此时鸣金收兵的话,能否保住周长生的性命,他可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啊!不能白白损失!” 周寰沉默了,随即摇了摇头,鸣金收兵,一般都是在双方势均力敌,难以分出胜负來的时候,若是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输的一方鸣金收兵,多半会影响士气,敌人则可以趁势追杀。 牛世无语了,想了想,又问道:“周寰,若是再派出将领出战呢?应该可以救下周长生的吧!” 周寰又一次摇头,伸手望要塞对面一指,正是明侯车驾的方位:“城主,明侯强将未出,我们若是派人营救,其麾下众将必然奋而杀出,同样抵挡住我们的将领,是以周长生沒救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二人的话一般,几分钟之后,方浩然的流星刀前后都沒入了周长生的胸口,那厚实的铠甲也未曾挡住,殷红的鲜血将周长生的胸口染成了两朵红色的酥嫩乳晕。 哈哈哈哈--方浩强好不容易才杀死了周长生,顿时仰天大笑,同时双手一招,便将自己的一对流星刀收起,那刀刃之上,还残留着周长生殷红的鲜血,如一朵幽魅的血莲花,骇人无比。 然而,他的笑声还在持续之中的时候,一支长矛便从他的后背透入,完全贯穿了他的甲胄,小半截长矛的矛尖在他的胸前露出來,一片殷红开始展开,他惨叫一声,很快沒了气息。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周长生,就是死,也要杀了自己的敌人,如此猛将,当真是值得敬佩,能以一人之力,杀我三员将军,也算一个英雄了,黄胤一脸的平静,心中却是在感慨。 抬起头來,黄胤望了望头顶高高在上的天空,此时已是下午了,思及自己的大军将士还未曾吃午饭,加之他的计谋还需要时间來验证,是以略一沉吟,便要收兵,暂时回营吃饭。 “赵引,传本侯令,立即收兵,众军士回营吃饭,明日再來挑战!”黄胤的声音,很是平淡。 侯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赵引一时想不明白,却也不多询问,他现在更喜欢自己思考,一点点揣摩黄胤的意思,他相信自己能够很好揣摩黄胤心思的时候,就是一员罕见的名将了。 第一一九章 第一高手(1) 怪了,明侯手下良将数十,为何不再叫阵,直接就撤军了,牛世想不明白,朝那周寰望过去,对方同样是云里雾里,两人面面相觑,牛世拿不定主意,也就不再细想,自己下去睡觉了。.info[] 黄胤突兀地撤军,让一众将领莫名其妙,许多将领本來还要请战的,此时却是成了泡影。 待得众多的军士吃完了午饭,忽然就从黄胤的中军大营传出了命令,召集所有将领。 一个个将领來了,不论是上将,中将,还是将军,每个人都静静地呆在了中军大帐的外面,因为他们的侯爷黄胤就陪着夫人,在外面静静地站着,每个人心里都在嘀咕,想不出所以然。 便在众将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黄胤终于开口说话了:“诸位先天之下的将军,今日本侯连折三将,堪称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是以本侯有心要在你们之中,选择一位武艺最高的将领,替本侯完成一件最为重要的任务,不论是谁,得到了这项任务,一旦完成,本侯封他为上将!” 上将,众将轰然议论开來,明侯统军数月,战无不胜,但身边的上将却沒有几人,除了本身就是先天高手,能够以非先天高手身份成为上将的,只有赵引,郑山河,郑道三人了。 赵引身负非凡的军事才能,闻名天下,众将无不敬服;至于郑山河和郑道二人,则是因为任务特殊,才得以成为上将,众将固然是无比的羡慕,却也只能感叹自己沒有那个运气。 而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能够成为武将中先天之下第一人,就已经离上将只剩一半的距离了,众将无不兴奋异常,摩拳擦掌,至于所谓的任务,他们倒沒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们看來,既然想成为上将,肯定要建立不菲的功勋,而一个任务就能换來如此功勋,拼命也值了。 “诸位将军,本侯向你们声明:此次的任务,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却极难完成,如果你只是武艺第一,却不能完成任务,本侯只会酌情处理赏赐,而不会拜上将!”为了让将军们完整地发挥出自己的武艺水平,黄胤想了想,又作出了郑重的声明,先给将士们安个心。 “侯爷,莫非你是要我们比武,以此选出武艺最高的一位!”糜然是孔国旧将,当初被郑山河忽悠,做了反贼,最后又归附了黄胤,但他也素來敬仰黄胤,是以内心里倒也是忠心耿耿。 唔,我虽未曾亲自见识过糜然的武艺,但听郑山河所言,此人可一人挡下六七名一流高手,武艺之强横,怕是比之当初的纪元,也还要稍胜一筹了,想來,他多半会是先天下第一人了。 当然,黄胤对于诸多的将领,还是能够做到一视同仁,他朝糜然望了望,道:“不错,本侯数了数,除掉郑道,郑山河,加之咏寸不算,你们一共有四十九人,均是一流高手,本侯正是要你们比武,只要能成为第一人,本侯将命兵器师为他打造上好趁手兵器,助他完成任务!” “关冲,宜雪,你们负责主持吧!一战定胜负,胜者继续比斗,直到仅剩下一人胜出为止,唔,至于比斗地点,就在这里吧!对了,诸位将军,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方,因为本侯沒有太多的时间给你们浪费!”黄胤挥了挥手,拉着秦瑶退后几步,将任务交给关冲二人。 宜雪和关冲领命,立即将四十九人分别配对,却有一人多余出來,不好分配,正好那糜然武艺高强,人自然也狂妄,要求将那多余一人加到他那一组,他要以一敌二,证明实力。(..info好看的小说) 有黄胤在场,宜雪和关冲二人不敢打破规矩,便征求黄胤的意见,却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黄胤也想看看这个被郑山河夸到了天上去的猛将,到底有如何的实力,是以不反对此事。 场地并不宽广,这也是黄胤的一项考验,便是要让众将在不大的空间尽情发挥自身的实力,他要从整体上考验众将的实力,只有能最大限度利用时间和空间的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 战斗很快就开始了,众将捉对比斗,兵器之间的碰撞声不断传出,不大的空间里,热闹非凡。 有过战斗经验的将领明显要厉害许多,而在这二十四个战场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三个战场,分别是糜然,于休赖和夜飞:糜然使一条长枪,迅如蛟龙,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与他交战的二人难以抵抗,完全是拼命抵挡;于休赖斩过多员敌将,武艺极高,如今还有长进,一般的先天高手,他也能撑上许久,是以大占上风,将对手逼得一直败退;夜飞力气太大,武艺也明显有很大进步,与他对战的将领最是郁闷,明明是选择了游斗,可他一旦快速出击,夜飞只要一戟刺过來,他就只好躲开,如此二人的战局是场中最为古怪的一处。 当然,除掉这三个战场,部分跟随黄胤许久的将领,也表现非凡,比如那高雄,他似乎知道自己武功并不极高,是以只是稳扎稳打,消磨对手的耐心,努力寻找机会,准备一举败敌。 而当初在腊月份,参加过梵城大会战的将领,还活下來的岳凡,周天赐,齐孟达三人,则经验老到,对于自身力道的把握很有分寸,也很会节省功力和体力,交战起來,声势不大,确切地说,还有些不怎么起眼,但这三人明显是压着对手打,更时不时借助周围环境,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此三人从万人尸体堆里爬出來,实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唔,就是这样的将领,才是真正的精英,黄胤略有感慨,他很清楚,除了糜然这个武艺本來就极高,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截的将领之外,众将之中,若是处于大规模战场战斗,目前恐怕也就是于休赖,高雄,岳凡,周天赐,齐孟达五人最为厉害了,夜飞固然勇猛无比,终究武艺还不高,战一人沒问題,对手一多起來,他就必死无疑,还需要勤练武艺才是。 毕竟是比斗,众将很有分寸,黄胤又吩咐过尽快战斗,是以众将不敢作拉锯战,拖延时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糜然首先连败两个对手,第一个胜出,到了一边空地,坐下先休息。 很快,于休赖也胜了对手,继而则是高雄,岳凡几人,随后则是更多的将领分出了胜负。 令黄胤哭笑不得的是,夜飞的那个战场,一直到所有其他战场都分出胜负來了,依然还在不紧不慢地战斗着,完全是众将在无聊地瞪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战斗,众将都极为无聊了。 两人一个不断游走,一个不变应万变,一个时不时突然出击,一个只是略作抵挡,长戟不停刺击,两人的战斗,就是标准的拉锯战,发觉别人都分出胜负來了,这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都开始狂猛地攻击,斩马刀四下翻飞,落日戟大开大阖,忽然之间,那长长的斩马刀穿透了密布的攻击,到达了夜飞的脑袋前面,如此一來,这一场拉锯战终于有了结果。 自己的徒弟输了,关冲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气恼,明白夜飞习武时日还短,潜力还大。 “胤哥,你有这么多的猛将,为何不学霸王,以泰山压顶之势,拿下封城呢?”秦瑶忽然问。 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瑶瑶,大哥采用那样的战术,是因为雍国易守难攻,比之海城,还要坚实百倍,如今他占据了,只要留下两三名先天高手,两三万兵马,就算外人以二十万兵马出击,也休想拿下,是以他大举用兵,震慑天下各方势力,我虽有这么多的将领,若是一鼓作气的话,也完全可以在几个时辰内拿下这临海的任何一城,但我却不能那么做,因为费笑言是个疯子,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若狂猛出击,他若是心血來潮,因为担心海城,而引军前來与我一战,我必然要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秦瑶点了点头,有些明白过來,又道:“你是说,你现在慢慢推进的话,只要不雷霆出击,费笑言摸不准你的心思,就不会过分担忧这临海几城!” “我也不敢肯定,毕竟他是当世第一流的名将,军事眼光必然极为毒辣,不过,不论他怎么想,只要我还沒有威胁到海城,他应该不会分兵过來与我对抗,而是会派遣使者过來与我言和,或者便是下令黄城的柴瑞出击,与我一战!”黄胤略微解释,脑海里又现出那个可人來。 “若是如你这么说的话,你准备耗多长的时间,拿下这封城呢?”秦瑶似乎很是有些想老家。 抬头望了望四周的营帐,黄胤轻轻道:“不论费笑言是怎么想的,我都会尽快拿下封城,有了封城,待我在拿下举城和海城,就可以大军据守,稳稳占据费国沿海地带,进逼腹地,当然,若是另外三路战事顺利的话,我倒是可以加快攻打这三城的速度,可惜目前他们三路都陷入了僵持,便是林暖珲的那一路,也因为敌将据守,而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克!” 第一二零章 第一高手(2) 这个时候,第二轮战斗又开始了,这次是十二组,先前一战败北的将领,此时多半灰头土脸,静立于一旁,对于他们來讲,不仅仅沒有成为上将的机会了,更是在众将面前都低人一头。 许是为了让最厉害的一批将领最后厮杀,先前一战之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并沒有分到一起。 这个时候,战斗如先前差不多,依然是糜然和其他几个经验丰富的战将明显占据上风,而糜然还是如先前一般,生猛无比,此时他只有一个对手,在他猛烈攻击之下,对手难以招架。 他的长枪,犹如天上长虹,也像是一朵转换不定的云彩,前一刻还在对方的前胸,下一刻便会诡异地出现在对方额头,甚至会出现在对方的背后,与之对战的将领,苦不堪言。 好一条长枪,想当初,我也曾与那龅牙一战,他的武艺虽只二流,可枪法却极好,但今日看來,糜然的枪法,却是要超过他数倍了,当然,糜然更加厉害的,是他神出鬼沒的身法。 静静望着糜然的战场,黄胤颇有些意外,他发现糜然武功却是极高,虽未随军作战,但却有着极为丰富的争斗经验,不愧是江湖高手,每一点地利和天时,他总能很及时地利用上。 而最重要的是,在黄胤看來,他的轻功,若是能良好地用于战场之上,可能会起到非同一般的作用,斩杀敌将与莫测之中,心中略一比较,黄胤发现,糜然的轻功,还超过了郑道夫妇。 如此人物,居然沒有成就先天实力,黄胤哭笑不得,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可惜,但他也明白,成就先天之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需要功法高明,其次则是自身功力的质变。 正值思索间,忽然一声大喝自糜然的嘴里传出,这个粗犷的男子一枪横扫,竟化出一片虚影,让对手分不清虚实,不好抵挡,而趁此时机,糜然长枪猛然探出,直指对手的眉心。 以绝对的实力,在极短的时间胜出,糜然这一场大胜,震撼了不少正在比斗的战将。 众将之中,如于休赖这种武功极高的战将,抑或是高雄,岳凡等经验丰富老到的战将,均是脸色骤变,对糜然明显有了一丝忌惮之心,甚至有了一丝嫉妒之心,因为糜然太厉害了。 而在上将关冲的背后,他的徒弟,中将夜飞,却是一脸的平静,在他看來,这一战的失败,主要是自己武艺不精,他有理由相信,一旦他的武功大进,糜然将不是他一合之敌。 说來,当日夜飞才得到重兵器落日戟的时候,虽依仗着天生的巨力,能够自如使用一段时间,但却坚持不了多久,而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习武和适应,他已经能够长时间使用落日戟了。 “徒儿,你看到了吗?糜然勇冠大军,众将莫能与之匹敌,今日之后,侯爷必然重用,你天生巨力,又有一副好骨骼,是个练武的奇才,一定要好生练武,争取早日打败此人,成为侯爷帐下第一猛将才是!”见得外人发威,关冲名震天下,多少有些不自然,便鼓励夜飞。 夜飞点点头,双手握成了拳头,默默关注战场:“师傅放心,一年之内,徒儿定能将他打败!” 唔,这个夜飞,倒是颇有骨气,希望他真能做到吧!如此也不枉我一番栽培了,夜飞的话,以黄胤的武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朝夜飞望了一眼,却见得夜飞镇定自若。 很快,于休赖结束了战局,总体來说,此时黄胤麾下,除了糜然,就数他的武艺最为高强了。 于休赖战功显赫,有些不喜欢糜然出尽风头,是以退下场的时候,故意站到了另一边,与糜然对视,两人的眼眶之中,明显有着火花,而这两人,也均明白对方是一个少有的劲敌。(..info好看的小说) 再得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众将纷纷结束了战局,岳凡,高雄,周天赐,齐孟达等人仍旧胜出。 “胤哥,你看,还是那些跟随你多次战斗的将领,武艺明显要高于其他人!”秦瑶看得眼花缭乱,也分不清战场的局势,可如今这一轮拼斗结束,她自然能明白一目了然的结果。 黄胤微微一笑,这一点他完全认同,他也看出,方才一战之中,岳凡的对手武艺极高,还略胜他一筹,但因为经验不足,反倒被岳凡打败了,倒是高雄,似乎总是与人分不出高下來。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过去,宜雪又一次下令战斗了,剩下胜出的将领分成了六组,出色的将领,还是不曾被分到一起,正是要给予他们更多的表现机会,同时鼓舞众多将领。 这个时候,经历连续两场比武,众将多少都已损失了部分的体力和功力,无论是攻击的速度,抑或是施展轻功身法,都要缓慢了许多,便连秦瑶和赵引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此时都能勉强看出众将的拼斗情况了,说直白点,好像众将的战斗,被拉成了慢镜头回放一般。 然而,总有与众不同的人,总有实力非凡的战将,糜然仍旧生猛,他的速度,比对手快了许多;而在另一战场,许是为了与他较劲,于休赖也是极为生猛,速度要快过对手不少。 这个时候,速度就决定胜败了,糜然和于休赖二将,速度快过对手,要想胜出,将会是极为容易的事情,这种情形,落在黄胤的眼里,自然就很容易判断出场上比斗的情况。 果然,像是要证明他的想法一般,于休赖第一个胜出,几乎是同时,糜然也胜出了,由于于休赖提前胜出,这次颇为开心,望向糜然的目光,也稍微舒缓了些许,糜然却是不买账。 一场场比斗分出了结果,只剩下高雄还在和对手比斗,他倒是好德行,仍旧不温不火,反倒让那对手有些脸面挂不住,对他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结果正中他的计谋,被他瞅得机会,一举出击,锁定了胜局,那对手郁闷不已,下场之后,一直都是摇头叹息。 这一次的比斗,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岳凡败阵了,他的对手名叫苍山遂;周天赐也败阵了,他的对手则名叫毛峰,苍山遂是跟随糜然一起投奔的,而毛峰则是自己投军的。 黄胤有些意外了,他倒是沒发现,自己还有这般猛将存在,此时对这二将,也不由刮目相看。 四十九员战将,此时已经仅剩下最后的六人了,分别是糜然,于休赖,高雄,齐孟达,苍山遂和毛峰,这六人的武艺,都颇为高超,特别是于休赖和糜然之间,更是隐隐藏着火花。 “上将军,下一战,末将要与糜将军比试,分个高下!”于休赖忍不住了,出來向宜雪请命。 宜雪与关冲商量了几句,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宜雪上前一步,道:“接下來,糜然与于休赖一组;高雄与齐孟达一组;苍山遂和毛峰一组!” 六名将领正要再战的时候,忽然听得黄胤道:“天快黑了,沒有多少时间,你们混战吧!” 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五个多时辰了,却是到了天色不早的时候,夜幕似乎不久就要到來。 黄胤之所以这般下令,却是想起了当初的会战,他觉得只有混战,才能决出真正善战的第一人來,当然,混战更加考验众将的实力,毕竟不可伤人;而从另外一方面來考虑,这六将都是自己麾下的精英,因为这一次的比斗,相互之间,已经生出罅隙了,却是不能加剧矛盾。 六将领命,便一起比斗起來,却是颇为壮观,人人都要防着其他的所有人,随时都可能被其他将领打败,这个时候,高雄就倒霉了,他的慢悠悠战术不实用了,是以他最先败下阵來。 高雄是被齐孟达攻击的时候,正逢苍山遂斜刺里出手,他措手不及之下,被苍山遂用刀背磕到了腹部,而外面有着数名先天高手观战,他根本就沒有作假的机会,是以自觉退出來了。 这余下的五人,各个武艺高超,胡乱对攻,只有糜然和于休赖两人,因为互相看不过眼,一直不顾另外三人地恶斗,对于另外三人的攻击,往往也只是略作抵抗,而并不很在乎。 时间一分一秒地游走,苍山遂似乎很喜欢偷袭,加之他原本就是糜然的手下,自然是趁着于休赖不备,屡屡偷袭,而于休赖防不胜防之下,只好分出精力与他恶斗,如此一來,以一敌二之下,两个对手都极为厉害,于休赖很快就被糜然瞅得机会,一枪轻点到了肩头。 于休赖嚷嚷着下场了,颇为郁闷,但他其实心中明白,自己尽了全力,可糜然却似乎还留有余地,如此看來,糜然的武艺,必然是在他之上,他输得倒也不怎么冤枉。 接下來的战斗,就不怎么激烈了,一是因为人少了,二是因为苍山遂明显帮着武功本就第一的糜然,是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齐孟达和毛峰二将先后败北退场。 只剩下苍山遂和糜然二将,他们也不敢不战,是以还是很激烈地战了片刻,但糜然武功却是高明,加之一直都留下余手,故而很轻易就打败了苍山遂,成为明侯麾下,先天之下的第一高手。 第一二一章 猛将糜然(1) “侯爷,比试已经结束,糜然武艺高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宜雪第一时间向黄胤禀报。(..info无弹窗广告) 黄胤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继而将目光游移,挪到到了苍山遂的身上:“苍山遂,本侯知道你与糜然关系极好,是以此次并不怪罪于你,但你要切记,日后断不可再有今日之举!” 苍山遂惶恐,忙道不敢,同时低下脑袋去,不敢看向黄胤,他也明白自己的做法,却是过了。 “依本侯看來,诸位将军之中,以糜然武艺最高,于休赖次之,苍山遂第三,诸位,都回去休息吧!明日看糜然为我军争得威风!”黄胤再度开口,却是已经透露出了所谓的重任。 战斗许久,众将也都有些疲乏,此时闻言,三三两两地返回营帐休息去了,有人沉重,有人欢喜,有人郁闷,有人激动,至于多数的人,则是在琢磨着黄胤最后那句话透露的信息。 “侯爷,我军战将极多,你为何一定要决出第一人,与费军作战呢?”宜雪一脸的疑惑。 黄胤默不作声,只朝赵引望了过去,如今他的计策已经显露出來了,赵引应该能看出來了。 果然,赵引略一沉吟,便上前答话:“末将猜测,侯爷是在攻心,牛世贪生怕死,或许本有投降的心思,但思及费笑言的强大,他只好按下了这个心思,侯爷今日故意连败三场,损失三将,其实就是要让牛世知道,侯爷兵多将广,不在乎几个将领的性命,明日再战,侯爷遣糜然出战,必然要每战皆胜,而且是轻易斩杀牛世的将领,如此一來,以侯爷麾下战将实力,加之侯爷战无不胜的名声,只要侯爷晓之以利害,牛世克服对费笑言的恐惧,必然率军投降!” “唔,正是这个道理,当然,本侯如此做法,其实也与费笑言有关,他的百战铁骑,本侯大军未必能够抵挡,是以若是能让牛世自己归降,必然会麻痹他,以为本侯不过是靠着军队数量和闯下的名头震住了牛世,其实却是毛头小子一个,尚不足为虑!”黄胤望向赵引的目光之中,明显多出了赞赏之意,他看得出來,赵引的眼界,较之之前,已经扩宽了许多。 晚饭之后,黄胤与秦瑶夫妻恩爱,极为欢愉地聊了一会儿,便着军士将糜然叫來了。 待得糜然一脸思索地坐定,黄胤道:“糜然,明日本侯率军叩关,不论敌军何人出战,你都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击杀,而且,你最少也需要连战四场以上,不知你可有信心!” 糜然本來还有些迷糊的,此时听得任务,却是放松下來了,以他的武艺,足以面对任何先天以下的战将了:“侯爷请放心,末将必然竭尽全力,费军几员战将出战,末将就斩杀几人!” 见糜然信心百倍,黄胤不再说此事,只与他随意地聊天,谈论一些江湖上的趣事。 翌日辰时,黄胤大军再度到达要塞叩关,由于秦瑶身体不适,此次却是沒有一同前來。 昨日一个周长生连胜了三场,牛世今日信心满满,见得明侯并不大举进攻,依然要会战,便命令周寰再度派将领出去叫阵,这次他却是要占个先,要让明侯知道费国将领的厉害。 周寰左瞅瞅,右瞅瞅,最后派出了一个长脸的男子,这人约莫三十二三,名叫刘文性。 刘文性得了将令,提着自己的长刀就纵马出战了,到得要塞外面,高声叫阵:“明侯,昨日你连折三将,今日还敢前來,莫非是闲手下的脓包太多,需要我们替你消除掉麽!” 黄胤静坐车驾之上,对于敌将的叫阵不予理会,只是一招手,拿过军士递上來的一杯美酒,将之递给车驾旁边不远的糜然:“糜然,喝下这杯美酒,去替本侯取下此人头颅!” 糜然接过美酒,一饮而尽,轻轻放回酒杯,重重点头,将长枪一抖,两腿朝马腹一夹,纵马急奔而出,也不与敌将言语,长枪去势如虹,直取刘文性脑袋,观其驾驶,勇猛无比。.info[] “來将何人,报上名來!”刘文性大喝,长刀一扬,也催着战马疾奔而出,迎战糜然。 所谓先声夺人,待得双方距离拉近了许多,糜然聚起全身的功力,猛地大喝一声,如平地炸响一声惊雷,威风无比,竟将那刘文性的战马都惊得慌乱,全速朝前奔跑。 糜然不愧是江湖高手,据说他曾经杀人如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的气势,战马都畏惧。 黄胤心中赞叹一句,却明白糜然胜券在握了,恐怕那倒霉敌将,会被他一招毙命,刺死马下。 果然,刘文性战马惊慌,他措手不及,正要施展轻功,先行脱离战马的时候,忽然胸前现出一杆长枪,这长枪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他完全沒有躲避的机会,加之他的战马正在不要命地前冲,完全是要努力把他送到死神的面前,是以毫无悬念,他被这一枪直接就贯穿了胸口。 缓缓从敌将身上拔出还淌着鲜血的长枪,糜然这时才说了话:“鼠辈,你不配知道本将名号!” “周寰,此人是谁,居然如此生猛,一枪就刺死了刘文性,你且说说,我军有谁能与此人一战!”眼前的一幕,与昨日的战局完全逆转,牛世大惊失色,声音都带着颤抖了。 不待周寰说话,一将忽然站出來,此人名叫龙飞扬,武艺一流:“城主,刘将军一时不慎,中了此人的奸计,方才惨死马下,末将以为,此人武艺,未必厉害,愿意出关与之一战!” 牛世大喜,也不管周寰还有什么想法,立即下令龙飞扬出关迎战糜然,还特意斟了一杯美酒。 龙飞扬喝下美酒,一脸的自信,提着一对大锤,下得要塞,骑上骏马,奔腾而出。 望着又一名敌将出來,糜然也不等这人问话,长枪舞动开來,刺出一朵枪花,策马直冲过去。 有了刘文性的前车之鉴,龙飞扬谨慎了许多,双锤一轮,策马迎战,他倒是不再问糜然名姓。 咣的一声,金铁交击,声音清脆无比,却见得火星四溅,正是二将已经互相拼斗了一招。 这两人一个武艺高强,一个小心翼翼,一招还分不出胜负,是以两人快速战到了一起。 两匹骏马在迅速奔跑,两人的兵器,在不停地碰撞,一人长枪点出无数寒芒,一人双锤生风,舞动开來,密不透风,将全身都完全护住了,乍然看上去,这两人似乎难以分个高下。 唔,这个敌将,锤法精湛,擅于防守,不容易对付,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能够看出,糜然其实只是在随意地攻击,而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了寻找对方破绽之上。 一刻钟之后,糜然终于有了机会,他将长枪骤然收回,虚晃开來,继而又迅速出击,接连刺出二十余枪,攻势绵绵如雨,密不透风,龙飞扬防不胜防,虽还是勉强挡住了,但他的气力,却明显小了许多,攻击速度也慢了许多,再抵挡糜然的进攻,就显得左支右拙。 “侯爷,糜然果然生猛,这一战,即将又要胜出了!”形势大好,宜雪的心情,也是很好。 “本侯麾下第一战将,若是不能轻易斩杀敌将,本侯也就沒必要继续攻打封城了!”黄胤微微一笑,淡淡开口,形势正朝着他的预料在一步步发展,他沒理由不欢喜。 顿了一顿,他扭过头去,朝赵引道:“赵引,写一份招降书出來,准备今晚着人送进要塞!” “遵命!”赵引接了命令,当即策马离开,心里却是在思考着怎么写这份招降书才好。 骏马刚刚走出几步的距离,一声惨叫传了出來,赵引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得那敌将已然殒命。 连续杀了两人,糜然心情大好,倒提着长枪,原地來回奔走,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是以也不叫阵,只是呆在那里,要塞之上的敌军,自然能够清楚地看到。 “周寰,今日两战皆败,本城主已经损失了两员将领,你说,你们剩下的四将,有谁能杀了此人!”牛世极为夸张地大叫着,手舞足蹈,似乎在跳着巴西著名的桑巴舞一般。 他是个极为肥胖的人,加之身材极爱小,此时看上去,就好象有人在玩陀螺,让人不禁想笑。 周寰等四将无人开口,刚刚下方的大战,他们是有目共睹,敌将的实力,明显是深不可测。 好一会儿,周寰试探性地问道:“城主,明侯威震天下,麾下良将数十,更有先天高手数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与其这般送死,不如城主你率领大家投降吧!” 投降,牛世大惊,急忙道:“周寰,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沒有想过,大帝将來若是杀回來了,我们岂不是难逃一死,明侯固然威震天下,却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如何能与战无不胜的大帝匹敌!” 周寰想了想,也沒有办法,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只好对身后一将道:“常生界,下方敌将猖狂,你不一定是其敌手,下去一战吧!若是不敌,就赶忙逃回來!” 第一二二章 猛将糜然(2) 常生界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战将,心里先就恐惧了,可军令如山,不敢违背,倒是听得可以逃跑,也不再担心,提着一根很少人使用的狼牙棒,很快就下了要塞。.info[] 因为知道糜然根本不打招呼,上來就打,是以常生界先就将自己的狼牙棒紧紧地握着,精神高度集中,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他刚刚策马到了阵前,糜然的长枪便快速刺來了。 挥舞狼牙棒,挡下了一击,他的手臂一阵酸麻,登时大惊,完全沒了信心,也不想打了,两腿一夹,骏马掉头,纵马狂奔,却是甫一交手,他自知不敌,首先就选择了跑路。 这一幕,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便连糜然,一时不察之下,也失去了留下此人的大好机会。 但糜然是高手,是先天之下少有的高手,未参军之前,曾经纵横孔国十余年,杀人越货,坏事做了不知有多少,手段自然是出奇地多,他冷冷一笑,收起长枪,一手探进了怀里。 待得他的手再度取出來的时候,掌心已经多出了一大把细针,他将手一抖,把大把的细针洒了出去,后发先至,密如雨点,把常生界连人带马,完全罩定其中,根本不容他有路可逃。 常生界沒事,他及时从马背上飞蹿起來,腾入了高空,留下他的战马,哀鸣一声,死于非命。 好运不会一直伴随,他逃出生天,空中沒有支点,自然要落下來,糜然如同当初的夜飞一般,早早就把时间算准了,纵马冲刺过來,他刚刚落下,糜然的长枪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将常生界的尸体以长枪挑起來,糜然策马缓缓前行,到得要塞之下不远,大喝道:“我乃糜然,侯爷麾下一无名小将,你们封城诸将,可还有人敢下來与我一战否!” 沒有人回答他的话,封城仅剩下三名将领,而这三人,无疑都被他的勇猛所震撼,不敢出战。(..info) “周寰,你是我军主将,本城主命你立即出战!”牛世急急匆匆地下令,声音像是挤出來的。 周寰不敢出战,只好苦笑着道:“城主,末将不是糜然的对手,不若我们守住要塞,由得他们攻打便是,只要我们能够据守几天,大帝必定会派兵前來援助,到时危机自然解除!” “你说的容易,可明侯十万大军就在要塞之下,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多久,一旦大帝兵马來迟,我们死都死了,还谈什么据守!”此时还要靠周寰拒敌,牛世倒也沒有一通发脾气。 周寰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听得要塞之下又传來了糜然的声音:“上面的人听着,你们莫非是怕了糜某不成,也罢,你们一次上两人吧!糜某就在这里等着,绝无虚言!” 是可忍,孰不可忍,周寰有点面皮发黑,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一流高手,镇守一城的中将,如今被人如此小视,这让他心中忿然,也不和牛世商量,当即便有了下去一战的决心。 “城主,糜然是在猖狂无比,末将这就下去与他决一雌雄,也要让他知道,我费国将领,不是吹嘘出來的!”说话之间,周寰提着一根长有七尺的镔铁棍,大步流星,极快地下了要塞。 出得要塞,周寰策马缓行,镔铁棍紧握手中,聚精会神,目光瑶瑶锁定了糜然,一步步过去。 先前几人,都只是一羽将军,此人却是二羽中将,应该就是封城的主将了,只要杀了此人,封城大势已去,侯爷必然会兑现诺言,封我为上将,我却是要全力出手了,不能跑了此人。(..info) “你是何人!”糜然倒提长枪,同样策马前行,一点点拉近与敌将之间的距离。 周寰冷哼一声,一扬手中镔铁棍,大喝道:“我乃周寰,你太过嚣张,我必要取你首级!” 糜然觉得很好笑,却还是沉住了气,在他看來,实际行动比什么都有效,是以他将长枪一点,如水滴沾上了河面,一恍然间荡漾开來,这长枪如同绽开了花朵,瞬间到了周寰面前。 好厉害的枪法,好快的速度,难怪他敢声称以一敌二,原來方才却是留有余地了。 周寰不敢怠慢,一棍砸出去,架住了糜然的长枪,继而将手一撮,那长棍打起了螺旋,在他的身上转动起來,如孔雀开屏,一瞬间就化成了漫天的棍影,竟无处不在。 而随着他双手不断转换,那长棍如同活过來了一般,神出鬼沒,两边的棍头时不时或刺,或扫,总会将糜然罩在其中,从这声势上看,周寰全力出手,一时倒是略占了上风。 静静观望着场上的恶战,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倒是很看好自己的将领糜然,因为糜然看似落于下风,实则却是稳稳守住了全身,暂时不过是不愿与周寰拼命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形势逐渐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周寰初时是拼命猛攻,后來却是速度减慢不少,只好以防御为主,而糜然则是后发制人,狂猛攻击,封死了周寰所有的退路。 糟糕,此人武艺实在太高,与我一战,还能留有余地,如今我力已穷尽,他却是生龙活虎,我必败无疑,偏偏他又封死了我的退路,我岂非连逃跑的机会都沒了。 周寰越着急,棍法就越发混乱,若非他武艺却是高出一般一流高手不少的话,早就身首异处。 他心思重重,甚至想到了投降,可又有些犹豫,毕竟他的家人都在封城,他若降了,牛世却不降的话,他家人的性命就难保了,思來想去,他一时也沒有什么好的主意。 二人大战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周寰终于咬牙下了决心,想要投降了,可正值他有这想法的时候,糜然的长枪也到了,而且是一忽然之间,仿佛漫天都是枪尖,数不胜数。 刹那之间,周寰见到了一个个枪尖在他的眼前放大,竟是莫名的灿烂,莫名的凄凉,好似一现的昙花,此次一次过后,便是长久的沉寂,而接下來,他便再不可能有任何的想法了。 周寰就这么死了,他是糜然接连斩杀的第四员敌将,也是敌人最强大的一员战将,这种损失,立即将那牛世惊呆了,他整个人直接就朝后面摔了下去,脚下踩着的军士则短暂解放了。 沒有人知道周寰其实已经有了投降的想法,也沒人能看出來,便是黄胤,也不过是看到了他临死前极为恐怖的表情,因为在那最后一刻,周寰的整张脸,变得无比的扭曲怪异。 “还有谁,敢下來与我一战!”牛世刚刚从地上爬起來,就又听到了糜然的声音。 他心中一慌乱,倒是啥主意都沒了,匆忙之中,对身边的军士道:“给本城主传话,就说今日不战,明日本城主必然再派出大将,与其麾下将领拼死战斗!” 上方牛世传了话,黄胤得知之后,微微一笑,对身周众将道:“牛世已经肝胆俱裂,心中恐惧无以复加,本侯再有一剂良药,他必要率军投降了,只是不曾想到,如此一个沒落的城池,城中不过区区七名将领,居然各个悍不畏死,与我军将领一直厮杀,不曾有人投降本侯!” “招降书已经写好,请侯爷过目!”众将欣然,正议论之间,赵引策马过來,递上一折子。 黄胤接过來打开,缓缓看下去,却是一篇很是中肯的招降书,言及明侯有着不下于费笑言的才能,足以匹敌费笑言,牛世不必担忧费笑言的报复,至于投降之后,明侯也会保他富贵终生,只是城主一职,不能由他在担任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将会派人护送他到坂城做官。 将折子重新合起來,黄胤又递给了已经斩将返回的糜然:“糜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上将了,本侯已经命兵器师替你打造兵器了,再有几日,你就可以使用,今天晚上,你带着这道招降书叩关,本侯料想,此时牛世已有降本侯之心,只是不能下定决心,你这封招降书一到,他今天晚上必然睡不着觉,明天午时以前,本侯也定然可以率领大军进入封城!” “遵命!”糜然一脸的平静,但心里还是很欢喜的,毕竟能够成为上将,本就是他的梦想。 赵引靠近车驾一点,恭敬地道:“恭喜侯爷既获一员上将,又能轻易拿下封城!” “赵引啊!本侯不是糊涂人,你就不要拍马屁了,至于这一战,其实并不容易,本侯不也是损失了三员将军,再者说了,若是沒有其他三路的牵制,本侯还不知啥时候才有机会渡海兴兵,封城之后,举城和海城,可就不容易拿下了!”黄胤不无忧虑,战事永远都是瞬息万变。 唉!只希望另外三路不要退缩,一直猛攻,如此一來,今年以内,我当可连取四到五城。 已经是下午了,黄胤不准备继续攻击,便下令收兵,要塞之上的牛世见得黄胤退了兵,大松了一口气,可他心底却无比的担心:今天过去了,可明天又该怎么办呢? 真正让牛世担忧的,却是他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两天了,也不知道能否请來大帝的援兵。 第一二三章 劝降 夜色朦胧,守关的将士却不能休息,要塞之上,火光四起,而在这封城要塞的对面,无尽的大帐之处,同样火光大亮,将夜空染得如同白昼,时不时地,那里还会传出战马的嘶鸣声。.info[] 戌时,一人一骑从坂军大营奔出來了,速度颇快,正是奉命劝说牛世投降的上将军糜然。 一个武艺高超的上将军,被派出去劝降,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但糜然今日的一战,无疑给牛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去劝降,自然事半功倍,恩威并施,也要人选合适才好。 中军大帐里,秦瑶正躺在床上,她发起了高烧,医官一直在照顾,此时稍微好了些,黄胤便打发了医官,自己照料了,望着秦瑶安逸的脸孔,他总会觉得很是内疚,觉得自己不负责。 拿了毛巾,慢慢地淋湿,叠起來,盖在了秦瑶的额头之上,黄胤松了口气,坐到了床头之上,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妻子,忽而再次看到了那断去臂膀的左边肩膀,他心中难免一阵痛苦。 忽然外面有脚步声传出,继而便是轻微的话语声,他略微一听,就知道是上将郑道前來了。 “胤哥,胤哥,你不要离开我,我要你永远都陪着我!”他正要起身出去,就听到了秦瑶的声音,沒來由一阵难过,扭头望过去,却是秦瑶在说梦话,一只独臂胡乱地在床上抓着。 他赶忙伸过手,让秦瑶抓了住,感觉被抓的很紧,他有些微微疼痛,可这一刻,他心中的冲击,却是更加的疼痛,仿佛是一瞬间,又好象是亘古的永恒,一幕幕的往事,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全部都充斥到了他的脑海,以至于外面的声响,彻底地远离了他的心神。 秦瑶依然会时不时地说着梦话,这一过程,持续了好一阵,约莫十余分钟之后,黄胤才清醒过來,而秦瑶也已经停止梦话,似乎有了黄胤的一只手,她便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info[]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是郑道已经不在乎是否进來了,只是和军士闲聊着罢了。 略一沉吟,黄胤运转功力,给了那军士一道传音,让他容许郑道进來,接着便有郑道进來了。 “郑道,有什么急事吗?”黄胤有些疑惑,从郑道的脸上,他看不出一丝的慌乱來。 见得黄胤正坐在那床头,郑道哭笑不得,面色镇定,行了一礼,道:“禀侯爷,其他三路攻打费国的大军,目前就数林暖珲的十万大军推进的最为快速,尽管晋城山川无数,但他的大军,还是每日可以攻克一两道营寨,推进十余里,但以末将推测,若是他只以强攻的话,要想拿下整个晋城,最少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吕磊拥兵甚多,放弃了以前稳扎稳打的策略,选择了强攻,他和费笑言的兵马,目前都损失了不少;户城那边的虚开和蒋伟二人,显得有些怪异,两人这两天都是按兵不动,似乎处于观望之中;而峒国与康国的占据,目前再度僵持了,康国征调了三十万民兵,胡庸达也有四十万兵马,双方在拔城互相对峙!” “嗯,虚开不是不攻,而是兵少将缺,不敢轻易大举进攻罢了;林暖珲目前步步推进,不惜强攻,为的便是要在夏日來临之前拿下晋城,否则叶魔会发狂,不惜火焚晋城,林暖珲也只能退回雍国,失去良机;至于红楠城,吕磊和费笑言已经争过一次了,双方都不敢冒进,加之对对方颇为了解,拉锯战是难免的,现在就只看咸国的军粮能撑多久了,对了,国内有沒有什么消息传过來!”黄胤随意地分析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还有国内的情况。 郑道先是一愣,似乎忘了关注国内的情况一般,继而赶忙道:“禀侯爷,国内一切良好,军师坐镇王都,震慑住了不少的文臣武将,如今举国倒是有着一致大力支持侯爷北伐的形势!” “嗯,本侯知道了,下去休息吧!”黄胤挥了挥手,他也知道,自己妻子就在自己的大帐内,属下多有不便,是以一般处理军务,他都会到另外一座营帐,今日却是因为秦瑶病了才沒去。 至于国内的消息,他略一思索,也就有了些眉目,凡真不用与他,他是侯爵,更是统领,权势滔天,只手更可遮天,国内的文武百官,多半都畏惧他,是以他出來了,百官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糜然去招降牛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想來,牛世应该已经处于投降的边缘了。 明亮的烛光之中,牛世正一个人呆在要塞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他來回地走动着,不停地叹息着,时不时会拉过椅子坐下去**,可很快,他又会起身,继续原地來回踱步。 今日白天的战局,他连失四员战将,而且对方的将领似乎还有余力,明日一战,他的将领,恐怕死都不愿意上阵了,一旦明侯怒而攻打要塞,无将之下,他根本就沒有能力保住多久。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他派出去的三个信使都回來了,一个是去向举城的刘蓝天求救,一个是去向海城求救,最后一个则是去向意城求救,至于觉城,他却是沒有派出信使,因为那里的城主和他有着多年的仇怨,天天都在诅咒他早死,可结果,却是三个城主都以自己岌岌可危而推脱了,根本就沒有半个军士前來援助他的封城,这让他近乎绝望。 他却是已经到了投降的边缘,但费笑言就像是一把绝世宝剑,始终悬于他的头顶,让他不敢将这想法付诸实践,无论明侯如何强大,他都不相信明侯能够与费笑言匹敌。 别的不说,十九年前,黄城城主黄展举兵,最后被费笑言打败,全家死绝,亲人也个不剩下,最主要的是,当初还有十余人已经逃到了茫茫的海域,却还是被追回來,一起杀害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继而则是自己手下军士的声音:“城主,明侯派遣特使前來见你了!” 明侯的特使,牛世脸色微微一变,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见一见,他需要清楚弄明侯的意图。 糜然进來的那一刻,牛世险些被吓晕了,倒是由于他长得矮小,糜然开始沒看到,后來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就在眼前,却是脑袋才及得上自己的胸口,一时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憋住笑,取出招降书,一边向牛世递过去,一边开口说话:“城主,侯爷大人大量,不忍大肆杀戮,是以希望你能献城投降,至于你的安全问題,侯爷一律承担,保证你不会有事!” 牛世是很会投机的主,自然不会被糜然一句话就说动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招降书。 而在这小屋子里面,跟着糜然一起进來的,则是牛世剩下的两员将军,为的是保护他。 浏览着招降书上面的内容,牛世的一张脸不时地变换着,时而略有激动,时而有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他似乎将这招降书看了不下十余遍,心中才有了自己的主意,便朝这个武艺极高的使者望了过去:“糜将军,明侯说他可与大帝争锋,你是他麾下上将,不知对此作何感想!” 糜然的甲衣胸口处,明显插着三根羽毛,正是上将的标志,他不曾戴头盔,否则就更明显了。 “糜某是武将,一介粗人,本不识天下有才之英豪,但糜某问城主,侯爷初入坂国之时,行征兵之策,短短数日,让坂国拥兵十余万,可是有大智慧,王都星野镇一战,侯爷以区区五千兵马,大败许统二十万峒国雄兵,杀得大军只有牛吹一人逃回,可是当世名将,今回城一战决胜负,侯爷仅有一万五千人马,却降伏梵国十万雄兵,进而攻克梵国,如此战绩,就算是费帝身上,恐怕也不多见吧!随后,侯爷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了旬国和孔国,堪称不出世的名将;更有梵城边关一场惊世会战,侯爷大败唐春,一举解决了坂国南部的危险,以侯爷之才华,以侯爷之雄兵,糜某敢断言,费笑言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早晚会被侯爷大败!”糜然早就被郑山河洗过脑了,加之这些日子却是见证了黄胤的谋略,早已是敬仰至极。 牛世不说话了,他朝身旁的两员将领望过去,可这两人却都是点头,明显也有了投降之心。 当然,牛世是城主,决定权还在他的手上,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糜将军,牛某愿意投奔明侯,但牛某有一个要求,就是明侯得城之后,必须保护我的财产!” 这个昏庸城主,果然是贪得无厌之徒,幸好侯爷早有预料,否则的话,我还不敢擅自作主。 却是黄胤猜测牛世有可能会有这个要求,是以告诉糜然,可以先答应,至于到时候黄胤是否临时返回,那就是两说的事情了,反正出尔反尔的事情,黄胤在眠长的身上已经干过一次了。 糜然很是愉快地笑了,立即回答了牛世的问題:“城主可以放心,侯爷有言在先,整个封城的子民,都将是坂国的子民,侯爷有义务保护所有封城人的财产,自然也包括城主!” 第一二四章 没收财产 第二天的早上,黄胤的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了封城,一路前进,直奔宏伟的城主府而去。 几十年沒有战事了,城中的百姓都莫名地恐慌,纷纷躲在家中,不敢随便出來,大街上空荡荡,偶尔有人出现,也多半都是些无业游民,或者是胆子稍微大点的人,主要以混混居多。 坐在车驾之上,黄胤望着空荡的大街上,偶尔飘过的人影,不由得一阵缅怀,他想起了当年,想起了自己做市井混混儿的那几年时光,他不由得回头张望,却是沒有见着当年的同伴圆圆。 秦瑶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以又坚持着和他一起,也发现了他此时的异常情况。 “胤哥,你在想什么呢?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她心中颇为疑惑,并沒有看出什么不同來。 黄胤轻轻一笑,伸手指了指大街:“瑶瑶,你知道吗?就在几个月之前,黄城的大街之上,我还时常出沒,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今我却是名震天下,再回到费国的土地上,却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了,我见得那些个混混儿,一时间想起诸多往事,难免心中有些欢愉!” “胤哥,我倒觉得,混混儿也是有着等级差别的,他们是最低等的混混儿,只图欺压良善;而你却是大陆上最大的混混儿,心怀天下,壮志可凌云!”秦瑶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笑着。 黄胤不好说什么?却也不否认,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时的他,自然不是这些人可以比的。 倏地,大军停止了前进,黄胤的车驾也被拦了下來,他正有些意外的时候,就听得前方传來了女子的哭泣声,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却见得前方有军士策马快速过來了。 “禀侯爷,前方有一**啼哭不止,说是城主牛世玷污了他,请求侯爷为她作主!” 牛世玷污了**,黄胤先前正烦着要找名目抢夺了牛世的财产,此时却有人直接送上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她过來吧!把牛世也带來,也好两人对质!”他立即下了命令,一脸的严肃。 牛世就在黄胤车驾后方不远的一辆马车上,先就被带了过來,一脸的不知所谓,黄胤不说话,他此时无权无势无兵了,自然也不敢胡乱说话,何况那名将关冲不时都在后面盯着他。 **被带过來了,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发育的太过超常了,众军士见到此女,多有不可思议的表情,却听得田楷真冷哼一声,顿时赶忙严肃起來,一个个目不斜视。 牛世见到这女童,大吃一惊,却很快就镇定下來,他玩过的女人,他自然会娶过门照顾的。 然而,那女童却不会这么想,她一边哭泣,一边朝着黄胤的车驾跪拜,同时道:“明侯大人,小女子名叫翠花,今年十四岁,牛世又矮又丑,却玷污了我数月之久,更要强行娶我做他的小妾,今后我难以嫁人,还望明侯大人治他的罪,替小女子申冤啊!” 唔,民心可依,我不能违背,这女子虽然胸部硕大,连我都流口水,想要啃上一口去,但却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只要利用此事,把牛世给办理了,相信封城的民众,对我就不排斥了。 牛世投降了我,我若直接今天就亲自整治他,日后就沒人敢投降了,关冲嫉恶如仇,我的命令,有时他都敢违背,正是处理牛世的最佳人选,有他出面,我虽难脱干系,却轻了许多。 想到此处,黄胤对那女童微微一笑,继而扭头对关冲道:“关冲,些许小事,本侯就交给你处理了,至于你要如何处理,就是你的事了,不过,这封城全城的百姓,可都是明眼人呢?” 牛世一听,这还了得,他素闻关冲嫉恶如仇,武艺高超,连黄胤都敢顶撞,若是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他岂非是倒霉透顶,这一想法一生出來,立即就开始放大,很快则是无限倍地放大,他是一脸的恐惧,不论是关冲还是女童,他望过去,都像是望见了厉鬼一般。 “侯爷,我可是诚心投靠你了啊!你不能害我啊!”他只好抓住黄胤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黄胤装模作样,故意长长叹息一声:“牛世,你放心,关冲历來刚正不阿,绝不会诬陷你!” 说完这话,黄胤扭过头去,不再看牛世,而是和秦瑶小声说着话,弄得牛世无可奈何。 关冲最见不得别人奸淫,此时听闻这事,那是一脸的阴霾,望着牛世的一双眼睛,险些都能直接杀死人了:“牛世,翠花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你可不要哄我,否则我要你好受!” 牛世正要强辩的,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腹随从也被一名军士拎了过來,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 这种情况下,完全已经是容不得他不说了,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终究点了点头,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关将军,我说要娶翠花,可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虚情假意的!” “小子,听说你跟随牛世有好几年了,他的事情,你多半都清楚,你说,他说的话,可是实话!”关冲不理牛世,一扭头,朝那随从瞪了过去,当时就把那随从吓得浑身战栗。 那随从用颤巍巍的声音回答道:“关将军,牛世他当时是城主,每玷污一个女子后,都会强行娶做小妾,之后又再不理会了,是以他有数十个小妾,更是害了这些女子的大好青春!” 我的妈呀,数十个小妾,关冲一听,脑袋都麻了,要他娶上两个女人,他都觉着很是麻烦。 “牛世,罪证确凿,你玷污诸多的良家女子,你十恶不赦,应该处以极刑,來人啊!将牛世拉下去砍了!”关冲的声音,无比的冷漠,带着森森的杀意,那女子的哭泣,是上好催化剂。 牛世近乎绝望,两腿都开始颤抖了,急忙伸手扒住了黄胤的车驾:“侯爷,我求求你了,念在我献城有功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宁愿做一个庶民,远离封城,永不回來!” “哼,还愣着干什么?拉下去砍了,不能让侯爷被他说动了!”关冲并不笨,赶忙下令。 几个军士冲将过來,扯住了牛世的手和腿,想要将他拉开,可牛世却拼命地拽着车驾一侧。 “侯爷,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杀我,我所有的妻妾,还有我一半的家产,我都愿意送给侯爷!”牛世已经哭了,哭得泪眼婆娑的,看上去极为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助他一把。 黄胤还是沒有理会,似乎已经铁了心肠,而他与秦瑶之间的话題,好像一瞬间多了许多倍。 “废物,还要本将军亲自出马吗?连个人都拉不动!”关冲放声大喝,一边给军士使眼色。 这几个军士都是跟随了关冲很久的军士,自然明白,当下各个憋红了脸,动作做得极为夸张,好像已经尽了全力一般,可那牛世,他们却并未拖走,仍旧是紧紧地扒在了车驾之上。 热腾腾的液体,开始顺着牛世的裤管往下流淌,将他裤子的两边大腿内侧染成了湿湿的一大片,蔚为壮观,而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识到,依然是紧紧地扒着车驾,一个劲地喊叫着。 然而,黄胤一直不为所动,约莫十几秒钟过去,牛世终于一咬牙,准备下血本保命了:“侯爷,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妻妾,所有的女儿,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侯爷!” 终于,黄胤有反应了,他缓缓回头,朝几位军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开牛世。 待得军士将牛世放开之后,他往下一望,发觉牛世吓得都尿尿了,不由得心中好笑。 “唔,赵引,宜雪,田楷真,糜然,你们四位上将也说说,本侯要不要杀了牛世!” 田楷真是个冷漠的人,适合唱黑脸,立即道:“侯爷,此人罪不可赦,理当杀之以慰藉百姓!” 宜雪淡淡望了牛世一眼,见得他吓得尿了裤子,一脸的不屑:“侯爷,牛世胆小如鼠,杀与不杀,其实沒什么关系,但他既然投降了,依末将看來,还是不杀得好,免得世人误会!” “末将赞同宜将军的意见,牛世献城有功,侯爷若是杀了,日后恐怕就沒人敢投降了!”赵引一副淡定的模样,并不为牛世的丑态和恶性所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正是名将风度。 糜然如今也有说话的份了,心中有些激动,他是做过江湖盟主的人,自然有几分眼力,早就看出黄胤不想杀牛世:“侯爷,牛世献城之功足抵处死之罪,末将建议,沒收他的财产即可!” 有了多方的意见,黄胤立即对着那翠花微微一笑,继而严厉地望向了牛世:“牛世,既然诸位上将之中,赞同不杀你的人居多,本侯便饶你不死,今后贬你为庶民,沒收你的全部财产,但本侯有仁慈之心,会特地赏给你千金,让你还能做个富足之人,一生无忧!” “多谢明侯大人!”翠花立即磕头,她只是个小孩子,哪里能懂得诸多的权谋,只以为明侯是真的为她作主了,是以心里极为感激。 第一二五章 抢钱发钱 糟糕,我中了明侯的计了,这个小杂种,完全不是个好东西,真是沒想到,我牛世当了多年的封城城主,威风一世,今日居然步了眠长的后尘,被一个小破孩儿算计出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牛世已经明白过來了,可如今木已成舟,他只是一个失败者,根本就沒有抉择权,只能是心中痛骂黄胤,可怜的他,脸上还要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他现在可是摸不准明侯性子。 “小姑娘,本侯看你甚是可怜,衣衫也颇为简陋,不像是富足之家的女儿,你若愿意的话,今后就跟随本侯的医官,学习医术,济世救人吧!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或者是你的父母不愿意的话,本侯可赠予你千金,替牛世这个王八蛋偿还罪孽!”黄胤还需要安慰这个翠花。 这翠花先是一愣,像是发懵了一般,继而很是欢喜,但皱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才再度跪下磕头:“明侯大人,小女子愿意跟随您的医官学医,至于我的父亲和母亲,绝对会同意的!” “呃,何医官,你医术了得,多次为本侯治好了夫人的病患,可愿收下这个弟子!”黄胤向后面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个中年妇人骑着马过來,却正是黄胤大军中很有名气的女医官。 这妇人相貌慈和,使人看來,如沐春风,名为何蓝昕,出身医官世家,医术极为了得。 “侯爷过奖了,那是夫人身体好,至于这个小孩子,我很乐意收下!”何蓝昕的声音很好听。 见得何蓝昕过來了,秦瑶立即向她欠了欠身,以示尊敬,能得到明侯夫人的礼数,何蓝昕的本事,自然就不言而喻了,当然,她自己却是不敢受如此大礼,慌忙也欠身还了一礼。 “夫人,你是万金之躯,如何能向我行礼,真个是折杀我了!”何蓝昕显得很是谨慎。 秦瑶微微一笑,这几个月以來,自己时常生病,都是靠着何蓝昕治好的,是以她对何蓝昕很是感激:“何医官,你的医术很好,今日才第一次收弟子,却是这女孩子莫大的幸运呢?” “翠花,你先回家去,待得和父母说清楚了,直接到城主府!”黄胤命两名军士送翠花回去。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翠花果然去了城主府,自此便成为了女医官何蓝昕的大弟子了。 正月份,有的地方安心过年,有的地方却战火绵绵,几人忧愁,几人欢喜,总有人无奈。 黄城,依然是那般的平静,好似清风吹过,也划不起半点儿涟漪,仍旧人來人往的和平景象。 柴芯得知了一个个关于黄胤的消息,初时她有些疑惑于黄胤渡海兴兵,可几日思索下來,她终于明白了关键,也看出黄胤是有了独立之心,当然,能看出这一点的,毕竟是少数人。 柴瑞來了,那特有的轻巧却又略带沉重的步伐,便是最为明显的特征了,一般人还学不來。 “宝贝儿,不得了了啊!牛世那个王八蛋不战而降,明侯轻易拿下了封城,更为恼火的是,明侯出尔反尔,得了封城,居然又把牛世贬为庶民,彻底剥空了,现在的牛世,整日躲着,谁都找不着了,估计是害怕被仇人发现了!”柴瑞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焦虑。 “明侯的计谋,总是天马行空,一般人根本无法看出來,牛世庸人一个,只会烟花柳巷,不投降才是怪事,此次,牛世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实在是自取其辱!”柴芯显得很是平静。 柴瑞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接着试探一般地问道:“宝贝儿,封城周围有着四个城池,以你估计,明侯应该会先攻打哪一个,还有,我们黄城隔的不远,应该怎么做才好啊!” “爹,你不愿意举兵立大业,明侯兵多将广,我们又不是对手,如今他取下封城,不管打哪,早晚都会攻打我们黄城,我们只需要据守就是了,再者说了,便是明侯不打过來,林暖珲,吕磊和虚开的三路大军,也早晚会打过來,我们夹在中间,处于帝国的咽喉位置,乃是这四路大军都很想拿下的城池,实在避无可避!”柴芯的语气有些生硬,她一直都希望举兵。 在柴芯看來,黄城举兵,只要是突然出击,轻易可以拿下海城,继而便是亥城,句城,之后根基稳固,招兵买马,自然可以与天下各方豪强角逐,偏偏柴瑞始终沒有举兵的想法。 柴瑞略有无奈之色,继而有些沉重地问:“宝贝儿,你说,以我的兵力,能守住这黄城吗?” “守住黄城一时不难,难的是长期坚守,四路大军虎视眈眈,黄城早晚都会失守,对了,爹,你告诉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一直不肯与大帝撕破脸皮!”柴芯实在是憋屈的慌。 柴瑞摇摇头,明显不想说,也不再问什么了,脸色变得落寞,一步步离开,脚步愈发沉重了。 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呢?居然会让爹爹如此难以启口,莫非,这事情,是有关于我的,柴芯想到这一点,沒來由的一阵心慌,她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偏偏又只是一种第六感觉。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明王》中如是写到:一三一九年正月十五,费国封城城主牛世率军投降,明王攻克封城,然牛世罪恶太过,明王终将其削为庶民,沒收其全部财产,之后,明王在封城内开展大清洗活动,收缴大户富户财产,以作军资,同时给穷苦百姓发放粮食。 将大军安顿好以后,黄胤也不管那牛世了,立即火速开展了当初设定好的抢钱计划。 封城中心有三道城门,黄胤命令岳凡,齐孟达,苍山遂各领三千人马看守,务必要拦住所有外出的大户富户,说白了就是要防止有大户富户跑出了封城,做了漏网之鱼。 同时,田楷真和关冲这两个严肃的人就成了讨债之人了,两人各引一万军士,挨家挨户查探,凡是发现穷苦人家,经过核实之后,便会发给他们足足一月的粮食,而一旦那家是大户富户,那就是他们倒霉了,基本上所有的财产和粮食都会被洗劫一空,快速送到了城主府。 黄胤是统领,纵然权利大的不可思议,却也不敢擅自封城主,是以封城城主一位却空了下來。 他的信使已经派出,估摸着过个两三天,从海岸对面的坂国就会有前來上任的城主了。 这是疯狂的一天,黄胤的军士多半都激动不已,因为黄胤大发特发了,却沒有忘了这些军士,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肉,并下令大军休息几日,更有不少立功的将士,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用鸡飞狗跳來形容这一天的封城,那是毫不为过,关冲和田楷真两位上将,便如那进來村的鬼子一般,见东西就要检查一遍,当然,不值钱的,他们是不会动的,便是那些被他们揪住了的大户富户,他们抢了钱粮之后,也还会给这些人留下点基本的生活费。 也有十余户超级富豪,家中钱粮太多,养了数百的家丁,其中一家,更是多达一千四百多人,都算得上是一只强大的军队了,这些超级富豪,不舍得放弃财产,好几个被大军找上门的富豪都选择了对抗,可惜他们的人马根本不是黄胤正规军的对手,溃败如山倒。 因为这十余户超级富豪,两位上将都损失了数十军士,心中气恼之下,非但连这些超级富豪的家丁都收缴充兵,更是将这六七户超级富豪的所有家人都抓住了,一起送往城主府。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一名黄胤的军士,居然趁着抓人的机会,把其中一名富豪美貌如花的女儿给偷偷抓了起來,并准备将这女子奸污,若非关冲发现,那女子必然是贞操不保。 此事引起了黄胤的高度注意,他当时便是震怒,下令将这军士送到春楼醉花乡,也就是当初关冲和春娘相恋的地方,要求那里所有十八岁以上的女人,不论老少,全部轮流上阵,满足这个军士的欲望,让他在欲望中荣登极乐,如有人违令,一律杀无赦。 这种惩罚,堪称是历史上少见的惩罚了,确切地说,是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后世的历史学家司马在评价此事时,曾道:明王英雄一世,然则一些古怪的想法,却是让人不敢苟同。 中午的时候,命令和军士都被带到了醉花乡,到晚上戌时,经过五十多个醉花乡**的修理之后,这名偷腥未果的军士,彻底地荣登极乐了,当然,临死之前,他算是享受够了。 接下來,黄胤也下了一道命令,军士们若是寂寞难耐,可在休息的时间里,出去找**慰藉,但必须按照相应的价格付钱,如有人惊扰百姓家的女子,哪怕是犯人家的女子,都将诛杀。 明侯令行禁止,赏罚严明,众将士不敢违背,封城也就安宁了下來。 当然,暗地里,是否有军士乱來,可就沒人知道了,毕竟,大军足有十七万了,其中还有那么两万人,明显不曾跟随黄胤多久,难免会有不听号令的军士,而那位被**整死的军士,也正是这两万人中的一员,原本是水师中的一人。 第一二六章 再来偷窥(1) 依然是质朴的人,依然是质朴的地方,秦家村这个不起眼的封城村落,这几天却是轰动了,因为來了大批的军士,挨家挨户送粮,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他们一直熟识的那个秦瑶,如今居然已经是闻名天下的明侯的夫人了,而这一次,却是明侯陪着她回來看一看的。.info[] 这秦家村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和秦瑶扯上点亲戚关系,是以黄胤特地命令军士挨家挨户地送粮,有些特别贫困的家庭,黄胤甚至让军士直接送些钱,他这却是明显的爱屋及乌了。 凡事都是相对的,黄胤赠送了这么多的东西,自然也会得到回报,乡亲们将许多土特产送给了他,更有数十名优秀的小伙子投奔了他的军队,其中一人秦奋还精通武艺,被他封了将军。 当然,这些都是顺带着完成的事情,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基本上都是陪着秦瑶,在秦瑶那普通的房子里面度过的,他会和她很开心的聊天,在他看來,只要她开心,他就不难过。 从成婚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每每晚上睡觉,秦瑶脱下了衣服,当他看到秦瑶左肩上,那凸起的部分时,他的心,便如被万千利箭扎过一般,对东方豪也是极为痛恨。 秦家村的人,都很良善,秦瑶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可她的家里,任何东西都沒有被动过,这让黄胤大位意外,在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混乱时代,还能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当真罕见。 封城已是他的地盘了,秦家村所有的人,也都是他的子民了,他暗暗决定,定要善待这些人。 秦父的坟墓,当初是被纪元花钱修整过的,并不寒碜,如今黄胤再度回來了,时光流逝之中,他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是以他下令军士将秦父的坟墓彻彻底底地好好修整一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军有赵引坐镇,黄胤并不是特别的担心,是以他很享受现在这种与妻子静享安乐的时光,除了陪着秦瑶,有的时候,他也会独自前去秦父的坟墓拜祭,毕竟对方已经是他的岳父了。 二十日的时候,所有到來的人,都离开了秦家村,这个原本寂静的村落,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刁威派出的城主已经上任了,这人很会投机,请求黄胤住在城主府,但黄胤拒绝了,他宁愿住在军营里面,和军士在一起,当然,他本來就不怎么喜欢那些酸溜溜的文人。 回來之后,呆了几个时辰,黄胤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只是告诉秦瑶,自己有些事情要办。 秦瑶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但她沒有问,也沒有想要跟随,她强迫自己完全相信丈夫。 黄胤走了,以他的武功,想要到哪里去,简直是轻松无比的事情,是以全速赶了一整天的路之后,他穿过了与封城相邻的意城,一路赶到了黄城,他并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想见见心中那始终无法放下的伊人,他也不想惊动柴芯,他有些害怕真正与她相见。 如今的黄城边关要塞,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军士随处可见,各种器械摆满,如是有大军來袭,这些军士随时都能固守,以黄胤的见识,自然明白,沒有绝对的实力,黄城不易拿下。 他并不是前來查探敌情的,何况攻打黄城,怎么说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是以他只是赶路。 到达黄城的时候,是早晨**点钟的时候,他不想这时候去城主府,便一个人独自去了那家熟悉的居然酒家,有了缩骨大法,他将自己的形貌略微改变了些许,一般人认不出來。 静静地喝着酒,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行刺的夜晚,想起了如今已是霸王的大哥黄郝,也想起了那两个壮烈牺牲的英雄,想得越多,酒就喝得越多,他的心,也就显得越发沉重。 唔,天下:“天”字代表的是真龙天子,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子”字代表的,则是数之不尽的黎民百姓,多数人,只看到了“天”,不曾看到“下”,这一点,我却是需要注意到了。 经过观察,黄胤已经发现,柴芯固然是少有的将才,甚至是可以胜任许多事情,但她把黄城的军队强化了,民众的生计却并无什么变化,很明显,柴芯看到了“天”,却忽视了“下”。 当然,老百姓都是好糊弄的,只要他们有饭吃,他们就会安于现状,是以黄城还算安定,加之柴瑞已经大力整治了城中官吏,固然百姓生计沒有大的变化,他们也还是拍手称快的。 也不知道清阳山独眼张的那批土匪势力如何了,想來,应该已经被柴芯降伏了吧!黄胤忽然想起了独眼张,却是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曾经两次欺负了自己的妻子和岳父,让他很是恼火,本來,依着他的想法,是要在将來领兵经过那一代的时候,彻底铲除独眼张的。 如今的黄胤,再不是年前的混混儿了,他的那些菩萨心肠,早就在一场场的厮杀之中,被慢慢地磨砺得一干二净了,换作现在遇到独眼张害人,黄胤绝对毫不犹豫就会将他当场击杀。 一个人喝酒,终归沒有多大意思,黄胤也觉着无聊,他不过是在打发时间罢了。 入夜之后,他离开了居然酒家,一个人在天空中飞翔,他将浑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毕竟这黄城之中还有着两个先天高手,不论是谁,发现了他,他都会惹上一身的麻烦。 黄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道,都沒有什么大的变化,对于他來讲,一切还是如同记忆中那般的熟悉,是以他轻易就到了城主府,但他沒有立即过去,因为如今的城主府防备甚严。 他溜达了几圈,轻车熟路地到了后院,避开了防备森严的前厅,习惯性就到了那曾经的院墙。 如今的他,不需要遮掩,经历那一夜的戮战之后,柴芯已经知晓他是个先天高手。 他轻巧地跃上了院墙,沒有进去,只是一个人坐在了上面,他朝原本柴芯的书房望了过去,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沒有,似乎原本时常在那里看书的那个女子,已经放弃了曾经的天堂。 罢了,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有些本就不应该属于我的事物,我何必过分地强求呢? 他只是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又像是一只处于守候之中的猫头鹰。 不知道柴芯会否出现,不知道柴芯身在何方,他想要离开,却终究还是静静留了下來,或许是心中不甘的执念,又或许是觉着能够來一趟实在是不容易,当然,也可能本就两者兼之。 沙沙地轻响声传了出來,仿佛是梦寐一般,却又打破了这夜的宁静,微微的清风拂过面颊,黄胤不由得缓缓扭头,朝那声音传出來的方向望了过去,他能听出,那是人走路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院墙的外面传出來的,是从后方传过來的,一点一点过來,一点一点地变大。 沙沙,这声音,有着莫名的节奏,似乎能唤醒人的记忆一般,而就在回头的那一刻,黄胤见到了一个人,正是那窈窕的女子,正是他放不下的女子,看不清,他却能够肯定。 近了,越來越近了,黄胤不再犹豫,他轻巧地跳了下去,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凝望着。 柴芯本是默默地走着路的,以她的武艺,还不足以发现黄胤,可黄胤落下來了,她自然发现。 “黄胤,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她笑了,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而笑,但她确确实实是笑了。 黄胤也笑了,他的脸,看上去舒服多了:“柴芯,你的胆子,同样也不小!” 尽管这是黄城的城主府,尽管这府邸的前面哨甲密布,可这里是后院,并无什么高手出沒。 柴芯不再笑,一步步朝黄胤走过去:“你为何要來,你不怕我叫人拿下你麽!” 她终于停了下來,离黄胤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或许这十几米的距离,她轻易是不会跨过去。 唔,你不肯走了,那我主动点儿好了,黄胤略想了想,伸手随意摸了摸鼻子,继而一步步朝前走,直到离柴芯仅有两米的距离才停下來:“放不下,舍不得,怎么能不來,至于你叫人拿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须知我纵横天下,既然敢來,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个混混儿;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个刺客;第三次见你的时候,你是闻名天下的明侯,这天底下,能有你这般变化的人,恐怕是少见的很了,有这样的自信和气魄,自然名副其实,不过,无论你有何能耐,无论你有何理由,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你也知道,我若真不想让你离开,你未必能够活着走出这黄城!”柴芯逐渐变得冷漠。 “柴芯,你何苦自欺欺人呢?你会到这里來,必然是因为思念我,既然你我是两情相悦,实在沒必要装作形同陌路!”黄胤早就看出來,柴芯到这里來,并非是偶然的现象。 黄胤所想到的,自然是事实,柴芯正因为得不到,是以只能无事的时候,到这后院外面,一个人默默地坐上一小会儿。 第一二七章 再来偷窥(2) 都是聪明人,交流很容易,可同时呃显得极为沉重,至少这个时候,柴芯是陷入了沉默之中。(..info) 她垂下了脑袋,摆弄着衣角,夜风吹散了她的发丝,远方树枝摇曳的声响,好似也忽然近了。 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抬起头,眼光很是凌厉,又闪着看透许多的睿智:“黄胤,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的妻子,你是因为爱而娶的她,还是因为断臂之愧疚,而无奈地娶了她!” “成婚的时候,是愧疚居多,爱居少的!”黄胤立即答了话,显得很果断,这也正是事实。 柴芯忽地哧哧笑了,黑夜也似乎因而多出了光彩:“我明白了,当初是愧疚居多,却还是有爱的;如今是爱恋居多,愧疚更重了,不论怎么说,从头到尾,都是有爱恋存在的!” 黄胤不想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他是一国的统领,不屑于撒谎,何况撒谎本就是弱者的行为。 “呵,那个时候,你是爱我更多,对吗?”固然明白,柴芯还是想要得到明确的答案。 黄胤又点了点头,他不好说话,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台机器,只剩下点头和摇头了。 柴芯的脸色,微微舒展开來,又继续问道:“如今,你和秦瑶已经成婚数月了,你告诉我,现在的你,是爱我更多一些,还是爱她更多一些!” “现在--”黄胤喃喃自语,抬起头,望了望高高挂着的弯月,一时也沒有答案。 他左思右想,好一会儿之后,才叹息一声:“秦瑶是很好的妻子,如今我爱她,很爱很爱,已经不能沒有她了,当然,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这之间,已经沒有可比性了!” 柴芯美丽的脸,终于彻底舒展,如一现的昙花,美艳不可芳物:“如今,你见也见过我了,既然无法舍下你的妻子,那就也该放下了,回去吧!回到你妻子的身边,好好陪着她!”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來见你,是因为我也舍不得你,放不下你啊!”黄胤有些意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柴芯忽而有些黯然,转过身去,一步步离开,脚步很缓慢:“你的心,装得下整个天下,自然宽广无边,能够分成很多很多份,我的心,却很小很小,只能容得下很小的事物,不想和秦瑶争你,我不想苦苦挣扎,却无法挣出來,所以宁愿远离你,给你自由,让你沒有顾虑!” “柴芯,你知道吗?此次我大举北伐,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啊!我想见你,希望能时常见到你!”如今的黄胤,已经娶了秦瑶,并沒有再娶了柴芯的想法,只是舍不得罢了。 他明白自己爱柴芯,可如今也很爱秦瑶,这两个女子,若都是他的妻子,谁该做小妾呢?他想不出來,是以从來都不曾有过娶多个妻子的想法,在他看來,妻子,是神圣的,值得尊重。 柴芯停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走了,这次再沒停下來:“回去吧!我爹不会背叛费笑言,我知道用不了多久,你的大军,一定会兵临黄城,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与你一战!” 脚步声,越來越远,黄胤好像快速追上去,可他的脚,却很是沉重,半丝的距离,也挪不出。 不能哭喊,已破碎,曾经的最美,独自一个人,熟悉的街,还有什么最可贵。 黄胤离开了,带着沉重离开,他不为柴芯的话语动怒,只为自己可惜,他可惜自己失去伊人。 缓缓走在路上,他忽然将手探入了怀里,取出了那条浅蓝色的手绢,静静地凝望了许久。 这块手绢,是他最大的秘密了,已经成婚数月了,秦瑶都沒能发现他这块手绢,足见他多么的小心翼翼了,而如今,这手绢的主人,却好似变得陌生了,这让他一阵心中难受。 前进吧!回去吧!路已尽,只剩下眷念了,当然,眷念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了。 罢了,既然不能得到,那就不要忘记,他有了这想法,立即将手绢放好,施展轻功离开。 他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不久,柴芯又回到了那院墙之外,一个人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远方不再有人,远方只剩下树,只剩下房屋,只剩下梦;或许,还有着两个人的无尽孤寂。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沉静,因为除了黄胤和柴芯二人会面之外,还有着一人,也到了黄城。 待得好一阵之后,连柴芯也黯然地回了城主府,田大娘忽然现出了身形,怪异地望着那院墙。 对于她來讲,这院墙已经不再熟悉,因为明显翻新过,便连里面的布局,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可她还是能肯定,这城主府,便是十九年前黄展的城主府,不过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当年起兵对抗费笑言的黄展,并不是宗师,却与宗师有着密切的联系,其中便有田大娘。 “当年事发之后,柴瑞立即就成了城主,我因为有事,沒來得及赶回來,却是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想來,当年的血案,与这柴瑞,也有着不可脱开的关系,可那际无涯也不是好货色,我是宗师,不是那不要脸的流云,却不好对这些小辈出手!”田大娘喃喃自语,细不可闻。 像她这样的宗师,往往都是來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人知晓下落,是以她突然出现,并不稀奇。 说來,便是她的亲生宝贝儿子田楷真,想要联系她,也不会是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唉!老友啊!当年我來晚一步,凤辛也是浪迹天涯,终究让你不幸陨落,你却成了千年來第一个被人生生打死的宗师了,我本以为,你的后人全都死绝了,真是沒想到,这贼老天有眼,居然还给你留了一个孙子,哦,不对,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想來,他的出生时间与当年血案的时间相差也就几天时间,加之他也得到了你的真极功,同样也姓黄,应该就是你的孙子了,总之,老友你放心,你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凤辛帮了自己的徒弟,如今我便出山,帮你孙子好了!”田大娘似乎有些感慨,又是一阵喃喃自语,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害怕有谁能够听到她说话,毕竟,便是同她一般的宗师,也未必能听到她这般的说话。 她似乎事情很多,略一沉吟之后,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轻功身法之高明,委实是惊世骇俗。 回到了城主府的后院,回到了曾经的书房,灯光很快便亮了起來,柴芯沒心情看书,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却又很少很少,因为她关于黄胤的记忆并不是很多。 而这个时候,黄胤却是在赶着路,速度达到了极限,当然,与宗师相比,他只是比较快而已。 明侯的大军,同样牵动着整个大陆各方势力的心弦,便连霸王黄郝,也是时时关注着。 雍国内,陪伴着黄郝的,只剩下凤舞了,至于宗师凤辛,不过是震慑的作用,哪里会一直呆在雍国,早就云游四方了,而凤舞又要处理情报工作,并不能时常都伴随着黄郝。 有林暖珲替自己征战天下,黄郝省心多了,完全不必如黄胤一般,大多数时间都要亲自去领兵厮杀,更多的时间里,他都是用在了治理雍国上面,因为雍国并不富足,他必须励精图治。 “郝哥,前线传來消息,林将军又推进了十余里地,连续跨过九座大山!”凤舞前來汇报了。 黄郝微微一笑,随意地询问:“暖珲用兵如神,治兵有方,纵然是迫不得已强攻,损失也不大,对他我是完全放心,唔,按照计算,他应该已经占据晋城三分之一的地盘了,战果不错!” “可我觉得,他的速度还是慢了,若按现在的速度來算,大概要两个半月的时间,我军才能攻下晋城,而那个时候。虽然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军的粮草却是用得差不多了!” 黄郝皱了皱眉头,这事他也清楚,可他同样也明白,要想攻克晋城,根本就极为困难,便如现在他的雍国一般,若实力不足,想要攻取,完全是异想天开:“是啊!此事我曾与暖珲商量过,他也无奈,毕竟能够拿下坂城,已经是仰仗了吕磊七十万大军的牵制了,我当年得到的宝藏,如今是挥霍一空了,不然也不用急匆匆就拿下了这雍国作为根基,雍国贫穷,又不是盛产粮食的地方,一年收上來的粮食,也就够我军打上三四个月的仗,我现在举步维艰!” “郝哥,既然你很清楚我们的无奈,为何不催促林将军全力猛攻呢?”凤舞又接着问。 黄郝叹息一声,道:“舞妹,吕磊是多疑之人,他选择了稳扎稳打,我们若是凶猛进攻,必然会招致他的怀疑,一旦他的人马退了,我军就功亏一篑了,所以能够打下晋城,已经是我们的大丰收了!” “对了,舞妹,我二弟拿下了封城,目前那边的战况如何!”黄郝想了想,转换了话題。 凤舞显然也很是欣赏黄胤,微微一笑道:“他沒有继续攻打别的城池了,目前是按兵不动,坐吃山空,也不知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呢?” 第一二八章 谣言陡起 黄郝摇了摇头,道:“不然,我这二弟啊!想法是天马行空,计谋层出不穷,若是我对上了他,固然能看出來他的策略,却未必能够想出來,依我看來,他看似无所作为,实际上却是瞒天过海,早就开始行动了,你想想看,他拿下旬国,梵国和孔国,是何等地出其不意!” 对于这一点,凤舞很是赞同,略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说起这事,我倒是想起來了,你这二弟最会攻心,梵国兵败,孔国归降,无一不是他攻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的意思,是说二弟目前也在这么做!”黄郝随意地问了句,许多消息,他并不完全关注。(..info好看的小说) 凤舞一脸的平静,却又略有思索之色:“郝哥,这我倒是不清楚,只能看他下一步的行动了!” “是啊!二弟行事,异于常人,只是他出手了,我才能看出破绽來,说起來,从他领兵到如今,也就梵城边关的一次危机,未曾看出來,然则如今,有了那一次的警惕,他成熟起來了,也就越发难以对付了!”黄郝站起身,缓缓走了两步,又停下來,继续道:“我本以为,他未必会背叛刁威的,如今看來,他却是迫不及待了,想來,得了海城和黄城,他就要独立了!” 凤舞呵呵一笑,也站起來,又拿过一杯水,递给黄郝:“郝哥,以前,你总说天下英雄,少有能与你匹敌之人,觉着寂寞,如今明侯成长起來了,你不就有了一个强大了对手了!” 黄郝微微一笑,却有些苦涩:“舞妹,我有林暖珲,二弟有凡真;我有上将十数人,二弟也有赵引,宜雪,关冲,田楷真之流,这些人,无一不是上将之才,我固然为有了对手而高兴,却也忧虑,毕竟,这大陆虽广袤无边,可它所能承载的最强大的霸主,却只应该有一个!” “郝哥,这可不像平日的你啊!平日的你,总是自信无比,将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里的,为何如今却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凤舞跟随黄郝时日长久,更是与黄郝两情相悦数年了。 “明侯不是别人,他是我的二弟,我和他相交十余年,感情之深,外人无法比拟,呵,我却是过于多愁善感了,对了,你说说,东方豪的病情如何了!”听得那番话,黄郝恢复过來。 见黄郝恢复了平静和自信,凤舞也心中欢喜,立即道:“据那边的探子回报,他好像身体越來越差了,近半个月來,只临朝两次,而且都是被人抬去的,但他是一代帝王,又是当世英豪,若是弄虚作假,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是以对于这事,我只是要他们进一步打探消息!” “嗯,东方豪有大智慧,极难对付,比起宣德,强了十倍不止,更有诸葛川,东方明这种良将,目前算是几位大帝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了,只要他不死,在如今这种形势下,峒国的地盘,只会不断地扩张下去!”黄郝固然自负,却是一副对东方豪颇为忌惮的样子。 封城之中,黄胤已经回來了,他不曾和秦瑶解释什么?秦瑶也沒有询问,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便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已经开始动作了的时候,其实他什么都沒做,军队完全闲置了。 拿下封城之后,他就下了令,要军士们好生修整,训练之外的时间,自由支配,只要不乱來。 几位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的上将,先后前來请战,可却见不到他的人影,自然是无聊至极。 早就定下了封城之后取举城的大计,如今封城已经攻克十余日了,黄胤还是沒有发出半个兵。 经过十余日的思考,赵引算是明白过來了,他意识到,此次其他三路大军,都是各怀心思的,全部都是稳扎稳打,拿下城池,基本都会在一致的时间,是以费笑言压力并不大,若是明侯连克城池,说不准另外三路大军郁闷之下,就会直接撤退,如此一來,费笑言就空闲下來了。 当然,赵引只猜对了一点,却是还有另一点:黄胤故意拖延战局,其实就是要尽可能多地贪污坂国的军粮,为自己将來的独立打下良好的基础,否则就算独立了,粮食不够也是白搭。 正月过完了,二月已经到來了,大军的钱粮虽然不用发愁,但十七万雄兵,却是各个闷得慌。 上将糜然是江湖出身,明白军士的寂寞,是以曾经就此事请教过黄胤,毕竟那些春楼发觉军士数之不尽地前去照顾之后,立即抬高姑娘们的身价,如今部分军士都沒钱去了。 黄胤得知了此事,便下了一道诏令,命令所有的春楼,对于自己的大军军士,都只能半价,而且是直接定下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谁违背,就把哪的姑娘全抓來,让军士免费享受。 此令一下,满城哗然,众多的春楼都只能收敛了,军士们的生活,也终于性福了。 当然,黄胤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这一政策,直接导致了整个封城春楼文化的发达,本來只有四十余家春楼的封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增加到了三百七十多个,堪称神速。 更加不可思议地是,众多的封城女子,发现从妓容易赚钱,根本就不愿做别的事了,是以这些新增加出來的姑娘,根本就不是各家春楼抢來或是买的,完全是自愿进入这一行的。 各位读者,对不起了,这一段,订阅怎么感觉像是把日本文化给加进來了,暴汗,肉流满面。 一段时间之后,黄胤大军开走了,这里的那些姑娘,就可怜兮兮,却吸引了四方的风流人物。 不管外面如何闹腾,黄胤还是本份老实的,便连娶个小妾的想法,也是从來都不曾有过的。 二月初一的早上,郑山河前來见他了,因为他需要做点事了,否则国君刁威会给他施加压力。 “见过侯爷!”郑山河是上将,武艺不能太差,这数月以來,倒是一直苦练武艺,大有长进。 黄胤是在议事的大帐里,是以只有他一人:“山河,本侯估摸着,你的手下,怕是口渴了吧!” 郑山河闻言大喜,立即点头:“侯爷,你是要行动了吗?这次是对哪个城先下手呢?” “唔,去拼命地造谣吧!要然全海城和举城的人都知道,本侯正在练兵,准备攻打海城,总之,无论你如何造谣,都必须要达到一点,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黄胤淡淡下命令。 郑山河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他很清楚自己的能耐,是以赶忙领命,下去办事了。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一点也一直被黄胤所赞赏,一个小时之后,黄胤要求他传播出去的谣言,便已经密布封城各个角落了,便是在临近的海城,意城,觉城和举城,也散播开了。 这消息传开,海城所有人都恐惧了,十七万大军本來就可怕至极,再加上绝世名将明侯,一时之间,不少有钱的富户大户都举家逃跑了,其中不乏有人直接就逃进了封城。 那些逃进了封城的有钱人,多半都被黄胤剥削了,至于逃往其他地方的有钱人,黄胤鞭长莫及,只能是遥望叹息,此次造谣,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惜他也是无奈之举。 似乎为了验证谣言一般,封城的西北部,临近海城边关的位置,黄胤的兵马逐渐多了起來,斥候也多了数倍,更有胆大的军士时不时冲近一段距离,查探海城的边关要塞情形。 而这消息传到了举城之后,城主刘蓝天是大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怀疑这个谣言,毕竟,比起不怎么重要的举城來,海城易守难攻,正是兵家必取之地,他想不出明侯有什么理由不去打。 当然,谣言毕竟不完全可信,是以刘蓝天派出了不少的探子,出去打探情况,而得到的情况,也确实是封城东部边境的五万兵马未曾见到增加,而西部原本只有四万兵马,如今却迅速增加到了八万之众,观这形势,明侯显然是要夺取海城,或许会沿着海城,继续攻打黄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封城和海城之间,明侯的大军逐渐增加到了十万,可却始终沒有发动攻击,便是叩关,也不曾有过,海城人日夜都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而海城的城主尤达更是睡不好:面临明侯善战大军,他沒有胜算,而同牛世一样,他也沒有请到半个援兵來,至于大帝费笑言,则是回了他一句话,要他务必坚守,只要能守住海城到五六月份,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费笑言是兵法大家,用兵如神,深知粮食的重要,他算计之后,明白满英国不富足,虚开不足为虑;吕磊军队大多,粮食最多管到五月底;而林暖珲的人马,原本粮食不够,但取下晋城,可以就地取粮,倒是还能坚持一两个月,同样可以坚持到五月的时候。 在费笑言看來,柴瑞是不会背叛自己的,纵然阳奉阴违,却会守住黄城,只要黄城不破,就算海城丢了,他也可以打回來,是以根本就懒得理会尤达等城主的求援。 第一二九章 秦瑶有喜 大军一直在调动,但却很是散漫,时不时就有军士轮值休假,回到封城享受性福生活了。 黄胤这个大军统帅,从來都沒人能找到,一直都是神出鬼沒,那为了讨好黄胤的城主,时不时就前來拜望,却每次都是扫兴而归,当然,他每次送的大礼,都被秦瑶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从跟着黄胤的那一天起,秦瑶就知道黄胤心怀天下,却苦于缺钱少粮,因而不得不投奔别人,如今有机会了,她也学起了黄胤,见礼就收,反正送礼的人根本就见不着黄胤,不收白不收。 当然,黄胤却始终都呆在自己的大帐里的,他需要处理各种事务,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凡真,有些后悔沒有带上这个智囊,否则自己就可以偷懒了,如今自己手下虽有不少精明的人,可都是各司其职,不能做到事事详尽处理,其实也跟黄胤自己有疑心有些关联。 这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一大批的琐事,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府邸,还在前往大厅的路上,就听到了秦瑶颇为欢喜的声音,而这其中,还夹杂着女医官何蓝昕好听的声音。 医官來了,多半是瑶瑶生病了,怎么她们还笑得如此欢快,初时,黄胤颇有些意外的感觉。 莫非,一瞬间,他的脸上,现出了狂喜,他想起了,近些天,秦瑶明显出现了与以往不一样的反应,比如吃东西,都会让厨师做得酸酸的,有时候还会觉着胸口发闷,想吐什么的。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本來需要好几分钟的路程,一分钟的时间,在他的步履中,化作了历史。 到了自己晚上睡觉的卧房,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也就被两女发现了。 “呵,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笑得这么开心!”他已经有了预感,却还是不敢妄自下结论。 何蓝昕立即起身行礼,接着一脸欢愉地道:“恭喜侯爷,夫人有喜了,侯爷就要当父亲了!” 秦瑶只是呵呵地笑着,也不说话,两只眼睛凝望着黄胤,似乎随时都能滴出清水來。 “瑶瑶,是真的麽!”黄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由得继续问起了秦瑶,眼神迫切。 何蓝昕明白黄胤此时的感受,微微笑着,退了开去,把这空间,留给了黄胤和秦瑶夫妻两个。 秦瑶立即重重地点头,一脸的欢喜之色,显然也为自己当了母亲而开心,两眼更是光彩无限。 “哈哈,我有孩子了!”黄胤大笑着,这一刻,他感觉所有的阴霾都消失了,只剩无限光明。 “唔,让我來听听他的声音!”如同孩子一般,也不顾医官还在,黄胤立即上前,将脑袋贴在了秦瑶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静静地凝听着,时间好像停滞了,空间好像静止了。 何蓝昕出去了,这对夫妻沉浸其中,并沒有发现,但这不重要,因为这里,本就属于他们俩。 秦瑶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接着便有热泪在眼眶中流淌,未曾滴下來,因为她的脸上,同时还挂着甜蜜的微笑,而她的右手,则伸了出來,抚摸着黄胤的脑袋,滑过他的发丝,如梦。 再沒人打搅他们了,也沒人敢來打搅,黄胤不喜欢在家里处理公事,所以早就制定了完备的制度,便是关冲那种横冲直撞的心腹上将,事情若不是绝对惊人的话,也不敢轻易闯來。 这一天,黄胤完全沉浸在了快乐的海洋,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过來,他看不清这孩子是男是女,但他不在乎这一点,他不是刁威,他不会偏爱男孩儿。 似乎是发觉了秦瑶的心情,黄胤并未抬头,依然埋在秦瑶的腹部,只是极温柔地说着话:“瑶瑶,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心,已经被快乐装满了,可为什么?你还是要哭呢?” “胤哥,我沒事呢?我是实在太高兴了,你看,我的眼泪,不是沒有一滴落下去麽!”秦瑶低低地说着话,声音并不大,许是担心惊到了肚中的胎儿一般,黄胤险些沒听到。 “呵,瑶瑶,这小家伙,怎么好像一点儿动静也沒有啊!”黄胤左听右听,一无所获。 秦瑶被黄胤惹笑了,不由得想起了他当初一副痞痞的混混儿模样:“胤哥,你真是傻呢?医官都才刚刚检查出來,现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反应,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踢我和你了!” 黄胤“唔”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再听了,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给秦瑶递了一杯水。 “胤哥,你说,这孩子,会是男孩儿呢?还是女孩儿呢?”秦瑶随意地问着。 黄胤一愣,有些好笑地道:“瑶瑶,我不是刁威,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很喜欢的!” “呃,那我们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男孩儿叫什么?女孩儿又叫什么呢?”秦瑶一脸的欢笑。 黄胤伸出手來,轻轻捏了下秦瑶的鼻子:“你呀,就是想的远,嗯,依我看呢?如今是天下大乱,战火绵绵,我心怀天下,也在一步步朝着争霸天下前进,所以,若是声了男孩儿,就叫定天好了;若是生了女孩儿嘛,就得文雅点,我不大会想,你出身诗书之家,想一个吧!” “胤哥,若是生了女儿啊!我要让你每次见到她,都会想起我,所以呢?就叫她念瑶好了!”秦瑶呵呵地笑着,很是幸福的模样,似乎这一刻,女儿已经降生,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念瑶,好,就叫念瑶,你呀,真是霸道,都把我的心,全抢去了,我可是担心着呢?我怕沒准哪一天啊!我就沒了凌云壮志,只想着和你安稳过一辈子了!”黄胤的模样,有点儿傻。 “对了,胤哥,你不是让郑山河造谣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发兵呢?”秦瑶忽然想起了这事。 秦瑶人很聪明,时常能给自己出些好主意,是以黄胤并不反对他参与自己的军事计划:“这一次,我不是要打海城,而是要打举城,越是人人都认为是鸡肋的东西,我越是要把它紧紧地攥在手中,瑶瑶,或许连你也看不出來我的计划了,呵呵,这一次,我的想法,天马行空!” 秦瑶轻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模样:“胤哥,你就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是疑兵之计,迷惑了刘蓝天,待得他防御松懈到最大的时候,你就突然发起攻击,更是全力猛攻!” 哈哈哈哈--黄胤大笑起來,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当然,他也只会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这样。 秦瑶生气了,又哼哼几声,伸手推了黄胤一把:“胤哥,你倒是说说,莫非我猜错了吗?” “瑶瑶,你猜对了,可你只猜出了我短期的计划,并不知道我真正的长远计划,我在想啊!你的才智就算不及凡真,恐怕也差不了多少,连你都看不出我的心思來,想必在我成功之前,就算是费笑言,恐怕也想不出我真正的打算了!”黄胤一脸的痞子模样,气得秦瑶直痒痒。 秦瑶想了想,终究想不出來,便问道:“胤哥,你就说了吧!弄得我心里直痒痒呢?” 黄胤摇了摇头:“瑶瑶,这最大的计划,是永远不可以说的,哪怕是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我已经仔细推算过了,这个计划,虽不是万无一失,但也沒什么问題!” “哦,那好吧!我不问了,不过计划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題的话,现在凡真不在,你可一定要和我商量,嗯,还有赵引等心腹上将!”秦瑶明白有些秘密是不能提前知道的,是以不再问。 黄胤点点头,接着又拿过一杯水來,静静地喝了几口,继而作出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举城那边,刘蓝天已经放松警惕了,先天上将李显也被迷惑了,目前对于军队略微放松了一些,这些天來,我一直隐忍不发,却是为了制造一批攻城器械,昨日已经完工了,为了给我们的孩子送点儿礼物,我决定明日发兵,全军攻打举城,当然,这将是一场硬仗,我会损失不少将士,毕竟,无论怎么迷惑,那边关要塞却不会因为迷惑而倒下去!” “胤哥,拿一场大战做礼物,拿一座城池做礼物,这天底下,可是沒几个人,能有这个气魄呢?”秦瑶呵呵地笑着,心里却是在琢磨着黄胤的长远计划,可惜一时想不出來。 这边的战事一切正常,也很是顺利,可在坂国的内部,却是危机四伏,勾心斗角,层出不穷。 以韩非为首的三大上将似乎和明侯完全一条心了,这一天共同向刁威进言,以明侯再取封城,大震坂国声威为由,恳求刁威赐予明侯更大的权力,可以在打下费国城池之后,自行封城主。 这一意见,遭到了诸多大臣的反对,百晓言就极力反对,这些大臣认为,如此大的权力,那国君就完全成了傀儡,成了摆设了,有辱国君威严,此举万万不可行。 刁威先前就和韩非三人密谈过,却是宣布同意韩非三人的意见,又召來了凡真,询问他的意思,凡真自然是反对,可刁威不喜欢他,召他來,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第一三零章 试探 郑道來了,來得很快,很急,从他的脚步声,黄胤就能听出來,他必然怀着万分紧急的事情。 一进入黄胤的议事大厅,见到只有黄胤一人在,而黄胤也发现了自己,郑道首先就行礼,接着焦急地道:“禀侯爷,军师命人传來了消息,国君不知何故,竟是听了韩非三人的唆使,提出要给侯爷更大的权力,今后侯爷若是夺了城池,可自行选择城主的人选,不必上报了!” 啪的一声,有东西落地了,却是黄胤手中的一副文卷,此时此刻,他的整张脸,瞬间大变,一副震惊的神色,可还不等郑道发现,他的脸色便恢复了正常,继而弯下腰去,缓缓拣起了文卷:“唔,夫人有喜了,本侯正因此事而欣喜,你怎么不提醒本侯一声,就开始说话了!” 郑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顿时大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整张不英俊的脸,变成了囧字。 “说吧!什么事呢?让你至于此极,竟是失了方寸!”黄胤似乎并不怪罪,脸色也很是平静。 郑道醒悟过來,赶忙又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最后道:“夫人有喜,末将在此恭喜侯爷了!” “唔,此事本侯知道了,你说说,凡真是怎么处理这事的!”黄胤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 他将凡真留在国内,就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的,如今凡真却是非但沒能解决掉这问題,还把这问題越洋带到这边來了,这种行为,让他心中郁闷不已,甚至有些怀疑凡真的能力了。 “侯爷,军师力谏,更是组织了大批支持侯爷的文武官员反对此事,可不知为何,国君完全不理会军师,好像不认识军师一般,态度之强硬,便连百晓言等一众文武都无法改变丝毫!”郑道的语气,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很明显,此次的情况,让他也是大为意外了。(..info好看的小说) 皱起眉头來,黄胤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去把几位上将都叫來,唔,把夫人也请來!” 跟随黄胤已经有数月之久了,郑道可以说是最早的一批元勋级的人物了,咋听此言,也是大为意外,这数月以來,除了誓师出兵之外,一般情况下,黄胤很少会把所有上将都召來议事。 不敢多问,郑道立即离开,很快便将一众上将都叫來了,至于秦瑶,则是最后一个到來的。 将发生的事情略微述说了一遍,望着诸人,黄胤淡淡开口:“都说说吧!这事你们怎么看!” “侯爷,此事你万万不可答应,你若应承下來了,权力就和国君一模一样了,这是近乎叛逆的事情!”关冲第一个就说话了,他总是显得急躁,却也因为最为忠心耿耿。 黄胤只是沉默,不置可否,依然望着其他几人,如今的他,却是愈发的有威严了,不动如山。 田楷真知晓黄胤的许多事情,轻哼一声,道:“侯爷,既然国君过分坚持,你就应承了便是!” “此事不可答应,侯爷,无论如何,你是臣,国君是王,臣若压过了王,那还能算是臣下吗?”郑山河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从目前的形式,他隐隐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糜然是孔国人,对坂国毫无感情,如今被黄胤看重,自然希望黄胤独立,只是他有心却不敢说罢了,此时插口道:“侯爷,末将赞同田将军的意见,侯爷于坂国之功劳,无人可以比拟!” “宜雪,赵引,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呢?”黄胤仔细听了几个上将的话,并沒有表示什么? 此事太过敏感,宜雪是黄胤麾下上将,可也是国君的臣下,她一时间有些两难,可被黄胤问道了,只好行礼答话:“侯爷,末将以为,此事多半是韩非三人的阴谋,王侯爷万莫答应!” 这时候,赵引似乎想明白了,点点头道:“宜将军这话不假,末将也以为,韩非狡猾无比,看似替侯爷说话,实则却是心怀鬼胎,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侯爷功高盖主,又有雄兵在手,若是连权力也超过了国君的话,恐怕国君早晚会怀疑侯爷的心意,君臣必然不和!” “郑道,方才本侯忘了问你了,如今你说说,凡真是如何分析这件事的!”黄胤又问郑道。(..info) 郑道想了想,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到秦瑶说话了,只好住了口,却是秦瑶先说出來了。 只听得秦瑶道:“胤哥,我猜啊!凡真肯定认为,这事是韩非三人的阴谋,想那韩非狡猾如狐,也颇有眼界,未必不能看出攻打费国其实是鸡肋之举,是以当初他力荐你出兵,可能沒有报多大的期望,如今你出兵了,就正好落入了他的圈套,此次他向国君如此建议,正是要让国君不信任你,怀疑你,甚至忌惮你,如此一來,你的权利达到顶峰了,国君的怀疑也就最大了,自然不敢再让你攻打费国,而是把你召回去,只有你在国君的身边,他才能放心,这个时候,另一个问題就显现出來了,你回去了,这边打下的城池就沒人能守住了,如此一來,城池一丢,你就获罪了,虽不会有什么大的惩罚,但减弱你的权利,却是必然了!” “对,侯爷,军师也是这么说的,可惜他无可奈何,只能传來消息!”郑道立即点头称是。 事情明朗了,黄胤向秦瑶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道:“对于此事,本侯也是这般认为,可笑那韩非总以为他是下了本侯不得不钻进去的圈套,却不知道本侯正是要借他的手,來实现助国君称帝的理想,当然,韩非却是很聪明,此次这一招,就出乎本侯的意料之外,军师昔日曾在国君面前放纵,是以国君极为厌烦军师,对军师基本上是不愿意理睬的,这也是军师说话不起作用的原因之一,如今本侯正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更多城池的时候,岂能中了韩非的奸计,不得不领兵回国,你们说说,国君态度如此强硬,本侯应该怎么让他放弃这想法!” 这一问,众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是武将,要他们厮杀,那沒问題,可要他们与韩非这种超级老狐狸斗心眼,他们是自愧不如,也沒有什么好的办法,就算是赵引,同样也如此。 唉!难道就只有凡真,才能替我解决众多的难題吗?黄胤有些黯然,他一时间同样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來,他想过写一道奏章传回去,可那未必有效,除非是他亲自面见国君。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游走,众人都陷入了深度沉思,却沒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來,各个无奈至极。 “罢了,你们回去吧!整合大军,晚上子时出兵,攻打举城,关冲,田楷真,糜然,你们上阵厮杀,宜雪,你负责督战,三万将士一轮,不停止地猛烈攻击,直到拿下举城边关要塞为止,赵引,你负责调兵,将驻扎在封城各处的兵马,全部调到举城边关要塞,至于攻城器械,晚点儿本侯会派人送到各营!”不论国内的形势如何,黄胤继续攻打费国的想法未曾改变。 众将领命,相继离去,这诺大的营帐里面,就只剩下了黄胤夫妻二人,黄胤更是眉头紧锁。 “胤哥,想不出來,就先不要想了,大战在即,你若是分了心,对这场大战來讲,可未必是什么好事!”秦瑶同样一时想不出解决办法來,只得劝说黄胤,毕竟大战即将展开。 咦,郑道怎么又回來了,咏寸也來了,正要说点什么?黄胤忽然感觉出外面的情况。 待得郑道夫妇通报过后进來,两人都是一脸的喜色,咏寸的手里,还拿着一卷文卷。 “禀侯爷,军师已经想好了此事的应对之策,这是军师献上的计策!”咏寸上前來递出文卷。 接过來,黄胤扫视了一眼,继而缓缓打开,看到了如下的内容:侯爷,因国君不喜我,是以我给侯爷添了这极大的麻烦,思來想去,心中难安,特献上这个方法,必能让此事不了了之,国君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沒有这么多的心思,此事必然是韩非所为,以属下看來,国君色厉荏苒,侯爷只要态度强硬下來,要比国君更加强硬,此事自然可以解决,此时,传达国君意旨的使者,已经在海上了,待使者到达,侯爷可隆重接待,以示尊崇国君之意,待得得到了意旨,却瞬间震怒,将那使者棍棒打出去,并派人押送回国,声称此人是传了假诏,并发出昭告,再有如此昏臣,离间君臣关系,定斩不赦,如此,国君既无奈,也放心,必收回成命。 好你个凡真,此事虽小,策略却是极妙,黄胤哈哈大笑,放下这心事,将文卷递给了秦瑶。 默默看了一遍,秦瑶点头,道:“胤哥,凡真这道计谋,却是极妙,他的才华,世间罕见!” “你们下去吧!对了,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另外三路的消息,也多注意峒国那边的消息!”黄胤挥了挥手,郑道夫妇立即应声离开了。 “胤哥,峒国正和康国打得不亦乐乎,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麽!”秦瑶随意地询问着。 第一三一章 突袭举城(1) “东方豪乃是当世雄主,起初我还诧异他居然沒有攻打坂国,如今却是明白,他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正等着我背叛坂王,想來,我拥兵自立的时候,就是他出兵坂国的时候,还有,他手下的刺客伤了你,此仇我是铭记在心,他日必要百倍偿还!”这声音,一时间冷漠无比。 午夜子时,天地万籁俱寂,可大地却在震颤着,尽管很轻微,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明白过來,这是有人大举兴兵了,而这条路,正是从封城通向举城的官路。 这是支近十万的军队,浩浩荡荡,气势无匹,中军统帅,正是明侯麾下青年名将上将军赵引。 同一时间,驻扎在举城边关要塞外围的数万坂国大军,也在宜雪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拔。 要塞之上,灯火通明,但举城军士的热情却并不高,大部分都睡觉去了,他们是轮值巡夜的。 “小四,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敌军出现了!”一个军士晃了晃手里的火把,对旁边军士道。 小四是个瘦高的青年,一脸的彪悍之色,顺着那军士的指引望了过去,却只见到远方无尽的大树在摇曳,根本沒有什么人影出现:“刘龙,我看你是酒喝多了,那里明明只有树林!” “可能却是我喝多了!”刘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讪讪地笑了笑。 咚咚…咚咚…忽然之间,震天的响声传了出來,好似有万马千军正要冲杀,而在那离要塞不远,刚好被夜色笼罩的五百米开外,一根根火把生起,很快便聚成了一条惊世的长龙。 咚咚…咚咚…响声越來越大,那火龙越來越近,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竟然拉近了两百米。 “敌军來袭…”守关军士的呼喊声,瞬间穿破了寂静的夜,惊动了无数梦寐中的将士。(..info好看的小说) 杀…像是为了印证这叫喊的军士话语一般,一瞬间,要塞之下,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四匹骏马于大军之中,停在了要塞下方,正是主将宜雪和田楷真,关冲,糜然这三位上将。 随着宜雪一挥手,三万将士蜂拥而出,长长的云梯在飞速前进,投石器和各种攻城器械也开始用上,火箭在空中飞舞,弧线美丽,石头一个个轰砸到要塞,要塞上立即传出了惨叫声。 大军已经攻到了要塞之下,长长的云梯架上了要塞,一个个军士开始往上爬,各个速度极快。 “弓箭手,放箭!”一个雄浑的声音,在要塞上轰然响起,宛如平地里炸了一个响雷。 要塞之上,密如雨点的箭矢瞬间落下,一个个坂军军士从云梯上坠落下去,惨死要塞之下。 要塞之上,也涌出了越來越多的军士,这些军士,各个都有些精神萎靡,但很明显,他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的强悍,他们的箭支,无穷无尽地洒落,肆意收割着坂军军士的性命。 一个坂军的百夫长奇迹般地通过云梯,爬上了要塞,但他还沒來得及展示自己的威风,就被无数箭支洞穿,堪称万箭穿心,一瞬间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从那云梯上自由落体下去了。 举城的守将李显,就是刚刚喊话之人,他是先天高手,相貌堂堂,身高七尺,一身甲胄,闪着银色的光芒,却是穿着银色的甲胄,而事实上,他的铠甲和头盔,正是外面镀了银的。 举城的战士,很快便全部上了要塞,一个个殊死战斗,完全将坂军拒于要塞之下,观这形势,几天之内,坂军休想拿下举城,而那飞舞漫天的巨石,也并不能砸死多少守城将士。 举城的军士渐渐稳定下來,也不是先前那般恐惧了,伤亡也减少了,而坂军则伤亡增大许多。 望着下方不远处的四位敌军上将,李显这个主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本來也以为明侯会先打海城的,可如今突然之间,明侯就打來了,而且选的时候是恰到好处。 举城的将士,多半是正在睡觉的,如今忽然起來作战,首先气势就不足,固然能够守住,伤亡也会比平时增加三层以上,而坂军固然也是伤亡惨重,却比举城将士仅仅多了一层。 人言明侯用兵如神,今日看其拿捏时辰,竟是如此的准确,不愧是当世第一流的名将,李显的心里,多少有些赞叹黄胤,他很清楚,换作是他,未必能有这般见识。 “宜将军,我们应该上了吧!”见得军士不断惨死,关冲战意冲天,直想冲上去厮杀一通。 宜雪摇了摇头,伸手一指那高高的要塞:“关将军,要塞太高,即便是我们这般的先天高手,想要冲上去,也需要借助外力不可,而上面的守军,却早早就准备了无数的箭矢和巨石,箭矢伤不了我们,可巨石却能要了你我的性命,所以目前,你我几人还不可上阵冲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死伤数万将士,我们才上阵吗?”田楷真也有些不耐烦了。 都是上将,若非黄胤下了令,这两人根本就不会买宜雪的帐,倒是赵引,他们还尊重一些。 糜然固然已经成了上将,可实力却不如这三人,本不好插话,此时却是出來圆场了:“宜将军,我军已伤亡近千人了,敌军的箭矢还是无穷无尽,我们不上阵,恐怕不是个办法啊!” “你们不用急躁,守军比我们更急躁,我们只需要等待就成了,现在上阵的军士,全都是投降的封城军士,战斗力不强,正需要磨练,待得用他们消耗尽了守城军士的箭矢和巨石,我军所有的将领,便可一起冲杀上去,夺下举城了!”宜雪冷静地回话,似乎不在乎二将态度。 关冲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他不是主将,不好胡來,何况黄胤早就说过,自己也会赶來。 田楷真却是个怪异的人,当初和田大娘一起生活的时候,他的话很少,后來与宣然公主相处的不长几天时间里,他的话是出奇地多,如今,他孤身一人了,反倒成了一个闷气球。 热血在燃烧,忠魂在埋葬,无尽的勇士在这举城要塞之下丧命,可悲的是,他们全是费国人。 咚咚…咚咚…震天的声响又传出來了,甚至盖过了两军厮杀的声音,这声音好像很遥远,带动了整个大地的震颤,这声音來自坂军的身后,正是赵引领着大军一路赶过來。 赵引的大军,提前三个时辰就出发了,是以这边大战才开始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到达了。 黄胤也來了,他只给了宜雪四万兵马的指挥权,赵引带來的大军,目前还沒有定下谁指挥。 以前,他的车驾上,总会有着秦瑶,如今却只是他一个人了,秦瑶怀孕了,必须要静养。 大军停下來,他的车驾也停下來了,离四位上将所在位置并不远,四人发现了,自然就前來见礼,而赵引则是一直都跟随着他的。 当然,让黄胤有些意外地是,那个术士段天下,好像很受赵引喜欢,如今却是成了亲随了。 “战况如何!”黄胤來得晚,并不知晓目前的情况,但他看出双方厮杀的极为激烈。 关冲哼哼一声,道:“我军已经阵亡两千四百人了,粗略估计,守军应该阵亡了近两千人!” “侯爷,你先前都说过,要我们几位上将一起冲杀的,如今我军伤亡超过守军,宜将军却是不愿下令让我等冲杀!”顿了一顿,不待黄胤说话,关冲又发起了牢骚。 哈哈哈哈…黄胤大笑起來,觉得关冲很是有趣,自己以前竟然沒有发现这一点。 侯爷笑什么?关冲莫名其妙,他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却沒有头绪,便朝赵引望过去。 赵引有些愕然,道:“关将军,我军是攻城,伤亡自然会超过守军,但我军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轮流攻击,守军今日沒休息好,又需要连番苦战,李显必然会让军士分批作战,这却恰恰就是侯爷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侯爷,末将本以为,你下令我等上将冲阵,是要待到耗尽了守军的巨石之后,如今看來,却是要起到让他们无法休息的作用了!”宜雪有些才能,一点就透,第一个明白过來。 黄胤点了点头,道:“本侯沒有先打下海城,就必须要有足够数量的大军,以防止费笑言突然回攻,当然,这种可能性,在半年内,应该是微乎其微的,这些守军,以前或许战力不足,但经历此战之后,他们的战力将会大大提升,正是本侯所需要的军士,只有让他们不能休息,让他们陷入疲惫,直到无法继续作战,他们才会投降本侯,否则的话,他们有两万多,只要军粮足够,便完全可以和本侯僵持月余时间!” “侯爷,你这说來说去,末将总觉得有些别扭啊!你说要迫使守军投降,可这一战下來,我军伤亡也不小,最后总的算下來,侯爷你未必能增加多少兵马啊!”关冲明显还是疑惑。 “关冲,要是本侯和你一样算账的话,本侯就不用打仗了!”黄胤彻底被关冲雷倒了。 第一三二章 突袭举城(2) “呵呵,关将军,当初梵城边关一场会战,侯爷损失兵马极多,却也多出來了十万雄兵,各个可以以一当数人,如今这场战斗下來,侯爷兵马未必会增加,可这几万兵马的战力却增加了许多,乃是稳赚不亏的生意呢?再者说了,这要塞之上,不还有着一条大鱼的吗?若是侯爷能够降伏上将李显,绝对是再添一员虎将,威势大震!”赵引与关冲交好,立即出言解释。 经赵引一番解释,众人都明白过來,关冲此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 时间在飞逝,要塞之上,李显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剧烈的战场,他的整颗心,完全纠结。 “上将军,我们的箭支,已经使用一半了!”有军士前來汇报了,声音莫名地显得苍白。 杀…又一个百夫长登上了要塞,连续挥舞着军刀,砍死了数名守军,生猛无比,但很快,他就被众多的军士包围,无数的刀剑,都往他身上招架,几乎沒有时间反应,他就一命呜呼。 有人能冲上來,可守城的军士不是捏出的软柿子,他们的弓箭,军刀,也是一流的杀人利器。 “不用节省箭支,给我拼命地放箭,将坂军拒于要塞之下,若是箭支放完了,就给我扔石头,若连石头也丢完了,就把尸体往下扔,最后再肉搏!”李显果断下令,他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军士领命,传下了命令,顿时來自要塞之上的箭矢更加密集,坂军将士死伤剧增,先前还有不好将士能够爬上云梯,甚至登上要塞,如今却是单方面的死伤,根本就爬不到一半距离。 啊…啊…惨叫声重叠传出,仿佛是无间地狱一般,使人听來,心惊胆战,部分胆小的坂军已经不敢再前进了,其中不乏有顺势倒地装死的人,当然,绝大多数,还是在奋勇冲杀。 唔,真是沒想到,当初我还笑话独眼张的手下胆小如鼠,选择了装死,如今这一幕,却是在自己的军士中上演了,这是何其讽刺的现实,场中的点滴,以黄胤本事,是历历在目。 未曾参战的坂军,多是善战之人,此时脸上明显带着不屑,部分嗜杀的将士,更是跃跃欲试。 “侯爷,李显是要背水一战了!”赵引观察了一会儿,一边思索着,此时得出了结论。 “唔,他的确是这种想法,只可惜他找错了对象,梵城一战,本侯不在乎损失六七万人,如今也不在乎两三万将士的损失,赵引,你要记住,善战之将领,并不一定是最会保存兵力的将领,想那寒城一战,林暖珲放弃一万将士,换來了大胜,如今他兵发晋城,同样不在乎损失,一路强攻,堪称是战争狂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战争狂,却是大陆第一名将,反观吕磊,虚开之辈,兵虽多,兵法也高明,堪称当世名将,却因顾虑重重,担心耗损,是以反倒被费笑言和蒋伟拖住了!”黄胤同意赵引的说法,又趁这机会,给众上将好好上了一堂课。 赵引若有所思,很快,他就一脸的欣喜之色,显然有所斩获:“末将多谢侯爷教诲!” 尸体在飞,有从要塞上落下來的,有从云梯上掉下去了,更有整支云梯被推到,十数名坂军军士惨死,惨叫声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那不是很明亮的月光,好似也染上了一层朦胧血光。 有风吹过,卷起了浓郁的血腥气,在天地间纵横肆虐,这味道,有人闻來,杀心大起,有人闻來,却是心中作呕,胆怯顿生,但不论如何,这血腥的厮杀,还是在夜色中惨烈继续。 又是许久的时间过去,箭矢逐渐稀疏起來,坂军顿时士气大增,奋勇争先地往要塞之上爬。 与之相对应,坂军的攻城器械也损失了三层以上,而原本处于疯狂运作的投石器,此时也成了多余的装备了,因为石头都投完了,而附近的大批地域,根本就沒有用得上的巨石。 杀…杀…有百夫长登上了要塞,疯狂呼喊,手中军刀不断飞舞,犹如银色的刀球,带來的,便是连续不断地惨叫声,这次,却是守军的绝望呼喊,但这好景并沒有持续多久。 这百夫长被杀死之后,一个个巨石从要塞上滚落下來了,其中不乏数百斤重的巨石,一般的先天高手,应付起來,都显得极为艰难,何况是坂军小兵,顿时又是冲天的绵绵惨叫声。 呵,我曾告诉凡真,一将功成万古枯,如今见得多了,我已经麻木了,可众位上将,终究不能超脱出來,趁这时机,黄胤略微扫视了几位上将的表情,发现几人都是有些面色不镇定。 唉!我麾下众将,就数凡真和赵引最为聪明,可惜这两人,都是爱护军士之人,生了一幅菩萨心肠,倒有些像年前的我,换作是他们來攻打举城,恐怕就成打拉锯战了,耗时月余。 黄胤心中失望,就多少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初他也全力营救林暖珲的话,林暖珲未必就会追随黄郝,一旦林暖珲追随了他,他想纵横天下,完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致如今般被动。 “侯爷,李显已经在扔巨石了,由此观之,守军已经陷入了苦战,想來用不了几个时辰,我军就可以大举攻上要塞了!”田楷真有些激动,他喜欢大胜仗,更喜欢自己亲自上阵。 黄胤摇了摇头,缓缓道:“李显不是易于之辈,他懂些兵法,与宜雪不相上下,如今他破釜沉舟,其实是要最大程度地激发守军的战斗力,最大程度地杀伤我军,迫使我军暂停攻势!” “侯爷早就猜透了李显的心思,他如今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依末将猜想,他若是知晓侯爷根本就不在乎几万兵马的损失,恐怕就不敢行此背水一战之举了!”赵引接着说。 “严格來说,本侯算不上名将,因为本侯关注的,是整个大陆的局势,是我军数年内的形势,而不是一城一池的战局,或是军事上的长远计划,就拿这一战來说,若真正是名将來打,就不会如本侯一般强攻,而是宁愿花时间慢慢攻取,或者干脆不打举城,而是先强攻海城,取得一处有利的战略位置,可攻可守!”黄胤有些感慨,若非他目标远大,根本不会先打举城。 时机已经渐渐展现了,黄胤觉得,自己需要适时地向自己的心腹将领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 军师曾隐隐向我透露过此事,我本來还不确认的,如今侯爷这般说了,想來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赵引心中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却是那段天下曾在私下里,告诉他一件事,说是明侯天生异相,将來必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同时还请求他不要将这事告诉明侯。 自从跟随赵引之后,段天下屡屡替赵引预测事情,百试百中,早已被赵引当成了神话人物了。 “侯爷,是否增兵攻打,我军将士,已经损失不少了,三万上阵的军士,目前已损失一半有余了,而敌军的损失却远远小过我军!”宜雪是主将,但此时黄胤在场,她便请教起來。 黄胤望向了宜雪,目光显得饶有意味:“宜雪,如今你是主将,这主意,应该由你來拿的!” 宜雪微微一愣,略一思索,便下了命令,增兵一万冲杀,顿时便有最后一万兵马疾速冲出。 这一万兵马,是属于驻扎此地的四万军士中最后的一部分,并非是善战之将士,但却以逸待劳,是以攻势极猛,往往数人以盾牌卸去了巨石的力道,总体來讲,伤亡并不是太大。 唔,到底是前边战士的死亡,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他们倒是学乖了,知道用巧妙方法抵挡了。 见得这一幕,黄胤点了点头,只有不断进步的大军,才可能一步步成长为战无不胜的雄师。 “有意思,有意思,这些小家伙,居然这么有办法,这样一來,我军的伤亡,可就减少了两层了!”关冲先是意外,继而是大笑起來,明显很是赞赏这些军士想出來的奇妙方法。 要塞之上,发现坂军又增兵了,李显一脸的苦闷之色,他隐隐有些后悔了,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去分心思索,尽管他的军士才损失了五分之一,尚有两万剩下,但他却沒有信心。 更让李显担心的情况是,他看了出來,如今大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将士之中,不乏有困乏疲惫的现象,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黄胤的用心,不由得在心底里痛骂黄胤。 “上将军,敌军攻势太过猛烈,我们若是不休息,根本就不可能持久作战,还望上将军体恤,让我等轮流守关,轮流休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坚持长久的!”一将领前來请求休息。 李显沉默了,他很想答应,可他的心思,全被敌军看出來了,会不会连休息都被敌军算计。 “上将军…”战事正酣,战局正烈,惨叫声震天,那将领还以为李显沒有听到他的话。 沉默片刻,李显终于有了主意,他缓缓抬起头來,望了望下方的敌军:“就依你的建议吧!” 第一三三章 突袭举城(3) 轮班战斗的命令,立即就被下达下去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之后,要塞上的军士,便只剩一万。(..info) 轰鸣声,爆响声,连成了一片,剑影刀光,闪烁如星辰,无尽的惨叫声,快要撕碎整个天空。 少了一万将士拼命厮杀,守军抵挡起來,明显有些弱势,不时就有爬上了要塞的坂军出现。 “侯爷,李显已经开始让军士轮流休息了!”关冲显得极为欢喜,他好久沒有出手过了。 点了点头,黄胤轻轻一挥手,示意三位先天高手上阵冲杀,至于糜然,并不再这一列之中。 虽然极度接近先天高手的水平,可糜然终究还不是先天高手,是以他也不气恼,只是耐心等。 走…宜雪轻喝一声,当先冲天而起,那闪着银晃晃光芒的宝剑,第一时间就在她的手中安放。 毫不犹豫地,田楷真和关冲也是飞身出击,其中那关冲的长刀,更是溢着无尽的澎湃战意。 宜雪速度最快,第一个冲到了要塞之下,身形如箭,直往上蹿起,到得一半的高度,她有些功力不济,只得单手拍出一掌,并未使上什么力道,只是轻飘飘地拂过了一个军士的肩膀。 借着这云梯军士的反弹力道,她的身形再度拔高,如云雀一般,又像是飞絮,飘摇而上。 为数众多的巨石,一瞬间落下,目标正是冲得最快的宜雪,若略微数一数,足有数十块。 不敢单枪匹马,面对这么多的巨石,宜雪心中一寒,正要闪身躲向一边的时候,就发现田楷真和关冲也已到了自己的身后,两人疾速出手,无匹的劲力,瞬间就映入了宜雪的感应。 得到两大高手的帮助,她心中大定,也不再逃避了,长剑一撩,荡起一大片绵绵不绝的剑光。 关冲的功力,极为深厚,长刀是重兵器,他却仿佛是拿着一根极普通的棍子,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刚刚探出,便在虚空搅动开來,顿时生出了一片密集的刀光,一如玻璃碎裂开來。 田楷真是第一次正宗出手,他施展的,是田大娘的一门不世绝学劈天神掌,看上去,平平淡淡,只不过出掌速度快过一般人许多,可实际上,威力却是不可思议地大,斩金断玉。 三大高手一起全力出手,势不可挡,那数十块巨石,多半都被劈作几半,或是被震到了一边,而这三大高手被这巨石一阻,上升的势头,明显暂时缓了下來,只得再度借力往上飞。 三人身形闪动,恍如三道闪电,都是借助正在爬云梯的军士的力道,就要再度飞上要塞,可要塞上的守军似乎专门针对他们一般,就在这么极短时间里,又是数十块巨石猛然落下。 这是预料之中的情况,三人毫不吃惊,只是继续共同出手,将巨石震散到一边,然而巨石好象是无穷无尽的,他们震散一批,便会立即有新一批落下,因此三人虽武功高强,也是不上不下。 在三人冲杀的第一时间,李显就发现了三人,无奈之下,他立即命令军士将巨石疯狂扔下,阻挡这三大高手冲击要塞,事情很明朗,只是一小会儿,三大高手就被阻截在了下面。 杀…震天的喊杀声,在李显的耳边回荡,好似距离并不遥远,他心中一惊,便朝身周望了过去,发现有十余名敌军的百夫长带着数十名敌军军士冲上了要塞,此时正和守军疯狂厮杀着。 糟糕,我撤下了部分兵力,目前三大高手吸引了不少的军力,我军已经抵挡不住敌军的猛烈攻击了,这个黄胤,是拼上老本了,看來,他对我们举城,是势在必得,如今却是难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留在要塞上的一批将领,已经全部参战了,他们杀死了众多的敌军,也很快解决了坂军四名百夫长,但坂军冲上來的人越发增多,已经有百余人了,这些人,各个都和疯子差不多。 啊…啊…惨叫接连传出,两名守军将领被坂军军士乱刀砍死,可谓是死得窝囊至极。 战局明显不利,无奈之下,李显一步迈出,已经到了一个坂军百夫长的面前,这百夫长甚是机警,凭着感觉,居然意识到了危险,下意识就要逃到一边去,可惜他沒有时间和机会。 李显沒有使用什么兵器,他只是将右手抓牢,握成了拳,继而轻飘飘向前方砸出了一拳。 这一拳,有些阴柔,像是一阵风吹过一般,可那被打中的军士,却感觉浑身酥麻,意识模糊,连惨叫一声都來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魂归地府,死的时候,他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 不管这些情况,李显继续前进,继续出手,他每一次出手,都是轻飘飘地一掌,然而每一次,都会带走一个坂军军士的性命,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便已经杀死了数十名坂军军士。 只可惜,这一点,也早就被黄胤料算到了,是以登上要塞的坂军军士只会越來越多,李显固然武艺高强,也不可能一次性解决所有人,除非他是敌我不分地乱杀一通。 只是一小会儿,李显就发觉了这一点,他也就不再做这些无用功,一扭头,对着一侧的一名将领道:“王一句,传我命令,此时不适宜休息,我军需全部全力厮杀,赢得此战!” “上将军,不休息的话,我军根本不能长久战斗,恐怕只能再坚持一天不到的时间啊!”王一句手中军刀翻转,快速斩杀了几名坂军军士,缓过心神來,立即高声回答了李显的话。 冷冷哼了一声,李显明显有些不乐意了,自己才是主将,什么时候,连手下都敢违背子自己的命令,还跟自己讨价还价起來了,这般一想,他就愈发觉得费国目前已经是问題重重。 听得李显冷哼,王一句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不敢再多说,立即前去传令,他也明白目前形势。 战局胶着,几分钟之后,要塞之上,再度现出了近两万的军士,巨石沒个穷尽,不断地被扔了下來,先前登上要塞的一批坂国军士,也在这些守军的冲击下,全部战死,惨烈异常。 巨石太多,太密集,丢下來的速度又太快,三大高手被迫得是节节后退,很快便被轰到下方。 “撤!”宜雪号令一声,飘身而走,退出一段距离,并继续转身前进,很快便回到坂军一方。 田楷真并不恋战,同样折身边走,只有关冲不舍得离开,还和普通士兵一般冲杀,待得发觉另外两人都已经退下去了,他不敢违抗军令,才极为不情愿地嘟囔着退了下來。 唔,这个关冲,记得第一次深夜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是个极为冷静的人,如今这数月相交下來,他的本性显露无遗,却是个暴烈地火脾气,他这脾气要是不改的话,早晚会吃大亏。 “关冲,本侯先就有令,你们三人之中,要以宜雪为主,为何你屡屡不听号令,一昧孤行!”黄胤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有些发怒的样子,不过那语气,却不是责备的声调。 嘿嘿笑了一声,关冲自知理亏,也不争辩,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立于一旁,关注着战况。 黄胤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对于他的态度,同样有些无可奈何,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他去探视的那天晚上,关冲就是这般闷闷不语,愣是让他摸不着虚实,结果那天无功而返。 “侯爷,我军如此做法,那李显会否还要让军士轮流休息!”田楷真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呵呵,田将军,此时的李显,已经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除了拼死一战之外,就只剩下投降这一条路可走了!”见得黄胤并不说话,赵引略一思量,出來略微作了解释。 宜雪在默默思考,关冲大大咧咧地道:“侯爷,我等上将,是否还继续冲杀,以便早些大胜!” “守军尽出,只要李显不让将士轮流休息,你们就不必出手,本侯料定,李显此时选择了拼死一战这条路,是以我军只需猛烈强攻即可!”黄胤胜券在握,显得信心满满,这情绪,犹如一条涓涓溪流,一点点传递开來,透过将军,传到了士兵的心中,人人都似乎看到了曙光。 “上将军,敌军三大高手已退,我军可否休息,将士们已经极为疲乏了!”又将领來请示。 李显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传令下去,众军务必坚持,一鼓作气,击败坂军!” 击败坂军,李显忽然想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完全是自欺欺人。 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出黄胤根本不会给他的军士休息的机会,说白了,黄胤已经将举城看成是坂国的土地了,恶战将残酷继续,这小小的边关要塞,将会塞满将士的尸体。 命令传下去了,尽管那将领很是能说会道,将众将士弄得稀里糊涂,但守军之中,不乏明智之人,他们早就看出,到目前的形势,守军只会败北失城,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題罢了。 守军将士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有不少将士起了投降的心思。 第一三四章 突袭举城(4) 这一切的一切,尽在李显的眼里,但他不好说什么?在这种极为敏感的时候,将士们的神经,是不可以被触动的,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引起骚乱,从而完全溃败,他不肯让自己失败。 消耗,这是最后一个词汇了,双方的高层,都很清楚这一点,黄胤不计代价,对于他來讲,若是能够将李显拿下,胜过损失掉的数万大军;李显不及代价,他只想将黄胤拒于要塞之外。 一个时辰过去了,十个时辰过去了,战斗剧烈进行,黄胤的攻城将士,因为吃饭和休息,已换了两批,李显的守军将士,却个个疲惫不堪,极想吃饭休息,又饿又乏,众将士怨声载道。 唉!军心已乱,天气虽暖和,反倒成了将士疲乏的一大因素,如今大败就在眼前,城主却对我寄予厚望,我纵有心,却无能力报答城主的知遇之恩,我到底该怎么办好呢? 此时的李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若是坂军沒有诸多的高手,他愿亲自上阵,直到战死。 已是新的一天,下午的时光了,坂军损失了两万人,守军也只剩下一万三千余人。 与开始时的情形不同,此时的坂军,各个生龙活虎,奋勇争先,悍不畏死,却是为了立功。 守军的巨石,早就扔完了,部分军士的军刀,已经打卷或者有了缺口了,但战斗依然惨烈。 守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坂军,几乎是每一秒钟,都会有坂军冲上要塞,这些坂军,是黄胤的精锐,战斗力强悍无比,对付又饿又乏的守军,完全是小菜一碟,若非李显也上阵厮杀,不断将一个个敌军军士打死,恐怕这要塞,已经被坂军雄兵攻下來了。 “侯爷,我军胜利在望,可恨那李显,一人挡下了我军的脚步,末将请命出战,愿与此人一决雌雄!”休息得好,饭也吃得好,关冲现在是精神极好,手中的长刀,似乎也在欢呼雀跃。(..info无弹窗广告) 黄胤摆了摆手,道:“李显是个英雄,也是个高手,他是有尊严的,而且为人极为信义,本侯既然想要降伏他,就必须要他心服口服,赵引,写一道招降书交予关冲,由他射上去!” 唉…关冲兴趣索然,只好作罢,一小会儿的功夫过去,赵引估摸着黄胤的心意,已经写好了招降书,将之绑到箭支上,关冲取过长弓,飞身而走,却是需要飞近一段距离。 待得距离要塞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关冲大喝一声,张弓拉弦,利箭疾速飞射而出。 “听闻康国上将魏广,箭术天下无双,当日连环箭下,费国三大上将出手,也沒能护住林暖珲,若是本侯也有这种神射手,攻城夺池,将会便利许多啊!”见得关冲还要奔出一段距离,黄胤不由得想起了去年林暖珲中箭一事,像魏广那种绝世箭神,用在战场上,当真神鬼莫测。 “侯爷,关将军曾斩杀两名先天高手,其勇武当世无匹,正是天下第一等的上将,若是遭遇魏广,未必就不能胜过!”赵引与关冲关系极好,当然,他沒武艺,反倒与诸将都颇为交好。 黄胤淡淡望了望,那利箭已经在战场上方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到了要塞之上,便收回目光,一脸平静地道:“关冲功力极深,力气又极大,武艺走的是刚猛路子,正是魏广最好的对手,不过,以本侯看來,魏广可以暗地出手,明显就占了先机,真正厮杀,鹿死谁手,还是未知!” 李显上将军,明侯麾下上将赵引拜上:上将军武艺高强,兵法高明,正应寻得良主,纵横天下,青史留名,举城城主刘蓝天,与你有知遇之恩,此人固然乐善好施,广播善名,然则心中无谋,胸无大志,乃是碌碌无为之辈,费帝费笑言,只知穷兵黩武,不顾百姓死活,纵然被尊为最顶尖的名将,也终究难逃劫数,我主明侯,胸怀天下,用兵如神,广纳豪杰之士,军师凡真,上将宜雪,均是慕名投效;所经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纵横天下,无可匹敌,上将军若愿投降,侯爷非但重用,也必然善待举城城主刘蓝天,以全上将军之名节。 这是招降书的内容,那箭支飞过來的力道太大,守军军士无人能够抓住,便是将领,也无法抓住,最终李显略一沉吟,还是挥手截下了箭支,取下了绑在上面的招降书观看。 看完了招降书的内容,他沉默下來了,他是上将军,先天高手,自然想要纵横天下,青史留名;他明白刘蓝天不是能够角逐天下的人物,就算是费笑言,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了;可忽然间要他投降,这让他发懵了,不过,从这招降书里,他看出了猫腻,知道明侯有天下大志。 坂王只知道生儿子,此事天下人尽知,如今的坂国领土,一大半都是明侯打下來的,坂王绝非什么明主,明侯有独立之心,并不奇怪,只是此人混混儿出身,历來都喜欢出尔反尔。 “上将军,敌军射來的消息,莫非是劝降的!”一将上前几步,壮着胆子询问李显。 呃…李显清醒过來,不将那劝降书给手下将领看,只点了点头,淡淡地询问道:“曹修,观你的脸色,似乎有投降之心,你在众将之中,颇有威望,你是在向我表达诸将的心声吗?” “上将军,我军已经拼命了,可他们实在太饿太乏了,坂军现在还不能占领要塞,可天黑之前,他们必然能够攻下,我军如此时投降,明侯还会看重几分,若是等到成为俘虏,便是明侯不说什么?日后弟兄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曹修是个壮汉,说话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 “继续战斗,此事,容我考虑考虑!”李显挥了挥手,脸色冷漠下來,目光遥遥望着下方。 “赵引,你说,李显会不会投降!”黄胤心中沒有底,据他得到的消息,李显这人极重感情。 赵引也沒有把握,只是道:“侯爷,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他若是不降,你会不会杀了他!” 是啊!我会不会杀了他,黄胤沉默了,他开始正视这个问題,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先天高手,不是随便都能找出來的,宗师有约定,不轻易出手,先天高手便是最强大的存在了,李显是先天上将,文武兼备,我若不能用,也不会把他留给别人用!”黄胤语气坚定。 也不知天忽然冷了,还是其他怎么回事,在黄胤说出这话的一瞬间,赵引明显感觉丝丝寒意。 “明侯,你且上前,我与你商议一些事情!”倏地,上方要塞之上,传來了李显洪亮的声音。 唔,此人已经意动,我倒要看看,他还会有些什么条件,想到这些,黄胤艺高人胆大,挥手示意,军士立即驾着他的车驾缓缓前行,一步步朝着前方的战场过去,诸将随行。 “宜雪,下令收兵,本侯需表现诚意!”略一犹豫,黄胤终究还是下了这道命令。 宜雪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从來都不会太多地询问,是以接令之后,立即将正攻城的军士召回。 坂军后撤,守军大喜,有些人更是偷偷放冷刀,砍死了一两个退得稍慢的坂军,再要冲杀的时候,却被将领制止了,而守关主将,上将军李显,此时一个人静静站在要塞边缘。 车驾停了下來,距离要塞仅有百米之遥,诸将担心黄胤的安危,围了一层又一层。 拍了拍衣服,黄胤缓缓从座上起身,再缓行几步,到得车驾前面,扬起脑袋,望向了李显。 “上将军,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黄胤高声呼喊,心里却在下意识地不断嘀咕着。 李显面有思索之色,高声道:“明侯,旬城一战,你斩杀降将眠长,寒天下人之心;梵城一役,你不惜损失十万将士,堪称无情无义;封城之时,你抢夺牛世财产,正是出尔反尔,你有此三宗罪,加之混混儿出身,今日要我降你,我如何能确定你提出的意见,不会是哄人的!” 唔,我已退兵,此将并未趁机让部分军士休息,倒是个实在人,看他这副架势,其实已经有了投效之心,却终究因我做错在先,让他不敢信任于我,我确实不能因此而怪罪此人言语。 “上将军,你所说的事情,件件属实,本侯也不屑于撒谎,如今本侯既然要你降,你且说说,本侯需要做到什么事情,才能让你相信本侯的诚意!”黄胤的脸上,已经显出了淡淡的微笑。 “上将军,眠长嗜色如命,若是侯爷连这种人也容纳,便不配拥有上将军你这样的英雄人物了;梵城损兵折将,侯爷也是无奈之举,但因为那一战,唐春如今不敢进犯,功大于过;牛世是十足的小人,贪得无厌,残害无辜女子,侯爷不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赵引出來唱红脸,因为沒有武功,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此时场中寂静,李显倒也能够听得到。 这些道理,这些事实,李显也能明白,但他终究不敢完全相信黄胤这绝世超级无敌大混混儿。 第一三五章 明侯出手 “明侯,我听说你的武艺极高,既然你我都是先天高手,你若敢只身上这要塞,与我一战的话,不论胜负,我都愿意臣服于你,今后绝不背叛,当然,前提条件是,你需要善待这些守关的将士,城中百姓和城主!”李显的声音,显得极气魄,这一瞬间,他仿佛成了参天巨人。 哈哈哈哈…黄胤大笑,不待身周将士反应过來,如大鸟一般腾空,直扑向远方的要塞,竟是毫无犹豫,而那身姿,仿佛是一只硬撼大山的蚂蚁,但那一往无前的气魄,世间绝对罕见。 好一个明侯,好一个名将,好一个明主,如此人物,做我的主公,我倒也不冤枉。 李显的心,开始加快跳动了,守军沒有人乱动,他们早就沒了战意,早就有了投降的心思。 当然,若是李显一声令下,守军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黄胤,这是军人最大的天职。 侯爷…一众坂军将领惊呼,不少人更是飞身而走,想要追上去,保护黄胤。 “都给本侯回去,谁敢追來,本侯杀了谁,李将军,还请你借本侯一把力!”黄胤身在半空,功力用到极致,距离那要塞,还是有着三层的距离,明白自己也无法跃上去,便随口说话。 好,好,好,李显被震撼了,他见过胆大之人,却第一次见到如明侯这般胆大的人。 他将手一张,要塞楼面上,一把淌血的打卷军刀就飞了起來,直接朝下落去,正是黄胤方向。 “明侯,接刀!”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带有了几丝敬佩的意味,他其实不反对明侯带人。 上方传出呼呼风声,竟是极为急促,速度也极快,以黄胤的武艺,也有些骇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明白这是李显刻意试探,也不生气,只将功力聚集,伸手一把抓住了军刀。 军刀在手,望着缓缓流淌着的鲜血,他仿佛又回到梵城会战时的战场,那是沸腾的壮烈厮杀。 咣的一声,厚实的要塞城墙,诸多坂军军士都沒能凿破,却被黄胤一刀刺了进去,直沒至柄,似乎那军刀并未打卷一般,而黄胤则是借着军刀的力道,腾身而起,一跃上了要塞。 黄胤就站在李显的对面,众多的守军,都是凝望着他,表情不一,心情却都是显得极为复杂。 勇,谋,明侯都具备了,天下英雄,谁是敌手,望着近在咫尺的黄胤,李显忽然想到这问題。 “明侯胆识,在下佩服,但在下有言在先,明侯你要小心了!”李显已经认同了黄胤,脸色舒展开來,他朝黄胤拱手行礼,继而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也期待这一场一生难逢的战斗。 黄胤点了点头,也不动作,之静静站立,不能使用真极功,他便选择了防守,以静制动。 高手过招,威力自然也大,守关将士纷纷后退,给两大高手让出了一部分距离,反倒是黄胤麾下的将士,隔得甚远,只有三大先天高手能够查探到比较具体的情形,糜然都不能做到。 两人都不曾出手,都是静静观望着,但真正的三大先天高手却明白,这两人其实已经在过招了,而且已经在极短时间里斗了十余招,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过招,一般人很难明白过來。 好一阵时间过去,李显终于先行出手了,他并未前进,只是挥动右手,化掌成拳,一拳轰出。 毫无气息,正是将力道精纯到极处,收发自如的表现,只此一招,李显的武艺,已经不在关冲之下了,而明显要胜过宜雪一筹,至于田楷真和黄胤,则就谈不上了,这两人功法特殊。 唔,轻飘飘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但这打出來的力道,却是不可小视,如此拳法,也只在关冲一人身上曾经见到过了,黄胤心中赞叹,却仍旧是一动不动,静待那拳劲临身。 便在这拳劲即将轰向左肩的时候,黄胤微微一笑,肩膀直接朝里面缩了进去,而那拳劲,自然而然就穿过了空气,轰向了后方,好在此时后方一定距离无人,否则就要误杀军士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居然能够收缩身体,李显不晓得天下七大宗师各自的武艺,此时大为意外,先前他本就不准备打死黄胤,是以出拳只是攻打黄胤的左肩,但力道还是极大的。 见得黄胤轻巧至极就躲过了自己的一拳,李显知道黄胤是强劲无比的对手,也不再留手,双拳舞动开來,时而又化成掌,横,砍,劈,侧,凡是能用得上的招数,都被他施展出來了。 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黄胤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整个身体一直都在诡异地伸缩着,总能躲过一多半的攻击,至于余下的攻击,他则是习惯性地出掌抵挡。 这两大高手越战越激烈,气劲开始纵横,楼面上时不时就会多出一两条不小的裂缝,黄胤不能施展真极功,手段太过单一,打出的招数,都是极为普通的招数,表面上一直是抵挡着。 明侯之武艺,当真是鬼神莫测,我已全力以赴,手段尽出,他从未攻击,却能稳稳守住自身。 “哈哈哈,田将军,真是沒想到,侯爷的武艺,居然如此高强,想來,即便是你我之辈,也未必能够战胜侯爷呢?”关冲有效黄胤极早,但见到黄胤认真出手,此时却还是第一次。 田楷真淡淡点点头,他不怎么喜欢关冲,有些秘密也只有他才知道,他心中很明白,若论武艺,他不在黄胤之下,与黄胤应该是在伯仲之间,只是各有所长罢了,关冲则略有不及。 宗师的弟子,再怎么说,也要比普通的先天高手强横一些的,当然,诸如魏广之流当要除外。 “侯爷,末将服了!”李显忽然停手,双手抱拳,朝黄胤行了个真心臣服的大礼。 黄胤大喜,赶忙上前,伸出双手,将李显扶着:“好,李显听封,你就是本侯麾下新的上将!” “明侯…明侯…”众守关将士尽皆拜服,高呼黄胤封号,他们实在太累了,声音都有些沙哑。 “李显,命令将士们休息吧!你也去休息,待明日一早,本侯再与你前去拜访刘城主!”黄胤立即下令,却还是有名言的守军军士赶忙下去,将大门打开,迎接坂军进來了。 又是一场胜利,黄胤得了一员猛将,麾下先天高手增添到了五名之多,当真是觉都睡不着了。 大军已经进入了举城,守军接受了新的编制,目前正在休息,李显也被强令休息了。 呆在全新的中军大营里,黄胤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已经下了令,命军士前去接來秦瑶。 忽然有军士來报,国君的使者前來求见,说是还带來了国君亲自下达的命令。 黄胤立即准了,他静静地坐着,悠然地看着文件,手里还拿着一杯茶水,时不时会喝上一口。 使者进來了,是个衣服光鲜的忠厚长者,相貌显得极为憨厚,脸上还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属下武习文见过侯爷,恭喜侯爷拿下举城!”武习文其实很是欣赏黄胤,是以很诚心诚意。 黄胤放下文件,轻轻喝了口茶,一脸漠然地问道:“说吧!国君让你前來,是要传达什么事!” “侯爷,此为国君意旨,还请侯爷看过!”武习文双手托着一卷绢帛,一步步上前递过來。 黄胤接过來,打开看了看,果然是凡真传达过來的消息,一时有些心灰意懒,脸色冰寒起來。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若真个给了我足够的恩惠,我或许不会背叛,可惜刁威能力太差,听信谗言,不太信任我,他三番两次试探我的诚意,其实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他,可惜他不明白。 “武习文是吧!对了,将国君给你证明身份的信物交给我看看!”他说话了,声音如冰山。 武习文一愣,什么时候还有这规矩了,他倒也不含糊,立即取出了一块国君刁威的特使令牌。 伸手接过來,黄胤瞄了半天,虽第一眼就知道是真的,却还是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 喀嚓一声,那玉牌碎裂开來,化成了几张小玉片,一片片落到了地上,声音犹如晴天霹雳。 “侯爷,你这是要干什么?”武习文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來人啦!将这假特使拖出去,杖责五十,然后轰出本侯大营!”黄胤一张手,功力运转开來,手中代表着刁威无尚意志的旨意书,化成了碎末,一点点飘飞,在整个大帐飘舞着。 什么?假特使,武习文大惊失色,他可不敢担下如此逆天的罪责:“侯爷,我是真特使啊…” 军士已经进來了,黄胤不理会武习文,军士力气大,又是数人,轻易就把武习文带出去了。 啊…啊…啊…武习文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营地,其声之悲怆凄凉,使人听來,毛骨悚然。 这个可怜的特使,任务沒完成不说,还挨了一顿臭打,他是敢怒不敢言,灰头土脸就返回了,一路上是惨嚎不断,时不时就捂着肿得老高的屁股呻吟着,其状之悲惨,惹人同情。 第一三六章 局势陡变 数日之后,武习文返回了坂国王都,将此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国君刁威,刁威先是有些郁闷,觉得黄胤太过,招來了韩非询问,韩非则认为黄胤是故意为之,但也一时沒了好办法。 在武习文返回的前一天,黄胤麾下的军士就先行返回了,汇报了拿下举城的事情,请求国君派出城主去,当时刁威就奇怪,只是留下了军士,待得武习文回來,他便一切都明白了。 黄胤坚决不受命,刁威还是看得出來的,他多少有些欢喜,思量了一阵之后,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便是韩非再來劝说,他也不予理会了,何况韩非极会审时度势,根本不再劝说了。 这意旨一事不了了之了,城主却还是要派出去的,是以刁威派出了新的城主,前去上任。 这件事,从头到晚,真正倒霉透顶的人,无疑是使者武习文,他回国之后,还被刁威臭骂了。 明侯一路,沒有遭遇费笑言的大股人马,是以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了费国临海两城,此事震动了整个大陆,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费笑言的想法,猜测着他是否会分兵南下,抗拒明侯。 许是费笑言真的动怒了,二月初五这一天,他遣上将朴贞领五万兵马南下了,一路经过红楠城,辉城,费城,重央城和黄城,直达海城,与海城兵马合兵,将海城防守得密不透风。 连续多日过去,黄胤沒有再度用兵了,他的兵马,还是十七万,但战力,却已经大大加强了。 这些日子里面,他很安心地陪着秦瑶,每天哄她开心,他好像回到了当初做混混儿的自由自在时光,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了,对于军队的一应事务,他都交给了将领处理。 几位上将都曾前來请命或是询问,他沒有给出答案,只让众将安心练兵就是。 海城防守增强的事情,他是在二月初八这一天傍晚才确定下來的,因为这时郑道才确定事实。 如今的海城,有了七万多兵马驻扎,本來就易守难攻的城池,变得更加稳固,纵然黄胤有着十七万的兵马,想要拿下,也许耗时日久,强攻的话,少了两三个月,是拿不下來的。 黄胤不动,并非是他不想攻城夺池,实则他是在猜测着费笑言的心思,他一直都不太明白。 又是几天的时间过去,时间到了这个月的十一号,秦瑶的肚子,明显要大了一点,已经是足不出户,安心休养了,而郑道带來的一则消息,终于让黄胤想出了一些费笑言的想法。 意城和觉城,分别与举城和封城相连着,这两城一马平川,除了几处边关防守紧密之外,余下地域,可以说是几乎不设防的,这一个多月以來,两城的人,完全就生活在威胁之中。 早在正月份,黄胤刚刚用兵的时候,两城的兵马,便飞别调到了南方的边关,以做拒敌之用。 在黄胤接连攻克封城和举城之后,给这两城带來的威胁,就更加大了,两城兵马不多,均只有万余,连举城都不如,哪里有守住城池的信心,纷纷向费笑言请求支援。 援兵來了,沒有到这两城,而是去了海城,这两城依旧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好在明侯似乎不想出兵了,兵马并未朝这两城的边关大举驻扎,两城的城主和守军,日日惴惴不安。 若是费笑言不发兵过來的话,这两城的城主,说不准就会直接投降了,如今朴贞的军队到了,他们只好打消了投降的心思,准备死战了,但明侯有多名先天高手,这仗实在是难打。 郑道带來的消息,是有关红楠城那边战局的消息,却是费笑言兵马不足,终究被吕磊强行攻克了此城,咸国军队,也是几十年來第一次攻入了费国的疆土,继而进逼辉城。 当时一役,吕磊损兵五万,目前还有六十五万兵马,费笑言则损兵三万,再分出了五万,便只剩下十七万兵马了,辉城从前是林暖珲的故乡,当年林暖珲就创造了防守战的奇迹,费笑言据守,似乎也想创造出奇迹來,而辉城又同时与红楠城和晋城接壤,他正好可以两路出兵。 辉城不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但有费笑言这样的名将拥雄兵驻守,不论是吕磊,抑或是林暖珲,想要攻下來的话,都是极为艰难的,而费笑言似乎更加畏惧老对手林暖珲,第一时间就分兵十万驻守,自己率领七万大军支援晋城,将晋城的局面迅速稳定下來了。 在东部内海域,庆国和置国的水军战役,一直都在持续着,双方仿佛是打上瘾了,每隔三五日,便要恶战一场,互有胜负,却并未伤及两国的根本,是以两国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般。 直到十三日早上,黄胤才召集了诸位上将,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他不能一直白白浪费粮草。 大陆各处的战局,几位上将都是了然于胸,他们也都有着各自的看法,而李显因为才投降不久,咋一看上去,似乎并不积极,实则还是心事重重,认为自己沒有立下半点功劳來。 与抢夺了牛世及封城所有大户的财产不同,对于刘蓝天,黄胤完全兑现了诺言,沒有动他一根发丝,完全任由他自主选择想要的生活,除了城主位置之外,什么官员,都可由他心意。 这一点,黄胤的做法,让李显大为安心,刘蓝天倒是不愿在做什么劳什子城主,他也沒多少财产,思量了几日,便选择了做一个平民百姓,准备安生地过完后半辈子的生活。 当然,不抢城主刘蓝天的财产,城中的储粮和各种兵马器械,黄胤还是全部取走了,而同样无法幸免的,自然是举城中的各大富户,这一次洗劫之后,黄胤还是发放了一部分出去。 众将都到位了,郑道先是将近期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然后则是黄胤要求众将发表意见。 “我军修整,有些时日了,费笑言兵马已动,本侯理当有所行动,目前觉城,意城,习城和海城都在我军的攻击范围之内,你们都说说,本侯应该先攻打哪一方!”黄胤只是淡淡说话。 “侯爷,海城地理位置特殊,如今又有重兵把守,我军就算全力进攻,想要拿下,恐怕也需要大半年的时光,以末将看來,余下三城沒有多少兵马,我军完全可以分兵三路出击!”关冲第一时间就开口了,这一次,他倒是极为难得地,沒有好勇逞强,建议攻打海城了。 唔,关冲似乎有了些好的改变,而他的策略,似乎也颇有可取之处,黄胤不由得点了点头。 李显本來似乎有些犹豫的,可此时却还是开口说话了:“侯爷,习城的守将郭汜,是末将的朋友,末将投奔侯爷,尚无半点功劳,若侯爷相信末将,末将愿前去说服郭汜举兵投靠侯爷!” “你是忠义之辈,本侯绝对信得过,不过这习城,本侯暂时还不想取下來,那里名将云集,高手众多,本侯不想过早与他们碰面恶战,另外,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本侯与雍国霸王,乃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如今本侯与他都在角逐天下,若是本侯与霸王相遇了,两虎之间,难免会生出矛盾來,为免与霸王相遇,这习城,本侯只能先放着!”李显是降将,难免心中忐忑,黄胤一脸的微笑,声音也很是随和,先天高手难觅,他需要收拢这名上将的心。 当年黄城行刺的事情,李显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但却直到今日,他才算知道了黄胤与黄郝的关系,他在震惊之余,也很是佩服当时这两个青年,据说当时咸帝宣德震怒,还曾派出了不少高手劫杀这两人,但如今这两人却都是一方王侯了,当然,当年咸帝宣德派出的高手,不过是数十名一流高手,结果是有去无回,全部被黄郝的手下劫杀了,此事终究是不了了之。 抓不到凶手,宣德和吕磊本就有趁机攻打费国的心思,自然就以宣然公主为借口而正义出兵,如今更是把战局一再地扩大,也终于在数十年后,一举成功攻入了费国的内部。 “侯爷重情重义,末将万分佩服,如今海城兵威太胜,我军若要攻克,实在艰难无比,以末将看來,我军应当分兵两路,分别取下意城和觉城,兵书有云,粮草是大军的根本,侯爷若是占据了大片的地域,加之林暖珲,吕磊和虚开的几批大军也在占据费国的土地,时日一久,费笑言必然会陷入缺粮的境地,其大军将不攻自溃!”李显若有所思,一点点地分析局势。 听李显的话,黄胤不时地点头,他的本意,已经被这位上将猜出了一部分,许是想要验证几位上将的能力,他依然沒有发表意见,只是在等待着诸位上将继续发表自己的想法。 宜雪时刻关注着黄胤,眉宇之间,似乎带着不一样的情绪,但她掩饰得极好,就连黄胤也沒能看出來,只听得她说:“侯爷,末将认为,朴贞终究是恐惧侯爷的,而他若能打败侯爷,必然名震天下,侯爷若是大军尽出,只留下少部分驻军,他或许会趁机偷袭我们的两城!” 第一三七章 费帝举动 “宜雪,你是说,本侯大举用兵,行调虎离山之计,将朴贞引出來歼灭,继而趁机拿下海城!”黄胤明白宜雪的意思,这种想法,他也曾经有过,但一直有些犹豫,他不太肯定朴贞的为人。 许是费笑言猜出了黄胤的高明手段,是以此次派出的上将朴贞,是个极不显眼的上将,二十余年的疆场厮杀中,此人竟从未立过大功,也沒有杀过什么名将,好在此人也沒犯过什么错,关于此人的事情,传出來的,自然就少的可怜,郑道特别打听了许久,也是所获极微。 “侯爷,兵法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末将以为,宜将军的计策可行!”赵引也说话了。 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黄胤望向了赵引,一脸的期待之色:“赵引,你说说为什么?” “侯爷,刚才听过李将军的话之后,末将隐隐猜测出了侯爷的计划,末将以为,海城防守慎密,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毒瘤,若是不拔除,早晚都将会是我军的重大阻碍,而且依末将看來,费笑言分兵到了海城,其实就是在为自己的后路做铺垫,他明显已经感觉到了费国的末日,侯爷和林暖珲都曾布下天大诱饵,歼灭敌军,如今侯爷若是再度施展这种计策,朴贞恐怕万万想不到,一旦他出击了,即便兵马不多,我军也可先消耗他的实力!”赵引立即开口说话。 事实上,在黄胤的计划里,也是把粮食放在了首位,尽管费国年年战火,百姓困苦难生,但每个城池的粮食,都还是有着极大的数量的,是以勉力维持了费笑言的穷兵黩武,黄胤出兵举城,正是为了扩大地盘,接下來,觉城和意城正是他的目标,倒是海城,让他颇伤脑筋。 黄胤很明白,随着他的地盘越來越多,兵马自然会增加,即便是占据了一座座的平原城池,易攻难守,只要他的兵马,将领和钱粮足够,也不一定就有问題;反之,若是他一心攻打海城,即便攻下來了,以他渡海作战的条件來讲,城池不多的话,一旦要独立,粮食难免成为心腹大患,是以他一直都更倾向于取下更多的平原城池,对海城和黄城形成包围之势。 见得无人再说话了,黄胤沉吟了片刻,终于道:“费笑言是兵法大家,一旦亡国成为必然之事,海城和黄城就定当是他最后的据点,这一点,本侯不希望看到,但海城如今防务稳固,本侯也不易取下,既然你们都同意这种调虎离山之计,本侯就如此行动好了!” “侯爷,若真是如此兴兵的话,这留守的一将,必然不能是善战之辈,而且不能是先天高手,否则的话,朴贞举棋不定,或许终究选择了龟缩海城之中不出!”赵引又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唔,赵引越发会用兵了,也很会分析敌人的心思,我倒是可以放心让他领大军征战四方了。 黄胤想了想,又朝诸位将军望了望,最后目光落到了糜然的身上:“糜然,你虽有些名气,却并未展现出名将之才能,或许能够吸引朴贞,本侯给你一万兵马镇守封城,若真是朴贞亲自出兵的话,你多半不敌,便放弃封城好了,只是务必要尽可能多地保存本侯的精兵;若朴贞沒有亲自领兵,但进攻的兵马较多的话,你就据守封城,与之大战,尽可能多地消耗他们的兵马,而最终,你还是难免失败,本侯却不会怪罪于你;至于他们不來进攻,那便罢了!” “遵命!”糜然沒有发表自己的意见,此时只是立即领下了这桩任务。 田楷真眉头微微一皱,有些诧异地道:“侯爷,每次出战之前,你都会命令郑山河上将军行造谣之事,为何这次出兵,却放弃了这一措施呢?观以前的效果,似乎都是极好的!” “此一时,彼一时,这一次,本侯面对的,是一个不知虚实的上将,面对这种情况,与其大肆造谣,不如直接兴兵,不给朴贞反应的机会,费笑言不是无知之辈,肯定向朴贞密授了机宜,本侯若给了朴贞反应的时间,战局恐怕瞬息万变,他未必会出兵!”黄胤略微解释一番。 顿了一顿,黄胤又继续下令:“事不宜迟,明日二月十四,是个大好的日子,正是兴兵之机,赵引,本侯给你十万兵马,其余中低级将领任由你挑选,攻打觉城,进而威胁帝都,关冲和李显也随你出征,此一战以李显为先锋;田楷真,宜雪,你二人随本侯出征,攻打意城!” 军令一下,众将轰然领命,关冲本來有些不忿的,却被赵引使了个眼色,故而想起來李显刚刚投降不久,未曾表明忠心,而明侯本就是在给李显机会,他固然好战,也能明白形势。 很快,众将散去了,纷纷调兵遣将,诺大的中军大营里面,就只剩下了黄胤一个人了。 时间,空间,距离,爱情…当这一切的一切,在一步步逼近的时候,战斗也将來临。 黄胤取出了那浅蓝色的手绢,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心很沉重,拿下了意城,他就必须面对柴芯了。 柴芯固然有着足以匹敌任何当世名将的才能,黄胤也不会惧怕,甚至很希望与她再度较量。 然而,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柴芯,他深深明白,自己是深深爱着柴芯的,要他与深爱的女子战斗,这无疑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他可以负尽天下人,却不愿负了心爱的女子。 唉…长长的叹息,似乎无边无际,似乎永无尽头,这一声叹息,好似将他带到了黄城城主府。 那美貌无双的罕见才女,那策马纵横的飒爽英姿,那运筹帷幄的绝佳谋略,每每思念起來,黄胤都会深深地被吸引,他的脑袋,仿佛本來就是为了柴芯而生,早就将之深深镌刻。 黄胤不会知道,在黄城的城主府里面,柴芯也是无比的矛盾,她同样不希望与黄胤对阵。 然而,老天似乎偏偏要让这两个世间罕见的人对阵,黄胤大军进攻的方向,正是与她拉近。 许多人看不出黄胤的最终大计,她却能够看出,从黄胤拿下举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明白,黄胤开始踏上了称霸天下的路,他正要趁机一步步占据费国的大片城池,进而席卷天下。 当然,世间英才,绝非只有黄胤和柴芯,除了坂王刁威糊里糊涂,韩非不知所以,如吕磊,林暖珲,费笑言,黄郝等人,也都看出了黄胤的军事方略,深深明白他的下一步进军路线。 举城一破,大势明朗,费笑言终于震撼了,他已经是三面临敌了,若再有明侯立稳了跟脚的话,他就真正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是以第一时间,他的兵马就被朴贞带到了海城。 费笑言明白,此时的他,比之康帝荣景还要悲观,已经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他需要面对的,不仅有林暖珲,吕磊和明侯,还有虚开,赵引,继而更有数之不尽的各路大军。 海城不失,黄胤无论怎么蹦达,短时间之内,都不可能真正绝对威胁到费笑言,是以尽管他对黄胤恨到了极点,依然是极为理智地选择了与林暖珲和吕磊对峙,守住东北数城。 这个时候,这个二月,整个大陆都在关注着辉城,一如十九年前的一战,同样是名将对垒。 十九年前,林暖珲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十九年后,三大名将对垒,谁能胜出,值得商榷。 郑道來了,一脸的平静,如今的他,已经学会,也懂得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汇报了一个消息,让黄胤都颇有些诧异的消息:原本只是占据了晋城一部分地域的林暖珲,今日忽然全部拿下了晋城,却是因为费笑言下令,将与林暖珲对峙的军队完全撤回了。 这个费笑言,倒也有些魄力,不以一城一池的得失來衡量自身,如今他集结二十五六万的兵力在辉城,莫不是想要与雍国和咸国的两路大军决一死战不成,思索了许久之后,黄胤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他又觉得很是奇怪,费笑言明明可以继续与各路大军僵持下去的。 当然,黄胤很清楚一件事情,便是费笑言因为国力有限,钱粮有限,其实召集不出太多的兵马,所以才会被动,若是费国也如康国一般,随时能够征调数十万民兵,情况不致悲观。 有问題,绝对有阴谋,黄胤得出了这样的判断,他不相信费笑言会真的决战,因为费笑言还有两路大军不曾收回去,更有其中一路是冲着自己來的,这正是费笑言不甘心失败的表现。 那么,费笑言如此举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黄胤思來想去,终究是无法弄个明白。 罢了,既然想不出來,便静静等待好了,如今我正要兴兵,何必去顾及太多,忧思重重。 黄胤回到了封城自己新建的府邸中,他想陪着秦瑶,明日就要再度出征了,一旦出征,他将可能多日都不能有空闲陪伴秦瑶,而秦瑶又明显属于那种粘人型的女子。 第一三八章 理性崇拜 每一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风貌,比如封城的烟花柳巷极多,人人都极为开放,当然,这是黄胤一手造成的;同样,在举城一侧的习城,也有着奇特的风俗,那里的人,大多是粉丝狂。 说起來,在整个费国,国都费城是地域最广阔的,但人口最多的城池,却是地域不广的习城。 习城有着四百万的常住人口,以女性居多,约有六层,而在这座城市里,崇拜是很正常的事。 在习城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被贩卖的各类书籍或物事,这些事物都有着一个共同处,就是多半都有关于大陆上出名的人物,这里的商人,往往都依靠这些來牟取暴利。 前些年,费笑言,吕磊,诸葛川,荣成等人纵横天下,所向无敌,是习城大多数人的偶像,那时的习城,商人贩卖的,多半都是有关于这几人的事物,销量是超乎寻常的好。 这几个月以來,先是林暖珲大败荣成,成为许多习城人的偶像;接着又是明侯黄胤败许统和唐春,攻城夺池,无往不利,名噪大陆;后來则是霸王黄郝强势登场,威震天下。 基于这些事情的发生,整个大陆的形势彻底变化了,习城自然也发生了许多变化,大街上多出了有关这几人的事物,特别是有关林暖珲的各类事物,销量远超其他任何人。 论打过战役的数量,林暖珲远不及其他名将,就连后起之秀明侯黄胤也是万万不如,但他仅仅打过的两仗,无一不是以少胜多,而且敌人的数量,根本就是超出自己太多太多,是以非但是在习城,就算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陆,林暖珲的崇拜者,也绝对是最多的。 走在习城的大街上,不论是路边,茶馆,酒店,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总能听到人们在议论自己崇拜的英雄人物,有的时候,甚至有人因为崇拜的人不同,而从口角发展到生死大战。 一般的平民百姓崇拜英雄人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在这习城,便连城主和城主夫人都是疯狂的粉丝一族,起先这两人都是崇拜费笑言的,林暖珲寒城一战之后,两人就变了信仰。 习城兵马不多,只有一万,若是全力防守的话,在费笑言大军就在附近辉城的情况下,林暖珲未必就会攻打,便是攻打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可能拿下,是以习城其实很是安全。 这是个风云际会,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男**妾成群,本是件很正常的事情,牛世就是极为明显的例子之一,但习城才三十一岁的年轻城主申友会,却只娶了一个老婆,据说他很惧内。 申夫人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属于耐看型的那种,并不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她却很有主见,做事也极有魄力,习城中多半的事物,都是她一手处理的,有人认为申友会是空架子。 还有一则小道消息,说是申夫人其实一直都极为崇拜林暖珲,以前是因为林暖珲消失了,费笑言纵横天下,无人可敌,才会崇拜费笑言,如今林暖珲出现了,她强行要申友会改变信仰。 这天晚上,习城如往常一般的热闹,人们仍旧是相互聚到一起,议论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而在宏伟的城主府里,沒有半个客人,便连下人也都不见几个了,只剩下申友会夫妇。 这是一处不很宽敞的小房间,是属于申友会夫妇二人的地盘,外人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夫妇正聚到了这个房间里,当然,如往常一般,是申夫人强要申友会前來的。 “夫人,天色已晚,你把我叫到这里來,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我商量!”沒有人知道,申友会其实是从卧房进來的,床头有一道机关,扭动一下,就会出现这个房间。 申夫人穿着浅绿色的衣裳,脸色淡定从容,整个人给人一种优雅高贵的感觉,只听她说:“友会,如今帝国的形势,已经是千钧一发之际了,你有沒有想过我们两个将來的后路!” “夫人,帝国虽然失去了四城,有四大强敌进犯,可帝君还在,以他成名数十年的领兵作战能力,未必不能再创奇迹,将所有的外敌都赶出费国!”申友会对这事显得很是平静。 申夫人淡淡望了夫君一眼,道:“夫君,你太想当然了,你也不想想看,林暖珲,明侯黄胤,吕磊及虚开,这四路敌军的统帅,有哪一路,不是世间罕见的名将,帝君纵然用兵高明,却也只能稳胜虚开,或者是与其他三人战成平手,而今四路齐进,帝君多半是无力回天了!” 莫非夫人说的是真的,别人不知道,申友会却是明白,自己的夫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才华,虽不至于能与那些名将一般运筹帷幄,但预知诸多的事态变化,还是基本沒有问題的。 夫人说的,也有些道理,若将帝君比拟成一个武林高手,则他需要面对的四人之中,三人都与他实力相仿,只一人稍弱,如此形势下,帝君要想摆脱困境,除非是天时地利都來相助。 “夫人,既然如此,帝君还将兵力集结到辉城做什么?”申友会想不明白,便顺口询问起來。 申夫人微微皱眉,想了一小会儿,似乎沒能想出答案來,不由得给了丈夫一个白眼:“我要是明白的话,我就成了当世名将了,就我看來,说不得帝君是想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夫人,即便如此,这和我们也沒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啊!打仗是帝君的事情,如今有他亲自镇守辉城,只要明侯不从南方攻打我的习城,习城就是安全的!”申友会有些不以为然。 “我说你就不知道用脑子多想想啊!据说明侯和霸王是很要好的朋友,为了不和霸王刀兵相见,他肯定不会攻打习城,然而不论这几方大军如何厮杀,习城临近辉城,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为今之计,习城必须选择一个新的主人,而不是继续臣服于费笑言,因为不论他有多高的计策,都不可能同时击溃四路名将率领的大军,毕竟明侯明显是只想攻城,不想决战!” 申友会似乎有些明白了,道:“夫人,明侯强大,却不会取本城,这样想來,与本城接壤的,就只有林暖珲的晋城大军了,可明侯不取本城,林暖珲是霸王麾下,就一定会取本城吗?” “放心吧!林暖珲虽然是霸王麾下将领,可就连霸王,在军事上,也完全依从他,再者说了,林暖珲是我崇拜了许多年的偶像,能够投奔他所在的雍国,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申夫人倒是实话实说,一点也不顾及申友会的想法,好在申友会习以为常,并沒有什么不自然的。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联系林暖珲!”因为沒有老婆聪明,申友会一般都依着妻子。 申夫人略微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來,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们即刻去见林暖珲!” 申夫人做事,从來都是雷厉风行,是以在两日后的早晨,不过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这对夫妇便已经身处晋城林暖珲的中军大帐,详细与林暖珲讨论了投降的各种事宜。 如申夫人所预料的一般,林暖珲不是黄郝,黄郝不好做的事情,他这个外人,正好可以利用军权,去替之完成,是以得知能够轻易获取习城的消息后,这位名将,当场就接受了。 二月十四日,黄胤两路出兵,分别攻打意城和觉城,赵引的十万大军先就赶往战场了,其中李显引军三万为正先锋,麾下有岳凡,苍山遂,齐孟达等将领,一路赶往封城东部,也就是觉城西部的边关要塞,叩关猛攻;关冲为右先锋,同样领兵三万,麾下也有高雄,于休赖,夜飞等猛将,前往觉城东部的边关要塞,叩关猛攻;赵引自领四万大军,伺机而动。 觉城与六座城池接壤,可谓是四通八达,因而要塞显得奇多,反倒是兵力不足,不过万余。 当然,每座城池往往都会有着险地,只看险峻的程度罢了,在举城和觉城之间的路段之中,便有一处险地,那是一片绵绵的山脉,足有十余里地宽广,偏偏这山脉还正在官道上。 有着险地的道路,正是关冲大军需要经过的路段,至于赵引的四万大军,则还在举城军营里面,并沒有进军,他不急着进军,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 在赵引的大帐里,萧嫣也正陪着他,如今这对夫妻甚是恩爱,简直羡煞旁人了。 当然,赵引最欣赏的将领或许是关冲,最欣赏的奇人,却是那个段天下了,因为这人很厉害。 不一时,段天下进了大帐,甚至都不曾通报一声,这也正是赵引赋予他的特权。 “天下,前几日,你替我推算了一番,料定我今日会损兵折将,我仔细研究过举城,封城和觉城的地图,发觉你的推测,或许真的会印在关冲那一路之上!”赵引头不回,直接就说话。 段天下习惯性地行了一礼,道:“将军深谋远虑,想是已经看出什么來了吧!” 第一三九章 损兵折将 “是啊!我看出了取胜的战机,却也无奈于命运的变化!”赵引回过头,向段天下招了招手。 段天下只会算命,不会用兵,略一沉吟,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他已经多次被赵引教导了,可惜因为会预测,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无论他多么用心,也根本就学不会赵引的兵法策略。 赵引身前放着一张很大的地图,他的右手指着其中一处红杠,那里有着一片山脉,正是位于举城和封城之间的那片山脉,那山脉静静地躺在地图上,红色的图标,像是一片无边血海。 “天下,你看出什么來了沒有!”赵引很温和地说着话,顺手接过了萧嫣递过來的一杯水。 段天下左看右看,始终只有一片山脉,只好回答道:“禀上将军,树下只看到了一片山脉!” 唉…赵引叹息一声,人人都有权力欲望,他也同样有,他完全忠诚于明侯,自然很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可以与凡真媲美的绝代人才,凡真太聪明了,一旦得势,将很少有人能对付。 “这的确是一片山脉,但今天,这片山脉,将会染上不少将士的鲜血,有我军的,也有敌军的,正像你所说,这一劫是无法躲过的,是以我即便夺下了觉城,也赢得不顺利!” 顿了一顿,不待段天下说话,赵引忽然严肃起來,道:“天下,你告诉我,凡真的命运如何!” 第一次被问到有关凡真的事情,段天下先是有些意外,继而皱起了眉头,似乎思索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道:“上将军,近距离之下,属下只见过凡真道士一面,当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好像此人应该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一般,但此人应该会什么奇异功法,我无法推测!” “奇异功法!”赵引有些意外,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慢慢地思考着,回忆着。 萧嫣听到这话,轻轻一笑,道:“夫君,难道你忘了,侯爷曾说,凡真会千年前的道教功法!” 不错,侯爷确实提到过此事,如此看來,凡真必然如侯爷预料的一般,有着非同一般的野心。 “罢了,天下,你下去吧!”赵引挥了挥手,他忽然有些疲惫,忽然间就极其想要好好休息。 沒有人知道,如今的赵引,已经在一步步向着黄胤靠齐了,他也开始变得铁血,开始变得深远布局,事实上,此时的他,或许还不如黄胤一流的绝世名将,却已略微胜过满英国虚开了。 二月十三日晚上,从赵引得到领兵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思考如何出兵,经过一整夜的思考和仔细查探地图,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觉城,他最终确定了自己的出兵方略:李显和关冲各领三万兵马前去攻打,自己领四万精兵伺机而动;关冲必须经过那片绵绵山脉,那是敌军唯一可能转变局势的地方,面对关冲这种有勇无谋型的统帅,敌军多半都会利用那片山脉,而这正是赵引所希望见到的情况,假若敌军不利用地利,大军直接强攻就是了。 明侯的军队里,大多都是经历过残酷厮杀的军士,这些军士往往都有着极好的素质,行军速度快极,就算关冲那一路遭遇了埋伏,损兵折将数千乃至上万,赵引也能肯定他们会有着很好的反应能力,第一时间冲出埋伏圈,而敌军若要有建树,就必须大半驻扎兵马出动。 不论赵引如何算计,关冲这个勇猛好战的右先锋却是带着大军全速前进,十五日的上午,他的三万大军到了那片不知名山脉所在地,他正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前军忽然停了下來。 “师傅,前边是一片绵绵的山脉,敌军若是设伏的话,我军恐怕会损失惨重!”一单骑快速过來,现出夜飞俊毅的脸颊,因为战马的承受能力有限,他的落日戟很少随身携带着。 山脉,关冲想了想,记起來自己也曾看过地图,好像这一带的确有一处绵绵的山脉:“觉城也就一万兵马,西部肯定要分出不少前去坚守,我军多达三万,擅长野战,他们若是想当然地跑出來设伏的话,岂不是羊落虎口,自寻死路,传我军令,大军继续前进,不必过多担心!” 有了关冲的命令,这三万大军继续前进,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大军到达了绵绵山脉的中部。 总体上來说,这是一支极为强悍的军队,骑兵一万,步兵两万,并未带上多少攻城的器械,这一点是赵引刻意为之,他早就预防了大军被偷袭的情况,是以给大军安排了轻装。 大军正行进间,忽然就听得漫山响起了喊杀声,继而便是无数的巨石从山上滚落下來。 啊…啊…惨叫声瞬间响起,如同午夜遭遇了厉鬼般的凄凉,阳光之下,鲜血霎时飘满虚空。 残肢断臂在胡乱地划着抛物线,战马失惊,纵横奔跑,不少军士更是被战马意外踩死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第一时间就被关冲知晓,他策马疾走,长刀破空,劈碎了一块巨石,救下了一个将领,继而大喝一声,道:“众将士不必惊慌,此事本将军早有预料,如今敌军倾巢而出,正是我等创立大功的时候,高雄听令,你领盾牌兵,布下盾牌阵,尽最大努力阻挡巨石;夜飞听令,你领轻装骑兵,第一时间冲出这片山脉,到前方平地驻守,将敌军堵住!” 众将轰然领命,立即开始吩咐起來,却听得一声惨叫极为熟悉,一望过去,竟是一将被砸死。 真是个废物,关冲有些扫兴,也不多想,长刀如虹,气势无匹,战马所至,巨石立即粉碎。 盾牌阵很快就被布下了,一批批的巨石砸上了军士手中牢牢握着的盾牌,纵然震开了第一层的盾牌兵,到得后面也会停下來,不再有危险,是以夜飞率领着轻骑兵立即趁机快速离开。 关冲有办法,敌军也不是笨蛋,发现此时的巨石沒了相应的威力,立即从上面又推下來了更大的巨石,其中不乏有着极多的千斤巨石,就算是关冲,也顶多只能挡下三到五块而已。 盾牌被砸瘪了,军士被压成了肉酱,惨叫声继续传出,高雄不断呼喝,此时却无济于事。 又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一将被砸断了一条腿,正撕下自己的战袍包扎,痛得不住地呻吟。 望着太大太多的巨石,关冲一阵无奈,他无能为力,这个时候,他把希望寄托在夜飞身上了。 蹬蹬的混乱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來,很快便是一支骑兵到了这一边倒的战场,却是夜飞率领的骑兵狼狈无比的返回了,去时有近万人,如今却损失了好几百人,似乎还少了一名将军。 “夜飞,我让你领军冲出去,你为何返回了!”关冲有些恼火,他沒想到夜飞在战场上后退。 夜飞大惊,他深知自己师傅的脾气,赶忙道:“师傅,敌军应该是分成了两批,我领着骑兵刚刚冲出几里地,就遭遇了一波巨石轰砸,结果损失了好几百人马,更有将军李铁不幸阵亡!” 什么?李铁阵亡,关冲一阵头疼,他自投靠明侯以來,从未损兵折将,此次已经折损了两千多军士不说,更有三名将领死伤,如此损失,实在是不下于失去五千精兵,他是难辞其咎。 “上将军,敌军前后埋伏,不若我军暂且先撤回去!”中将于休赖策马上前,试探性地询问。 撤回去,关冲抬头望了望漫山稀疏的人影:“不,传我军令,全军稳守阵脚,尽量减少伤亡!” “上将军,敌军早有准备,巨石必定极多,我军坚守此地,不是要给他们当活靶子吗?” 关冲瞥了一眼于休赖,道:“于将军,我跟随赵将军许久,深知赵将军兵法高明,深谋远虑,多半已经猜到了我们会在此地中埋伏,是以我们不会有过失,明知此地危险,赵将军依然将这条路交给了我,足以证明他对我的信任,我已略微查探过,综合夜飞所说的情况,我估计敌军大约出动了六千兵马,这已经是觉城兵马的六层了,估计此时的觉城东南要塞应该是处于空虚的情况,所以,此时此刻,我一步也不能退缩,必须拖住敌军,直到将敌军的巨石耗尽,待到那时,我的一万轻骑兵快速挺进,完全可以赶在敌军的前面冲到要塞,一举夺城!” “上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万万不能及,只是敌军扔下的,大多都是接近千斤的巨石,等到此战结束,我军之伤亡,怕是远在敌军之上啊!”于休赖仍旧顾虑重重,他始终不习惯。 这厮真是烦人,关冲有些不耐烦了,随意地道:“你下去吧!此事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待得于休赖无奈地退下之后,关冲对夜飞道:“夜飞,去传我军令,但凡将领,全部充作盾牌兵,作为第一波,尽力阻挡极大的巨石;但凡百夫长,全部作为第二波盾牌兵,阻挡中号的巨石,如此一來,巨石将不足为虑,敌军就不可能奈何得了我军了!” 夜飞闻言大喜,他也有想到这个办法,但他沒权利去这么做,也不好轻易就提出來。 第一四零章 觉城雄兵 一处不显眼的陡峭山崖之上,有着两名身着坂军战甲的将领,正在远远关注着关冲那边的战斗:一人二羽,正是中将毛峰;一人一羽,却是最早跟随黄胤的将领之一郭淮安了。(..info) “毛将军,上将军正陷入困境,我们是否要乘机从后方攻上那几座山头,以解上将军之困!”郭淮安算得上是一员老将了,他经历的战阵其实并不多,但资格却算是极老的一批将领了。 毛峰一脸的严肃,静静望着远方的战场,道:“哼,上将军目中无人,连侯爷都敢顶撞,此次吃亏,是他自找的,我只沒想到,他居然还有些本事,想出了这么个与众不同的盾牌阵!” “即便如此,上将军与赵将军可是关系极好,我们被赵将军派出來,若是不救的话,赵将军那边,我们怕是不好说话啊!”郭淮安老成稳重,也正是靠着这一特点,他才能安然活着。 说起來,在关冲出兵后不久,赵引便派出了这两名将领,给了他们一千久战骑兵,各个强悍。 有这一千精兵在手,要援助关冲大军的话,可谓是轻而易举,但毛峰明显不愿意援助关冲。 “郭将军,你犯什么傻,看眼前这形势,觉城东南要塞必定空虚,正是我们两个拿下功劳的大好时机,莫非你还真想将这大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上将军不成!”毛峰脸色淡定,城府极深。 郭淮安不说话了,面对天上掉下來的馅饼功劳,他当然很乐意得到,哪怕他其实想援助关冲。 “走吧!就让上将军在这替我们拖住敌军,我们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山脉,直取要塞!” 毛峰说完话就走,看也不再看一眼战场,沒有人知道,他的眼睛中,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光芒。.info[] 当将军的人,沒有不想建立功勋的,毛峰从军数月了,此次有机会立功,当然是心中极欢喜。 有了正确的方法,关冲的大军果然挡下了敌军不断推下來的巨石,虽仍然难免有着伤亡,但较之先前,却是好了许多倍,至少再沒有将领被意外地砸死了,死的都只是些普通军士。 有好的方面,自然就有坏的方面,先前那个被砸断了一条腿的将领,因为疼痛牵扯了旧伤,结果倒霉至极地一命呜呼了,这让大军统帅关冲是哭笑不得,只能是慨叹自己出师不利。 这一边倒的战役约莫又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山上终于不再出现巨石滚下了,而那些人影,也似乎在迅速地撤离,速度显得极快,倒是关冲担心敌人使诈,还命众将士等候了片刻。 终于确认敌军已经撤走,关冲便命大军全速开拔,直取要塞,途中略微计算,损失近五千人。 绵绵数十里的山脉,对于全速行进的大军來讲,不过一个多时辰就通过了,前面就是平原了。 “此一战,敌军一个沒损伤,我却损失五千人和三名将军,此恶气我难以咽下,夜飞,你带一万五千人缓缓前进,一旦发现敌军,立即全部歼灭,一个不留!”此时关冲一脸的怒火。 夜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沒有开口,只点了点头,点了兵马便奉命缓行。 冷冷哼了一声,也不知关冲是因为什么而发火,只见他一挥手,余下的一万将士立即前进了。 关冲所不知道的是,敌军速度之快,并不在他大军之下,此时其实还在他的前面十几里之外。 觉城守军同样全部是轻骑兵,其实整个觉城的一万兵马原本都是绝对忠诚于费笑言的军队,费笑言的铁骑天下闻名,无人可敌,这已经是一道不曾被打破的神话了,而觉城守军正是他多年前留下來驻守的,这些守军多半都是年过三十的老兵,但战斗力却不是一般的强悍。.info[] 俗话说得好,宝刀未老,这觉城的一万守军,正是一把未老的宝刀,仍旧可以纵横驰骋天下。 不同于关冲这边,李显那边此时已经开始了攻坚战,双方都是精兵强将,固然数量差距极大,但战局却呈现出胶着的态势,坂军的伤亡更是超过守军的两倍有余,险些让李显急白了头发。 在关冲大军前方的觉城六千守军,是由一个名叫京华源的一流高手统帅的,此人颇有谋略,算定了时间和空间的差距,是以才敢冒险出來设下埋伏,此时则是领着兵马全速返回要塞。 另京华源不曾想到的是,当他返回要塞之下的时候,却见到要塞之上已经插上了坂军的大旗。 怎么回事,我将时间差已经算计的很精细了,敌人怎么还能跑到我的前面去,京华源想不明白,他有些进退两难,到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对手赵引,是名副其实的名将。 事实上,赵引给毛峰和郭淮安二人兵马,让二人一路前进,其实并未给二人确切的任务,也沒有说明是否需要援助关冲,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战机都需要靠将领自己把握,否则稍纵即逝,或许就只能打一场败仗了,而二将若是真个冲上山去与京华源的兵马大战,固然能够达到援助关冲的效果,却会打草惊蛇,使得京华源反应过來,第一时间全速撤回要塞死守。 略微观察了要塞上的情况,又思索了一段时间,京华源最终能够肯定要塞上的敌军并不多。 时间紧迫,他已经沒有太多的选择余地,无奈之下,他下令部将领三千兵马强行攻打要塞,一定要重新夺回,至于他自己,则是亲自带领余下的三千兵马掠阵,随时应付关冲的大军。 这是一支铁血的精兵,这是一支曾经有过许多荣誉的强横之师,尽管只有六千兵马,并且分成了两部分,但强悍的战斗力,却让坂军将领毛峰和郭淮安深深被震撼了。 毛峰是后起之秀,郭淮安长期驻守坂城,两人都不曾参加梵城大会战,是以并未见识雄兵。 此时两人驻足要塞之上,望着那些冲向要塞的骑兵,原本是不屑一顾的,因为高高的城墙,不是骑兵可以撞垮的,可当他们两人见到那些骑兵竟然有着极为强悍的力量,投掷的长枪划过弧线,落到要塞之上,取走了不少坂军军士姓名的时候,竟有种白日撞鬼的奇怪感觉。 觉城骑兵冲锋之前,另外三千骑兵都将自己带着的长枪交了出來,使得这攻打要塞的三千骑兵马背上,各个都有着不下于十支以上的长枪,而这些骑兵投掷的精准度更是明显极高。 见得对方骑兵冲锋一次,己方就损失了六十余人,一些军士若非躲闪的快,恐怕伤亡还要增加两层以上,毛峰二将大为震撼,立即下令弓箭手放箭,却又见得敌军齐整地策马后退出去。 京华源的骑兵训练有素,进退一致,速度快极,犹如一阵风刮过一般,刹那之间,便已离开了坂军弓箭的攻击范围,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又缓缓前进了一段距离,刚好处于临界点。 长枪继续一根根被抛出去,带着呼呼的风声,携着横扫天下的气势,无情地吞噬着坂军性命。 “毛将军,世人都说费笑言的铁骑天下无敌,如今看來,若非我们已经先行拿下了城池,恐怕就算是面对六千人,想要强攻下來,也需要很久的时间!”郭淮安一脸的赞叹神色。 冷冷哼了一声,毛峰淡淡道:“郭将军,兵者,诡道也,纵然他们战斗力强横无比,纵然他们的十支长枪可以杀死我军半数以上,也无法攻下要塞,只要上将军到了,他们必死无疑!” 长枪一根根在飞袭,依然会带走一个个守城将士的性命,如今攻击方式,当真极其罕见。 任何一支军队,千人之中,有百人力大,能够远距离投掷长枪,都已经是很强悍的军队了,如今京华源的兵马,却是超出了人们正常的思维范畴,如此军队,足以力敌数万敌人以上。 隆隆的响声,从地面传了过來,那是关冲大军即将杀到的象征,这个时候,三千攻打要塞的骑兵,每人都只剩下一支长枪了,这批人很庄重地举起了长枪,目光全部汇聚到了城门上。 距离并不是很远,骑兵的行动,被毛峰二将一点点都看在了眼里,郭淮安或许不是毛峰一般喜欢讲大道理,但他却忽然脸色大变,继而急匆匆就道:“毛将军,你看那些骑兵的眼睛,他们所有人都注视着大门,这证明他们要以长枪贯穿大门,一旦大门被攻破,我们难以守住!” 听得郭淮安的话,毛峰恍然大悟,他倒也是一个有些谋略的人,略一思量,急忙下令:“徐茂春,你领一百人以弓箭射杀敌人;郭将军,带上余下的人马,随我下去,死守城门待援军!” 就在命令下达,开始执行的时刻,三千支长枪呼啸而來,卷起了一片狂风,竟有种遮天蔽日的气势,仿佛末日來临一般,而就像是要配合一般,城门处立即响起了一阵绝望的呼喊声。 城门很坚固,可长枪更锋利,城门出现一道道裂缝,继而大块地脱落,轰然塌陷了下去,砸死了数十名守着大门的坂军军士。 第一四一章 夜飞勇猛 在整个费国的范围内,其实有着一个极为独特的现象,而这一现象,数十年來,一直都不为人所知:由于费笑言的铁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是以他统治下的城池,城门或是要塞的大门,往往都在坚固之余,有着一定的保守,便是他有意为之,以利于失去之后再轻易夺回來。.info[] 霍霍…骑兵在欢呼,策马急奔,蜂拥冲向了大门的方向,人人都拔出了雪亮的军刀,闪着光。 咚…咚…关冲大军的马蹄声,似乎要将大地都掀起來一般,及时出现在了交战两军的视野内。 时间就是城池,所有人都明白这残酷的事实,京华源高呼一声,一把斩马刀扬起,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三千铁骑都和他同一条心,齐整无比地冲了出去,人人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大门就在前方,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一人一骑出现了,继而则是更多的坂军骑兵出现了。 “明侯威震天下,纵横无敌,费笑言只是冢中枯骨,待死鼠辈,尔等俱是百战精英,何不归降明侯,日后也好再现昔日的辉煌!”尽管看出敌军都是死士,毛峰仍旧忍不住出言劝降。 杀…回答他的,只是震天的厮杀声,三千人的声音,一齐迸发出來,完全淹沒了他的声音。 数名骑兵冲到了近前,军刀呼呼生风,有的砍向了毛峰,有的则是砍向了郭淮安或其他军士。 找死…毛峰冷哼一声,将手中有些怪异的长兵器横扫出去,只一招,就砸飞了六七名骑兵。 大门并不是很宽广,有毛峰在前面阻挡,郭淮安再击杀一部分敌军,真正冲进去的觉城铁骑,不过十之一二,便是这极少数的觉城铁骑,都极难杀死,往往要两三名守军围殴,才能杀死。 经历过数月连绵不断的战役,黄胤的十七万兵马,也是骁勇无比,但与费笑言的铁骑相比,却又大大不如,此时能够守住要塞的大门,完全是倚仗于两位将领高超的武艺。 正恶战之间,忽然有一把军刀架住了毛峰的怪异长兵器,却是觉城守军之中的一名将军。 这将领武艺不如毛峰,就连郭淮安,他也是大有不如,但他刀法干练利落,速度奇快,就算是毛峰,一时也被他缠住,无法纵横开來,斩杀其余的骑兵,一时间被近百铁骑冲入。 只是近百铁骑冲入,却犹如万马千军,军刀所向,头颅乱飞,一多半都是坂军军士的头颅。 “师傅,你看…”关冲的大军终于抵达,前军已经开始与京华源的大军交战,人人奋勇争先。 关冲略微扫视了战场的形势,先是微有怒气,觉得别的将领抢了自己的功劳,继而又放下了这一心思,将手一招,众将士全线冲杀而出,他本人也是策马疾出,长刀呼啸劈砍。 一片刀气扫荡而出,先天高手的武艺,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关冲随意出手,便放倒了数十名觉城铁骑,他杀得痛快,狂吼一声,震碎了上身衣衫,挥舞长刀,不断劈砍出去。 人言关冲武艺高强,便是先天高手也能斩杀,今日一见,当真是勇冠天下,少有人可以匹敌。 京华源本來正与于休赖戮战,双方武艺相差无几,厮杀得难解难分,忽然就见得关冲不顾形象,单人匹马冲向了大门的方向,所过之处,头颅乱飞,热血四溅,犹如一把杀戮的机器。 啊…啊…他仰天狂啸,斩马刀荡起,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莫大力气,竟将于休赖也震得后退出去,他的战马脚下生风,呼啸而走,后发先至,斩马刀划过弧线,直劈向了关冲后背。 “小子,有点本事!”关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见识到了京华源的武艺,不由得赞叹。 他也不回头,长刀一轮,先是斩去了一个骑兵的头颅,继而回扫出去,人和马仍旧朝前冲出。 咣…两把刀碰撞到一起,京华源只感觉五脏六腑都似乎要喷出去一般,两只手臂的虎口处剧烈地生疼,喉咙里更似乎有着一团淤血翻了上來,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难受无比。 下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终于忍受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继而脸色略微回复了正常。 不好,他一抬头,就见得关冲连续斩杀六名骑兵,已经到了五米之外,这让他大惊失色。 一咬牙,他策马飞起,跃出数米的距离,斩马刀从下方撩起,直砍向关冲战马的马蹄。 这小子,真是麻烦,前方战况紧急,毛峰被人缠住,已经有数百骑兵冲了进去,郭淮安更是四面受敌,关冲心急如焚,奈何被京华源缠住,一时间反倒起了杀心,忍不住握紧了长刀。 长刀在他的手中一转,继而双手将长刀转换位置,战马横刺里冲出,忽然又倒退回去,他的长刀便犹如惊天的闪电,闪着无匹的光辉,出其不意地撩了出去,正是要砍下京华源的脑袋。 京华源当真是百战将军,面临生死绝境,面对绝世高手,危急关头,仍旧想出了活命的办法:只见他将斩马刀向上扬起,以刀把來抵挡长刀,两兵器相接,他的整个人,登时被磕飞出去。 战马在嘶鸣,原地打着转,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百战不死的主人,而京华源却飞出了数米之外,勉强以斩马刀撑住身子,但仍旧继续退出了一米多的距离,才算停下,两手臂虎口已淌着血。 先天高手就如此恐怖麽,京华源一阵沮丧,纵然他有着冲天的战意,可以实力终究是有限。 刚刚站定下來,数十把长朔已经刺向了他的脖子,此时的他,已沒了力气继续战斗,心灰意冷之下,便将身体往前探出,想要让敌军的长朔戳穿他的脑袋,可惜坂军军士极有分寸。 “尔等还不投降麽,你们的主将,已经被我军擒住!”高雄策马上前,指着京华源大声呼喊。 哈哈哈哈…京华源仰天长笑,头发披散,状若疯狂:“兄弟们,只有战死的帝国军人,沒有投降的费国子民,你们若真的在乎我,就给我拼命夺回城池,如此,便是死,我也安心了!” 杀…杀…杀…京华源的号召力,显然无比的强悍,有他一句话,所有还存活着的觉城军士都奋力地厮杀起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不少军士已经身负重伤,仍然坚持着凶猛战斗。 打败了敌军主将,关冲本來是要策马冲杀,先放下心中芥蒂,援助毛峰二将的,可却忽然见得前方一道人影有些眼熟,仔细一辨认,却是自己的徒弟夜飞和他那把超级重兵器落日戟。 落日戟太重,很少有战马能够承受,但在夜飞的手里,却好像只是一根极轻的羽毛一般。 他先是拖着落日戟前进,忽然有敌军骑兵冲了过來,明晃晃的军刀,就像是催命的符号,他好像只是一个孤独的行者,又好像是天地间唯一的战士,他一直都只是保持着前进的动作。 他的步子并不大,他的速度并不快,直到那军刀和战马即将要夺走他的性命的时候,他才忽然抬起了头,那一双眼睛,似乎毫无感情,明明是在望着那个骑兵,可却好似在望着个死人。 犹如一道电光划过,又像是流星飞逝,只在那一个刹那,他的长戟忽然就刺了出去,明明那一招很缓慢,好像只是递出一样东西,可在那骑兵的眼里,那一支长戟,便是整个世界。 长戟刺入了战马的咽喉,先是刺死了战马,继而贯穿了战马的咽喉,刺入了骑兵的身体,那厚实的战甲,仿佛是纸糊的一般,竟不能阻挡丝毫,那骑兵死了,却还未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双手握住长戟,轻轻一抖,那骑兵和战马都裂了开來,分别倒向了两边,鲜血喷洒的两个世界中间,夜飞一脸的冷漠,缓缓地走了过去,他这样一个犹如死神一般的杀神,无人不恐惧。 他继续在前进,不论是敌人,抑或是坂军,都会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而那些战马,竟是莫名地战栗,更有一大胆的觉城骑兵想要冲杀夜飞,但战马不听使唤,竟将他掀翻了下來。 一人之杀气,浓烈到了这般程度,恐怕就算是当世第一杀手先天高手左冷颤,也就这程度了。 夜飞一路前进,两三分钟之后,在连续斩杀了十余名骑兵之后,他终于第一个到了要塞大门附近,迎接他的,是一个全新的战场,是浴血的战场,敌我双方,厮杀之惨烈,无以言表。 落日戟开始飞舞,不断取走一个个骑兵的性命,夜飞的招式很是简洁,來來回回,就是那么几招,他习惯于先将敌人的兵器磕飞,继而轻易击杀敌人,而这一招,根本就是百用百灵。 然而,战场,永远都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夜飞强悍的实力,很快就引起了觉城骑兵的注意。 大门太狭窄,真正在和驻守的坂军交战的骑兵,其实不过数百,更多的人,则是拥挤在一起。 一个骑兵回头,十个骑兵回头…很快,数百骑兵回转,军刀如风,轮回翻舞,包围了夜飞。 第一四二章 宁死不降 “纵万千人,我也不惧…”这句话出自夜飞,恍如平地里响了一声惊雷,落日戟霍霍生风。 长戟在动,明晃晃的戟尖仿佛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时不时有人惨死,时不时有鲜血漂洒。 “大家小心,隔此人远一点,此人力大无穷,兵器超过两百斤重!”有人发现了夜飞的特点。 像是沒听到,不论敌军如何反应,夜飞只是继续杀人,继续前进,每动一步,便是数颗头颅。 一步杀数人,十米血成河,一个个骑兵在飞舞,或被劈飞出去,或被磕飞出去,惨叫不断。 关冲沒有动手了,有了无敌的徒弟出手,大局完全稳定了,此时两军的形势,已基本逆转了。 毛峰正与敌将戮战的时候,忽然发觉敌将的身体整个裂开了,鲜血喷洒而出,溅了他一脸。 透过血色,他见到了一根长戟,那长戟不沾鲜血,一闪即逝,竟好像是未曾出现过一般。 沒想到,不过短短的时间,夜飞的进步,竟然到了这般程度,如今的他,我已经打不过了。 同为中将,毛峰心里很清楚,如今明侯麾下,上将之下,应该是已无人能敌得过夜飞了。 两位将领,一死一被擒,敌军强横无比,这种毫无意义继续下去的战斗,换作任何其他一支军队,恐怕多半都会选择投降,但场中还活着的三千多骑兵,竟无一人有着投降的心思。 杀…杀…杀…三千人的呐喊,无比的凄凉,无比的悲怆,仿佛要穿透寰宇,那战意直欲冲天。 如此强兵,得之大幸,关冲本不欲下令全部诛杀,可他一见这阵势,顿时大怒,下令全歼。 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这是交战双方的死战,一方只有三千人马,一方却是二万一千精兵。 “这样强悍的军队,我们虽能全歼,但我军也会损失数千,实在是得不偿失!”于休赖摇头。 高雄正策马从他身侧路过,听得他的话,便道:“如此雄兵,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于休赖想要再说话的,忽然听得后方远处传出了震天的响声,好像是数万大军正火速赶路。 是上将军带领大军到了,一瞬间,他便听出了虚实,果然,不一会儿,如潮的大军就现形了。 赵引已经成长了许多,他将许多事情都已经算计好了,在他看來,就算连续派出的两路兵马都沒能赶在前面拿下城池,守军出兵之后,体力也多有消耗,他于此时大举进攻,事半功倍。 大军前进的速度很快,不过是几分钟过去,赵引已经与关冲会面了,战场形势,他了然于胸。 “关将军,侯爷起兵,已有数月,大小战役数十场,如今拥兵众多,不下十七万,却从來不曾将敌军斩尽杀绝,你为何一昧杀戮,不留俘虏!”第一时间,赵引就闻出了浓郁的血腥味。 关冲一阵无语,只好耐心解释了一番,继而又命人将抓到的敌军主将京华源带了过來。 “你叫什么名字,费笑言麾下,善战的将领并不太多,你的谋略,却要超出许多平庸之辈了!”望着一脸漠然的京华源,赵引显得耐心极好,耳边觉城骑兵的临死惨叫声,像是一种震慑。 冷冷哼了一声,京华源抬起头,瞟了赵引一眼,毫无表情地道:“帝君麾下,良将数不胜数,我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不值得你念叨,胜者为王,如今我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赶快告诉你们所谓的明侯,让他早早退出费国的土地,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放肆…”关冲大怒,他比任何人都要佩服黄胤,最受不得别人诋毁黄胤的名声。(..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哈哈…京华源不多言语,只是放声长笑,两眼似乎无光,又似乎光芒无限,正望着赵引。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赵引淡淡道:“你是一个英才,又正值壮年,本该纵横天下的,何必要自寻死路呢?你听听,你的士兵在惨叫,他们的鲜血在毫无意义地流淌着,他们的残肢断臂,已经快要聚成一座大山了,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愿意投降,所有人的性命,都将更有价值!” 京华源颇有些诧异地瞟了赵引一眼,继而冷哼一声,道:“赵引,你已位列当世名将之列,我问你,若是有朝一日,你也吃了败仗,被人擒住了,你会背叛对你有着知遇之恩的明侯吗?” 赵引沉默了,便连关冲,此时也沉默了,面对这样的质问,沒有人不会震撼,那是发自内心。 “传我军令,释放敌军主将,全歼敌军军士!”赵引闭上了眼睛,这种命令,他是违心而下。 沒有多少人愿意做杀人狂魔,赵引也是无奈而为之,之所以要释放京华源,是因为敬重。 绳索被解开了,京华源恢复了自由,他先是伸展了臂膀,继而猛然一个转身,将身侧一个坂军军士腰间的军刀拔了出來,紧紧握在手中,猛地跃身而起,军刀诡异改变方向,直取赵引。 唉…赵引一动不动,只是长长叹息一声,沒有人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即便段天下也不能。 军刀断了,碎成一块块碎片,一片片掉落下去,京华源整个人,都完全定在了虚空之中。 对别的将士來说,赵引或许只是统帅,可对关冲來讲,赵引是已经算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了。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关冲出手了,他深知赵引说话算话,是以也不杀京华源,只是以全身的功力,将京华源整个人都固定住了,而那把下落中的军刀,则被他以功力生生震碎了。 “关将军,给他自由!”赵引轻轻说话,如同不食人间烟火,却莫名地有着极度肃杀的氛围。 随着关冲一声冷哼,京华源再度恢复了自由,这次他彻底死心了,或许他整个人已经死了。 前一刻,他是心死了;下一刻,他是人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城被破,手下将士被屠杀殆尽,刺杀不成,京华源心中绝望,咬舌自尽了。 他是站着死去的,鲜血顺着他的嘴唇流淌下來,赵引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死因,一时感慨无尽。 坂军数量愈发多了,觉城骑兵自然抵挡不住,加之坂军众将齐出,为了立功,各个奋勇无比,觉城骑兵终于完全落在了下风,短短时间里,已经只剩下千余人了,此时坂军伤亡愈发少了。 又过得片刻,坂军几近零伤亡了,觉城的骑兵则是只剩下五百余人还在拼命死战了。 “追随帝君,追随将军!”一骑兵身重数刀,战马也奄奄一息,他高喊一声,挥刀自尽而死。 “追随帝君,追随将军!”…像是被感染了重型疾病一般,所有的觉城骑兵都在呼喊,人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比之最狂热的教徒,恐怕也查不到哪去,一时间人人挥刀自尽。 沒有惨叫,沒有呻吟,挥刀的动作,是那般的一致,是那般的震撼,那战意,万年都将难消。 一个个觉城骑兵倒下,再不能站起來,一匹匹战马倒下,同样再也不能站起來了。 “如此惨烈,如此悲壮,如此军队,如此顽强!”赵引有些哭笑不得,这一战自己损失不小。 就在前來此要塞的路上,赵引得到了传信兵带來的消息,说是李显那边战局僵持,难以攻下。 如今,这边的要塞已经攻下了,换而言之,整个觉城,算是已经在我军的囊中了。 “末将见过两位上将军!”两个声音同时传出,毛峰和郭淮安策马上前向赵引二人行礼。 “哼,你们两人,为何不在我军中了埋伏的时候援助,若是有你们于背后冲杀,我军就不必在这要塞之上损失惨重了!”关冲一脸的懊恼,对于他來讲,这事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见得毛峰二人想要辩解,赵引挥了挥手,道:“关将军,此事不能怪他们两个,要知道,这批守军训练有素,來去如风,若是他们两个真去援助你了,这要塞,我们反倒难打下來了!”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此一战,我军损兵折将,虽说夺了要塞,却是得不偿失,你等诸位的功劳,恐怕未必能够算得上,是以都进入要塞先行休息去吧!明日继续出兵,援助李显!” 这边生死沙场戮战,黄胤那边同样是大举进兵,田楷真的先锋大军早就到达了要塞的外围,十五日已经叩关叫阵,战过一场,通过这一战,他略微知晓了意城守军的综合战斗力。 不是每个城池都有费笑言的嫡系军队遗留下來镇守,至少意城就沒有,意城的城主莫开怀已经消失数日了,据说是携带着家私逃跑了,反倒是主将,莫开怀的侄子莫霄率军坚守了要塞。 莫霄是个年轻的将军,武艺一流,据说极有可能在近两年内成为先天高手,此人狂傲无比,眼中沒有天下英雄,视人命如草芥,经常依仗权势和极高的武艺滥杀无辜。 十五日叩关,田楷真派出了一员一羽一流将军,却连莫霄一合也沒接下,就被斩于马下了。 之后田楷真再派出一员名叫周天赐的李显麾下将领,此人武艺颇高,曾与于休赖较量,竟是不分上下,才算与莫霄勉强战了个平手。 第一四三章 攻下觉城 黄胤來得并不是很早,直到十五日的下午,他带着秦瑶,才慢吞吞地赶到了大军所在的位置。 略微查探了意城要塞的情形之后,他下达了攻击的命令,要求田楷真和宜雪轮流领兵猛攻。 有两员上将和数万精兵攻打要塞,他还是很放心的,是以决定偷下懒,想要休息一番。 郑道來见他了,带來了让他有些意外的消息:赵引大破觉城东南要塞的守军,目前已经占据了觉城,正进兵西南,准备呼应李显,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困守觉城西南要塞的数千守军;习城城主申友会,领兵投降了林暖珲,目前习城之内,已经有了数万的雍国大军驻扎。 这些消息,固然让黄胤稍微有些吃惊,却也沒往心里去,他所在意的,是别的极重要的事情。 当郑道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他的时候,他终于动容了,因为那请帖的主人明显就是霸王黄郝。 二弟,既然你我大军已经相邻,我心中思念过往时光,不若你我各自带上几名心腹善战将领,于习城和举城交接的位置,在焚香古寺煮酒叙旧如何,英才齐聚,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将请帖缓缓收起來,黄胤沉默下去,郑道静静地等候着,不敢言语什么?他知道黄胤在思考。 好一会儿之后,黄胤抬起头來,望了郑道一眼,轻轻地道:“去吧!召田楷真來见本侯!” 郑道领命,立即离开,约莫一刻钟的时间里,黄胤一个人静静死思索着,眉头一直都是皱着。 “侯爷,你召末将前來,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田楷真來了,他总是显得很冷酷。 黄胤张了张嘴,又闭了上,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道:“该是我独立的时候了,你能联系上你娘麽,须知刁平为人性情古怪,若是沒有你娘现身,我若独立,肯定会惹恼了他!” 田楷真明白黄胤的许多事情,也明白刁平的性情,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会努力联系我娘!” “唔,这样就好,四日之后,若是你娘來了,我们便一起去焚香寺,四日之内,你和宜雪务必加紧攻势,拿下意城!”黄胤淡淡回应一句,随手将那请帖递给田楷真,让其观看。.info[] 看了请帖上的内容,田楷真明白过來,因战事紧急,他也不多说,只行礼离开,前去督战了。 田楷真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他沒有过多的揣摩黄胤的心思,他并不知道,黄胤让他联系身为宗师的母亲,只是一个引子,而黄胤真实的内心想法,其实是要借机独立出來。 待得他离开了,大帐里就只剩下黄胤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考虑近期的军情,分析大军的实力。 七万人攻打六千人,居然死伤了近万,如此战役,虽说是胜利了,却实在是太过得不偿失了。 真是沒想到,费笑言的铁骑居然如此可怕,京华源带领的不过是多年前的兵马,久疏战阵,尚且如此战斗力,那么靡然面对的朴贞兵马,岂非完全不是敌手。 一想到这些,黄胤忽然有些后怕,直到这一刻,费笑言这个战争机器,才真正被他完全正视。 晚了,一切都晚了,这个时候,想必封城那边的战斗早就打响了,恐怕靡然已经在逃亡路上。 这个靡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早就吩咐过了,不论有沒有情况,都要向我汇报的。 现在是十六号,已经过去三天了,靡然还沒有派人传來消息,这让黄胤心中很是反感。 还处在同一个城池之内,只是距离颇有些遥远,靡然却连消息也沒有送过來,做事如此拖沓,实在有负他的期望,他终于有了让郑道完全囊括各方面情报的想法了。.info[]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他终于等到了靡然的特使,这特使带來了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朴贞并沒有出兵攻打封城,只是一昧地固守海城,而更奇怪地是,朴贞似乎完全沒有用兵的想法。 费笑言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明明派出了上将,派出了五万铁骑,却又无动于衷,毫无动作。 黄胤始终想不明白,回去参考秦瑶的意见,同样也沒有结果,他不由得想起了聪明的凡真。 唔,也罢,还是等二十日的时候,见到大哥和林暖珲了,询问一下他们对这事的看法,最近费笑言的行动太过诡异,想來是在布置什么极为深远的战局,我必须明白,否则难免吃亏。 几路大军,同时攻城夺池,战况最激烈的,并不是赵引和关冲与京华源的对决,而是李显的那一路,因为敌军各个都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又悍不畏死,恶战几个昼夜,依然沒能攻下。 四千人守要塞,三万大军攻打,坂军一方更有先天高手,上将李显亲自上阵,三夜两日的时间过去,要塞下面倒下了近万具尸体,但守军竟还有一千人左右,哪怕这些人各个疲惫不堪。 李显本是费国将领,但他从未替费笑言征战,故而一直都不清楚费笑言大军的厉害,此时亲自见识了,他不得不感慨;而为了表明自己的绝对忠心,他显得极为卖力,一直身先士卒。 他尝试过借助云梯登上要塞作战,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因为这些军士各个力大,一见他往上冲,便会扔出巨石,将他逼落下來,而他在冲了十余次不成之后,终究放弃了这一措施。 他找了一把强弓,找來了大批牢实的箭支,沒有神箭魏广一般登峰造极的箭法,沒有夜飞和关冲一般天生的巨力,但是沒关系,他站得很近,凝出了一道力罡,只是一箭一箭地杀敌人。 有箭支落下,有石头落下,有刀剑落下,有尸体落下,弹过他的力罡,跌落到了地面上,只有他手中长弓射出的箭支,一支又一支地飞上了要塞,成功地击毙了一个又一个强悍的敌人。 大军被分成了三组,轮流攻打要塞,片刻也不曾停息,坂军之中,真正陪了敌军三夜两日的人,只有李显一人,在这长久的大战里,他手中的长弓,一共射杀了五百多名敌军。 搭箭,张弓,一支利箭急速飞射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要塞上面,只可惜被敌人躲过去了。 再搭箭,再张弓,正要再度射出一箭去的时候,忽然要塞后面传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战马在嘶鸣,敌军在怒吼,不是绝望,沒有绝望,这些军士,或许根本就只剩下死战的使命。 “发生什么事了!”李显有些疑惑,他收起弓箭,顺手拉住了一个前进中的军士。 这军士只知道奋勇杀敌,显然并不清楚什么?被主将拉住了,竟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见得这军士说不出啥來,李显也懒得理会,随意地松开了这军士,这军士登时挥着军刀冲杀。 将目光投向了要塞之上,李显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出这些守军都明显斗志大减了。 “上将军,赵将军命我送來捷报!”一人一骑从斜对面远方快速过來,是一名赵引的传信兵。 捷报,莫非赵将军已经协助关将军,攻下了东南面的要塞,李显心中这般想着,随意地扫视四周,继而又接过了捷报,尚未观看,他下意识地望了望要塞之上,忽然间似乎明白过來。 打开捷报的文卷,略微浏览了一遍,果然是赵引成功拿下了觉城东南要塞,并率军來援助。 原來,在那要塞后面,还有赵将军和关将军带來的数万精兵,就说守军怎么突然那般反应呢? “赵将军已经率领我军主力,于要塞后方攻打,众将士听令,全军一起冲杀!”尽管心中不喜,李显还是抛下了个人的心思,决定同心协力地战斗,毕竟他不是此次出兵的大帅。 命令甫一下达,投石机,攻城车…许多的攻城器械都投入使用了,漫天都是坂军的攻击,随处可见本军奋勇争先的军士,各个生猛无比,原本不易冲上去的要塞,突然变得容易攀登。 一个军士爬上了要塞,军刀在手中翻转,极其勇猛地砍死了两个守兵,却随机便被人杀死了。 李显也冲上要塞了,他是第二个冲山去的,他依旧是很随意地出拳,看似软绵绵的,看似毫无力道,却轻易就击毙了一个个守军,甚至有两个守兵不过是被他的拳风触及,就命丧当场。 “哈哈哈哈…痛快,关某也來厮杀一番…”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传了过來,接着便有关冲也攀上了要塞,他的长刀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饮血的一般,无情地吞噬着一个个守军的性命。 “降者生,顽抗者死…”高雄冲上要塞,运足了功力呐喊,这是大军主帅赵引下达的命令。 咣…有守军抛下了手中的兵器,继而便是一片声响,多达数百,却还有一百余人在继续死战。 只要有人选择投降就好,若是每次面对费笑言的大军,都如先前一战的话,我军的损失,就实在太大了,下方观看着的赵引,此时终究略微松了口气。 有军士押走了降兵,有军士在继续杀戮,李显和关冲已经收手,他们身份特殊,哪里适合与敌军普通将士一昧厮杀下去? 第一四四章 邀请之后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曾写过这样一段话:十四世纪,是一个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风云际会时代,不论是之前的四位大帝和其他当时风流人物,还是后來的明王,霸王等绝世人物,这些奇人,和他们成就的奇事,构造了一个瑰丽的大时代,正可谓铁血时代。 一三一九年的二月十六日下午,费国觉城被赵引领兵攻下,费帝费笑言又一次失去一块领土。 消息传來,黄胤大加赞赏,对于赵引的军事才华,他从來都相信,倒是此次赵引在他攻下意城之前,就拿下了觉城,让他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他开始觉得,赵引可以为他征战天下了。 靡然的军队里,他已经派去了情报人员,专门负责处理情报的事情,同时也带去了他的批判。 既然朴贞按兵不动,黄胤也就放下心來,至于要他挥兵攻打海城,在见识了觉城大战之后,他暂时延缓了这一想法,他的大军固然也英勇善战,固然也曾历经多次战役,却不如费军。 留下了几名将领,以夜飞为主将,给了他两万兵马暂时驻守觉城,赵引风扑尘尘地带着数万大军和两名上将返回了封城,他也探明了封城的怪异动静,觉得这边比之觉城更需要兵马。 派出传信兵向黄胤汇报战况的同时,赵引分出四万大军,交给了关冲,命其前往支援靡然。 诸事安排完毕之后,带着上将李显,赵引一路赶往黄胤所在的西北边境,战马之快速如流星。 十万大军出征,回來了八万七千人,固然损兵折将,但终归是胜利了,黄胤多少赞叹了一番。 赵引见到黄胤的时候,郑山河也在场,他略微思索了一小会儿,就有些明白黄胤的心思了。 每个人用兵,往往都会有着自己与众不同的特点,在黄胤的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的,就是擅长使用攻心之术,为此他还特别培养了自己的造谣大军,如今更是已经有了两千人的规模。.info[] “见过侯爷!”走进大帐的第一时间,李显就行了一礼,赵引自然也不曾慢上半拍。 伸出右手,随意指了指两个座位,示意两人坐下,黄胤道:“费笑言最近行动古怪,以他的绝世军事才华,应该不会做无用之举动,你们二人说说看,他此时会是安着什么样的心思!” “侯爷,费笑言纵横天下数十年未逢敌手,非但穷兵黩武,更是极为在乎名声,以末将看來,去年林暖珲的惊世大战,无疑对他造成了心理上的影响,他用兵擅长进攻,如今大举收摄兵力,若不是想要背水一战,就必然是布下了一道惊天的阴谋,以退为进!”赵引侃侃而谈。 “本侯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更偏向于后者,毕竟费笑言不是一般人,可惜本侯想了数日了,终究想不出费笑言会设下什么样的战局來,别的本侯还不担心,可如今拿下觉城,本侯就愈发觉得费笑言应该是针对所有來攻打费国的军队设局,如若真是这般的话,一旦费笑言的阴谋得逞,本侯或许会死无葬身之地!”黄胤的话语,显得很平静,却极有力量,透入人内心。 赵引皱起了眉头,他在思索,却也同样想不出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道:“侯爷,换作末将是费笑言的话,面对四路雄兵,多名名将攻打,末将肯定会选择分兵据守,只有这种死板的办法,才能保住诺大的费国,如今费笑言故作疑兵,或许他的确起了背水一战的心思!” 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黄胤随即缓缓摆了摆手:“你可以征战天下,费笑言却可以横扫天下,此时的你,与他还有一定的差距,像他这种人,只会选择攻击,攻击是最好防御!” “侯爷,即便费笑言真的布下了惊天大局,此时事态尚未明朗,战局更是僵持在了辉城,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威胁到我军,侯爷何不放下心中烦恼,一心用兵,攻下海城和黄城呢?”李显插了一句话,很是及时地行了一礼,他不像赵引,往往并不太过拘礼。 是啊!不论费笑言想干什么?暂时都跟我沒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关系,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我若不挥兵取下黄城的话,以后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而海城更是一处根基所在地。 一张绝美的脸浮现了出來,如同一朵鲜花盛开,竟无比的清晰,好似就在眼前。 呵,柴芯,快了,要不了多久,你我就要刀兵相向了,数月之前,数月之后,完全不同境遇。 当然,对于黄胤來说,黄城于他,是无比重要的,不仅仅是因为柴芯,更因为他的真正身世。 “李显这话,本侯赞同,既然不清楚费笑言的诡计,本侯便不与他纠缠,如今他的大部分兵马都收摄到了辉城,帝都费城固然空虚,却有宗师坐镇,安全无比,有了费城这个缓冲城池,我军大可在西部逞威风,趁机攻下连绵的城池,唔,说起來,其他三路兵马的拼命进攻,却是为本侯创造了不少的机会,本侯真应该谢谢他们!”黄胤下定了决心,脑袋瞬间舒坦许多。 “侯爷,朴贞按兵不动,不知所谓何意!”赵引想起來这个问題,犹豫了片刻,还是询问。 良将,就应该好学,黄胤暗暗点了点头,道:“朴贞跟随费笑言多年,一直都不起眼,虽有先天的实力,却未必能有什么好的谋略,本侯命郑道仔细查探,已经知道他一些根底了!” 顿了一顿,黄胤接着继续说话:“据郑道多方打探得到的消息,朴贞为人堪称优秀,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虽然沒有什么出色的战场表现,却从來沒有犯过错误,是典型的保守将领,但此人城府极深,便是费笑言,也曾说过,看不出此人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想法!” “侯爷,照理说,朴贞这种人,应该是极难对付的!”郑山河静坐了许久,此时终大胆开口。 扭头望了郑山河一眼,黄胤淡淡道:“朴贞的事情,暂且放下,如今摆在本侯面前的,是近在数十里之外的意城,现在赵引大胜,虽损兵折将,却并不严重,山河,你立即发动宣传军,大力鼓吹本侯及诸将的勇武无敌,同时尽全力诋毁守将莫霄,一旦拿下意城,你也有功劳!” “遵命!”郑山河起身立正,行礼受命,站得极为笔挺,整洁的甲胄,咔咔地作响。 富有节奏感的咔咔声响之中,郑山河一步步稳健地走出了大帐,如今的他,已被打磨得刚毅。 “朴贞城府太深,从不显山露水,李显,通过觉城一战,本侯清楚见识了你的气魄和胆识,如今正是本侯用人之际,本侯觉得你用兵老练,善于稳扎稳打,正可做那朴贞的对手,因此命你前往靡然的大营,换回关冲,挂帅掌兵,唔,若是需要什么将领的话,你尽可从赵引此次带回的大军之中挑选几人过去!”海城那边的威胁,从來沒有减弱半点,黄胤心中始终都在牵挂着。 如今的黄胤,表面上看來,短短时间就拿下了三城,正可谓风光无限,威名远播,实则是如履薄冰,不容有失,此时沒有易守难攻的城池作为最好的根基,黄胤不敢再轻易失去城池。 明侯麾下,良将诸多,便是先天高手,也有多名,如今自己刚刚投降,就可以挂帅,李显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赶忙满口承接了任务,至于让他面对朴贞,他倒也有着守住要塞的信心。 待得李显也走了,这大帐就只剩下黄胤和赵引两人的时候,黄胤略一沉吟,将黄郝的邀请一事说了出來,继而道:“赵引,此次前往焚香寺,本侯准备带上你!” “末将多谢侯爷!”赵引面有喜色,很快又平静下來,接着说:“侯爷,霸王如今是一国之主,林暖珲更是不出世的天下第一名将,由他们定下來的地点,霸王固然念及兄弟情谊,不会为难侯爷,可那林暖珲却是只会打仗,从不认人,一旦他命人将我等扣下來的话…” 赵引沒有说出后面的话,黄胤却字字都听得明白,他其实也很清楚,如今身份大变,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固然他和黄郝还是极为密切的兄弟,可麾下的谋士和武将,却难免有其他心思。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是以此次前去,本侯不仅仅要带上你,也会带上田楷真和关冲,或许还会带上宜雪;当然,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更有一位支持本侯的宗师会亲自前來,为本侯坐镇!”黄胤有些感慨,他看出如今的赵引,已经越发的心思多了,再不复当初的文质书生。 人人都在变化,只是有些人,变得太快,快得让人难以理解,赵引的确是变化很大,我又何尝不是,若是我未曾变化的话,又哪里会辜负柴芯的一番心意。 想得越多,人就越痛苦,黄胤忽然觉着头疼,便不再多想,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伤神。 “侯爷,莫非,你是想要…”赵引的话,仍旧是只说出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字,他难以开口。 第一四五章 勇猛莫霄 该是明说的时候了,黄胤点了点头,道:“有宗师支持,成就一番大业,以本侯的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本侯所缺少的,是一支誓死效忠的军队,和一批誓死效忠的谋士,武将!” “我,赵引,今日在此立誓,终我一生,将一心追随明侯,至死不渝!”赵引不是笨人,立即就反应过來,也不顾地方简洁,立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至高的军礼,大声高颂誓言。 哈哈哈,好,无论怎么变化,赵引的忠心,却不是别人能够比拟的,黄胤心中大快,立即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了赵引,此时此刻,激动并不仅仅属于赵引一人,黄胤也是异常的激动。 “侯爷…”赵引的喉咙,忽然有些哽咽,他像是想要表达什么?却一时沒能说出口來。 黄胤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让赵引先平复下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休息去吧!” 重重点头,心中说不出的感慨,仿佛整个冰川,在一瞬间消融,赵引想了想,选择了先离开。 哼,韩非,莫俊,雷驰,你们三人,自以为可以排挤本侯,却不知反倒替本侯铺平了道路。 黄胤忽然有些可怜这三个自以为是的人,而这三人之中,更有莫俊,还被关冲杀了唯一儿子。 莫霄不过十七岁半,最近生活得很是春风得意,他虽然从小习武,天资聪慧,却一直不曾领兵打仗,如今武艺已是一流,城主跑了,他立即取了兵符,自己做起了意城的守城主将來。 数月以來,明侯麾下的战将,有不少人都出了名,先天高手就不说了,便是普通的战将,也有于休赖,高雄,夜飞,岳凡等人名动天下,沒能与这些名将战斗,莫霄觉得心中不过瘾。 他是个狂人,很狂很狂的人,从小就因为武艺远超同龄人而瞧不上其他人,正因为这一点,他始终觉得,在他成就先天之前,只有名动天下的将领,才配得上成为他真正的对手。 他春风得意,却又很失望,因为明侯攻打意城的大军之中,除了沒有可比性的先天高手,并沒有什么名将出战,而一个无名降将周天赐居然和他打成了平手,这让他更是心中郁闷无比。 身为守城的主将,轻易就上阵,还可以理解为身先士卒,倒也不至于让人有什么奇特的想法。 狂妄自大,并不是绝对的坏习惯,可目空一切,认不清现实,就真的很是显得悲哀了。 非是天生好战,实则是因为难以接受,莫霄不断出要塞挑战,宜雪则一直派出周天赐迎战,似乎并不急于强攻意城,周天赐不负众望,每次都能勉强抵挡莫霄,战个势均力敌。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莫霄心中的郁闷越发壮大,每次不能战胜周天赐,返回之后,都必然会暴打一名手下亲随将领,以解心中之压抑,使得这名倒霉的将领,对他怨恨至极。 忽然间一天,各种各样的流言就开始飘散了,有吹捧明侯大军的,把明侯的军士形容成了天神下凡,把明侯的将领说成了天神转世;有诋毁莫霄的,把莫霄所有的缺点几乎都找出來了。 莫霄狂傲无比,刚愎自用,流言就说他其实并无守城之心,不过是想要满足自己的自我英雄主义欲望罢了;莫霄嗜酒如命,嗜赌成性,流言就说他其实是想仰仗职权,行吃喝玩乐之事。 数不清的流言在飘飞,自然也传入了莫霄的耳中,他曾经听说过明侯喜欢造谣,是以出面制止,可这种事情,本就大半属实,他脸皮腻厚,不知理亏,完全就沒能将谣言压制下去。 流言传开的当天,守军之中,就有不少军士心神出现了浮动,莫霄不愧是资质超凡的人物,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与其他人的处理方式不同,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方法,说白了,就是一个打字:他抓來了一批典型,狠命地殴打了这些将士,各个都被打的皮开肉绽。 前头莫霄才打完了人,接着就有军士前來通报,说是明侯亲自率军叩关,大军绵延数里地。 莫霄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怕这个字,他第一时间就登上了要塞,远远地观望明侯的大军。 冷冷哼了一声,他一脸的傲然之色,仿佛纵横天下的明侯,在他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 他单人下了去,策马提枪,冲出了要塞,行得近了几分,他看到了明侯的车架。 咦,若是能将黄胤赚出來杀死,我岂不是要轰动天下,名垂青史了,恩,虽说他是先天高手,但我的武艺,已经无限接近先天了,或许能够打败先天高手,正好可以拿他來试枪。 “黄胤,我知道你是先天高手,但我并不惧怕你,今日我要向你挑战,你可敢亲身应战,与我痛快厮杀一场!”想到就做,莫霄还有着雷厉风行的性子,更是将战马缓缓向前催动。 哈哈哈哈…近乎所有的坂军都在大笑,他们在嘲笑莫霄的狂妄和无知,当然,沒人动弹一下。 “你不过无名后辈,本侯不会与你战斗,一者你不是先天高手,与本侯的武艺有着质的差别,本侯胜之不武;二者你算不上英雄,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爆发户角色,不配做本侯的对手!”黄胤毫不留情地打击莫霄,在他的眼里,眼前的小子,实在是狂妄地到了无知的程度了。 不得不说,莫霄其实是个很俊俏的少年,便是黄胤,若非多出了几丝成熟,也略有不如他了。 顿了一顿,黄胤有些好笑,缓缓站起身來,在众将之中來回扫视,继而运足功力,高声道:“诸位将军,本侯命令你们,诛杀这个狂妄的小子,不用讲什么道义,围杀他就是了!” 此话一出,众将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呼喝着冲出了战阵,各个杀气腾腾,一时间冲出十余人。 这十余人之中,不乏有高雄,齐孟达,于休赖,苍山遂,周天赐之流的高手,也有着其他的一羽将军,在军功面前,这些将领,自然是人人奋勇争先,何况此时这军功实在是轻易可取。 蹬蹬的马蹄声继续传出,竟又有二十余名将领策马冲了出去,人人都在尽力地挥舞中兵器。 唔,如今,我也有十数万大军,上百名良将了,固然还远不如四大帝国,却也做得一方王者。 黄胤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怒吼,竟有如九天神雷降下一般,却是出自莫霄之口,他不由得生出好奇心來,凝神朝着这个狂人望了过去。 面对三十余名将领,其中多名武艺不在莫霄之下,黄胤见得莫霄竟是无所畏惧,长枪挑起來,策马前冲,借助战马的冲力,长枪豁然刺出,先就当下了高雄的一次攻击,两人均是一震。 高雄永远都是一个很奇特的将领,他的军衔并不高,武艺也不是最强悍,可他总能在生死的沙场上保全自身的性命,而一旦有了军功在面前,他的战马不是最好,却总能冲在最前面。 与高雄战一回合之后,莫霄策马斜刺冲出,就势掉转了长枪的方向,又与紧随而至的于休赖对拼了一记,同样是不分上下,待得于休赖想要再战的时候,莫霄却纵马又攻击其他将领了。 莫霄不愧是天纵的练武奇才,单打独斗的情况下,眼前的这些对手,有不少都能与他战成平手,而如今他被三十余名敌将围殴,战局竟然依然是僵持的状态,他像是來去自如一般。 “侯爷,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本事呢?换作一般的一流高手,此时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却生龙活虎,來去自如,我军将领虽多,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却是无人能够留住他!”关冲已经赶回來了,此时将战局看得分明,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己方将领所显露出來的弊端。 黄胤很是冷漠,但他的心却并不舒坦,前番靡然的事情,已经让他恼火了,如今再见得自己麾下的部将竟然各个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就沒有协同合作的心思,难免郁闷得很。 唉…别的事情,都还好解决,这件事情,却是难以短时间内改观,只能慢慢來了。 想了想,他有些感慨地回答关冲的话:“这天底下的高手,还真的是层出不穷,一个靡然,就已经极为不同寻常了,后來更有夜飞这种天生大力之人出现,如今又出现了这个莫霄,年龄虽小,武艺非凡,看來大陆上隐藏的高手还极多,本侯有些坐井观天,小视天下英雄了!” “侯爷,莫非,对于这个武艺高强的狂妄莫霄,你也起了降伏的心思!”赵引忽然询问一句。 黄胤冷冷哼了一声,道:“狂妄自大的将领,终究难以善终,本侯可以想象他的未來,是以不愿主动招降他,当然,若是此人识趣,主动投靠本侯,本侯倒也会真心予以重用!” “侯爷,如今到处都是流言,形势完全不利于莫霄,想來只要我军耐心等上几天,莫霄明白了形势,兴许就会主动投靠侯爷了!”宜雪早先就知晓了郑山河的造谣,是以此时出言建议。 第一四六章 莫霄枉死 “此人降与不降,目前还是未知,本侯并不在乎,倒是这意城,本侯势在必得,目前守军多半变了心志,想來再有一两日,我军就可一鼓作气,攻下此城!”对于莫霄,黄胤不以为然。 哈哈哈哈…战场中传出了狂笑声,明显出自莫霄,只见他长枪如龙,來回奔驰,犹如迅风,神采飞扬,不断与一名又一名将领交手,继而又快速转移,恰到好处地摆脱诸将的包围。 “黄胤,你不过就是一个混混儿,即便如今有了帮手,却也奈何不得我,我一人战你三十余名将领,不落下风,注定要名扬天下,哈哈哈哈…”莫霄冷嘲热讽,策马冲出了诸将的包围。 蹬蹬的马蹄声过去,莫霄竟极快地冲入了要塞,继而隆隆声响起,要塞的大门及时被关了上。 诸将大怒,均觉得颜面受损,策马追击,却遭得要塞之上军士,射下大批的箭矢阻挡,只好无奈地退了回來,思及刚刚遭遇的尴尬战况,诸将莫不胆战心惊,生恐明侯心中怪罪。 “末将无能,请侯爷责罚!”高雄第一个下马行礼请罪,表情显得极为恭诚。 “末将无能,请侯爷责罚!”…所有参与战斗的将领都急忙请罪,声音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都起來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是本侯,也会有失败的时候,你们只需记住,日后作战,再不可顾及颜面,各自为战,须知只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可能创造出非同一般的奇迹來,今日你等若是齐心协力地战斗,即便莫霄有三头六臂,此时也是死人了!”黄胤平静地挥了挥手,他心中很是明白,真是众将齐心的话,别说莫霄一人,便是多几个莫霄,也有來无回。 众将不敢言语什么?至于是否听进去黄胤的话,就只有他们自个才知道了,尽管一脸的诚恳。 莫霄逃回去之后,担心黄胤继续遣将叩关,是以吩咐军士于要塞之上恶骂黄胤,屡屡言及刚刚黄胤多名将军未能战胜莫霄的事情,黄胤知道他已经胆怯,也不攻城,选择了退兵回营。 此时又过了两日,时间已经是十八日了,田大娘仍旧沒有现身,田楷真只是说自己联系过了。 明白宗师往往都是神出鬼沒,无人知晓踪迹,黄胤也不急躁,反正他心中估摸着的事情,并不是急于一时完成,至于前往焚香寺,因为还有一日,是以他返回了临时的宿地。 天气还有些微寒,普通人还穿着棉袄,推开房间的门,见到秦瑶一张期待的笑脸,接过她递过來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暖茶,黄胤忽然有一种温馨的感觉,闻着浓郁的茶香,他有些陶醉。 “唔,让我來听听,看看我们的小家伙有反应了沒!”他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到一侧的桌子上,快步上前,一脸的开心模样,便在秦瑶痴痴的微笑之中,将脑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秦瑶的腹部已经有些起來了,尽管还很不明显,何蓝昕时常会前來照顾她,是以她保养的很好,生活也极有规律,反倒是原本活泼好动的性子,现在被磨得一丝不剩了,极少外出。 沒有什么感觉,毕竟时间还短,但黄胤却显得很是激动,像是已经感受到了小生命的存在一般,他能感觉到秦瑶会心的笑,他能明白秦瑶对他无限的爱,是以他时常愿意回复到当初,愿意做一个如同混混儿一般的人,他越來越肯定,自己其实已经彻底离不开秦瑶了。 “胤哥,最近军营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沒有,和我说说,我都快闷死了!”秦瑶开口说话。 关于焚香寺会面的事情,黄胤本沒有告诉秦瑶的,他不想秦瑶四处奔波,可此时听得秦瑶的话,忽然就心中难过,略一沉吟,先将军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继而才道:“瑶瑶,二十日,我会去焚香寺,与大哥见面,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就让我们的小家伙见见他的叔叔!” 秦瑶嗯了一声,显得很是欢喜,眼眸流转之间,忽而又皱起了眉头,道:“我也曾见过大哥,知道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注定非同凡响,为人豪爽仗义,古道热肠,可那林暖珲确是个极度冷酷的将领,除了战争和忠义,对于其他的一切,他都能够放下,如今他在大哥的麾下,已经深得人心,若是他派出多名先天高手半路拦截我们的话,我们不是危险万分吗?” “瑶瑶,此事你多虑了,大哥为人爽快,心思更是敏捷,你我都能猜出來的事情,他肯定也会料想到,是以必然会提前赶到习城,镇住林暖珲,甚至可能会在半路上接我们!”黄胤对于这事,并不是很在乎,他相信黄郝的智慧,也相信黄郝的气魄,因为这世上,只一个黄郝。(..info无弹窗广告) 秦瑶不好再说这个话題,想了想,接着道:“对了,胤哥,这意城兵马不多,目前已经军心不稳,你为何不在这两日发动猛攻呢?你不是想着要在拿下意城之后,进言请国君称帝的!” 被问到这事情,黄胤神秘兮兮地一笑,道:“你放心吧!如果不出我的预料,明日可下意城!” “讨厌,老在我面前玩弄神秘…”秦瑶噗哧一笑,轻轻推了黄胤一把,继而雏眉思考起來。 到底是极其聪明的女子,很快,秦瑶想出了关键,笑着道:“好哇,胤哥,你真是阴险,原來你是故意给莫霄表现的机会,你深知个人英雄主义的危害,偏偏却要一昧地成全莫霄这个少年疯子,如今守军军心已经不稳,他却名扬天下,难免内部其他将领不满,多半会害死他!” “是啊!我之麾下,将领已经不少,却缺乏协同作战的精神,是以我借机磨练他们,让他们明白这一弊端,同时又能离间守军内部的团结,如此,我便能轻易取下意城,赚取万余兵马和数员将领了,只可惜了那莫霄,此人之武艺,的确一流,当不在靡然之下,更极有希望突破先天,固然狂妄自大,却有真才实学,我确是扼杀了一个天才的武者了!”黄胤有些唏嘘。 “呵呵,胤哥,劳碌了一整天,你也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想來明天,一切都会有结果的!”对于秦瑶來讲,只要黄胤开心,她就会更加开心,但无论如何,关心黄胤,她时刻都有记着。 二月十九日的早晨,寅时,天色刚刚通明不久,气温尚未來得及回升,明显还带着莫名的微微寒意,将士们起得早,已经在校场上训练起來了,霍霍的喊杀声,惊天动地,气势无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黄胤一直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他起床也很早,每每都不曾惊动熟睡中的秦瑶,只会替她盖好被子,在她微微笑的脸庞感染下,会替她准备好一碗滋补的参汤。 秦瑶已经有些发胖了,至少身材不再如原本一般苗条和完美,但黄胤却并不在乎,他爱的是秦瑶,不是秦瑶的身体,他只希望秦瑶可以一直健康快乐地生活下去,再沒有任何苦难发生。 到达军营,尚未进入中军大帐,黄胤首先就见到了赵引,这让他有些意外,因为赵引从來都不会比他早的,他发现赵引隐隐有着莫名的等待神色,顿时暗暗点了点头。 明白赵引也猜出了关键之处,黄胤并沒有叫喊这个优秀的将领,只是很自然地进入了大帐。 半个时辰之后,忽然有军士前來汇报,说有意城将领尉迟水风前來求见,并有上将赵引相随。 这个消息,让黄胤心中石头落地,大为欢喜,当即便给了肯定的答复,让二人前來一见。 尉迟水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一看就是粗人,蓄着满脸的胡须,长相有些凶恶。 他双手都提着物事,一边是个不大的盒子,一边是个更小的盒子,却又比那大盒子精巧许多。 进入大帐之后,先是给黄胤行了大礼,继而又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才将大盒子掀开,里面确是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黄胤略微望了望,就看出正是昨日勇猛无比的莫霄,如今却是死鬼。 只听得尉迟水风很是沉稳地道:“侯爷,莫霄残暴不仁,嗜酒好赌,更是狂妄之极,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无敌,末将不堪与他为伍,因为敬仰侯爷威武,所以在昨日夜间,联合他的亲随将领,趁着莫霄醉酒不备,将他杀死,与今日前來投奔侯爷!” 又朝尉迟水风望了几眼,黄胤沉默不语,一脸的平静,对于他的话,也沒有给出个说法。 见得尉迟水风有些焦急,赵引进言道:“尉迟将军此举,无疑是明智之举,侯爷,我军纵横之处,正要各路豪杰投效相助,如今尉迟将军真心投靠,正可谓一大快事!” “尉迟水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侯麾下的将军了,日后军功所至,必然可以升职,本侯也必将一视同仁,你且说说,你手中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黄胤沒有及时回话,其实是有些感慨罢了,他慨叹命运无常,有些惋惜莫霄的遭遇。 第一四七章 狂人手记 尉迟水风谢过了黄胤的封将之后,才将精巧小盒子打开,现出了一本小册子,接着道:“这是莫霄的手记,是末将在他贴身的衣服里面搜出來的,他似乎还有着记录生平事件的习惯!” 额,手记,记录生平事迹,黄胤有了兴趣,也不叫什么军士,也不害怕什么?将手一张,一股吸力生出,将那盒子里面的小册子吸出來,一把抓在手中,继而缓缓地打开了。 一三一四年六月十七日,这是黄胤看到的第一排字,算算时间,那个时候,莫霄十二岁左右。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正适合打架杀人,我练武好几年了,城东的那几个废物少爷,一起上都接不住我一招,实在沒什么意思,想來想去,我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在悦來酒馆,我抢了一个壮汉的酒喝,我只是给了他一拳,他就飞出去了,真是打得沒啥劲。 在临沂后街的春花楼,我见到站在门口的一个女人有些怪怪的,她长得很好看,好像比我母亲还要好看,她一个劲地笑着,我觉得她好像有些傻,又觉得她胸脯一晃一晃的,实在碍眼,所以我心中不舒服,就拔刀上去,在她的胸口上飞快刺了两刀,随后我就飞快逃跑了,在我逃跑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两眼,我看到红色的鲜血染红了那女人的衣衫,我听到了她杀猪一般的惨嚎声,再不复先前极为好听的声音,我觉得很是痛快,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唉!今天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好在从小到大以來,就数今天,我的日子才最为过瘾。 第一页,就只有这么多的内容,语言有些稚嫩,正是幼童才应该具有的笔触。 当真是一个狂人…黄胤无法形容,他见过不少坏人,可十二岁就以杀人抢劫为乐,却不多见。 想了想,黄胤多往后翻了几页,大概是翻到了十几页的模样,继而又缓缓浏览了起來。 一三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这是一年后的事情了,此时的莫霄,应该是十三岁的模样了。 我是个长得很快的人,今年我才十三岁,可我却比同龄人要高了许多,所以我瞧不起那些矮子,在早晨起床之后不久,我测量了一下我的身高,发现我已经有六尺半的身高了。 前几天的一个夜里,安家公子和我一起喝酒,他比我大了两岁,已经十五岁了,他说城西有一个小妞长得很是漂亮,他已经看上了,想要和那小妞好上,我虽然不太明白好上是什么意思,却也想要实验一番,否则下次再见到安家公子的话,我就不知道如何跟他聊这个话題。 我骑着骏马,在街上晃荡了几个时辰,一直沒见到钟意的女人,心中多少有些烦闷。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我终于在剪刀手裁缝店见到了一个很是漂亮的女人,她当时正从这家裁缝店出來,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竹篮里面似乎放了几件极为漂亮的衣服。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以前也沒有见过她,她有着长长的头发,披散了下來,一直到了肩膀,她好像喜欢笑,她笑的模样,让我觉得很是美好,仿佛遇见了冬日的阳光。 她应该比我要大上好几岁,她的模样让我心醉,就在那一个刹那,我便将目标锁定了她。 就在她洒着碎步,缓缓前进的时候,我的骏马快速前进了,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骏马在嘶鸣,声音有些高亢,我的手及时探出,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拉上了我的骏马。 我感觉到她在挣扎,我听得到她在哀嚎,我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也不顾路人的眼光。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能自我放纵,自我顺心地生活,反正我是可以的。 我从來不会出什么事,即便真的出事了,也会有父亲和城主叔父替我摆平,所以我觉着幸福。 她被我带回了家,因为不明白怎么做“好上”的事情,我叫來了家里三十多岁的管家,详细询问了流程,并让他在旁边指导,他显得很郁闷,却不敢不听我的话,所以只好教导了我。 通过那个女人,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好上”,可我厌倦她下体流出的鲜血,所以我释放了她,也对她不管不问了,我发现她好像傻了,因为她离开的时候,竟然不哭不闹,只是不说话。 又一页的内容看完了,黄胤不愿再看下去,想了想,随手将小册子递给了不知所以的赵引。 “狂人手记!”黄胤只给了这四个字作为评价,对于莫霄这样的人渣,他实在不好形容了。 尉迟水风深以为然,他也看过这手记的内容,对于莫霄的为人,算是全面了解了,极为痛恨。 很快,赵引也看了几页手记的内容,将小册子收起來,道:“如此罪大恶极的狂人,死有余辜,先前我还惋惜此人武艺高强,年轻又轻,正是可以栽培的对象,如今就只剩下痛恨了!” “是啊!莫霄其人,天地难容,死了反倒是件好事!”黄胤深有同感,瞧不起极度自大的人。 “是什么人,会让你们都极为痛恨呢?也让我看看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本來被赵引握在手中的小册子突兀地不翼而飞,仿佛并不曾被赵引拿着一般。 太好了,刚刚拿下意城,田大娘就赶到了,有了田大娘坐镇,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敢放手了。 “尉迟水风,你先下去,会有军士带你去见宜雪上将军,你就带着她前去接收意城便是,既然已经是本侯麾下的将领了,还望你时刻警惕着,随时做好替本侯厮杀疆场的准备!”尉迟水风还沒有资格见到田大娘这种世间罕见的人杰,黄胤自然第一时间就让他先行退下。 本來突然出现了意外的情况,尉迟水风还想表现一番的,可却被黄胤更快就阻止了。 他不是太笨的人,自然知道刚刚出现的女子,必然是明侯的朋友,是以不敢多问,立即退出。 “侯爷,莫非刚刚出手的人,就是田将军的母亲!”待得尉迟水风离开,赵引试探性地询问。 黄胤点点头,道:“大娘极为关心田楷真,此时多半去见他了,你就在本侯这儿等着,若本侯所料不差的话,不出一刻钟,大娘和田楷真都会赶來本侯的大帐,你也见见大娘好了!” “多谢侯爷!”一句感谢,胜过千言万语,能够见到世间宗师,本就是极为荣幸的事情。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大陆之上,帝王有不少,但真正见过宗师的,以前不过就是刁威和四帝。 大帐的帘子本是关着的,可忽然之间,并沒有半丝微风生出,那帘子却就莫名地自己打开了。 田大娘一步步走了进來,恍若无人,大帐外面的军士,似乎也无人发现她的存在。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脸郁闷的田楷真,明显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呆在一起,却是害怕被约束。 这就是宗师的手段吗?当真是不可思议,堪称神不知鬼不觉,若是宗师想要出手刺杀谁,恐怕会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难怪能够称霸的四大帝国,都有着宗师作为供奉呢? 赵引太过吃惊,太过惊骇,脸色反倒是极为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的迹象。 事实上,他还有一个极为担心的想法,若是有宗师想要刺杀明侯的话,同样会是极容易的事。 一本小册子飞了出來,很轻地落到了黄胤面前的桌子上,沒有惊动半点灰尘,轻巧至极。 “哼,真是沒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狂妄自大,如此穷凶极恶的人物,黄胤,这人死得好,若是他不死的话,一旦让他突破了先天之境,更会不知道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很显然,田大娘已经看过了莫霄的狂人手记,对于莫霄的为人,已经是极度不屑和鄙视,甚至痛恨了。 “大娘,请坐,你请看,此人的头颅,还在这盒子里面放着呢?”黄胤一脸的微笑,伸出手來,随意地一指,就见得那一侧的地面上,还静静地躺着大木盒子,盒子里有莫霄的人头。 田大娘扭头望了过去,见到了血淋淋的人头,一时皱起了眉头,将右手轻轻一挥,一股劲风拂过,似乎沒有什么明显的现象发生,但就在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出现了,那血淋淋的人头,竟然莫名其妙地化作了一丝丝的碎末,继而更加细小,一股微风吹过,人头和盒子均消失了。 宗师手段,当真无敌,这个时候,震撼的人之中,也多出了黄胤,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宗师施展非凡的神通,只是这一手,就已经快要颠覆了他的认知了。 换作是他这种极为厉害的先天高手,就算是全力一击,能够将这头颅打成碎片,就是奇迹了。 “额,你就是赵引吧!听说你最近连续打了几次胜仗,如今都被人们评为当世名将了!”如若无事一般,田大娘扭过头去,朝赵引望了望,颇有些欣赏的味道。 之前震撼性地进入大帐,赵引面不改色的一幕,完全被田大娘捕捉到了,是以她有些看好赵引。 第一四八章 一语惊醒 “世人谬赞,在下愧不敢当!”赵引显得很是谦虚,语气则又是不卑不亢,脸色异常地镇定。(..info无弹窗广告) 不再理会赵引,田大娘拉过椅子,随意地坐下,瞥了田楷真一眼,对黄胤道:“黄胤,加上意城,如今的你,已经已经替刁威打下了七个城池,他也有了十城,足以称帝,你既然请我來了,肯定已经有了独立的想法,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不必担忧!” 有了田大娘的这句话,黄胤心中大定,略微沉吟,道:“大娘,明日我会前往焚香寺,与霸王黄郝会面,如今我和他身份都已变得敏感,林暖珲为人沙发果断,未必不会设下埋伏,为了安全起见,我希望大娘可以随同前去,若我所料不差的话,绝剑凤辛多半也会现身焚香寺!” 田大娘当即点了点头,很是随和地道:“此事我儿已经说过,你可以放心,明天我会前去的!” “有大娘坐镇,我就完全放心了,明日会面之后,我会开始进行独立的行动,刁老前辈为人脾气古怪,我担心他会出來作梗,希望大娘届时能够替我阻挡他!”黄胤又想起了这件事情。 “哼,刁平色厉荏苒,为人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不是可以纵横天下的人物,依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你真的独立了,他也不会把你怎么的,毕竟我也不是易于之辈!”田大娘的脸色有些昏暗了,隐隐有鄙夷之色,她认识刁平多年了,自然对刁平的为人和事迹都颇为了解。 不到那个层次,终究不可大意,田大娘可以小视刁平,是因为她有着足够的实力,我如今却是在大意玩火,一旦出事,恐怕难以收场,还是要小心翼翼才好,免得把自己扯进了僵局。 若是沒有习练刁平的缩骨大法,我倒也不至于被动,偏偏我已经学习了他的主要绝技,算是他半个传人了,如今徒弟背叛,以他宗师的身份,颜面不存之下,未必不会发狂为难于我。 “大娘,人人都将自己的绝技敝帚自珍,从不愿轻易外传,刁老前辈已经将缩骨大法传授了我,若是我背叛了,他无疑是失去了一门成名绝技,这种情况下,我怀疑他真的有可能会雷霆震怒,甚至于亲自对我出手也不为稀奇!”想了好一会儿,黄胤终究还是说了出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你是一方霸主,甚至是一国之主,同样只是宗师眼中的蝼蚁。 知道黄胤极为聪明,用兵如神,深谋远虑,田大娘略微思索了片刻,觉着黄胤的话语,也是很有道理,很可能会成为事实,便道:“既然如此,直到你立国之后一个月,我不会远离你的疆域,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就算真的出现刁平发狂的事情,我也能够及时赶到援助的!” “多谢大娘仗义援手!”黄胤终于完全安心,忽而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便继续试探性地询问:“大娘,如今有你鼎力支持我,同时我也看出凤辛前辈同样很是支持我,有了你们两大宗师的支持,不知你可否告知我的身世呢?又或者,我可否攻下黄城,查明真正的身世呢?” 听到这话,田大娘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继而又有些黯然,长长叹息一声,道:“黄胤,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天下宗师,共有七人,你不过才只有两人支持,而且自身不为宗师,我若在还不能确定真假的情况下就告诉你的话,无疑会给你带來灭顶之灾,再者说了,我现在也在担心着一个问題,须知若是刁平在你背叛之后,抖出了你会真极功的事情,甚至言及当时你挟持咸国公主的事情,继而交出咸国公主的话,你有挡下吕磊七十万大军的能力吗?” 糟糕,我竟然忽视了这一层,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是一个瞬间,黄胤的身上,立即就流出了冷汗,他昔日种下了因,如今无疑是一大苦果。 罢了,事在人为,既然不能先就安心独立,那便适当推迟一段时间,等待最为有利的时机。 “唉…大娘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做事还是有些唐突了,看來,独立的事情,还是需要延缓一段时间再说,不过就目前的局势,我必须加大军事实力了,只有有了足够强大的军队,我才能真正独立出來,继而角逐天下!”想通了关键,黄胤也就冷静下來,不再凭着冲动做事。 “军队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你需要有足够的钱粮才行!”田大娘虽是外行,却一语中的。 黄胤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大娘,此事你不必担心,这近半年的时光,我攒下了不少的钱粮,加之洗劫了三大城池的大户富户,钱粮之丰盛,足以养活四十万雄兵两年时光了!” 养活四十万雄兵两年,赵引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前段时间,他曾去詹圆那里领取大军的粮饷,还听得詹圆一个劲地发着牢骚,说是如今军粮短缺,国内补给明显越发减少了。 “侯爷…”他喊了一声,却又立即停了下來,他哪里能够打断黄胤的思维。 明白赵引想要表达些什么?又见得田楷真也有些迷惑,黄胤也不在意,挥了挥手,道:“你们二位上将是有所不知,我让詹圆一个劲地叫穷,正是要给国君一个假象,一方面让他认为我粮饷缺乏,所以不得不不断地补给;另一方面,却是要让他对我放心,不至于防备太过了!” “侯爷英明,末将不该怀疑的!”赵引立即请罪,心中却是充满了浓郁的欢喜之意。 这个时候,赵引深深地明白,一旦明侯称王,自己无疑是开国功臣,以明侯对自己的绝对信任,自己无疑能够执掌更多的兵马,替明侯征战天下,而这也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呵,真不知道,侯爷称王之后,会否大用凡真的呢?此人之才华,委实是世间罕见,侯爷也未必能够比得过,或许当今之世,就只有寥寥数人是其敌手了。 不知为何,赵引忽然想起了凡真,从内心最深处,他是嫉妒凡真的,不希望明侯大用凡真。 之后的时间里,田楷真陪着田大娘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就连黄胤也不是很清楚。 宜雪收复了意城,前來上交了城主印符,由于近日事情实在太多,黄胤便先放下了许多事情。 命高雄和于休赖二将暂时领兵三万,镇守意城,随时关注黄城,海城和落城的动静,又派人给了夜飞时刻关注落城和帝都费城动静的命令,黄胤便开始准备前往焚香寺的事情了。 这次前往焚香寺,他准备带上秦瑶,田楷真,宜雪,赵引,关冲,田大娘等人,是以分别传出了消息通知众人,准备于明日破晓时分,从临近焚香寺的举城军营直接出发。 这段时间以來,黄胤领兵出征,横扫天下,连续夺下费国四座城池,凡真身处坂国王都,却也是将各方面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韩非三人时常会在上朝的时候从言语上针对黄胤,都被他以极为巧妙的方式化解了,从整体能力上來讲,他其实已经胜过黄胤不少了。 时间依旧是二月十九日,到了下午的时候,凡真正在府邸内处理事务的时候,有一头发扎起,十五六岁,道童模样的清秀少年敲门进來了,这少年一脸的虔诚之色,眼中闪烁着光辉。 “清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是凡真收留的一个孤儿,已经是他的唯一嫡传徒弟了。 这名叫清明的道童很是有礼貌地行礼,接着才道:“师傅,刚刚从对面费国传來了消息,侯爷以离间之计,诱使意城守将诛杀了主将,轻易攻下了意城,如今已经派人镇守了这座城池!” “唉…”凡真长长叹息一声,他不知该说什么好,犹豫了许久,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脸色,有些落寞,又好像极为平静;有些黯然,又好像心安理得,悠然自得。 清明缓缓上前了几步,走得近了些许,略微壮着胆子询问这个自己心中的神:“师傅,弟子时常见你唉声叹气,却总是在侯爷大胜的时候,以弟子想來,侯爷大胜,你本该高兴才是啊!” “清明,有些事情,将來你会明白的,你回去吧!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大陆历史上最为滑稽的一幕了!”凡真不愿意多说,这弟子也不是极聪明的人,是以他说话只点到即止。 待得清明走了,凡真恢复了沉默,忽然起身,随意地走了几步,又倒了一杯茶,重新坐回去。 “唉…赵引已经是罕见的成长型名将了,侯爷如今又有了宜雪和李显,便是夜飞,也已经后來居上,武艺无比的高强,我想要掌兵,恐怕更加难了!”他喃喃自语,苦楚无人知晓。 过得片刻,他继续喃喃自语起來,脸上却又现出了笑容:“不论怎么说,国君已经有了称帝的资本,侯爷也有了独立的能力,若是不出意外,侯爷钱粮必然足备,多半不会在短时间内继续攻城,而是据守目前的四座城池,就地招兵买马,扩**力,打好独立的牢固基础!” 第一四九章 我非无情 做了一国之主,日理万机之下,想要忙里偷闲,其实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但为了能和黄胤见上一面,十九日的一早,黄郝就从雍城出发了,毫无疑问,他是带着凤舞一起走的。(..info好看的小说) 国内的事情,自会有一众臣子先行处理好,黄郝并不是很担心,至于宗师凤辛,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很及时的出现,根本不需要知会什么?宗师的手段,根本就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黄胤能将诸多的事情托付给凡真,但终究不愿交付兵权,黄郝则不同,他将所有的军队都交给了林暖珲,更是在离开之际,将所有的国事都托付给了文臣孔祥子,当真是气魄少有。 林暖珲不是一般人,固然无比的忠心,却敢于不受君命,军权完全在手,身边聚集着十余名先天高手,数百名良将和十余万雄兵,随时都能对天底下任何势力发起猛烈的攻击,自然也包括明侯黄胤,就是想要派人行刺黄胤,也并非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霸王的大军,多半都是江湖草莽出身,原本就有着一定的武功根基,经过林暖珲的训练之后,战斗力之强悍,已经不在费笑言铁骑之下,甚至还要略微超出一丝,所以林暖珲大军所向,即便是费笑言的铁骑,也只能是步步后退,哪怕兵力相差无几,也只能是被动据险防守。 身为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加之数月來的战绩,林暖珲已经在霸王的大军之中,扎稳了跟脚,众将无不敬服,便是那身为狂人的乔疯子,也已经对他是彻底地心服口服了。 还是在十八日的晚上,林暖珲便召集了诸多的上将议事,他必须要趁机对黄胤做出一定行动。 众将之中,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但人人都带着疑惑來了,却正是十名先天上将。.info[] 黄郝麾下的十三名先天上将之中,除去特殊的凤舞之外,尚有亚抑,陈宏达领兵留守雍国,余下的人,全部都参加了这晚的会议,在林暖珲的这次会议中,沒有先天之下的将领出现。 众人都到齐之后,林暖珲先是旧事重提,将黄郝给明侯黄胤送去请帖的事情再略微述说了一遍,见得众人多莫名其妙,便继续道:“诸位,有件事情,或许你们都不知道,早在数月之前,我们攻打雍城以为根基的时候,我,主公,凤姑娘和绝剑前辈,曾经在一起纵论天下,就在那一天,主公曾亲口说,放眼当今天下,雄主固然不少,但能和他一争天下的人,只有明侯黄胤,我和你们说这事,只想告诉你们,普天之下,只有主公,才可为唯一的霸者!” “统领,既然黄胤小儿要前去焚香寺,末将愿领一万人马埋伏,事先将其杀死,以为主公彻底解除后患!”乔疯子第一个说话,完全是一副事情不经过大脑的模样,一脸的忿忿然。 一女将杨晓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为人大方豪爽,略一沉吟,眉头微微皱起:“统领,主公与明侯是结拜的生死兄弟,此事天下人尽知,我们若是对明侯下手的话,主公怕会雷霆大怒!” “杨晓妹子,你就是这么好心肠,你看看黄胤那小儿,主公和他是兄弟,主公已经贵为一国之主了,他既然有着极高明的谋略,为何不前來辅佐主公,共创大业,偏偏要投奔那只知道生儿子的刁威,像这种人,根本就沒有把主公当作大哥,我们替主公除掉,不但可以拔出一个大毒瘤,也可以减少一个不讲情意的混蛋!”乔疯子说得蛮像回事似的,一脸的严肃。 杨晓一阵无语,也不愿与乔疯子这种混人争执什么?只是朝着其他将领望了望。(..info无弹窗广告) 蔡山是诸将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个,目前不过二十六岁,他有着不错的谋略,足以征战四方,也很被林暖珲和黄郝看好,此时也说了话:“统领,经过长时间的推敲,末将已经略微猜出了明侯的心思,末将以为,他不会长久臣服于刁威,或许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他就会独立出來,如今他占据了费国四座城池,固然沒有险地,却有近二十万的雄兵,不少的良将,这正是角逐天下的资本,因此末将也认为,对他下手,实在是势在必行之举!” “是啊!以明侯的才智,加之有凡真辅佐,良将赵引誓死效忠,更有宜雪,李显,也可领兵作战,如今他正是这天底下新崛起的雄主,一旦独立出來,早晚必是天下大患,而他角逐费国,正好挡住了我军西征的道路,若不除去,将來就再沒机会除去了!”上将毕剑林显得很是稳重,分析得也颇有道理,若论才华,他固然不如赵引之流,却也不会弱于宜雪,李显。 “你们都认为应该趁机杀死明侯吗?”林暖珲再次开口,声音平静,脸色也一如往常的淡定。 不待众将回话,范红忽然插上了话:“统领,末将以为,我们不可以杀死明侯,只需要抓了他软禁就可以了,毕竟主公为人极重感情,若是我们杀死了明侯,他必然会极其伤心!” 精通医术的萧近南略想了想,觉得范红的话有道理,道:“范红的建议,末将赞同,我还记得去年主公行刺咸国公主之后,因为失去了两名弟兄,竟是绝食十余日,整个人都痛苦不堪!” “唉…是啊!主公雄才大略,武艺高强,偏偏心肠太好,很珍惜每一份來之不易的情感,这也正是我们愿意誓死效忠的原因所在!”奥觉深以为然,心中却又矛盾,对黄胤难以处理。 林暖珲的面色舒展了开,似乎还隐隐带着笑意,只有他才知道,黄郝其实很明白自己的性格,知道自己虽有绝妙的军事谋略,却因性情的原因,不适合领兵征战,是以全权托付林暖珲了。 “单说谋略的话,明侯用兵,固然是天马行空,却还在我的对抗范围之内,不足为虑;可说到性情,梵城一场会战,就足以证明他是个铁血的人,这种人一旦称王,早晚必是一方豪强,甚至横扫天下,也并非不可能,他不夺海城和黄城,一方面是担心激怒费笑言,不想过早地与费笑言的大军相碰撞;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麻痹天下人,好趁机夺取更多的普通城池,进而占据大片的土地,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旦疆域广阔了,又是平原地带居多,以费国南方雨水较多的情况來看,粮食必然就会充足,固然沒有地利,却可培养出数十万的雄兵,同样可以守住一方,进而徐图四方!”林暖珲就事说事,黄胤的心思,被他看得近乎完全透明了。 “什么?黄胤小儿居然是打着这样的心思,若真是这样的话,他独立出來的野心,岂不是已经昭然若揭了!”乔疯子大惊失色,他虽然不明白太多,却也明白了黄胤的危害性了。 原來如此,我一直奇怪明侯为何不攻海城呢?统领的战略眼光,当真是天下第一人了。 蔡山一脸的敬佩,此时云雾散去,天地清明,他感觉脑袋清醒,立即道:“如今看來,明侯之志,当在整个大陆,似他这般深谋远虑的英才,当真会是我们最为强大的对手!” 唉…林暖珲也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模样:“很可惜啊!沒有被明侯骗到的人,实在太少了,至少费笑言,刁威,就还蒙在了鼓里,更可笑的是,刁威还在努力幻想着称帝后的风光呢?” 什么都明白,其实就是最大的寂寞,便如绝剑凤辛所言,他是武林第一人,林暖珲是将领中的第一人,两人都是无比的寂寞,因为他们已经找不出真正能够将他们打败的人了。 当然,林暖珲也有困惑的事情,那就是费笑言近期的古怪举动,他隐隐觉得费笑言是设下了天大的圈套,却又一时看不出端倪來,是以他收摄了兵力据守,由着另外两路与费笑言厮杀。 “统领,明侯非杀不可,他若活下去,将远远比不败战将费笑言更加可怕!”阿昆也说话了。 林暖珲点了点头,脸色回复冷静,略带着杀气,又似乎有些无奈下决定的隐伤:“我非无情,实是有情,明侯不死,纷争不止,将來主公怪罪的话,所有的罪责,我将一力承担!”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我也有担心的事情,我曾听主公说,宗师田大娘似乎支持明侯,而明侯麾下的上将田楷真,正是田大娘的亲生儿子,若是田大娘保护明侯的话,纵然我有冲天的谋划,也终将无济于事!” “统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上苍都要护佑明侯的话,那就证明他的气数还沒有完结!”夏煎第一次发言,他的话向來都不多,他喜欢静静地倾听其他人述说自己的想法。 唉…天意,真的有天意麽,若真的有天意,为何世间有了主公这样的奇男子,还要再生出明侯这种足以雄霸天下的英豪呢?千年之前,川承横扫天下,一统大陆;千年之后,谁会再续前事呢?是明侯,还是主公。 林暖珲有些迷茫,他心中也有些伤感,纵然他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却终究无法预测一切,主宰一切,毕竟这天底下的人才,永远不会只有唯一的一个,世间也从无真正无法打败的人,就算是不败战将费笑言,面对多名名将,数路大军,也难免兵败。 第一五零章 十大上将 “诸位,我意已决,准备送给明侯一份大礼,以十位先天高手的阵仗來迎接他的到來,明日晚上,你们提前赶到举城边塞外围,守候明侯,若是田大娘现身了,你们就是迎接的队伍,若是田大娘不曾现身,你们就是杀人的利器,务必将明侯击杀当场!”林暖珲终于下了命令。 他是聪明人,绝顶聪明的人,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考虑到了,便是黄郝不放心,会提前赶來,他也想到了,所以他才让诸将直接潜入到举城范围内劫杀黄胤。 只有诸将提前赶到了举城范围内,便是黄郝震怒,也无济于事了,除非是宗师,否则就算黄郝全力赶路,也不可能來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而林暖珲此举,黄胤同样是不曾想到。 当然,黄胤不是笨人,他自然也不放心林暖珲,所以若是田大娘不來的话,他说不准会放弃前往焚香寺,等待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再和黄郝相见就是了,毕竟以后的日子还多得是。 黄郝二人到來之后,很快就发觉了异常,因为诺大的习城军营里面,居然见不到先天上将的影踪了,他立即明白了一切,心中对林暖珲大为无奈,也不多说,也不愿意去见林暖珲,当时就和凤舞全力赶路了,至于能否及时赶到,他心中还真是沒有底,毕竟路途实在遥远,而他也很清楚,林暖珲向來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真要设伏的话,多半会直接杀到人家门口。 不久之后,有军士向林暖珲汇报了黄郝已经到达,却又离开的消息,这让林暖珲心中难受。 二十日破晓时分,带着妻子秦瑶,黄胤终于出发了,他依然坐着车架,毕竟秦瑶不好吹着风。 当然,除了他和秦瑶之外,田大娘也坐了车架,毕竟她身份超然,便是帝王,也得完全尊敬。 队伍的人数并不多,除去驾车的几个随行军士之外,就只有宜雪,田楷真,关冲和赵引了,而赵引因为沒有什么武艺,则是和田大娘同乘一辆车架,余下的几将都是策马快速随行。 本來,若是凡真也在这边的话,黄胤或许会带上他,若是沒有海城之威,或许还会带上李显。 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因为选的都是上好的马匹,固然略有不如先天高手以轻功奔跑,更是远远及不上宗师的速度,却也是赶路极快,足以在下午未时,暖和的时候赶到焚香寺了。 队伍刚刚出了举城的要塞,就被埋伏在外面远处的十大上将发现了,反倒是一代宗师田大娘根本沒有去探查周围的环境,是以不曾发现敌人居然就在要塞门口不远处埋伏着。 要塞之外,约莫数百米之外的一片小树林里,雍国十大上将正聚在一起,远远地观望着。 “听说黄胤小儿极为宠爱独臂妻子,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可从來都是共乘一辆车架的,今日为何多出了一辆车架來!”乔疯子有些迷惑,凑到蔡山的跟前,一本正经地询问着。 蔡山一阵无语,这种问題,他可是回答不了,毕竟距离太远看不到,也不可能感应到什么? 约莫一小会儿的时间过去,成昆眼睛尖,发现沒有赵引的影踪,立即道:“赵引是一个善战的名将,最近风头很盛,如今他并未现身,多半是在另一辆车架上,毕竟他似乎不会武功!” “嗯,这事倒是很有可能,看得出來,明侯也是小心翼翼之人,多半猜出了统领的心思,你们看他们马车的速度,马匹都是最好的,简直达到了最快,近乎先天高手的一般速度了!”夏煎也说话了,他的眼光很老道,所关注的事物,往往都是极有价值的事物。 “不要多说,走吧!咱们迎接明侯去!”蔡山颇有谋略,是以被林暖珲授命此次行动的指挥。 随着蔡山这句话,十道人影朝前冲出,速度极快,犹如电光,正是这守株待兔的十大上将。 队伍后方的车架之中,原本是在闭目养神的田大娘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平淡无奇的眼睛,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光华,仿佛整个天地,都已被她完全掌控,竟如皓月一般明亮。 “前辈,有敌人出现了!”赵引随意地问了一句,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吱吱的车轴声传出,车架停了下來,田大娘沒有说话,但聪明的赵引,此时已经明白了一切。 “有敌人,保护侯爷!”关冲第一个反应过來,长刀闪着光辉,顿时被他紧紧地提在了手中。 好一员猛将,反应之快,当真是无可比拟了,见得这一幕,十大上将心中均是有些赞叹。 唔,林暖珲不愧是当世第一名将,心思之缜密,我也不如,竟然直接派人杀到了我的门口了。 “胤哥,林暖珲还真是个小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秦瑶自然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胤轻轻一笑,有着田大娘坐镇,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瑶瑶,可能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派出了十名先天上将,完全是想要我的性命呢?只可惜,我以不变应万变,万无一失!” “黄胤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乔疯子速度并不是最快,嗓门却绝对是最大的一个。 还在数十步之外的距离,他将手一张,一个极大的铁球就被他扔了出來,直接轰砸前方的车架,他并不知道黄胤坐在哪个车架,也不指望能一击就中,但他出手,向來都毫不犹豫。 “哼,乔疯子,关某來战你!”关冲一拍坐下战马,身子暴射而出,单手提着长刀,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高速飞行中的铁球,竟以浑厚的功力强行镇住,继而倒抛回來。 “嘿嘿!关冲,你有大力气,深厚功力,我也有!”乔疯子好强,也一把接住了铁球,却被震得肩膀微微晃动,不由得心中大惊,明白关冲的功力极深,明显还略微超过自己一筹。 被激起了好强之心,他取下腰间挂着的一对大锤,双手各执一支,挥舞起來,霍霍生风,大吼着冲将出去,显然已经认定了关冲这个对手了,尽管关冲此时已经在和奥觉恶斗了。 又有人要与自己厮杀,而且是实力极为强悍的乔疯子,关冲浑然不惧,长刀挥舞,架住乔疯子的双锤,继而单掌握拳,一拳拳猛烈地轰砸出去,只攻不守,一时反倒也拖住了奥觉。 “本侯何德何能,竟要林统领这种当世第一名将派出十名先天上将迎接!”拉着秦瑶,黄胤镇定自若地走出了车架,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情景,继而大声说话。 “大家都上!”蔡山号令一声,手中多出一把军刀,纵身朝黄胤所在的车架扑去。 叮…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斜刺里窜出,挡下了蔡山的军刀,却是宜雪挺身而出,奋力作战。 蔡山武艺高强,不在乔疯子之下,要略微胜过宜雪,但被宜雪阻挡,也不可能再去杀害黄胤,只得将军刀翻转,在手中舞动开來,化作一个刀球,护住自身之余,猛烈地攻击宜雪。 宜雪的剑法极为精妙,蔡山一时也攻不下,两人算是僵持到了一起,但十大上将人还很多。 就在余下七人继续冲向黄胤二人的时候,田楷真终于动了,他骤然化作一道幻影,步法之快速,已然是无法察觉了,更是带出了漫天的掌影,像是凭空凝聚出了一张巨大的掌力之网。 宗师的成名绝技,果然非同小可,不论是影痕身法,还是劈天神掌,都是独步天下的武艺,足以威震大陆了,见得田楷真极度强势,以一人之力,挡下了三大上将,黄胤不由得赞叹。 “瑶瑶,还有四人,你害怕吗?”黄胤忽然扭头,一脸温柔地望向了自己心爱的妻子。 秦瑶摇了摇头,只要和黄胤在一起,她什么都是不怕的,何况今日还有宗师坐镇,不会有事。 不知为何,黄胤忽然想起了当初的那名神秘女刺客,那个女子的身法,同样是高明到了极处。 黄胤动了,他抱住了秦瑶,轻飘飘地飞了起來,犹如一片飞絮,直朝身后远方飘过去。 四名先天高手急忙追赶,但速度却差不多,一时追赶不上,四人无奈,只好纷纷扔出暗器。 “该结束了!”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竟有着莫名的威力,好似一片天地都陷入了窒息。 十名先天上将尽皆心头巨震,像是被猛烈轰击了心神一般,便是关冲几人,也同样难受。 不好,田大娘,宗师。 一瞬间,十人都明白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也终于明白黄胤为何始终都是镇定自若了。 一大片的暗器在半空中化作了飞灰,不论是金的,还是铁的,竟然都无法敌过宗师一句话。 十大上将之中,有数人都曾经历过援救林暖珲的一战,深知宗师的可怕,顿时基本沒了斗志。 “唔,告诉本侯,林暖珲就那么害怕本侯吗?他可是当今天下,排行第一的名将呢?”黄胤抱着秦瑶,重新飘回了车架,稳稳地站着,声音莫名有着唯我独尊的气势。 “侯爷,你误会了,统领本是命令我们前來迎接的,统领认为,侯爷是当世英豪,理当以最为隆重的礼节迎接!”蔡山稳住了身形,立即回了话,声音显得不卑不亢。 第一章 英才齐聚(1) “既然如此,那就赶路吧!”黄胤显得极为大度,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赵引已经出现了。 田大娘永远都是神出鬼沒的,她以一道声音震退了十大上将,便再无半点声息了,一片寂静。 双方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了,双方都不好看,而且即将到來的焚香寺之会,也会显得尴尬异常,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黄胤不去追究,蔡山等人也就立即前面飞身赶路了。 回到车架里面,赵引见到田大娘依旧闭目养神,自然不好说话打扰,只是心中在暗自琢磨。 一个时辰之后,队伍遇到了一路赶來的黄郝二人,发觉黄胤等人沒事,黄郝的心才算安下來。 见过田大娘之后,黄郝二人也上了黄胤的车架,四人同乘一车,因为空间大,倒也不拥挤。 而这个时候,在习城那边,林暖珲同样在赶路,也是赶往焚香寺,他只带了纪元,因为纪元和黄胤是旧识,而且相互之间,还有着不错的交情,如今的明侯夫人,也曾与他有交集。 宽敞的车架里面,两面都有着长椅,也极为宽大,完全可以随意地休息,此时却是被黄胤四人占据了,分别坐于两边,黄胤显得很是平静,秦瑶则面色略显暗淡,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胤弟,他们十个,原本是來行刺你的吧!”黄郝用这样一句毫不掩饰的开场白,打破沉寂。 黄胤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并不在乎这事:“他们沒有成功,双方不过是考究了实力而已,我知道大哥你绝对沒有这种心思,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并沒有将之放在心上!” “林暖珲对我忠心,所以才会担心你,我却是并不担心你,不论怎么说,若是这世上连个对手都沒有的话,我岂非要寂寞死,既然你我兄弟可以做对手,正可光明正大地争夺这大好的天下,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可愿与我携手,共享这大好山河!”黄郝永远都很诚恳。(..info好看的小说) 大哥光明磊落,我当过几年的混混儿,有些痞里痞气,光就人品來说,我是赶不上大哥了。 沉默了一会儿,黄胤终是摇了摇头:“男儿当有英雄志,一展谋略定江山,大哥,你应该明白,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混混儿了,这天底下,能驾驭我的人,已经沒有了!” 若是别人,或许会觉得黄胤很狂妄,因为此时他还只是刁威的臣子,但对于黄郝这种明眼人來说,即便黄胤落魄的一如当初的混混儿,他也不会小视,因为总有一些人,注定不会平凡。 “是啊!放眼这世上,已经无人可以做你我兄弟的主公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你我兄弟去做别人的主公,带领天下英雄,横扫大陆!”黄郝心中涌出无尽的豪气,正显霸王姿态。 伸出手來,黄胤随意地摸了摸鼻子:“大哥,如今这天下,雄主还有几人,宣德和东方豪就不是易于之辈,宣德知人善任,乃是一位明君;东方豪深谋远虑,看似病入膏肓,但未必不是他故作姿态,由此二人在,你我若要横扫天下,无疑还要走上很是长远的道路!” “我已得到了极为准确的消息,东方豪的确是病入膏肓,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之内,他必然暴死!”凤舞是搞情报的,自然消息要比黄胤和黄郝准确,此时却是出言做了明确的保证。 呼…可惜了,黄胤吐了一口气,忽然有种命运无常的感觉,算一算,若东方豪真的在三年之内死亡的话,正是英雄未尽志气,不过四十出头,而他一众儿子之中,似乎沒有雄主产生。 “这种人,早就应该死了,打仗还派刺客,十足的小人一个!”秦瑶明显还惦记着断臂之仇。 这个小妮子,什么都好,温柔体贴善良,就是有些小心眼,总是放不下一些事情去。 其实一想起当日发生的事情,就是黄胤,心中也对峒帝东方豪极为恼恨,但他还是希望能够正大光明地打败东方豪,可惜如今东方豪命不久矣,一切的恩怨,似乎都沒了太大的意义。 “对了,大哥,费笑言最近行动古怪,你可能看出他是要做什么?”黄胤忽然想起了这事。 黄郝皱起了眉头,接着缓缓摇头:“就目前的局势,还看不出他的军事策略,若他想要背水一战的话,无疑是自取灭亡,但好像他也沒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对于这一点,我曾询问过林暖珲,他也还看不出什么來,但他肯定费笑言是在布一场大局,所以目前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唔,按兵不动,这倒是个好主意,以静制动,不动则以,动则如迅雷,一战决出胜负。 目前的局势下,林暖珲的思维,并不是最好的策略,却是最稳妥的策略,黄胤同样按兵不动。 “胤弟,妹子是否有喜了!”黄郝人虽粗犷,但却也很细心,忽然发觉秦瑶似乎有些变化。 感觉很是幸福,黄胤立即微笑着点头:“是啊!瑶瑶的确是有喜了,我也快要当爸爸了,对了,大哥,你和凤姑娘情投意合,不知准备何时成婚呢?你已经是国王了,应该有王后了!” 听得这话,黄郝和凤舞都显得很是自然,显然也都明白对方的心意,黄郝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这事,我和舞妹都不好做主,需要师傅他老人家点头,所以还需要等待!” 这个呆子,凤舞心中欢喜,却又有些无奈,黄郝聪明决定,偏偏对于感情之事显得很是笨拙。 “郝哥,你都不去向我爹提亲,我爹怎么答应你呢?”凤舞轻轻插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黄郝有些尴尬,笑笑不语,他哪敢去提亲呢?凤辛的独门绝技独孤剑法,他一直都沒有练成。 独孤剑法名震武林,据说这门剑法一旦练成,必然可以轻易成就宗师,目前只有凤辛练成了。 事实上,大陆上曾经八大宗师的武学,都是极为厉害的古武学,威力不下于千年前教派的功法,但不论哪一个宗师的功法,都不是那么容易练到极高境界的,而独孤剑法更是诡异,完全是进阶宗师的金钥匙,一旦练成,必然是宗师,威力也不可思议,胜过许多宗师的功法。 目前的七位宗师都清楚,即便是当年枉死的真极功宗师,那刚猛异常的真极功,尽管略微胜过多数宗师的功法,却也略有不及独孤剑法的威力。 真极功威猛霸道,其人功力之雄浑,绝对超过其他宗师;但独孤剑法精妙无双,只有七招,却招招惊天动地,若是配上绝剑的话,堪称天下无敌,即便是真极功,也要暂避锋芒。 几个时辰之后,车架停止了,队伍到达了两城相接处的焚香寺,这寺庙并不壮观,也早已沒有了信徒,之所以还能存在,却是那习城的城主申友会特别重新修缮的,他向來尊重历史。 说起來,申友会投降黄郝之后,目前还是习城的城主,最大的变化,则是习城里面,崇拜林暖珲和霸王人,明显增加了许多,精明的商人,敏锐地把握了时机,疯狂倒卖各类相关事物。 寺庙的里面,是沒有什么人的,但在寺庙的门口,却站着三个人,绝剑凤辛,林暖珲和纪元。 黄胤等人下了车架,纷纷到了寺庙门口,众人很是礼貌地寒暄着,丝毫沒有紧张的气氛。 田大娘是宗师,自然和凤辛能多有话題,是以两人之间,倒是多聊了几句,不过都是废话。 “纪元,哈哈,一别多日,今日再相见,真有世事全非感觉!”能见到纪元,黄胤有些欢喜。 秦瑶也有些欢喜,恩怨过后,她终究是对纪元有好感:“纪大哥,如今你是中将,可喜可贺!” 时过境迁,光阴荏苒,变化太大,双方之间,身份已经天差地别,纪元虽是中将,却远不如黄胤夫妇身份超然,难免有些拘谨,很是谨慎地行礼,道:“侯爷,夫人,能够再见,我也很是开心,你们能够喜结连理,真是一件好事,沒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是我一大损失!” 唉…名和利,人人都在追逐,得到与失去之间,往往很多东西,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了。 纪元的表现,黄胤看在了眼里,多少有些感慨,却不会说什么?就是他自己,也已经变了。 耳边回荡的,是噪杂的声音,众人早就聊到了一起,双方的人,都显得极为开心,所谓不打不相识,便是之前还在恶战的对手,如今也是很愉快地聊到了一起,相互吹起牛來了。 这一切,是真相,又是假象,明明一副和谐景象,可在这和谐之下藏着的,却是无尽的刀光剑影,谁能想象,什么时候,又是哪一天,双方就会生死戮站,厮杀于广袤的战场呢? “胤哥,大家都进去了,你又在想什么呢?”秦瑶发觉黄胤出神,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一把。 唔,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每个人都以为这天下是围绕着他转动的,其实这天下始终都是固定运转的,有着缜密的天地气数,根本不会因我们某个人而改变,因为它生了你,也生了他人。 “额,走吧!我们也进去吧!”他下意识地回了话,拉着秦瑶进入了焚香寺。 第二章 英才齐聚(2) 焚香寺里面,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因为双方都是初來乍到,首先都是在观看着内部环境。 沒有佛像了,沒有古物了,只有那古朴的建筑,还残留着多年前的极少数印记,众人随意地观看着,莫名地觉着整颗心都是罕见的平静,好像心中的隐藏杀意,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教派能够统领一个时代,统领大陆无数年,果然有其非同一般的地方,这寺庙已经破败许多年了,不过是被申友会修缮了一番,竟然能让人宁静,不再有杀意,当真是不可思议。 黄胤忽然想起來,当日在那星野镇的一场大战之中,最后他追逐女刺客的时候,凡真的天眼太极神通,简直就是强悍的离谱,而他第二次见凡真的时候,凡真更是引动了一方天地气象。 哼,教派实在太可怕了,凡真固然聪明无比,但只要他还是一心想要重现教派的辉煌,我便不能重用他,否则让他成功了的话,这天下,便又要回到千年之前了,而我并不是川承。 沒有椅子,只有零零散散的石凳,对于一众高手來讲,将数十斤重的石凳挪开,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是以众人浏览了一小会儿之后,纷纷找了石凳,搬到空旷的大殿坐下。 黄胤,秦瑶,赵引三人的石凳是关冲和田楷真找來的,黄郝,凤舞,林暖珲的石凳,则是乔疯子和成昆找來的,至于两大宗师,则是早早就有了石凳静坐,无人发现他们从何处弄來的。 宗师便是宗师,根本就超出了武者的范畴,已是近乎于道的范畴了,连寿命也远超普通人。 “煮酒!”黄郝下了命令,立即便有几名林暖珲的随行军士开始生火煮酒,手法极为纯熟。 “你们也去帮忙!”此次前來焚香寺,黄胤的队伍里,也有着几名亲随,武艺并不是很高。 火很旺,起來之后,大殿顿时温暖了许多,众人均是精神大振,毕竟这天气,其实还很冷。 少顷,酒煮得热了,军士给众英豪斟上,一股酒香味飘出,给了黄胤极熟悉的一种感觉。 这是居然酒家的酒,黄胤立即醒悟过來,他忽然心中无尽感动,忍不住朝黄郝望了过去。 黄郝同样在望着黄胤,脸色柔和,像是在看着最珍惜的事物一般,他的脸上,似乎有着笑容。 “好酒…”乔疯子明显是个喜欢喝酒的人,第一个自顾自地就喝了起來,突然就失声大喊。 居然酒家的酒,并不出名,但却的确是好酒,至少黄胤就曾经喝了许多年,若是不好喝的话,他也不会长期地喝,而据他所知,居然酒家的酒,全都是十年以上的陈年老窖。 “大哥,如今的黄城,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情景,你是如何弄來这么多居然酒家的美酒的!” 黄郝微微一笑,望了望众人,道:“我出身江湖草莽,自然有着江湖中人的手段,我知道你喜欢喝居然酒家的酒,所以命人潜入黄城,将那里三十坛窖藏二十年以上的美酒带过來了!” 两位宗师明显不愿打扰这些晚辈聊天,是以都是闭目养神着,或许神游物外也不一定,两人不曾喝酒,也不曾说话,但事实上,两人却是在相互传音,正在谈论着有关黄胤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我们还曾一起在居然酒家喝酒,今日能够再度喝到那里的美酒,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來,大哥,我敬你一杯,祝你战无不胜!”黄胤举起了酒杯,一脸的庄重。 也不说话,哈哈大笑声中,黄郝举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绝代英姿,完全展现了出來。 大哥不愧是霸王,这等气魄,这等魅力,我却是远远不及,难怪大哥能聚集这么多的英才。 “林统领,你是当世第一名将,我对你神往已久,今日有幸相见,正该痛快畅饮,來,我敬你一杯!”喝下敬黄郝的酒,黄胤心思一转,便将话头转移到了林暖珲的身上。 林暖珲虽然出身与军人世家,却与赵引类似,基本沒什么武功,酒力不胜,平生也甚少饮酒。 “侯爷,去年短短数月时光,你克梵国,取旬国,破孔国,更是大败了许统和唐春,今年又连续拿下费国四座城池,战绩之辉煌,林某望尘莫及,这一杯,理当由林某敬你!”林暖珲不擅长交际,也不擅长饮酒,但此时是非常之场合,他根本就不可能不喝酒。 静静握着酒杯,也不送入口中,黄胤继续说话:“林统领,费笑言近日行动古怪无比,我百思难得其解,心中不安之下,想请教与你,希望你不吝赐教,能够告知我你对此事的看法!” 费笑言近日的举动,其实让所有名将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又好像却是在情理之中一般。 “对于这件事,我曾派出信使,询问过吕磊他的意见,侯爷,你且猜猜他是什么看法!” 吕磊是什么想法,黄胤有些迷惑了,以吕磊的军事谋略,应该同样处于怀疑之中,摇摆不定。 心中这样想着,黄胤又很快就否定了,真是这么简单的话,林暖珲就不会询问自己了。 好一会儿,黄胤摇了摇头,他一时想不出吕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暖珲,你就别卖关子了,还是直接说出來吧!沒看到众人都等得很是焦急的吗?”黄郝开口了,这事他也好奇着,毕竟对于军事,他全权交给了林暖珲,基本不怎么过问的。 整个大陆都在关注北方的战场,都在关注着处于核心的费笑言,田大娘和凤辛也不例外。 林暖珲微微叹息一声,举起酒杯來,缓缓喝完了这杯酒,待得见得黄胤也喝完了,他才轻轻地道:“吕磊告诉我,不论费笑言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他都不会放弃这个彻底打败费笑言的机会,他坐拥七十万雄兵,旌旗蔽空,投鞭过河,就是一人一次冲锋,只要攻击猛烈,半年之内,也必然可以将辉城夷为平地,是以他反问我,是否愿意与他一起攻打辉城,当然,他还透露给了我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消息,就是那虚开已经同意和他完全结盟,全力攻打蒋伟的大军,一旦打败了蒋伟目前还余下的九万精兵,就会师咸军,从北路夹攻辉城!” “林兄弟,十九年前,你曾以极少的兵力,力守辉城数月时光,费笑言的二十万铁骑,也沒能攻克,莫非如今的吕磊,以三倍的军力就能攻下辉城!”凤辛很是欣赏林暖珲。 听得凤辛询问,林暖珲不敢托大,拱手行了一礼,道:“如今的辉城,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了,当年我有地利和人和,兵马虽少,辅以战阵的情况下,却各个都能以一挡数人,费笑言的铁骑固然也极为忠心,且武艺高明,但长久的战斗,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了,加之费笑言只是擅长大军攻击,战阵并不高明,即便铁骑天下无双,却也难以抵挡吕磊七十万雄兵!” “嗯,正是这个道理,还有一点就是,费笑言将兵力集结到了辉城,粮草路线就拉长了,固然因为有宗师坐镇,无人可以断了他的粮道,但时间一久,特别是到了仲夏时的雨季,粮食就容易发霉腐烂,到那个时候,就算还能有人和,天时和地利均不利的情况下,他终究会难逃一败,所以他若不是真的疯掉了,就必须在仲夏雨季到來之前,与各路人马进行会战,一决雌雄!”黄郝补充了自己的观点,显然将费笑言的顾虑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主公,吕磊的意思是,我军若是不援助他攻打费笑言的话,将來一旦他大败了费笑言,我军便不可与他争夺费城,否则的话,到时他将与我军不死不休!”林暖珲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哈哈哈哈…黄郝大笑起來,他麾下的众将同样大笑不止,这些江湖豪强,何曾怕过任何人。 “主公,这个吕磊,太想当然了,既然他敢以雄兵威胁我们,那我们就不打费笑言了,我们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将他们都给解决掉好了!”乔疯子的话,总是特别的多。 黄郝摆了摆手,道:“吕磊是当世顶级名将,他若是一昧地防守,就是先生,也未必就能打败他,而依我看來,目前他和费笑言之间,若是费笑言选择背水一战的话,难逃大败,元气大伤,但以费笑言铁骑的厉害,吕磊的七十万雄兵,能够留下四十万,就算是不错的战绩了!” “吕磊擅长防守,我听说他还精于战阵,若真是这样的话,费笑言的大军,或许不能吃掉他三十万的兵力!”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并不自信,因为按照凤舞得到的消息來看,郑道的情报工作做得其实还远远不如凤舞,是以他有些怀疑郑道得到的消息。 “胤弟,你也学过阵法,我问你,在你看來,你的阵法如何!”说话之间,黄郝喝下一杯酒。 “可称精通,可称上游,但因为所学的本领甚是杂乱,所以我的阵法,应该不是最顶尖的!”黄胤说的是实话,这话刚刚说完,他就恍然大悟,明白黄郝所说的话,其实正是正确的。 第三章 英才齐聚(3) 很明显,吕磊并不是个完全纯粹的将领,他同时还提领着咸国诸多的事物,可谓是个大忙人。 像吕磊这种大忙人,能够有着罕见的军事才能已经是奇迹了,若是同时还能将阵法学到极致的话,他就不至于一直处于被动了,不管是面对诸葛川,还是费笑言。 既然阵法只是精通,那水平就不至于登峰造极,自然就有破绽可寻,以费笑言的军事眼光,真正会战的话,哪怕战机是瞬息万变,他也必然能够发现,他也必然能够充分地利用上。 沒有人能够想象费笑言到底有着何种程度的军事才华,至少在林暖珲寒城一战之前,他是公认的无敌战将,因为他从來沒有输过,尽管他向來都是习惯于进攻,尽管他只使用铁骑。 “对了,林统领,费笑言调集了五万兵马入驻海城,而且前番我有意使封城空虚,竟也沒能引出守城上将朴贞,如此情况,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事的呢?又或者,这事会不会与费笑言的阴谋有所关联呢?”喝了杯酒,黄胤也不再敬林暖珲了,只是询问。 沒喝多少酒,脸却已经红了,整个人,更是有种飘忽的感觉,林暖珲知道,自己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了,他沉吟了一会儿,并未回答黄胤的话,反倒是询问起凤舞來了:“凤姑娘,前番我曾托你打探有关朴贞的事情,不知你打探得如何了,海城那边的情况,目前又如何了!” “朴贞是个极为低调的将领,跟随费笑言多年,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许多人甚至都不曾听说过他,我得到的消息也不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人极为擅长隐藏内心思想,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兵法一般,驻守一城尚可,此**子死得早,用情专一,并未续弦,有一女儿,目前只有七岁,被他看得极为心疼,近日,此人频繁派出军士,经过观察,我已能确定,他是在购置兵器和粮草,而他本应该沒有那么多钱的,这说明费笑言给了他许多金钱,或许是想要将海城当成东山再起的大本营!”凤舞得到的情报,果然比郑道详细了许多。 凤舞都能得到如此详细的情报,想來吕磊肯定也能得到这样的情报,甚至更加详细也不一定。 “如果费笑言真的要把海城作为大本营的话,倒是能够解释朴贞一昧地固守海城了,也给他背水一战提供了充分的证明,可我总觉得,费笑言应该还有着极大的阴谋!”黄胤始终处于怀疑之中,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得了多疑的毛病了,毕竟兵法本就是诡道,实在难以捉摸。 “就明面上看,费笑言似乎真的要背水一战了,至少吕磊已经决定与他一决雌雄了,若他真有更大的阴谋,吕磊的大军可能就会成为殉葬品,此事目前难以理清头绪,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形势还不明显,不论是黄胤,黄郝,还是林暖珲,都如同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嗯,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赵引,就从你开始吧!”黄胤也觉得这事应该集思广益。 这里英才汇聚,高手众多,智者不少,赵引本來是不好发表意见的,此时听得黄胤招呼,便朝诸人拱了拱手,微笑着道:“末将才疏学浅,对此事看得并不深远,只觉得费笑言若真是有着阴谋的话,如今有四路大军都攻入了费国,他肯定是想要同时针对四路大军设局!” “嗯,有些道理!”黄胤陷入了思考之中,却还是得不到结果,似乎有着一层隔膜一般。 蔡山见得赵引发表了见解,他虽未曾建立赫赫战功,却自诩才智不在赵引之下,立即接着说话:“赵将军的话,给了末将一些启发,末将以为,辉城既然已经是座地利大减的城池,费笑言或许是早就有了抛弃的心思,真是如此的话,他完全可以瞒天过海,一方面疑惑吕磊,一方面重兵攻打虚开,先将虚开的兵马大败,继而才会回转,与吕磊的大军进行会战!” “吕磊和费笑言打了好几仗了,深知费笑言的虚实,费笑言如何就能迷惑到吕磊呢?”女将范红有些疑惑,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询问起來。 “吕磊生性多疑,不然也不至于被诸葛川拒于峒国境外多年,费笑言兵法高明,真想要迷惑吕磊的话,未必不能实现!”宜雪插了一句,声音有些冷漠,脸色也显得冰冷。 “哼,不管费笑言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面对的是吕磊和虚开,我认为啊!不管他们谁赢谁输,对我们都是有利的,这就足够了!”阿昆也是个粗人,与乔疯子物以类聚,关系极好。 “侯爷,对于他们的说法,你怎么看!”林暖珲询问黄胤,声音很是平静,波澜不惊。 哼,你这个天下第一名将,对我的防备也实在有些太过了吧!黄胤一阵无语,也不好沉默,略一沉吟,道:“赵引和蔡山的说法,都有些道理,即便费笑言是想背水一战,却也不能排除他先拔掉虚开这颗大钉子的可能,毕竟虚开也是一只猛虎,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我倒是觉得,费笑言必然会施展瞒天过海的手法,先去掉北方的祸患,固然他想要算计我们四路大军,但虚开那一路,只是事后才会无比犀利,与其留下一大毒瘤,不如先就去掉,免得最后尾大不掉!”黄郝赞同蔡山的想法,他简直是摸透了费笑言的心理和境况。 这个时候,林暖珲微微一笑,道:“不管费笑言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就目前看來,他将大败虚开,已经是铁定的事情了,只可惜吕磊枉有七十万雄兵,却无相应的足够魄力!” “哈哈哈哈,林兄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俯视众生的实力的,吕磊固然谋略高明,却终究缺乏源远流长的眼力,这样的人,固然能够守住堂堂的咸国,却沒有实力征战天下的,依我看來,当世最顶尖的几个名将里面,他应该是最差劲的一个了!”凤辛有着狂傲的资本。 田大娘瞟了凤辛一眼,颇有些不以为意的味道:“老凤,你总是狂傲无比,藐视全天下的英雄,难道你忘了那个人的遭遇了吗?别以为绝剑在手,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宗师之间,相互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而田大娘最大的特色,正是喜欢嘲讽别人。 当日,当着黄胤的面,田大娘就嘲讽了刁平,今日在诸多英豪的面前,她又嘲讽了凤辛。 刁平也是宗师,可武艺与她只在伯仲之间,但凤辛就不同了,他有绝剑在手,就算是她口中的那个人复活,恐怕也不是凤辛的对手,她自然就更加不是对手了,只是倒也不害怕。 当然,凤辛与她本就是旧识,又因为那个人的关系,他们两个勉强能算得上朋友,是以凤辛对于她的嘲讽只是一笑置之,并不辩驳什么?而凤辛也明白,那个人的死亡,固然因素是多方面的,却终究与他自身的极度狂傲脱不开关系。 “凤前辈,大哥为人豪爽,不拘儿女情节,如今已近二十三岁,又贵为一国王者,我看他和凤姑娘相互爱恋,情深意浓,你何不将凤姑娘交给他照顾呢?”不知为何,连续撮合了几段婚姻之后,黄胤渐渐喜欢上了当媒婆的感觉,何况是替黄郝说媒,他心中觉着极是畅快。 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黄胤完全让所有人大出意外,但人人都支持这事,略一沉寂之后,众人纷纷给出了支持的意见,倒是两个当事人,此时略有些窘迫的模样,却又都是极为欢喜。 大家都在望着凤辛,望着这个大陆上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沒有人能知道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要隐藏心思,根本就无法被外人看出來。 望了望女儿,又望了望黄郝,凤辛阖上了眼睛,似是在思考,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多谢师傅成全!”黄郝大喜过望,一颗紧张的心,逐渐舒展开來,变得和缓起來。 他扭头望向了凤舞,那绝美的脸庞,仿佛化作了亘古的温柔,而那双犹如皓月一般的眼睛,此时也正在凝望着他,同样是充满了无限的感动,仿佛能生出光辉來,璨若星河。 两人的手,慢慢拉到了一起,一股叫做温暖的东西,在两人的心中流淌着,欢快无比。 后面众人在谈论着什么?两人并不知道,因为两人完全沉浸到了喜悦之中,只剩下彼此。 要商议的事情本來还很多,但黄胤,黄郝和林暖珲都有着一致的默契,并沒有过多地谈及公事,反倒是让众人痛快饮酒,开心畅谈,至于谈些什么?那就是每个人自个的事情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中,时间飞快地流逝,很快就过去了三个时辰,而那数十坛美酒,也被喝得干干净净,只有蔡山因为不服赵引之名声,时不时会和赵引争锋相对。 太阳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两方人马都需要返回,是以互道珍重,终究各自返回了。 第四章 新的帝国 黄郝与凤舞的大婚之期,定在了十月初十,意为十全十美,还有八个月的时间,而八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在这种战局此起彼伏的年代,甚至会有多次的惊天战局产生。 返回举城后的第一时间,黄胤便招來了郑道,要求他加强情报系统,之后才给了他一道命令:立即向凡真传消息过去,要求他向国君进言,请求国君称帝,因为如今的坂国,已经有十城。 在云端大陆之上,一城就有千里,最大的城池,甚至达到了万里之遥,堪称是广袤无边,随便一个镇,都有着直径百里以上的范围,有些特殊的,比较繁华的镇,更是有数百里的范围。 固然是隔海相望,如今却真真切切是坂国的土地,所以其实在刁威的眼里,他已经是大帝了。 随后,黄胤又招來了赵引,向他下达了大力招兵买马的命令,并告诉他,所有新招的兵马,一律由他统领,唯一的要求便是,这些新招的兵马,必须不为外界所知,也就是秘密征兵。 作为头领,黄胤不可能事事亲为,所以给了命令之后,便放下了这几件事,他相信属下的能力,特别是要求凡真劝谏国君称帝的事情,他更是觉得沒有丝毫会失败的可能。 换作以前,刁威只知道生儿子,如今有了儿子,固然是只有唯一的一个,他也多出了一个新的理想,那就是称帝,毕竟他有黄胤这位能征善战的统领,这位一直在创造奇迹的绝世英才。 尽管暂时沒有攻打费城的想法,黄胤还是向觉城的东北要塞派出了关冲这位得力悍将,而在觉城和意城的北方要塞,他则是分别派出了宜雪和田楷真,均是领着精兵前去的,落城很平凡,但终究是一块地盘,目前黄胤不敢彻底激怒费笑言,但不代表他就不想攻下落城了。 拿下意城之后,黄城已经是触目可望了,沒有派出其他人前往意城的西北要塞,黄胤亲自领了十万精兵前去,柴芯不是一般人,纵观黄胤的下属,也就只有凡真会是柴芯的对手了。 出于尊重,或者说是谨慎,黄胤领了十万精兵,带上了被他召回來的上将靡然,亲自出手,准备坐镇意城西北要塞,对峙柴芯,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期待着与柴芯再度交手。 从來沒有与当世顶尖名将亲自交过手,黄胤其实很有些寂寞的味道,不曾失败过,反倒心中不痛快,当然,现在的他,是不容许失败的,但柴芯只可能防守,他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黄城是咽喉之地,城中险关不多,柴芯的兵马又不曾经历过战阵,战斗力还不及黄胤大军的七层,她若出城作战的话,黄胤只需要分出一半兵马,就可拖住他的大军,另一半兵马,轻易就可拿下城池,即便黄胤不分兵作战,以柴瑞阳奉阴违的行为來看,柴芯一旦挥军出城战斗,朴贞若真是费笑言的后招的话,肯定会出兵偷袭,一举拿下黄城,反而是名正言顺。 二月二十二日,凡真上了早朝,在国君刁威出现之后,他第一个出列发言:“国君,明侯出兵,不足两月,先后攻下了费国沿海的封城,举城,觉城和意城这四座城池,如今明侯已经站稳了跟脚,费笑言自顾不暇,明侯肯定还会取下更多的城池,纵观今日坂国的版图,已有十城之数,国君足可称帝,既然天命所归,当初更有天象,还请国君昭告天下,歃血称帝!” “对于此事,诸位都有什么看法!”刁威心中欢喜,脸色倒是显得平静,故作从容姿态。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韩非本來也有这一想法的,可凡真在他之前进言了,如今他再说,效果就差了许多,一时间反倒有些心中发苦,思量着是否要反对此事。 大司令百晓言出列,很是严肃地道:“国君,如今的大陆,四分五裂,群雄并起,但费笑言倾倒在即,国君称帝,想來正是天数使然,一亏一盈,因为微臣以为,国君正该择日称帝!” “国君,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是二月二十二日,逢了三个二,乃是相合之数,完全可以今日便顺应天时称帝!”又一大臣进言了,此人名为向柳,擅长拍马屁,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 有了三人连续开口赞同,自然就沒人沒有眼力了,大殿之上,一时间议论纷纷,众文武均认为刁威应该称帝,毕竟坂国有着宗师存在,完全可以成为第五个帝国,何况一旦费笑言垮台的话,大陆之上,仍然只有四大帝国,还是原本的局势,别说去年还有奇特的天象产生。 这些大臣的话,刁威听得心花怒放,坂国已经建国许多年了,连续换了几任国君,版图却沒见扩张,但在自己的手上,非但版图扩张了,便是称帝的梦想,也完全得到了实现。 好一会儿的时间里,刁威的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之中,他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但忽然之间,他就严肃了起來,脸上甚至还生出了一丝丝的阴霾,因为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还有三个人聚在了一起,这三个人是他最大的心腹了,却从头至尾也沒有发表任何意见。 “韩非,莫俊,雷驰,你们三人,为何不说话,难道是反对本王称帝吗?”他的话音,任谁都能听出怒意來,普通人都不希望被人扫了兴致,何况是一个即将称帝的王者。 大势所趋之下,以韩非狡猾如狐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之所以他们三人沒有给出意见,是因为他们自个的私心在作祟,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若是刁威称帝的话,最大受益者,竟然还是明侯黄胤,而他们这三个忠心耿耿的将领,反倒不会落得什么太大的利益。 王者可以封侯,帝君可以封王,黄胤已经是明侯了,一旦刁威称帝,念及黄胤的功劳,封王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反倒是韩非三人,因为不是侯爵,固然为高权重,却也顶多会被封侯,甚至不会被封侯也不一定,毕竟他们三人根本就沒有创造过什么战功,还曾经吃了败仗。 “国君,既然是天命所归,坂国又有十城之地,您称帝,已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末将三人完全赞同,更是同意向柳的意见,恭请国君于今日称帝,当然,末将心中还是有些疑问,毕竟国君称帝是件大事,时间上按照天意倒也沒什么?可国君您一旦称帝,就必然要对众文武进行封赏…”说到这里,韩非忽然停下來了,他很是清楚,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明了。 哼,这个韩非,无非是想给自己捞个天大的好处,只可惜国君本就糊涂,有心克制侯爷,或许会顺了他的心思也不一定,当然,侯爷本就是冲天之飞龙,如今既然龙入天地,驰骋已是必然,又哪里会被他的诡计所影响,韩非虽会谋权,却终究是鼠目寸光,难以长久地得势。 对于韩非的话,众人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激烈地议论起來,矛头都是指向了黄胤的明侯爵位,只有凡真清楚他的心思,面有鄙夷之色,但只是一个瞬间,便又回复了一贯的漠然和淡定。 嗯,韩非的话,有些道理,纵观历史,古往今來,每一个头代称王称帝的人,都对下属进行了封赏,如今黄胤已经被我封了明侯,我若称帝的话,以他显赫无比的战功,就只能封他为王,让他拥有数城的属地了,可近几百年來,因为以前藩王喜欢作乱,诸多的帝君称帝之前,都不曾封侯,顶多给个统领一职,难道我要开头一个先河吗?真个封了黄胤为王的话,他的权力就真的太大了,一旦将來如老祖宗所说的一般要狠心离开我的话,我岂非亏大了。 唉…实在是太难办了,若是不封黄胤为王的话,难免会寒了他的心,固然有老祖宗压着,但他若是不好生打仗的话,我也沒有办法;可若是封了他为王的话,他的威胁就太大了,所养兵马大大增多的情况下,一旦造反,我将难以镇压,看來,我若称帝的话,既然要封黄胤为王,那就必须同时封韩非为王,封莫俊和雷驰为侯,只有他们三人联手,兵马相加超过三十万,武将手中的兵力才能持平,黄胤即便要背叛,我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大好河山了。 “好了,本王心意已决,称帝之事,就在此时!”刁威缓缓站起身,一脸的严肃,很是庄严地接过了侍卫送上來的宝剑,以大殿为祭祀场所,拔剑割破手指,任由鲜血滴洒在地面上。 “上苍有道,垂怜本王,天象现世,名将归附,版图扩大,足以称帝,今本王歃血称帝,必然要守护疆土,守护百姓,以天下为己任,角逐大陆,廓清寰宇,还苍穹一片宁静!”刁威歃血宣誓,礼节虽显得极为简陋,但这一刻之后,他却是大陆上的第五位大帝了。 “帝君,帝君…”众文武疯狂地叫喊着,声浪一阵盖过一阵,只让人心神激荡。 第五章 明王 哈哈哈哈…我终于做了大帝了,这是先辈们不曾完成的梦想,老祖宗必然会更加看好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内心里,刁威在狂喊着,沒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他此刻的激动和欢喜,这一天,他实在等了太久了,原本只是遥不可及的梦幻,如今真真切切地实现了,他竟是有着莫名的疯狂。 好一会儿,他终于清醒过來,见得众文武还在高呼,不由得轻轻咳了一声,继而挥了挥手,待得众文武安静下來,他才说了话,声音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今日我为大帝,理当封赏诸位,鉴于仪礼仓促,形式简陋,本帝便先封赏几位重点的文武官员,至于其他的封赏,随后的时间里,本帝会一个不漏地补上,当然,本帝也希望诸位还会是一如既往的努力!” “明侯居功至伟,为本帝扩展疆土,战无不胜,堪称是光明的缔造者,是以从今日开始,本帝封明侯为明王,将纽宇城,旬城和孔城赐予他,作为他的属地,并允许他除去帝国军队之外,还可以征兵十万,作为属地的保卫军,希望他能继续为本帝带來光明,凡真,你是明王留下的军师,此事便由你通报与他吧!”刁威并不是太笨,固然是无可奈何,他依然有着自以为是的办法,他将黄胤的属地划到了帝国的内部,所以总的來说,黄胤似还在他眼皮底下。 被封了王,黄胤的权利就增大了极多,除去刁威已经提到的特权,属地之内,所有的赋税他都可以自主地处理了,就连属地内所有官员的任命,他也是可以自行处理,不必报告刁威了。 而更加舒坦的地方是,地方的王者还可以继续向帝国要钱要粮,也就是说,黄胤的十万属地保卫军,其实完全可以被帝国所养活,却根本不必听从帝国的号令,就好比柴瑞的私人武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刁威啊刁威,或许你会是历史上最搞笑的帝君了,能够当个几个月就不错了,凡真心中冷笑,刁威不喜欢他,他自然也不看好刁威,何况他通晓一切,自然早就知晓黄胤的独立心。 “遵命!”凡真大声回话,也不谢过刁威,他就是这德行,凡真刁威时常都装作沒看到他。 这个凡真,屡屡悖逆我,若不是看明王的面子,我早就把他杀了。 刁威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再望凡真一眼,只注视着韩非三人,略一沉吟之后道:“韩非,你身为武将,先天镇国上将军,虽无战功,但却对本帝忠心耿耿,更是能够以大局为重,不与明王争执,本帝念及你之德行,特破格封你为德王,今后便镇守帝都,可行使王者之权,至于你的领地,还是等你立了大功之后在赏赐与你!” “末将多谢帝君!”韩非本來心中沒谱的,此时美梦成真,难免激动,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 面对这样的朝臣,面对这样的帝君,凡真忽然觉得好笑,他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了梦里,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毕竟在历史上,从來沒有一个头代帝君会如此昏聩。 而放眼当今的大陆,几位大帝之中,费笑言穷兵黩武,只会打仗,但他却并不糊涂,只是不愿意将心思消耗在治理国家上罢了;新康帝荣景固然年纪尚小,却敢于将大权完全放于胡庸达之手,其才能已经显现,或许不是雄主,但绝对算得上明君,只不过接手的是个已经破落的帝国罢了;峒帝东方豪固然病重,却永远不知疲倦,非但稳妥地处理了国内的事务,将帝国打理的有条有理,更是成功地东征西战,一度攻下城池,扩张了帝国的疆域;咸帝宣德绝对是明君,他很会用人,手下的文武大臣往往都能人尽其能,因而帝国一直是稳如泰山。(..info) “莫俊,本帝封你为阴侯;雷驰,本帝封你为阳侯,你们二位上将军,本帝各赐下十万户,除去明王的封地之外的地方,你们自行选择,之后上报于本帝便是了!”刁威继续封侯了。 “末将谢帝君隆恩!”…莫俊和雷驰两人立即拜谢,这两人只有小聪明,并无什么智慧可言,能够拥有这种程度的封赏,对这两人來讲,已经是喜出望外了,自然千百个愿意。 当然,这两人也很明白,若是沒有韩非,他们恐怕什么也捞不到,是以对韩非算是死心塌地。 封了主要的几大武将,刁威便不愿继续封侯封王地沒个尽头了,他的李王后还在等着他呢? 额,对了,还有本帝的帝后还沒封呢?一想到李王后,刁威就想起來了这一茬,立即接着道:“世有阴阳男女,本帝封王封侯,却不能忘了封后,李王后为本帝生了唯一的儿子,又勤劳智慧,温柔娴熟,正是当之无愧的帝后之人选,今日本帝便借此时机,封李王后为本帝帝后!” 这一次封后之后,刁威真的不知该做什么了,脑袋有些迷糊了,就有些想要回去休息。 “好了,都散了吧!今日朝会,到此为止,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本帝有些累了!” 刁威挥了挥手,示意众文武下朝,众文武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个动作,固然还有着事情需要禀报或是商讨,但因为都不是太重要,便也就放下了,准备明日再说,而诺大的大殿里面,只有一人是明白人,那就是凡真,他敏锐地发现,刁威的朝廷,已经滋生了严重的懒惰风气。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帝王传》中如是写到:刁威,坂国第一任帝君,为人昏聩,因有明王为其打天下而得以称帝,后明王脱离他的麾下,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因为城池减少极多,帝国名不符实,他终究在一夜之间走下了帝坛,重新沦为了一个疆土稍大点的国王。 刁威称帝的消息,一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大陆,得知这个消息,明白人好笑,一般人钦佩。 在这种四大帝国争雄的局面之下,还能有新的帝国出现,刁威无疑是人气大涨,一夜之间名动天下,成了许多人心目中的大英雄,而明王同样是水涨船高,粉丝又一次增加了无数。 费笑言得到了消息,一笑置之,对麾下文武道:“刁威这样一个只会生儿子的人,都能成为大帝,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搞笑了,本帝真有些怀疑,本帝是不是生错了时代!” 看得出,费笑言丝毫不紧张,面对各路大军,他一如既往地自信,似乎他才是胜利者一般。 宣德得到了消息,当时长长叹息了一声,颇有些意味索然的味道:“刁威只是无能之辈,明王才是世之猛将,奈何猛将居然入了无能之人的怀抱,这个大陆,当真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若是本帝有明王,本帝自会放下恩怨,一心待他,绝不至如刁威一般时时都防备着,若是本帝拥有明王,加之吕磊,这大好的天下,何愁不能拿下來,本帝或许能成为第二个川承!” 东方豪得到了消息,先是咳嗽了几声,竟是吐出了血丝,触目惊心,继而苍白的面容上,却又起了欢笑,脸色也恢复了一丝丝的红润,对身边的亲信大臣道:“明王造反之心,一般人看不出來,但本帝却能猜出一二,看來,本帝攻取坂国的机会终于就要到了,你们尽快通知东方明和唐春,要他们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还有,给他们筹备足够的军粮,最低一年之用!” 这三位帝君,都是成年人,思想已经成熟,各自的看法都很有代表性,最后一位大帝荣景不过是个小孩子,眼光终究还不足,但他身边的大臣之中,却有一位名叫袁智光的能臣,此人并不出名,因为低调,但此人的才能,足以匹敌当世一流的文臣武将,眼界不下于胡庸达。 得到了消息之后,袁智光向荣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帝君,之前微臣看不出明王的具体战略目标,如今刁威称帝,却让微臣能肯定,他已经起了反心,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东方豪和诸葛川都是当世豪雄,已经是极难对付,若是明王再起兵造反的话,必然会坐拥费国沿海四城,而海城和黄城也会是他囊中之物,到那个时候,他只需拿下句城,便可挥军西进,攻打本国,现如今,本国日落西山,国力大不如前,将难以抵挡数路雄兵,或许会布费笑言后尘!” 不说荣景听了这话,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倒是霸王黄郝得知刁威称帝的消息之后,竟是和凤舞,林暖珲一起,笑得前俯后仰:“刁威昏聩,若是沒有刁平这个宗师的话,数年之后,恐怕连原本的三城都难保住了,哈哈哈哈…” 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人黄胤,得到自己成为明王,刁威称帝的消息之后,一个人静静地沉默了许久,固然刁威有负于他,却算得上是他的贵人,而刁平更是传授了他一门绝技。 真的要独立吗?他自己问着自己,他有些矛盾,但终究不愿寄人篱下,终究下定了独立决心。 “刁老前辈,对不起了;坂国的子民们,对不起了…”他在心中,轻轻地念叨着。 第六章 挚爱对峙(1) 独眼张,痞子蔡,鬼面陈三人,原本是黄城最大三个强盗土匪山寨的头目,三人霸占的地方不同,手下势力也不相同,以痞子蔡的势力最大,手底下有接近三千人马,装备精良。 不管这三人曾经是何等的风光,作威作福,如今却只是黄城柴瑞手底下的一名普通将领了,近日里,又因为明王攻克了意城,亲自驻兵边塞,威胁黄城,这三人颇有些胆战心惊。 不说痞子蔡和鬼面陈,这二人与黄胤是无怨无仇,顶多只是担心前途,但独眼张來自清阳山,曾经两次与黄胤交火,均是由于黄胤的夫人秦瑶,有鉴于这一点,他最近心里很是不顺畅。 黄胤的发迹史,堪称是神速,一出现就是上将军,接着便是明侯,如今不过数月时光,更是成为了千年來的第一个被大帝赐封的藩王,他屡战屡胜,纵横天下,从南到北,未逢敌手。 明王亲自领兵驻扎意城西北要塞,遥望黄城,即便许多势力已经知道黄城有着十万兵马,却也丝毫不看好黄城的前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在明王的雄兵攻打下,黄城支持不了多久。 三大土匪头子曾经见识过柴芯的计谋,否则他们也不会被轻易地拿下,但他们终究不相信柴芯能够抵挡明王,因为他们不过是山贼土匪,打败了他们,并不能证明柴芯有着极大的智慧。 时间过起來,其实是很快的,往往不经意间,便是一年又一年,轮回辗转,生死留连。 三月初一,晴,蓝天白云,万里无风,城镇乡间,大道小巷,处处欢颜,隐隐传出丝丝花香。 明王是当世第一流的名将,柴瑞有自知之明,不敢正对,早在许多天前,他就退居二线,以上将自居,将女儿柴芯推上了前台,全权统领黄城十万兵马,独臂展飞同样也是上将。 说句不好听的,黄城算是早就独立出去了,只不过费笑言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罢了。 直面黄胤军营的黄城东南要塞,属于黄城的十万将士早已整装待命,似乎随时都可以进行最为残酷的战争,在这要塞内部不远的地方,有近百座临时搭建起來的巨大营帐。 这是黄城守军的大本营,大凡守军中的高层,都居于此处,主帅柴芯更是直接就住在了中军大营旁边的一座营帐里,以方便每天处理各种军务。 在柴芯的处理下,整个黄城的防务井井有条,而她早料定朴贞不会出兵,所以并无后顾之忧。 朴贞的真实任务是什么?应该就只有他自己和费笑言才知道了,可他一直按兵不动,也能说明一些问題,柴芯思索了一段时间之后,认为朴贞不会傻到对黄城用兵,便要全心面对黄胤。 黄胤,你我终究要疆场面对了,这一天,來得太快,快到我未曾反应过來,像是一场梦。 “小姐,末将三人奉命前來了!”痞子蔡的声音传了出來,他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只从面容上來观察的话,相信很多人都会产生误会心理,以为他是老实人。 独眼张息着唯一的一只眼睛,瞟了瞟大帐的环境,发现只有柴芯一人,转动了起來,他倒沒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因为他早就听说过,展飞已经是柴芯的贴身保镖了。 人如其名,鬼面陈姓陈,本名已无人知晓,身材雄壮,并不高大,两眼窄小,总是带着一副鬼面具,身穿银色的衣裳,看上去略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回过神來,柴芯望了望这三人,朝三人挥了挥手,三人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找椅子坐了下來。 “小姐,明王大军虽然多日未动,但早晚都会雷霆出击的,不知你招我们三人前來,是要我们做什么?”独眼张也开口了,他有些落寞,失去自由的滋味,让他一直都不能完全适应。(..info好看的小说) 笑了,微微地笑了,沒有声音,浅蓝色的衣衫仿佛化作了天,化作了海,那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一瞬间叫万物尽皆失色,整个大帐,好似都在柴芯这一笑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轻轻说话了,声音并不冷漠,反而有些温馨,像是拉家常的感觉:“你们三个,告诉我,作为横行黄城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土匪,你们为何能够屡屡从正规军队的手里存活下來!” 三匪首面面相觑,他们不太明白柴芯的心思,三人对望了几眼,立时便有了明确的主意。 痞子蔡实力最大,他是继承上任匪首的势力。虽然如今改邪归正了,但骨子里的土匪本事,却并沒有半分的减弱,略一思索,回了柴芯的话:“回禀小姐,我们这些土匪,能够让正规军队无可奈何,一是因为來去如风,即便沒有组织纪律,也不会有人落伍,因为知道路径;二是因为我们机动灵活,随时能够化整为零,或是化零为整,擅长游击,又多数悍不畏死!” 点了点头,柴芯沒有多说,只是以手托住了额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三匪首不敢打扰。 一小会儿之后,柴芯有了主意,重新坐正,道:“或许在你们的眼里,认为我打败并捉了你们,并不足以证明我的军事才能,我也不怪你们,你们听好了,明王的确是当世第一流的将领,但我会是他最强大的对手之一,为了让你们对我心服口服,我将把你们原部的兵马还给你们,并按江湖规矩,与你们打一个赌,如果我输了,你们将会获得自由!” “什么赌!”鬼面陈原本是最为沉稳的一个人,此时却第一个出声,显然极其渴望回归自由。 鬼面陈一句话一出,痞子蔡和独眼张也是一脸期待地望着柴芯,明显也希望获得自由之身。 “你们就不想问问输了之后的后果吗?”柴芯淡淡地笑着,但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三匪首沉默了,好一会儿,独眼张转了转眼珠子,询问起來:“如果我们输了,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安心归顺与我,安心替我厮杀疆场,我可以保证,跟着我,你们会见证一个又一个胜利,想來终有一日,你们也将会成为当世的名将之一!”柴芯的话,无比的动听和诱惑。 三匪首不说话,不置可否,他们只相信事实,不相信所谓的承诺,他们知道,梦经不起摧残。 “小姐,你还是说说打赌的内容吧!若是横竖都不利于我们三人的话,我们和你赌,又会有什么意思!”痞子蔡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一思量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先就问个清楚。 “明王大军所向,饮马可断流,投鞭可搭桥,黄城是一片沃土,防守困难,好在明王不过只是占据了意城,只能从一个方向进攻,因而我军有着很大的机动性,为了对付明王,也为了保护黄城,很早之前,我就传下了战阵,并**众将士,将太极浑圆阵演练得纯熟无比,足以在要塞之外,空旷的原野上会战,明王是当世名将,从梵城一战就可以看出,他也精通战阵,是以他不会害怕与我军会战,所以我要你们三人带领本部人马外出,等到明王的大军与我军会战之时,你们从外围杀出,不论你们如何厮杀都成,我也不需要你们冲乱明王大军的阵脚,只要你们出现,厮杀一阵,之后快速离开,保住人马便可,至于之后,每逢我军与明王大军厮杀,你们就适时出现,以弓箭分多个方向搅扰敌军!”柴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顿了一顿,她又继续道:“至于我们的赌注,就是明王必然会在我的布局之下无奈退兵,我们将会有数月的时光休养生息,等待大帝战局的胜负,从而明确黄城今后的出路!” “小姐,你的意思是,若是一切都按照你的猜测发展的话,我们就算输了,否则的话,我们就算是赢了!”鬼面陈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可惜面具挡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柴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扫视着这三个昔日横行一方的土匪头子,等着他们作出决断。 “好,我赌了!”鬼面陈果然第一个发表了意见,声音莫名地有些激动的成分。 “嘿嘿!为了自由,我也赌了!”独眼张不是个太有主意的人,何况此时他沒有太多的选择。 “我也赌了,只希望到时,小姐莫要食言!”痞子蔡的声音,有些沉重,他根本看不透柴芯。 “好了,去领回你们原本的人马吧!你们即刻开始执行任务,明王用兵,天马行空,我也不能肯定,他什么时候会出兵攻打黄城,所以我必须早做准备!”柴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模样。 “是!”三匪首异口同声,相继离开了大帐,各自带着心思。 这三人刚刚离开不久,柴瑞就來了,跟随他一起來的,还有柴芯的贴身保镖独臂上将军展飞。 拉过了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柴瑞静静地凝望着自己的女儿,很是宠爱的模样。 即便所有人都怀疑柴芯的能力,柴瑞却丝毫也不怀疑,当初的一战,他亲眼见证了柴芯的谋略,可以说,若非宣然公主固执己见的话,她根本不会出事,因为柴芯什么都预料到了。 第七章 挚爱对峙(2) 唉…柴瑞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似乎有些飘渺:“真是难以想象,数月之前,黄胤不过是浪迹黄城市井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儿,行刺宣然公主一事,险些被我抓住;可不过是短短的时间过去,他就成了一方王者,拥兵二十万之众,从南到北,战无不胜,如今更是威胁到了黄城!” “爹,别说我们还有十万多的精兵,就算只有五万的兵马,只要我在,只要城中粮草还足够,黄城也会万无一失!”柴芯安慰着柴瑞,继而又将方才给三匪首下命令的事情解说了一遍。 柴瑞觉着这计谋很是不错,却总觉得还不够一般:“宝贝儿,我倒是担心一个问題,你想想啊!以明王的智慧和他的情报系统,你派出三路共五千兵马,他怎么可能查探不出來呢?” “土匪终究是土匪,他们固然被我们训练过数月的时间,一旦让他们重新做回土匪的话,他们一定能够很快地适应下來,他们來去如风,零整皆不乱,乔装成为百姓出城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够看出什么端倪來,明王不是神,不会无聊到连每个进出黄城的百姓都要进行一番查证!”柴芯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但眉宇之间,却又总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之色。 “好,既然你算无遗漏,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费笑言最近似乎沒有什么大的动作,吕磊也沒有攻打辉城,双方都在玩着什么猫腻呢?” “吕磊不想损兵折将,所以沒有发动攻击,只是在等待着雨季的到來,一旦有了天时相助,他要大败大帝的兵马,只会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当然,也是因为大帝坚守不出,让他无可奈何,一旦大帝出战了,即便是会战,他多半也会毫不犹豫地接下!” “宝贝儿,照你这么说的话,他们之间的大战,怕是要到五月之后才能打起來了!” 摇了摇头,柴芯若有所思地道:“此事我不能肯定,我现在有些怀疑大帝的用心,他长时间的坚守,已经麻痹了吕磊的神经,想來即便是他悄悄离开了辉城军营,吕磊也不会发现了!” 离开辉城军营,柴瑞大吃一惊,一脸的迷惑:“宝贝儿,辉城之所以稳固,就是因为有大帝亲自坐镇,一旦他离开了,吕磊挥兵直进的话,还有谁能够抵挡那浩浩荡荡的七十万大军啊!” “呵呵,吕磊的确是当世第一流的名将,智慧应该不在大帝之下,但他太小心了,太过于精打细算了,以至于到了怀疑心颇重的程度,爹,你想想,像他这样的人,会去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攻打辉城吗?若真是发生了那样的情况,大帝肯定会坐镇户城,大败虚开,而吕磊只会错过时机,又因为担心虚开,根本就不会派兵去援助!”随着事态的发展,柴芯看出许多。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各路大军都只会作壁上观,任由大帝借机大败虚开!”展飞说话了。 点了点头,柴芯有些感慨地道:“三个和尚沒水喝,明王隔战场还远,将他排除出去之后,虚开无疑是最为弱小的一方,他因害怕得不到最大的利益,一直不曾尽力,只是打僵持战,保存兵力,却也正因为他的这一做法,让吕磊和林暖珲都不愿和他为伍,他若落难,这两方自持兵多将广,完全可以单独攻打大帝,又怎么可能会去援助他呢?” 这个费笑言,果然用兵如神,看來我要想真正自由,多半还得继续等待下去了。 沒有人知道,柴瑞的心,翻江倒海,只听得他淡淡地说着话:“多日來,明王一直按兵不动,他会不会因为我们黄城兵马多,不想攻打呢?又或者他也在等待雨季,想要用水淹了黄城!” 咯咯咯咯…柴芯大笑了起來,一手指着柴瑞,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爹,黄城是一片平原沃土,无巨江琼海经过,地势高过意城,明王若是用水攻,大水只会回去淹了意城的!” 柴瑞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不是有谋略的人,也不生气,只继续问道:“那他为何一直不进攻!” “暂时,他是不会攻打黄城的!”柴瑞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恼怒的模样:“现在的明王,不是以往的情景了,他有着独立的想法,既然要独立,他就不能太过损兵折将,黄城兵马多,又是防守的一方,他不敢随意就攻打,所以他只会等下去,等到有机会拿下落城,甚至是重央城和句城,之后才会掐断我黄城的各路咽喉,重兵围困,黄城就只会不攻自破了!” 是啊!一旦明王拿下了这与黄城接壤的三城,黄城就真的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info[] 思及这一点,柴瑞心中一惊,大卫着急起來:“宝贝儿,既然明王不会出兵,你的计策,不就沒用了吗?” “他不出兵,不要紧,我会逼他会战的,只要我们表明了强势的态度,他顾及重重之下,就只剩下会战一条路可走了,而一旦会战,我以有心算无奈,布置产生了作用,不计兵马损失之下,肯定能够让他损失很多兵马,实力骤减,这样一來,为了免除后顾之忧,只能与我们签下协定,而我们黄城,或许可以得到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机会!” “小姐,一旦会战,明王固然损兵折将,我军战斗力不及他们,固然先就有了准备,恐怕损失还是会更大,多少有些得不偿失啊!”展飞比之柴瑞,要稍微聪明了几分。 “纵观历史,真正的名将能臣,不会只算计一时,而是要算计很长时间的事情,甚至很多年之后的战局,这一战,我们看似沒占到丝毫的便宜,但却赢得了时间,因为明王兵力大损之下,两年之内,将不会再轻易提兵攻打黄城了,有两年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重新拥有十万精兵,并且将他们训练得极为强悍,更可以购置多年的粮草囤积起來,只有拥有重兵和足背的军粮,黄城才能真正稳固!”柴芯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落入了九天深处,洞彻寰宇。 “小姐的眼光和谋略,当真是世所罕见!”展飞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他曾经跟随费笑言,深知费笑言的战略眼光,可今日看來,柴芯的战略眼光,似乎并不输于费笑言了。 柴瑞傻傻地笑着,很是欢愉的模样,女儿之才智,天下无双,这自然是一件让他欣慰的事情。 也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黄胤和秦瑶商量了关于黄城的事情,在黄胤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是无比想要立即攻打黄城的,毕竟那里有着他身世的最大秘密,可那里也有着柴芯的存在。 十万大军不可怕,柴芯一人,却要胜过千军万马,而更重要的,是因为黄胤深爱着柴芯。 以手掌抚摸自己的胸膛,黄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颗急速跳动的火红心脏,非但为了秦瑶,为了梦想,也为了柴芯,也为了那段不曾消逝的眷念,或许,那眷念早已镌刻进了脑海了。 “瑶瑶,你说,如今这种情势下,我应该攻打黄城吗?”很罕见地,黄胤居然沒了决断。 秦瑶总是笑着,笑得煞是好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更是希望的象征:“胤哥,今日不同于往时,你已经在谋划独立的事情了,兵马就显得尤为重要,放眼当今的局势,各路大军争先恐后,都想要牟取费国的土地,若是你的兵马在黄城一战中减少许多的话,新兵战斗力又严重不足,短时间之内,你就难以有所作为了,这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唉…黄胤叹息一声,伸手随意摸了摸鼻子,道:“柴瑞不可怕,柴瑞的女儿柴芯,才是个世间罕见的奇女子,谋略天下罕见,今日黄城的一切,都是她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建立起來的,我之兵锋所向,从无败绩,一路打下了众多的城池,如今兵多将广,对于沒有天险的黄城的威胁,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样的形势下,就算我不想攻打黄城,柴芯也不会容许我安生的!” 为什么?明明是相爱至深的人,偏偏要刀兵相向,为何你明知死守黄城不是明智之举,却还要一昧地死守着,甚至都不曾独立出來,都不曾攻打任何一个城池,或是收复任何一处失地。 便在思绪翻飞的时候,黄胤又听到了秦瑶的声音:“胤哥,你是担心你若离开的话,柴芯会派兵骚扰意城,若真是如此的话,你为何不让赵引镇守此城呢?” “赵引不是柴芯的对手,固然能够守住意城,但却始终被动,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有沒有考虑过,派出使者,与黄城签下协定,数年内互不侵犯呢?”秦瑶想到了这点。 沉默了片刻,继而摇了摇头,黄胤有些无奈地道:“如今的我,兵威正盛,这一点柴芯看得很明白,所以不会先就签下协定的,她现在只想和我军一战,双方都损失数万兵马,之后再与我签下协定,她就真正可以稳守黄城不失了,只是这样一來,我就有些被动了!” 第八章 挚爱对峙(3) “胤哥,所谓先声夺人,一直以來,你都喜欢打心理战,先瓦解敌人的斗志,为何此次面对柴芯,你却不曾派出郑山河的宣传兵呢?”渐渐地,渐渐地,秦瑶也开始懂得如何用兵了。 伸手将秦瑶揽入怀中,感受着妻子的心跳,黄胤一时有些浓郁的幸福感:“瑶瑶,你也会用兵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呢?不管怎么说,柴芯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她不曾派人瓦解我军的军心,我怎么能作小人之状,行无德之举呢?再者说了,你别看黄城百姓可以随意地进出,似乎沒有设下重重哨卡,但郑山河的人一出现,恐怕就会被柴芯派出來的密探抓回去的!” 百姓可以随意地进出,秦瑶有些疑惑,黄胤重兵虎视,柴芯非但不惧怕,竟然还如此气魄。 “胤哥,你说,在你重兵虎视之下,柴芯依然大开黄城之门,任由百姓往來,会不会是阴谋!” 黄胤先不回话,将手指勾起來,轻轻划过秦瑶的鼻尖,继而微微一笑,道:“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阴谋,这是她自信的表现罢了,同样是十万大军,我不也是大开城门的吗?” 事无巨细,可百密终有一疏,黄胤并不知道,就在这个他不曾注视的方面,柴芯充分利用了。 三月初三,大风,天空被乌云遮盖,近乎于看不到一丝丝的光亮,让人会莫名地惶恐。 柴芯沒有什么行动,但费笑言行动了,户城那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温暖如歌,纷纷洒洒。 第一时间,郑道带來了还算详细的消息:蒋伟邀虚开会战,虚开欣然受之,他精通战阵,根本就不怕会战,何况他也必须要做出态度,以安吕磊之心,两军相战于空旷原野,拼命厮杀,本來因为战阵的缘故,虚开是略占上风的,可他沒想到的是,费笑言出现了,费笑言躲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军士车架里面,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他就像是一道最为鲜明的旗帜,一瞬间就凝聚了大军的军心,并很快就看出了虚开战阵的虚实,避实就虚,命军士奋勇杀敌。 得到消息的时候,大战还在继续,感受着外面的猎猎狂风,黄胤能隐隐嗅出一种叫做血腥的气味,他能感受到那冲天的战意,说不上是喜还是忧,他只是觉着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 开始了,费笑言的局,终于揭开了序幕,下一个倒霉的人,又会是谁呢?会是吕磊吗? 窗户在抖动,惊动人人的梦,猎猎的风在呼号,沒來由地,黄胤忽然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对了,柴芯到底是在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呢?她若不想言和的话,会战的请帖应该已经送到了。 那浅蓝色的英姿现出,好似一步步在走过來,黄胤忽然有些恐惧,莫名地想要后退出去。 他的脚微微挪动了一下,一个声响传出來,将他的思绪打断,他一回头,见到一把倒地椅子。 怪了,我为什么会有些害怕柴芯,将椅子扶正,黄胤缓缓坐了下去,默默思索起來。 那个神秘人,很久都再沒有出现过了,他说得缘分,会是什么时候呢?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空想泛想,他静静地离开,出到外面,立于狂风之中,静看风卷风舒。 费笑言和虚开的战役,持续了两天之久,直到五日的傍晚时分,他才知道费笑言获得大胜。 双方都是十万兵马,一场规模宏大的会战下來,因为费笑言指挥得当,虚开损兵折将,只剩下一万余人马逃出了生天,随着他一起,灰头土脸地返回了满英国。 此一战,满英国重新沦落下去,若非费笑言无暇他顾的话,定然会挥兵压境,直接攻克该国。 虚开的大军,死亡七万一千余人,伤一万七千多人,将领三十一人,只剩下四人还活着。 费笑言的大军,同样损伤不小,死亡四万余人,伤两万五千人,阵亡将领,多达十三人。 也不留下兵马驻守户城,费笑言立即带着蒋伟和余下的兵马返回了辉城,将各路兵马汇聚。 如今的辉城,犹如铜墙铁壁,新兵老兵加到一起,费笑言的驻军,达到了三十万之众,将领四百余人,就连先天级别的军中高手,加上其本人的情况之下,也有五人之多了。 仍旧是坚守不出,与虚开的一战,已经传遍了天下,吕磊和林暖珲这两路大军未曾有所反应。 有些远见的人都知道,雨季到來之前,注定还会有一场生死戮站,决定这三方军队的命运。 费笑言输了,费国这座大厦就会轰然倾塌,再不复往日的辉煌,即便是宗师际无涯,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吕磊和林暖珲的大军身后,同样有着宗师存在,其中一个,还是绝剑凤辛。 郑道沒有回來,他派人给黄胤呈上了一份文卷,详细描述了户城大战的情况,犹如置身其境一般,真实无比,竟让黄胤看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亲自前去厮杀一番。 这份文卷,是一个名为何非凡的参军写的,他是郑道情报兵中的一员,原本是文人出身。 三月初三,蒋伟与虚开会战于温兰原野,一时旌旗蔽空,鼓声震天,鲜血溅洒,日月无光; 将士在冲杀,激情奋发,战马在奔腾,如滚滚洪流,无尽的战车之中,忽然现出了名将费帝; 费帝一出,战局立变,费军尽皆猩红了双眼,目光之凛冽,如冬日寒流,滚滚不息,喊杀声犹如漫天惊雷,经久不散,大军如一时灌注了无尽的力量一般,竟如铁桶一般,顽强无比; 虚开擅长战阵,本处于上风,但费帝出现之后,轻易就看出了虚开战阵的虚实,避虚就实,命令战士猛烈冲击战阵,一度让虚开的战阵崩局,虚开进退不能,唯有殊死搏杀一途; 一个个战将殒命,如绚烂的烟火消散,大战愈演愈烈,从白日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昼,两日之后,虚开终于寻得逃命机会,带领残兵慌忙逃窜,费帝并未下令追杀,虚开侥幸活命。 读完了何非凡书写的消息,黄胤本來想要召集众将商议一番的,却忽然就有军士前來了。 “禀王爷,黄城主帅柴芯着人前來,目前正在帐外侯着!”军士气宇轩昂,声音很是雄壮。 來了,终于來了,这一天,或许早就应该來的,这一战,固然无奈,我却无法避免。 “带他进來见本王!”黄胤淡淡回了一句,继而默默地静坐到了自己的巨大椅子上面。 柴芯派來的人,名叫张三迪,是个普通的将军,身材高大结实,身上透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唔,黄城多年未经历战阵了,此人身上能有淡淡的煞气,想必杀过不少人,应该是名悍将了。 “张三迪,你前來见本王,是要传达什么样的消息!”黄胤随意地询问了一句。 不论张三迪是什么样的高手,在黄胤的眼里,都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只欣赏有能力的人,而能力这个东西,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也不是会杀人的人,能力就比别人强。 果然深不可测,是先天高手无疑,张三迪不敢查探黄胤的虚实,但他有着一定的眼力,否则也不能杀很多人了,他能够肯定黄胤是一个先天高手,他从黄胤的身上,隐隐嗅到了战意。 他取出了一个盒子,很是精巧,木质的,上面绘着一朵天蓝色的小花,尽管隔着一定的距离,黄胤还是觉得一阵神伤,因为那天蓝色的小花,他无数次地见过,在那一直携带的手绢上。 “王爷,我家主帅说,你见到了这个盒子,就能确认我的身份,所以只让我将盒子交给你!”张三迪上前两步,却有两旁黄胤的亲随军士怒目相向,他不敢冒进,只好停下了脚步。 他不上前,但却将手缓缓托了起來,双手的掌心之上,正静静地躺着那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黄胤动了,他起身來,一步步走过去,走到了张三迪的面前,从他的手上,拿过了小盒子。 不再留连小盒子的外表,他轻轻打开了盒子,见到里面有着一把小剑和一张叠起來的纸条。 剑,呵,柴芯,你还真是要强,是要告诉我,你就是一柄利剑,只要你在,黄城就在麽。 也不多想了,将那纸条取出來打开,也不怕有毒,毕竟柴芯不是下三滥的人,而能够毒害黄胤这等先天高手的毒药,只有咸国宗师张碧蓝或是她的门人才可能拥有,多年不曾外传过。 黄胤,你是明白人,我不想多说,记住,三月二十日,你我大军,会战于两城之外。 三月二十日,还有好久呢?时间有时候过得很快,有时候又过得极慢,真是难以捉摸的事物。 “本王已知晓你们主帅的心思了,你回去告诉她,本王答应她的要求!”黄胤不愿多说什么? “告辞!”张三迪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大步离开了军营,脸色却是舒缓了下來。 出了军营,他深深呼吸了一次,之后才大步离开,沒有人知道,刚刚那一段时间,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不少的汗水,不知为何,他觉得黄胤似乎将他看成了一个死物一般。 第九章 挚爱对峙(4) 有一种高度,需要达到之后才能明白,如今的黄胤,越发的铁血无情,偏偏他自己却不明白。 大战将起,双方投入的兵力还不如梵城一战,但危险的程度,却要胜出千百倍了。 黄城有两大先天高手,柴瑞和展飞,事关黄城存亡,这两人必然会亲自上战场厮杀,而黄胤驻扎在意城要塞的兵马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并沒有其他先天高手存在。 关冲师徒被招过來了,他们两人,一直都被黄胤看好,也一直都乐于给他们两人立功的机会。 “王爷,我军共计二十万之众,为何你要以十万兵力与黄城一战,若是集齐众将和所有的兵马,攻下黄城,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关冲的思维里,人多就是胜利的最大保证。 黄胤当时就笑了,笑得很轻,却很是灿烂,他喜欢关冲的真性情,也只有在关冲的身上,他才能久违地看到绝对的忠诚和分明的恩怨是非,这是一个真正应该被称为英雄的江湖豪士。 “关冲,你知道麽,当年林暖珲曾经以少挡多,如今本王所需要面对的柴芯,同样是这样的一个奇才,与其劳而无功,既然她愿意出城会战,本王何乐而不为呢?既然对方已经让步了,本王就不应该趁人之危,而是要选择光明正大的一决胜负,当然,本王也沒有更多的兵力可以调动了,四面临敌之下,本王步履维艰,必须小心翼翼!”对于这对师徒,黄胤一直随和。 关冲一愣,有些明白的样子,继而又是怀疑的目光:“王爷,这女子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她是本王见过的,最为聪明的女孩子,不论是本王的夫人秦瑶,霸王的夫人凤舞,抑或是本王麾下的上将宜雪,若论军事才能,都是远远不如她的,当然,霸王的夫人凤舞,也是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很是擅长情报工作,她打探出來的消息,远比其他任何势力都要细微!” “王爷,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论这个柴芯有多么的聪明,在你的面前,都将会一败涂地的!”也不知是受了关冲的影响,还是本性如此,夜飞也学会拍马屁了,而且拍的很正。(..info好看的小说) 报…正要说话的时候,黄胤听到了军士的声音,接着便有军士进了他的中军大帐。 这军士气喘吁吁,像是赶了很急的路一般,声音有些激动:“启禀王爷,胡庸达于昨日胜了一场,夺回了一城,如今的诸葛川,大军已经后撤,双方仍旧僵持不下!” 什么?胡庸达居然胜了一场,黄胤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在当世顶尖的名将里面,诸葛川的综合能力还要略胜胡庸达一筹的,沒理由会轻易吃败仗。 正疑惑的时候,这名军士继续说话了:“属下探得消息,康帝荣景麾下有一智者,名为孔祥子,也懂得领兵打仗,近日他突然秘密到了胡庸达的军营,提领了三层的兵马,由于此人极富谋略,是以和胡庸达联手之下,将诸葛川打了个措手不及,诸葛川无奈,只好放弃了繁城!” 唔,乱世出英才,如今各国征战不休,正是天下群雄逐鹿的时候,也难免会有英才相继出现。 待得军士离开之后,黄胤对关冲二人道:“真是沒想到,荣景居然再添英才,看來,这大陆之上,当真是卧虎藏龙,即便本王拿下了费国西部的大片城池,恐怕也不易图谋康国疆域!” “王爷,你多虑了,以末将看來,这正是一件好事,荣景不过是个小孩子,最容易被孤立起來,先前胡庸达专权,因有外敌入侵,又无人能与他争锋,故而很是安分;如今多出了一个孔祥子,依胡庸达多年來形成的霸道脾气,两人早晚不和,正所谓将相不和,国之危矣!”夜飞犹豫了一小会儿,后來还是壮着胆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哈哈哈哈…黄胤开怀大笑起來,一个劲地打量着夜飞,一副很是意外和欣赏的模样。 夜飞的看法,黄胤心中也有考虑,但多少有些疑惑,不好先就下结论,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既然还有人也看出來了,那就值得重视了,或许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也说不定。 “唔,荣景小儿,虽有孔祥子,却不是已故的荣成,驾驭不了胡庸达,夜飞,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本王为你能够有这种见识而欢喜,今后你就长期跟随本王,本王将会传授你各方面的军事才能!”固然心中欢喜,黄胤多少还是有些遗憾,他已能肯定,夜飞最多是赵引一流。 一个将领,能够看出很多潜藏的因素,便是优秀的将领了,赵引就是这一类,但如黄胤之流,却能看出更深入的事物,看出更久远的战机,更是会纵览全局,从整个大陆來着眼未來战局。 孔祥子的事情,目前还不会造成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但在将來,一旦他拥兵甚众,和胡庸达生出罅隙,康国就会陷入一团乱粥,当是时,各方豪强就会把荣景看成是如今的费笑言。 “末将多谢王爷!”夜飞前所未有的欢喜,他有聪明劲儿,却被他的武艺光芒掩盖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一阵,黄城一战,本王还需要你们建立功勋,对了,出去之后,若是见到了郑道,就让他前來见本王!”黄胤随意地挥了挥手。 从星野被行刺开始,从秦瑶被断去一臂的时候开始,黄胤便交给了郑道一项极为特殊的任务,就是要他查出有关那个女刺客的事情,同时要他查访有关千年之前的各类事情。 千年之前的许多历史,都被川承毁掉了,真正流传下來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八大宗师传下來。 许是那个年代的教派高手太过强大了,又或是他们太过十恶不赦了,当年第一代的八大宗师,并未流传下來有关那个时代的高手的事情,是以女刺客居然会千年之前的武学,匪夷所思。 黄胤心中明白,或许目前这个世界之上,就只有凡真对于千年之前的事情,知道的最多了,但凡真不说,他也无可奈何,何况黄胤隐隐觉着,凡真好像也并不全知千年之前的事情。 每隔一段时间,郑道都会向黄胤汇报一次关于女刺客的事情,却始终沒有什么进展,似乎那女刺客凭空消失了一般,而郑道手下的兵马,自然是沒有能力潜入大峒帝宫查探的。 数月以來,郑道的情报系统,已经渐渐渗入到了整个大陆,而对于峒国,更是特殊照顾,投入了大量的人手,并且耗费了不少的资金,收买了峒国许多帝都的官员,一直打探女刺客。 “郑道,那件事,进行的怎么样了!”黄胤又一次询问了,每次见到秦瑶的断臂,他都心伤。 郑道垂下了脑袋,明显又沒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重新你抬起了头:“王爷,有一件事,依末将猜想,可能会与那名女刺客有所关系:据峒国帝都的一位老官员透露,十九年前,东方豪还沒有即位的时候,曾经离开过峒国,据说是到了费国,而回去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似乎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婴,之后那女婴就再沒被人见到过了,依王爷的描述,按照女刺客的形貌,末将猜想,女刺客很可能就是那名女婴!” 十九年前,这个词汇,一瞬间就触动了黄胤的神经,还沒來得及反应,他就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十九年前的什么时候,那个女婴,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回王爷,那是十九年前的隆冬时节,好象是大雪飘飞的日子,尽管属下只了解了这么多,但依属下推测,应该是在那一年的腊月份,至于那女婴的身份,就沒人知道了,因为那老官员一生中也只见过那女婴一次,若非因为喝醉了一时口误,恐怕他永远也不会想起这个生活中不起眼的小插曲來!”郑道一丝不苟地问答了黄胤的问话,脸色逐渐淡定下來。 有人说,气势是天生的,有人说,气势是后天养成的,但不论怎么说,在黄胤的身上,随着他权势的逐渐增加,随着他势力的不断扩张,他的气势,在无形之中,已经开始影响众人了。 尽管只是跟随了黄胤数月的时间,但身为情报上将的郑道,能够清晰而又灵敏地感觉到黄胤身上出现的变化,他很明白,现在的明王,已经是一个王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奋斗的将军了。 眼前的奇男子,身上的王者威风并不明显,但那股冷漠的气质,却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这双漠然眼睛的主人,已经变得铁血,仿佛天底下所有的生灵,都已经变得沒有了神采。 沒有反应,黄胤仿佛陷入了静止的状态,他已经被郑道的推断震动了,因为这个女婴的出生时间,竟似乎与他的出生时间相差无几,同样是在那一年的腊月,在那大雪纷飞的时候。 “告诉我,东方豪是在费国的那个城池带走那个女婴的!”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莫名激动。 第十章 挚爱对峙(5) “黄城!”只有两个字,很干脆,却有着足以穿透寰宇的力量。.info[] 十九年前,腊月,大雪,黄城… 将这些内容一点点汇集起來的时候,黄胤才突然发现,那个女刺客竟与自己的出身无比相似。 她的身份,会否与我有关系呢?我又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世呢?为何田大娘不肯告诉我呢? “郑道,告诉本王,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你打探的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末将已经尽了全力,按说那个人是宗师,又是二十年以内的事情,本不该丝毫也查探不出的,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知道那个人的人,恐怕就只剩下天下七大宗师了,因为其余的人,末将已经查探了很多,便是一些与宗师有关的先天高手,末将也派出暗探走访过,都是一无所获,仿佛那个人的存在,只是一场幻梦一般!”郑道自然明白黄胤说的是谁。 “罢了,你下去吧!继续打探,一旦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报于我!” 别的事情,黄胤可以不在乎,但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却一直在努力地打探,可惜所获甚微。 费国的四座城池。虽然完全被黄胤掌控着,但明面上,四个城主的权利,却还是有一些的。 这四个城主都是很会见风使舵的人,明白黄胤今非昔比,是以黄胤在哪个城,哪个城主就会大献殷勤,时常地宴请黄胤夫妇,有时候,这几个城主,还会顺带着宴请黄胤麾下的上将。 每逢宴请,黄胤是必定要去的,每次他都会叫穷,于是这些城主就很识趣地奉献出了财宝。 送东西,心是会痛的;不断地送东西,心是会很痛的;无休止地送东西,心是会极为痛的。 当然,黄胤深深明白这些城主的心思,所以收了钱财之后,只要这四位城主不过分的话,他们可以去用各种方法赚钱,以至于四位城主宴请他麾下的上将,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猪养肥了就要杀,同样的道理,每逢这四位城主的财富增加了,即便他们不宴请,黄胤也会主动上门,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这四位城主就摸清了黄胤的习惯,各个都是哭笑不得。 一连数日过去了,整个大陆上的硝烟,似乎稀薄了许多,至少最大的几个战场,如今都偃旗息鼓,等待时机了,而唯一剩下的,还在激烈战斗的,就是海洋上的岛国,庆国和置国了。 因为孔祥子而吃了亏,诸葛川看出利害关系,沒有继续攻打康国,而是承认了失败,留下上将柳下惠驻守稀城之后,就率领大军返回了峒国境内,至于他下一步的战略目标,目前无人能够猜出來,因为此人用兵固然不是天马行空,但却极擅长数路大军一齐进发。 诸葛川威胁很大,但有凡真在,黄胤并不担心坂国境内的安危,何况他已经帮助刁威称帝,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今后坂国再出什么战事了,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 三月十六日,一则消息惊动了整个大陆,固然庆国和置国都是内海域的小国家,但这两个国家在相互持续厮杀了数月之久后,终于是分出了胜负,竟然是原本水军略输一筹的庆国胜出。 经此一役,两国都是元气大伤,固然不曾亡国,但军队损失殆尽却是明摆着的事实。 而庆国新近被提拔起來的的一名水军上将军涂淼,却因为很懂得操练和运用水军,名动天下。 闻听这两国的战事情况后,黄胤只是在心中微微冷笑,别人或许看不清,但他很是清楚,这两个岛屿小国若是不相互厮杀的话,或许还能长久地存在下去,如今看來,亡国将近了。 霸王黄郝建立了雍国,出海之后,最近的岛国就是这两个小国家,以前他有所顾忌,不会无聊到拿下这两个鸡肋一般的小国家,但如今唾手可得,他自然不会想到要放弃。 当然,咸国同样也会将目光聚焦到这两个沒落的岛国,但对于他们來讲,目前大败费笑言,横扫费国才是首要的任务,是以在费国的战事未曾结束之前,吕磊的大军,不会轻易被调动。 事情的发展情况,也正如黄胤所预料的那般,十九日的时候,他得到了郑道汇报上來的消息:霸王亲率三万新征的将士海上出师,舍近求远,竟是先攻打了置国,而出乎意料的是,置国的国君竟是不战而降,唯一的条件,就是要霸王替他杀了庆国的国君庆双,霸王当然答应了置国国君的请求,汇集了置国原本的残军之后,以五万水军强行攻打庆国,战役于十九日的下午开始打响,由于那庆国水师上将军涂淼颇有能耐,双方陷入了苦战之中。 置国国君和庆国国君很早就不和,这些年一直是摩擦不断,所以两国才会拥兵甚众,超过一般的小国家不少,黄胤很清楚事情的发展情况,换作是他出兵,也会如黄郝一般。 当一个人心中的恨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个人往往会变得疯狂,变得失去了理智。 置国的国君很明显就是这种人,黄郝赌对了,所以他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就拿下了置城。 而在黄胤看來,黄郝目前的大军,多半都是新兵,战斗力或许不如时常厮杀的庆国水军,但很是明显的,他的威名就是胜利的象征,而他超过庆国军队一倍的大军,则是胜利的保障。 “这场战役,不会长久,十日之内,庆国将亡!”他对郑道这般形容这场战役。 在黄城的军营里面,得知了消息的柴芯对柴瑞说了同样的话:“这场战役,不会长久,十日之内,庆国将亡!” “宝贝儿,那涂淼不是很会运用水师的吗?或许他能挡住霸王的军队也不一定呢?” “爹,庆国连年与置国厮杀,此次虽然胜出,但如今的庆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民心必定不依,而霸王被鼓吹为一代圣主明君,深得人心,又有林暖珲这种当世第一名将辅佐,固然那涂淼有才也有心,却已经改变不了战局了,唉…我只是替宣德可惜,他坐看庆国和置国相互厮杀了多年,却不肯出兵攻打,担心崩了牙齿,如今反倒因为大军在外,无法调动,被善战的霸王捡了现成的!”柴芯总是那么的明智和理性,分析问題,显得很是清晰。 “霸王隔我们远,不管他有多么的可怕,都不具有太大的威胁性,如今在我们黄城的外面,他的兄弟,明王黄胤,正如一只猛虎,在紧紧地盯着我们黄城,宝贝儿,你真的有信心,能够让他损兵折将,无奈退兵,签订停战协定吗?”只剩一个夜晚,大战就要打响,柴瑞的整颗心,悬在了半空中,根本就无法落下來,黄城被他经营了十九年了,他不愿意失去。 柴芯一阵无语,若是别的大将说这种丧气话,她说不定就让人拉出去先重打几十军棍了。 “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要知道,黄城虽不像海城那样易守难攻,但女儿绝非易于之辈,黄城雨多,时常湿润,火攻行不通;黄城地势高,水攻完全更是不可能;至于其他的进攻,女儿都有办法抵挡,所以不论怎么说,只要女儿在,黄城就是安全的,至于女儿选择会战,实是为了消耗明王的军力,毕竟他麾下的将士,不少曾身经数十次战斗,战斗力极为强悍,若是不消耗一部分,明王就会越发的强大,相比之下,我们就越发的弱小,黄城早晚难保!” 柴瑞哪里明白那么多,他原本就是粗人一个,以前跟随费笑言厮杀疆场的时候,也不过是遵命行事,一昧地靠勇武作战來博取功名罢了,是以许多年过去,不曾战斗,反倒信心大减了。 “爹,此次会战,明王麾下的几大上将,只來了关冲和靡然两人,关冲武艺极高,就要靠你來抵挡了;至于那个靡然,固然是先天之下堪称无敌,但在先天高手的面前,顶多只能勉强活命,就由展将军拦下吧!具体的情况,明日大战之时,你们按照我布下的太极浑圆阵作战就是了,只要这两人杀出,你们就变幻阵势,分别迎战这两人!” 展飞点了点头,明白自己断了一臂,武功多少减了几分,若是对上猛将关冲的话,可能凶多吉少:“小姐,这两人我们自然能够抵挡下來,可明王对于此次的会战,也是相当重视,除了这两名上将之外,他可是还带來了那个勇猛无比的夜飞,据说此人力气极大,罕有人能挡!” “你们不必担心,这是会战,而不是叩关厮杀,夜飞力气再大,也不过才跟随关冲练了几个月的武艺,不会厉害到哪去,若是出战的话,在战阵里面,他的大力固然破坏力极强,但他的性命,却是时时都会处于危险之中,明王爱护他,未必会让他冲杀的!”这一点,柴芯倒真是猜的极为准确,她能派出三批土匪,黄胤自然也要留下将领以备不测,就选择了夜飞。 事实上,对于夜飞的情况,黄胤和柴芯都猜错了,就连身为他师傅的关冲也不清楚。 第十一章 挚爱对峙(6) 沒有人能够想到,夜飞会是个天下罕见的习武天才。虽然只有短短数月的时间,但他的武功,却是突飞猛进,固然功力不高,但他的力气却可以补上,而他长期的厮杀经验,更使得他创出了一套戟法,因为沒有实践过,所以他准备等完善了在告诉自己的师傅关冲。 如今的夜飞,就算是面对靡然这种罕见的高手,也不会差到哪去了,固然杀不了靡然,可靡然要是想杀掉他的话,也绝对是天方夜谭,可以说,现在的夜飞,先天不出,无人能杀了。 当然,这种说法,只局限于单打独斗,真是上了战场的话,真是上了会战的巨型战场的话,夜飞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还真是个未知数,毕竟在历史上,巨型的会战之中,曾经多次出现过先天高手被普通将士杀死的情况,而这些死亡的先天高手,一般都是因为功力枯竭了。 柴芯选择了太极浑圆阵,黄胤沒有选择什么阵法,对于他來讲,面对柴芯这种奇才,任何阵法都未必能够建功,与其耗尽脑汁地想出好阵法來,不如到了大战的时候,随机应变。 “胤哥,明天就要大战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麽!”晚上要睡觉的时候,秦瑶忽然说话。 心里有些疑惑。虽然已经微微有些疲惫,黄胤还是耐着性子:“额,什么事呢?你说说看!” “带上我,好麽!”从秦瑶的语气中,黄胤听出了哀求的味道。 “会战,是最可怕的战斗,瞬息万变,这次不同于梵城的那一次,这次我的对手是柴芯,是一个军事上的天才女子,我沒有把握能够战胜她,所以你不能去,我怕你会出事!” “有关冲他们厮杀,你只是统筹全局,我不离开你的话,不会有危险的,你的武功那么好,柴芯的手底下,不会有当初的女刺客一般的人物!”秦瑶不依不饶,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黄胤有些无奈,听得“女刺客”这三个字,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不由得一阵黯然心伤,略一沉吟,道:“瑶瑶,你告诉我,你为何一定要去,若是你的理由不充分,我决不答应!” “我是个女人,柴芯也是个女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柴芯却是个有着大智慧的奇女人;像她这样的奇女子,我若是不能见上一见的话,当真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是啊!柴芯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奇女子呢?或许千百年之间,能够出现一个,就是奇迹了。 灯光略显昏暗,黄胤又有些走神,是以他不曾发现,秦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竟一脸的悲伤。 胤哥,你不会知道,从我们大婚之后的不久,我就注意到了柴芯,因为在那之前,我曾见过你身上的那浅蓝色的极为灵秀的手绢,而在我们大婚的那天,你曾见过柴芯,她穿着蓝衣; 胤哥,你不会知道,其实我并不在乎你爱着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可我却很是伤心,因为自始至终,你都不曾向我坦言,难道你忘了麽,我是处处都为你着想的王后呢; 胤哥,你不会知道,曾经有许多个深夜,你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其实我是醒着的,因为我想要考验一下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真爱,可让我心痛的是,在你的梦里,你时常会叫着柴芯。 秦瑶什么都明白,她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问,她什么都不管,她只是很本分地做着妻子。 黄胤本是极为聪明的人,可秦瑶说出的这一点,倒让他想起了申友会夫妇:“瑶瑶,莫非你很是崇拜我的敌人柴芯!” “是啊!胤哥,我很是崇拜她的,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声音很平静,很自然,一如平常的每一天,每一次谈话,黄胤心事重重,未曾发现半点异常。(..info好看的小说) 胤哥,你不会知道,我只是知道有柴芯这样一个奇女子活在了你的心中,却未曾见过她,所以这次有了机会,我真的好想看看那个让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 “好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一定不可以离开我的身旁,我不仅要保护你,还要保护我们未來的孩子!”抛开了杂乱的想法,黄胤忽然觉着幸福,又有些疲惫。 这是大战的前夜,这天夜里,黄胤睡得很是香甜,超过了以往的每一天,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着意外,因为他向來都很是醒动的,一点风吹草动,往往都有可能将他从梦中惊醒。 这天夜里,他沒有做梦,沒有叫柴芯的名字,或许是因为离柴芯近了的缘故。 天亮了,微微亮的时候,黄胤就起床了,他起床的时候,秦瑶还是睡着的。 凝望着自己的妻子,黄胤微微动了动右手,他本想将秦瑶的穴道点了,让她继续睡下去的,可他终究放弃了这一想法,因为他看到了秦瑶的断臂,他不忍心让秦瑶伤心难过。 秦瑶也醒了,还在黄胤之前,她宁愿黄胤真的出手,点了她的穴道,那样她就能够肯定,黄胤对他的爱,超过了对她的愧疚,可惜事与愿违,黄胤终究是选择了带她一起上战场。 胤哥,我以为我的爱,可以改变你的心,但我错了,错得很是厉害,我的心,一直为你而跳动,但你的心,却不仅仅在为我跳动,还为这大好的天下跳动着,为了那个敌对的女子跳动。 一滴泪,道尽千万愁肠,在黄胤出去处理事情的时候,悄然从秦瑶的眼眶中滑落,碎成了蕊。 大军动了,长长的队伍犹如一条龙,横亘十余里的地面,速度并不快,人人精神抖擞。 成为明王之后,黄胤的车架已经更换了,更加气派,更加壮观,空间更大了,机关更多了。 一般來讲,国君或是大帝的车架,不会机关密布,因为这类人的身边,永远都会跟随着武艺极高的护卫,黄胤现在也算是国君了,他有着高强的武艺,但秦瑶却沒有丝毫的武功,为了不致重蹈当初的覆辙,他特别请能工巧匠将自己的车架打造成了一辆特别的战车。 车架中密布刀枪剑戟,每一种兵器都是削铁如泥的上好兵器,就算是先天高手面对这样的车架,短时间之内,也是无可奈何的,可以说,这辆车架,已经超过了当初宣然公主的车架。 一旦进入了车架里面,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只有两把简朴的长椅,唯一能让人眼睛一亮的地方,可能就是长椅上雕刻的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了,而这则是秦瑶特别要求的。 车架里只会有黄胤和秦瑶两人,也只有他们两人,外面马蹄声声,车架隔音效果明显好极,因为两人丝毫也不受到影响,像是不曾听到一般,车架也很是平稳,两人沒受到颠簸之苦。 秦瑶静静地躺在黄胤的怀抱里,愣愣地发着呆,似乎在想着什么?时而会莫名地微微笑,好看得犹如天上的云朵。 她沒有打扰黄胤,她知道黄胤在思考,尽管黄胤是闭着眼睛的,沒有人能超过她对黄胤的了解,她很清楚黄胤的每一个习惯,哪怕黄胤每一次下意识地挥动手,下意识地摸鼻子。 黄城要塞之外,约莫十余里之外,有着一片广袤的原野,沒有草,沒有树,更沒有一朵花。 这是空旷的原野,风吹过,只会带起尘土,雨洒过,也只是能净化空气。 原本是不起眼的地方,原本是人迹罕至的一片黄土地,今日却早早就有了十万大军排兵布阵,柴芯的军队隔得近,先就到了这战场,她是个好强的人,不论有着多少的外围手段,她都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她沒有先就布下战阵,她和她的大军只是在等待着,等着明王大军到來。 天本是阴沉的,沒有乌云,沒有风,所有人都以为这天会是个阴天。 到了辰时的时候,忽然间太阳从云层深处蹿了出來,洒下了耀眼而灿烂的光芒。 居然是个晴天,柴芯发现了异常,她一仰头,见到了耀眼的太阳,光芒太刺眼,她不能看清。 咚咚…咚咚…咚咚… 大地深处,像是在轰隆地响动,仿佛万马千军在冲杀,那阳光的尽头,隐隐出现了黑点。 來了,到底來了,终于來了… 步兵,骑兵,重兵…战马,战车,战意… 一杆大旗在阳光下猎猎地飘荡着,硕大的“明”字犹如一块天帷,竟有种遮天蔽日的气势。 果然是一只雄兵,果然是铁血之师,沒有经历多次厮杀,沒有绝对的信心,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拥有这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今日一观,明王的雄兵,怕是比之费帝的铁骑,也不会差多少了。 唉…柴芯的心中在叹息,很长,很漫长的叹息,一如一道不会有尽头的气息在流动。 这样的雄兵,他都能舍弃,还有什么事情,会是他做不成的呢? 若说去年黄胤于梵城失去了数万精兵,还能说得过去,毕竟那批将士的战斗力还不够强悍,如今黄胤手下的将士,已经是铁血之师了,战斗力极强,他还能放下,只能说他的心已经只剩下天下了,再不会拘泥于一城一池,一兵一将。 第十二章 挚爱对峙(7) 数月之前,他还不过是个街头小混混儿,我眼中的登徒浪子,如今数月之后,他竟然已经是一方王者,名震天下,旌旗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世事之多变,也就如此了吧! 当黄胤的大军停止下來,排列成了无边无际的方阵,他的车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当他和秦瑶从车架中走出來的时候,众将士在奋力地欢呼,他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永恒的神话;但在柴芯的眼里,沒有他的将士,沒有他的妻子,只有他一人,只有他那张淡然的脸。 仿佛是时间和空间在被拉进,仿佛是生命和心跳都在被镌刻,仿佛是來自九天之外的莫名感应,沒有回应将士的欢呼,沒有注释身边恩爱的妻子,黄胤的目光,同样是穿透了如浪潮一般的将士,穿透了重重的坚毅的脸庞,迎上了那道來自柴芯的,犹如皓月一般的眼眸。 尽管身为大军的统帅,柴芯却沒有使用车架,她如同其他一般的将士一般,骑着雄峻的战马,真正的区别,在于她的甲衣与众不同,那是海洋,那是天空一般的颜色,浅蓝浅蓝的。 沒有戴头盔,头发散了开,笔直笔直的,静静地洒下來,犹如一片异样的黑色的柳丝,沒有遮住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一张俊毅的脸孔;整张脸,美到了不可思议,宛如画中人。 这时候的柴芯,不再是那个幽静的,美丽的少女,而是十万大军的统帅,她飒爽的英姿,与黄胤绝世的风采一道,在灿烂的阳光之下,竟有着相互辉映一般的美感。 “明王,你本是费国人,你本是黄城人士,你有纵横天下的能力,为何要背叛自己的祖国!”这是庄重的场合,柴芯保持了一个高贵女子的仪态,并沒有恶语相向,或许她本就善良。 什么?明王居然是费国人,还是黄城人,这…这怎么可能。 两方的军士都炸开了锅,明王的來历,一直都是个谜,外面商家炒作着贩卖的各类资料,都是闲人杜撰的,消息并不准确,特别是关于明王的來历,各家众说纷纭,沒个定论。 “本王的确是背叛了,本王不否认此事,如今本王兵临城下,不知柴姑娘想要如何面对呢?本王雄兵的战斗力,柴姑娘应该早有耳闻!”身为王者,身为统帅,黄胤不屑于去刻意辩解。 沒等柴芯说话,身为黄城城主,骑着骏马,置身于大军的中央地带,准备随时占据阴阳鱼之一位置的柴瑞就大喝起來:“黄胤小儿,可曾记得当初在黄城,你险些被本城主擒住,可曾记得,你麾下的上将宜雪被唐春围攻,险些失去了梵城,可曾记得,东方明领着大军,屡屡挑衅坂国帝都,你的上将田楷真却吓得犹如缩头乌龟,不敢出战,可曾记得,举城之外,连绵山脉之中,你身边的关冲,损兵折将,惨败收场,可曾记得,攻打举城的战役之中,所谓的名将赵引雄兵数万,竟能让我费国一无名将领纵横许久,险些夺回了城池!” 唔,什么时候,柴瑞居然这么能说会道了,世人传言他为人粗鲁,沒有什么智慧,如今倒是变得圆滑了,变得会骂人了,而且还骂得这么通透,把我所有的丑事都给翻找出來了。 黄胤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柴瑞当年跟随费笑言的时候,除了勇猛作战之外,还有一个不怎么好的习性,就是喜欢骂人,而且骂的很是地道,往往都能先将敌人就气个大半死。 哈哈哈哈…黄胤张口大笑起來,笑得很是开心,他是混混儿出身,怎么会被人气到。 果然是风华绝代的女子,果然是天下罕见的女子,果然是亘古难现的女子,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胤哥了,可是为什么?这样般配的两个人,为何就是敌人呢? 呵,这大好的山川,造就了大好的人,先有霸王和凤舞,如今看來,接下來的,不应该是我和胤哥,而应该是柴芯和胤哥了,我明显能感觉得到,柴芯的目光,一直都在胤哥的身上。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黄胤的时候,秦瑶的目光,却独独落在了柴芯的身上,她的眼神,一如风中落叶一般婉伤,她的整个人,好像忽然变得无比的睿智,仿佛见到了许多未來。 “骂的好,如此痛快的叫骂,我很久沒有听到过了,真是顺畅啊!”黄胤的声音,无比的痛快,好似完全不在乎柴瑞的叫骂:“柴瑞,让本王告诉你,本王身上的丑事,非但有你说的,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不错,本王曾是生长于费国黄城的小混混儿,偷过,抢过,打杀过…” 沒有再说下去了,天忽然昏暗下來了,似乎是一种象征,天气也一瞬间变得异常的湿润。 “众将士听令,给本王冲杀,活捉柴瑞和柴芯!”这突变的天气,让黄胤停下了正在说着的话,他很清楚,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他身经百战的将士,更能发挥出战斗力來。 哼,果然是混混儿习性沒变,都成了一方王者,打仗还是这么的赖皮。 天色变了,乌云密布,便如那人的心,柴芯却微微地笑了,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沒人能看到。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沸腾,就在那下一个瞬间,她的脸色,恢复了严肃。 “布阵…”柴芯的声音并不大,她也还不是先天高手,但这一句,却传得很远,很是响亮。 一声喊完,柴芯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刚刚这两个字,她是倾尽了全身的功力喊出去的。 脸色变得苍白,身子微微地抖动,那战马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形,不由自主地原地打着转。 黄城的将士动了,迅速地动了,极有规律,极有纪律,只是数百米的距离,但黄胤的大军还沒有到达,大阵居然就有了规模,似乎随时都能自如地运转了一般。 一排排的盾牌兵在前方绕成了环,一个个的步兵紧握着手中的长兵器,随时准备出击,战将已经聚集,处于两个阴阳鱼的位置,而在两个圆环的中心,明显就是两大先天战将。 糟糕,居然是太极浑圆阵,无极生太极,此阵若是被运用的纯熟了,简直就是无法被破解,难怪柴芯一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算是我利用了天时的那一刻,她还是微笑着。 我虽有雄兵十万,各个英勇善战,但我也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否则就寒了他们的心。 黄胤带來的这些将士,其中一多半,都是从坂国就开始跟随他的老兵,都是南方人,不曾离开故土,如今若是大批的命丧他乡,对其他老兵心理上的打击,恐怕是无以复加的强烈。 好一个柴芯,我一直喜欢攻心,如今却被她利用上了。 终究是胜利的太多了,心理上产生了一种优越感,到了这一刻,黄胤才明白自己还是轻敌了。 唔,为今之计,恐怕我只能以阵对阵了,太极浑圆阵难破,但我军力占优,仍然可占上风。 “众将士听令,变阵,八卦玄天阵!”战马在奔驰,黄胤不敢稍待,立即高声呼喊起來。 这一刻,黄胤的军队,整体实力,就一览无遗地展现出來了,那特有的素质,天下罕见。 奔跑中的骏马一匹匹及时地变换了方向,步兵快速地移动着,开始展现出了应有的规律。 在黄胤的身边,有着骑着棕色骏马的夜飞,从他的脸上,明显能够看出对这场盛大战役的向往,但他的心跳,却是很和缓,他领受着重要的任务,他需要保护黄胤的王后秦瑶。 夜飞其实是疑惑的,黄胤本身就是天下罕见的高手,除了七大宗师,恐怕无人能够奈何他,有他在身边,秦瑶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但他对于黄胤的命令,却从沒想过不听从的。 两方的大军并沒有交织到一起,在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两大战阵完全成型了。 巨大的太极浑圆阵,巨大的八卦玄天阵,在这宽阔的荒地原野上,一点点展现开來,所有处于战阵中的将士都在快速地运动着,整个苍茫昏暗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隆隆的巨响声。 “进攻…”黄胤再度下令,声音震动原野,非但柴瑞和展飞大为意外,便连长期跟随他的关冲也很是奇怪,因为从这声音里面,关冲明显发觉黄胤的功力增加了许多,明显更加雄浑。 不可思议,已经是先天高手了,功力居然还能增加,不愧是明王,这天底下,独一无二。 号令一下,苍穹大开,竟透出了丝丝的光明,很快便在将士的喊杀声之中,光明大作,云层被打开,天帷被光亮覆盖,一点点的雨滴滚落下來,犹如一条条丝线,晶莹剔透。 这一战,苍天在看;这一战,苍天垂泪;这一战,挚爱对峙;这一战,注定经典。 八卦玄天阵在前进了,不,确切地说,是黄胤的十万大军在前进了,这是十万雄兵,身经多战的甲士,这一个个的将士,带着冲天的战意和杀意,仿佛是纵横九天的绝世魔军。 第十三章 挚爱对峙(8) “哈哈哈哈,上一次梵城会战,我沒能参战,今日亲身经历,实在是痛快…”巨大的战阵之中,靠近巽位的位置上,传出了关冲豪爽无比的声音,犹如滚滚洪雷,震荡在风雨中。 上一次的会战,天降大雪;这一次的会战,天降大雨;那滚滚的雷声,仿佛是苍天在擂战鼓。 杀…杀…两军都在狂喊着,这声音直能斗破苍穹,贯穿寰宇。 两军已经开始碰撞,前军的刀枪已经开始挥动,兵器交击的声响,战马的嘶鸣,已成交响曲。 鲜血开始飞洒,有黄胤大军军士的,也有柴芯大军军士的,但黄胤的大军,战斗力更强悍,明显处于上风,守军的伤亡略微严重,若非有着战阵的防护,恐怕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不愧是黄胤带出來的大军,不愧是厮杀许久的大军,黄城的军士,固然被一直训练着,武艺也都还可以,但作战经验不丰富,挥舞兵器的力道不足,根本就不是黄胤大军的对手。 观得战场的形势,柴芯并不慌乱,也不在乎兵马,她很清楚,今日的这一战,不论她损失多少兵马,黄胤都胜不了,因为黄胤最需要的就是兵马,偏偏又不可能不进行这一次的会战。 挥动手中的令旗,大军在迅速的移动着,柴瑞所在的位置,也开始快速地转变了起來。 之所以要调整柴瑞的位置,是因为关冲已经冲杀过來了,此人太过好战,竟然将守住阵眼位置的重要任务交给了其他的将领,自己单枪匹马,充作普通的骑兵,到了震位,痛快地厮杀。 关冲手中那一把长刀所向之处,鲜血如雨飞溅,头颅如絮乱飞,他那一张粗犷的脸,好像很痛快,但给予敌人的感受,却好像是末世的魔神,疯狂地收割着性命的死亡之神。 “关冲,不要张狂,看本城主來战你,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你有來无回!”很快地,柴瑞已经到了关冲的附近,他手中宝剑生着光芒,遮住了无数军士的眼眸。 轻轻一抖,那宝剑荡漾开來,一丝丝的雨滴化成了珍珠,飘飘洒洒,忽而又溅洒出來,如利箭一般暴射而出,每一道都冲向了关冲,只此一手剑术,柴瑞的武功就已经高明到了极点。 好厉害的剑法,难怪当初能够拦住王爷,也难怪王爷都曾赞誉他的剑法,表明了佩服之意。 面对这种剑术高手,并且功力极为纯正浑厚,关冲丝毫也不敢怠慢,将长刀一引,催动战马后撤一步,继而猛冲出去,运转功力,聚于长刀之上,之后才急速朝前方猛地撩出了一刀。 这一刀,带出了漫天的刀光,密布四方,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球,來自关冲的浑厚功力荡漾开來,带出了一股窒息的感觉,处在他周围的两方军士都难以忍受,纷纷让了开去。 “好刀法!”同样赞叹一句,柴瑞來了兴致,长剑再度展开,轻轻地朝前迈出去了一步。 先前的一次攻击,已经被化解开來了,这时候的柴瑞,双手紧握着长剑,很是庄重地直直朝前面劈了出去,看似毫无花哨,近乎于废招的招式,却让关冲脸色大变,甚至有些担心模样。 大巧若拙,至繁似简,返璞归真,真是难以相信,柴瑞居然练就了一套如此高明的剑法。 曾经见识过宜雪的剑法,关冲本以为那套剑法已经很是高明了,但今日见到了柴瑞的剑法,才明白天外果真有天,而眼前的敌将柴瑞,也的确是足以和自己一较高下的对手。 好厉害的剑法,看來当初行刺的那次,柴瑞并沒有全力出手,否则我虽然不至于会惧怕,但却绝对会更加被动,或许连挟持柴芯的机会都难以找到,她就算想救我离开都会极为困难。 当日的那一战,黄胤受了重伤,柴瑞明明可以有更辉煌战果的,但他因为觉着黄胤的武功熟悉,是以分心思考去了,结果出手之间,就沒有达到全力的效果,以至于被黄胤逃掉了。 这个关冲,实在太过好战了,两军都是战阵,他擅自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根本就是愚蠢的行为,好在太极浑圆阵属于防守类的阵法,柴芯害怕他杀死了众多的将领和军士,否则的话,现在我军的阵法,就会出现漏洞,一旦被敌军抓住猛烈攻击的话,情况就危急了。 尽管黄胤对关冲自作主张不满,但他并沒有做什么?他相信自己的军队,他有把握大军可以随时变阵,随时拥有最大强度的战斗力,而关冲已经引动了柴瑞,效果还算是可以了。 啊…啊…啊…死亡的吟唱,此起彼伏,不仅有军士的死亡,更有着将领的阵亡。 双方的大军,都已经阵亡两名将领了,而总体上的战况,却是黄城大军死亡率稍高一丝。 唔,不错,是十万人,想來,柴芯的兵马,应该是全部用上了,我却是多余了心思。 都是非同一般的聪明人,都是军事上的天才人物,黄胤自然也早早就防备了柴芯埋下伏兵。 一路行进的过程中,黄胤派出军士仔细查探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两军大战之后,无事之下,黄胤又特别分出心思,算了一下黄城大军的数量,发现差不多刚好是十万人马。 当然,真正参与大战的兵马,其实是九万八千人,因为还有两千人马在保护着柴芯。 同样地,黄胤的车架周围,也有着夜飞带领着两千人马守护,各个都是十里挑一的军中高手。 黄胤能想到,柴芯既然派出去了三大匪首,肯定也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早在数日之前,她就效仿黄胤,将黄城内的一些大户富户抓了,她沒有抢钱,只是强征了这些人的家丁或是护卫队伍,勉强凑了五千多人,算是补足了十万兵马,至于那些富户,则直到今天才被放出去。 只有有着十万人的兵马,柴芯才能瞒天过海,让即便是黄胤这种兵法大家也能被忽悠过去。 事情也朝着她的预期发展,她的自信,她的胆魄,让黄胤未曾料到,终究以为沒有伏兵。 巨型的战役,巨型的战场,最为耀眼的,不是双方的首领,而是拼死战斗的关冲和柴瑞二人。 关冲是高手,是少见的高手,曾经杀过不止一名先天高手,如此战绩,世间罕见,以他的眼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对手,已经为数不多了,此次与柴瑞一战,让他完全是大开了眼界。 柴瑞的剑法很是高明,略显飘忽,神出鬼沒,剑气纵横,将身周数尺的空间都笼罩了进去,强烈的劲气四射出击,光辉时不时洒出,与倾落而下的雨滴连成了一片,寒意森森。 相反,关冲的刀法则显得大开大阖,看似随随便便的出击,力道却刚猛霸道,带出的功力雄浑至极,沒有柴瑞那般的气势,却总能将柴瑞的攻击化于无形。 一个是刚猛霸道的武学,一个是刚柔并济的武学,都有着返璞归真,至繁至简的特点。 这边棋逢对手,势均力敌,另一边却是一边倒的战场,交战的双方,分别是展飞和靡然。 有柴瑞对上了关冲之后,柴芯就摇动了令旗,及时将展飞调动,让他与靡然大战到了一起。 与柴芯一直都在指挥不同,黄胤并沒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军厮杀,他相信自己的将领,他相信这些善战的将领能够自如地指挥着战阵,因为自己传下的战阵,他们早已纯熟。 事实证明了黄胤的信任,尽管柴芯一直指挥着大军,不断地变换着战将的位置,但黄胤麾下的将领,除了两大上将被缠住之外,其余的将领,都在自如地变换位置,一边维持着战阵,一边拼命地厮杀,黄胤麾下将领经验丰富老道,招式往往力道雄浑,明显略占了上风。 靡然的武艺很高,这点不容置疑,因为那些一流高手,一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但展飞是先天高手,哪怕早就被黄郝斩去了一支臂膀,武艺仍然在他之上,甚至是超出了很大一截。 展飞的剑,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也沒有了当日的威力,或许换个其他的先天高手來,他会狼狈不堪,甚至身死当场,但在靡然的眼里,就是那样的一把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竟轻易就阻挡了自己所有的路径,封锁了自己所有的活动空间,自己仿佛只是一只犹斗的困兽。 靡然的兵器更长,更重,攻击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生平的极限,战马奔驰不休,來回冲突,但那把光闪闪的长剑,总会突兀出现在他防守的死角,将他困住,拖住,时时威胁他的生命。 不为先天,不晓得先天高手的厉害,本以为普通的先天高手,未必能够奈何我,今日看來,是我想错了,他们固然一时杀不了我,但要拦住我的话,却不会是什么难办到的事情。 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靡然愈发危险,越发觉得展飞的剑难以抵挡,他的功力消耗的严重,但展飞的功力,却好像还是绵绵不绝,源源不断,这种情况,让他第一次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第十四章 挚爱对峙(9) 唔,靡然固然有过过错,可我已经惩处过了,如今我独立在即,若是先就折了上将的话,多少有些声名受损,战场的形势一目了然,黄胤看在眼中,心中自然也就有了决定。 “瑶瑶,你先退开一点,靡然已经很危险了,我需要做点事了!”他的声音,一如平日温柔。 沒有多说,秦瑶立即让开了一段距离,她深爱着黄胤,她对黄胤的话,绝对比任何人都听从。 右手缓缓探出,功力犹如澎湃的长河,沿着身体游走,很快在右手的掌心聚集,慢慢地凝聚起來,恍如一个无形的圆球,身周原本微微刮着的风,此时也突兀地停止了下來。 能够影响身周一小片的环境,这种功力,已经比之一般的先天高手要高出许多了,确切地说,这种手段,在这大陆之上,除了宗师之外,除了凡真之外,还能运用的,可谓寥寥无几。 感应着自己全身更加浑厚的功力,黄胤有种振臂高呼的畅快感觉,他的手掌缓缓地翻开,顿时便有一道劲力生出,这劲力是一种吸力的形式,拉扯力之大,已经不下于罕见的狂风。 大旗本來是**在了地上的,插得很深,大旗本來也是有些重量的,足有两百多斤,大旗的旁边,非但有着骑着骏马的夜飞,还有着守旗的战士,这是一个粗壮的汉子,浑身肌肉。 大旗动了,诡异地动了,在这风雨之中,它莫名地飞了起來,速度极快,如闪电,似光点。 只是一个起落,大旗已经飞到了黄胤的车架之上,飞到了他的掌心之中,那旗杆并不粗,只是材料极沉重,可在他这种高手的手里,就像是捏着一片羽毛一般,似乎毫不受力。 发现异常的军士本來是要惊呼的,但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黄胤手里的大旗,训练有素的这些军人,立即就明白了过來,很快就镇定了下來,依然是静静地站立着,目光坚定,执着而有神。 王爷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想來,师傅固然因为武艺高强而名动天下,若是与王爷比较的话,恐怕也是略输一筹的,那大旗在王爷的手中,竟犹如鸿毛一般。 “众将士,看我旗令!”高呼一声,手臂舞动,那大旗便在风雨中摇晃起來,正是一道命令。 有了黄胤亲自下达的命令,大军立即开始迅速地变换阵势,很快就有十数名战将摆脱了原來的战局,冲到了战场的中央地带,参与到了靡然的战场,援助于他,一起围攻展飞。 冷冷哼了一声,展飞身为先天高手,自然有自己的尊严,就算敌人再多,只要不是同层次的高手,他都不会放在眼里,他丝毫不惧怕四周围攻的敌将,只是及时地挡下了一波波攻击。 当然,先天高手,在这样的战场上,并不是无敌的,杀不死的存在,至少在历史上,不乏有着先天上将,被普通的战将围殴杀死的,但大多数的情况來说,先天高手是不容易被杀死的。 虽然是十数名战将围攻展飞,哪怕其中还有靡然这样的猛将,他手中的长剑,依然是被握得很紧,他随意地出剑,撩起一片片剑光,那一道道的剑气,仍旧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断了一臂,这是个很大的问題,展飞的出手,多少都不如以前了,面对多名敌将围攻,他的脸色淡定从容,心里却并不平静,他早已不再利用战马了,他不得不以轻功來斡旋。 他的轻功很不错,这是相较于对手而言,因为即便是靡然的轻功,也略微不如他。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表面大占上风,其实却是落于下风的,一个不慎,他就可能会受伤。 刚刚还是他将靡然死死地困住,逃都逃不掉,现在却换成了自己被人围殴,情境堪忧。(..info无弹窗广告) 柴芯沒有派出将领援助展飞,她相信展飞的本事,她知道展飞能够撑住,因为展飞是先天高手,因为展飞的功力远比对手要深厚,她认定时间会改变展飞的战局,会让展飞搬回形势。 黄城的战将,总体上是不如黄胤大军的,哪怕黄胤此次出战,不过是带出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将领,而那些出名的战将,除了关冲和夜飞之外,更是不曾带出來,黄城依旧处于劣势。 兵马的数量差不多,不代表实力就差不多,本來战斗力就不如,将领的数量还不如的情况之下,柴芯就只能充分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高手,她需要展飞來牵制黄胤麾下大批的将领。 展飞沒有辜负柴芯的期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功力更深的优势逐渐展现了出來,他的长剑,荡出的剑气,还是绵绵不绝,他的速度,并沒有减慢,可他的对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就在这样的时刻,黄胤又摇动了手中的大旗,大旗飘舞,荡开了原本密布绵绵下落的雨滴。 将士们会意,立即又有其他的十余名将领冲杀了过來,接替了原本戮战中的十数名将领,展飞就又一次陷入了苦战,他的形势,似乎一直都是极为严峻的,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奈。 两个不同的战阵,一攻一守,但厮杀的惨烈,却让人震惊,那飘飞的鲜血和头颅,触目惊心。 双方的将士,本不是同一个层次,但双方的首领,却都是世间罕见的军事奇才,黄胤的动作并不多,但那寥寥无几的动作,却总能及时地扭转战局,而柴芯则是一直在挥动手中的令旗,一直在发号施令,她很清楚,黄城军队的战斗力不足,她不断地变幻阵势,可以减少伤亡。 一百…一千…一万…死亡将士的数目在不断地增大,时间也在无情地飞快流逝着。 那三个土匪头子,莫非逃了不成,难道我真个看错了他们。 一边发号施令,柴芯的脑袋里,却不断在萦绕着这个问題,伏兵不出,她的心便如被揪住了。 许是苍天也哭泣的累了,忽然又放晴了,地面还是湿润的,打着滑,不乏有将士摔倒枉死的。 天气变了…天…是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夜飞沒出,黄胤更是先天高手,三匪首胆量再大,也不敢轻易就出击,只有等到入夜了,黄胤身边的将士看得不甚分明,而他自己不敢离开秦瑶的时候,三匪首才会连环出击偷袭,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改变大战的形势。 想通了关键的地方,柴芯很快就镇定下來,但在她的内心里,还是有着郁闷的地方,因为若是三匪首直到那时才出击的话,按照时间和战场的形势來看,黄城的兵马,会损失一半以上。 最出色的将领,往往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虽然心头略生郁闷,但柴芯还是沒有丝毫犹豫就拿定了主意,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将会战持续下去,哪怕伤亡的将士,远超过五万。 总有一种奇特的现象,就是人们越害怕,越猜想的事情,它往往就会变成最真实的现实。 持续很久的战役,双方的军士都损失了不少,将领也阵亡了许多,黄胤本來是带來了七十多名将领的,可到得傍晚的时候,将领已经死亡了二十多人,还有七人受重伤,不能再战。 好厉害的柴芯,将太极浑圆阵运用到了极致,若是黄城的战士有着我军的战斗力,这场会战,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壮观,也好在如此,所以不论怎么样,我的大军都是占据了上风的。 关冲与柴瑞之间的战斗,始终都是不分胜负,两人的功力都很浑厚,若要分个胜负出來,最少也还需要十几个时辰,两人战斗了许久,明显都不耐烦了,可又都不能放跑了对方,实在是无聊得紧,但两人似乎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两人有时会略微收敛出手的力道。 不需要与展飞再战,靡然欣喜若狂,一直都在策马冲杀,所过之处,头颅漂洒,如断线风筝。 直到他先后斩杀了四名敌将,才被柴芯调出來的五名战将围住,重又陷入了苦战之中。 沒有人能够想到,黄城居然有那么多的将领,多达六十余人,已经快要接近黄胤此次派出的大军阵容了,而柴芯有意保护战将,并不吝惜普通军士,是以黄城的战将,死亡的人数,仅仅比黄胤麾下战死的战将少了一人,柴芯明显认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或许,整个战场上,战绩最差的将领,就要数展飞了,从一开始,他就对上了靡然,之后则一直都被人围殴,是以大战持续了快有十个时辰,他不过是杀过黄胤大军中的两个小兵而已。 夜幕快要降临,此时黄胤的大军,损失了三万有余,而柴芯的兵马,则已经损失了五万左右,看上去,黄胤的兵马大占上风,但双方的高层都很清楚,黄胤损失的是真正的雄兵,各个都是好手,反倒是柴芯的黄城兵马,固然损失惨重,但活着的将士,都得到了战场的洗礼。 有军士会逃跑,但逃不出多远的距离,就会被发现的百夫长杀死,沒有人会允许临阵脱逃。 火把被点起來了,柴芯身周的军士先点起來的,明显是要夜战,黄胤本想收兵,但柴芯要战,他也乐得继续,凡正即便把柴芯的兵马打完了,他最多也只会损失六万左右的兵马。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空着的一只手,周围的两千军士,立即就燃起了火把,照亮了夜空。 第十五章 挚爱对峙(10) 杀…就在火把完全燃起,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的时候,在黄胤大军右侧的远方,突然响起了如浪潮一般的喊杀声,似乎兵马并沒有多少,也不像是正规军,因为那声音明显不齐整。(..info好看的小说) 咦,柴芯布下了伏兵,黄胤起了警惕心,可他又有些怀疑,因为柴芯的十万大军人数足够,而听这來犯敌军的声音,似乎不下于两千人马,他也不愿意相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柴芯居然还能布下伏兵來,更加怪异的是,这喊杀声,让他隐隐觉着熟悉,似乎曾遭遇过。 “王爷,后面西南方出现敌方骑兵,约莫两千人的样子,來势汹汹,目前已经逼近了!”有军士快速估摸了当前敌军的情形,报告了夜飞,夜飞又策马过來,将事情告知了黄胤。 运转功力,将手中大旗扔出去,插回了原地,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 “两千人对两千人,夜飞,去吧!领着本王剩下的兵马,将这些人全都斩杀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沒有丝毫的犹豫,黄胤立即就下了命令,他的脑袋在飞速地转动,快速地思考。 很快,他明白了柴芯的布置,明白了柴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因为他终于想起來,这批人,明显就是一帮土匪,不过是变了味,骨子里却还是土匪的手段,來去如风,不好对付。 柴芯啊柴芯,真是沒想到,当初宣然公主一事,我占了上风,今日一场会战,却被你败了。 “夜飞,回來吧!紧紧守卫,敌军应该不止一拨人,我们以静制动便可!”就在夜飞准备率领这两千军士出战的时候,黄胤及时下了第二道命令,阻止了这次出击的行动。 土匪不好对付,一旦移动起來,就算是正规军,想要打败他们的话,也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黄胤深深地明白这一点,若是沒有秦瑶跟着,他定要大开杀戒,可惜他就算兵败,也再不能让秦瑶受到半点伤害了,不然他心难安,每每看到秦瑶的断臂,他都会好一阵的难受。 敌人还有伏兵,这事情被交战中的大军发现,将士的士气顿时下滑,本來是主攻型的八卦玄天阵,也瞬间开始被压缩,柴芯趁势不断发号施令,巨型的太极就将八卦一点点吞噬了。 阵势一乱,大军立即就开始混乱了,众将士一时间六神无主,除了见到敌人就杀之外,已经很难将大阵再度完全恢复了,当然,部分明智的将领,此时还在努力地聚集军士。 嗖嗖的声响不断传出,数之不尽的箭支,忽然铺天盖地而來,全都向黄胤所在的位置招呼。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土匪军队… 形势瞬间转变,黄胤并不慌乱,仍旧是一脸的镇定,忽然高盛呐喊:“众将士听令,原地组成小规模四象战阵对敌,先行稳住阵脚,敌军已经不多,你们只需坚守,此战我军必胜!” 真正的名将,临危不乱;真正的名将,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正的名将,总能在最艰难的时刻创造出奇迹來;真正的名将,是不屈不饶,是永远冷静,是能够看出任何一点机会來的。 黄胤果断地下了命令,大军立即化整为零,形成了无数的小型四象战阵,以防御为主,死死抵挡黄城大军的进攻,许是本身战斗力更加强悍,抑或是对黄胤的绝对信任,这原本突然处于险境的大军,竟以分散的小型战阵,将巨大的太极浑圆阵牢牢地对抗在了外面。 好你个黄胤,竟然将大军训练到了如此的程度,但你这样做,也不过只能减少伤亡罢了,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大军的形势,而我还有两路伏兵即将会出击,难免会对你的军队造成冲击。 杀…杀…又是两路匪兵冲杀而出,战马急速驰骋,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一看,却又能发现这两队匪兵有着奇怪的阵势,正是与先前一路呈犄角的形势,三路环绕,互相呼应。 箭支更多了,黄胤的嘴唇,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手早就伸出,拉住了秦瑶的手。 他的功力在迅速地游走,早早就布下了一道力罡,牢牢地护住了自己和秦瑶,而夜飞则是领着余下的兵马以弓箭还击,但这两千兵马的死亡率,还是高的吓人,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作为近乎静止的活靶子,已经损失了三百多人,惨叫声不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该來的,我若不來,胤哥就不会失败,他有着威震天下的武艺,足以扭转战局。 秦瑶沒有说话,只是心中难以平静,她很是自责,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了,不该想要看看柴芯。 这个柴芯,人长的漂亮至极,倾城倾国,才智也是非同一般,足以匹敌胤哥,当真世间罕见。 敌人再度出现了伏兵,黄胤的大军再度受到了心理上的冲击,柴芯火上浇油,不断地改变阵势,也不斩杀黄胤的将领,只将柴瑞和展飞调动开來,让他们带领其他将领不断地攻破了一个个的小型四象战阵,如此一來,黄城守军越发强势,竟然呈现出了屠杀一般的形势。 关冲在怒吼,他心不甘,长刀划破虚空,功力迸射四出,杀死了极多的敌军;靡然在冲杀,他的兵器四下翻飞,不断斩下一个个敌军的头颅,溅洒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衣。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战斗,这是十几万大军的厮杀,一两个人的勇武,改变不了整个大局。 大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尽管训练有素,尽管崇拜明王,但如今生死当头,什么都顾不得了,黄胤的大军,也出现了逃跑的现象,而且是不止一两人,并且人数一直都在增加着。 箭矢密如雨,破空飞射,黄胤身周的军士,伤亡却开始减少了,他们很会打仗,他们在黄胤的身边,他们在他们的王,他们心中的神的身边,有了这些理由,他们注定纵横天下。 他们沒有盾牌,但阵亡军士的尸体,成了他们最好的盾牌,这是生死瞬间的战场,沒有仁义道德,活着和胜利,就是最大的意义,所以他们心安理得,不曾觉得自己在虐待同伴。 “受死吧!”忽然有一支利箭倒射而回,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一箭就贯穿了一个匪首的头颅。 死的人是独眼张,他从來沒想到,有人能够在密集的大军中锁定自己,能够在极远的距离下,随手抛出一支利箭,将自己完全贯穿了,所以他很是不瞑目地从马上忽然就栽落了下去。 利箭沒有留在独眼张的尸体上,因为那利箭非但射死了他,更是穿过了他的脑袋,竟仍然还有着极大的速度,直接就将后面的一个军士射杀了,这军士被射落了马下,摔出老远。 这一次的出手,不是黄胤。虽然他身为先天高手,完全有这个能力,但他是王者,不好亲自出手,出手的是夜飞,他的大力,他的武艺,他的眼力,他的强势,这一次,完全展现了。 终究是土匪,爱惜自己的生命,胜过了一切,发现独眼张猝死了以后,痞子蔡和鬼面陈不愿再继续攻打黄胤身周的军队,立即下令撤退,这批土匪就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前后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刻钟不到,黄胤损失了五百多人,而土匪军则是留下了七百具尸体。 黄胤并不知道,这七百具土匪军尸体之中,除了独眼张之外,还有着龅牙,当然,如今的他,对于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可能完全不会去注意了,他的眼中,只剩下柴芯这个对手。 大局已定,无法挽回,短短的时间里,众多的四象战阵都被破除了众多的将士殒命当场了。 诺大的战场上,关冲那冲天的吼叫声,那长刀划过的影像,竟是无比的苍凉和孤独。 不是沒有常胜的将军,但却沒有永远胜利的将军,每一个常胜将军的出现,往往都需要失败。 败了,真正意义上的失败,败给了曾经败给自己的女子,败给了那个自己深深爱恋的女子。 黄胤的心,忽然有些苦涩,他的目光,透过这茫茫然的战场,望向了那个冷静指挥的女子。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大,犹如惊天的洪雷,他是在下达命令:“众将士听令,全部朝本王所在的方向冲杀,相信本王,只要你们听从本王的号令,本王就能起死回生!” 杀…一个希望,胜过千言万语,何况是明王给的希望,是当世名将给出的希望。 所有的将士都疯狂了,每个人都在前进,他们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的冲杀,他们只剩下拼命。 这是战斗力极为强悍的军队,足以排得上大陆前五名了,一旦这样的军士开始变得奋不顾身,那就沒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因为他们的王,他们的神,就在他们的前方。 前面的将士阵亡了,这不会影响到其他的将士,他们只会舞动手中的军刀,砍死他们前方的敌人,不为同伴报仇,他们只是想要保全自己的生命,不怕死,其实就是最大程度的怕死。 什么叫前赴后继,什么叫死地后生,这一战,将一切都诠释出來了。 第十六章 挚爱对峙(11) 意城,中军大帐,静静地坐着一众将领,而在最显著的位置,坐着一脸淡定的明王黄胤。 沒有人说话,呼吸似乎都能听得清楚,人人的内心,都显得无比的沉重,气氛莫名地压抑。 有将领以白布包住了脑袋,那受伤的部位,还隐隐透着丝丝的殷红,放眼望去,这大帐之中,竟是坐着多达四十三名将领,这些人之中,自然也有着关冲,靡然和夜飞三人。 绷带随处可见,都缠绕在将领的身上,药膏的味道,鲜血的腥味,也在空气中静静地飘荡着。 秦瑶沒有在这里,黄胤让她回去了,她有孕在身,不适合到处乱跑,安心养胎,才是正事。 “诸位,此次会战,本王败了,你等跟随本王许久,此次因为本王,或死或伤,本王对你们不住,在此向各位道歉,向亡者拜祭了!”黄胤站起了身,缓缓将笔直的身躯弯了下去。 “王爷,我们沒有败!”关冲说话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这一句话,却是发自内心。 沒败麽,黄胤笑了,笑得苦涩,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很好受:“十万大军,阵亡五万一千,伤残近两万;七十余名将领,如今只剩下四十三人,你们都说说,这样大的失败,在本王的征战史上,可曾出现过,就算是梵城的会战,本王也不曾有这么大的损失!” 关冲的喉咙有些发干,但他还是想要劝说:“王爷,我军固然损失惨重,但黄城的兵马,也损失了近七万,双方的损失,基本是持平的,因此在末将看來,这一战,双方不过是平局!” “输了就是输了,本王不屑于狡辩,传本王命令,对于阵亡和受伤的将士,要给予厚重的补助,近期之内,各路大军都驻守不动,不再攻城夺池了!”吩咐完了,黄胤便闭上了眼睛。 众将猜不出黄胤在想些什么?他们只看出黄胤的心情略有些沉重,就连夜飞,也觉得迷茫,他觉得好像这一仗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好像有着什么不一般的目的,但他终究看不透。 “唔,都下去吧!”沒有睁开眼睛來,黄胤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他不想再多说什么? 众将纷纷离开了,关冲一直嘟囔着,心里嘀咕着,夜飞则是似懂非懂的模样,很是难受。 昨日一战,在那最后的关头,所有黄胤麾下的将士都朝他冲过來,却还是难以将阻拦的太极浑圆阵攻破,黄胤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吃惊,当时就令夜飞领着余下的一千多军士冲杀,营救被困在大阵中的将士,这一千多军士,才是真正的精锐,各个武功高强得很。 有了这批军士的加入,战局虽不至于从总体上改变,但这些军士犹如一把利刀,横冲直闯,愣是将一批又一批的被困军士解救了出來,柴芯虽然不停地变阵,但终究未能拦下來。 她有三大匪首的匪军,來去如风;黄胤这一千多名高手,则是由他着令田楷真特殊训练出來的,这批军士非但有着不错的武艺,更极富纪律,可随意地转变军种,同样地來去无踪。 一两次之后,柴芯就发现了这批军士这一特点,知道不可能将黄胤的大军全部歼灭了,是以只是一心指挥着大军,继续变换阵势,这次她不滥杀军士了,而是针对将领进行围攻。 时间并不长,却先后有数名黄胤麾下的将领被杀害了,其中一将死的极为窝囊,完全是被小兵给围殴致死,而柴瑞和展飞二人更是生猛异常,神出鬼沒,往往就突兀地杀死一名敌将。 既然失败了,那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这一切,都在黄胤的预料之中,尽管秦瑶一直内疚,尽管关冲一直在呐喊,尽管夜飞长戟霍霍生光,都沒有影响到他分毫。 “潜龙阵!”他果断地呐喊下令,那些逃出命來的将士,听到了他的号令,并沒有慌乱,立即就组织起來,有序地摆成了一条长龙,开始配合那批军士,不断地冲击太极浑圆阵。 任何阵法,都不是无敌的,只看双方首领的手段,黄胤和柴芯本來都是精通阵法之人,自然很善于发现机会,及时变换阵势,但黄城的兵马,战斗力低下,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黄胤就是军士心中的神,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有希望;只要他还镇定,所有的将士,都会镇定下來,因为他们本就是为他们的王在拼命地战斗,所以这些军士面临绝境,反倒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性,奋不顾身地厮杀,有将士明明已经快要断气了,都还会拖着一个敌人死。 好强悍的军队,好凝固的士气,黄胤是如何蛊惑人心的,竟能让军士各个都是疯狂地崇拜着他,不惜为他失去大好的生命,柴芯有些疑惑,换作黄城的军士,根本就沒有这种心思。 关冲狂怒,长刀卷起了一阵风,带着腥味,带着杀意,他的战马在奔腾,犹如出闸的洪水,纵横驰骋,鲜血如雨水,在天空中抛洒,化成殷红色的珍珠,竟是无比震撼的美丽。 所有的将领都在冲,所有的军士都开始找到了方向,以关冲为首,长长的潜龙阵终于成形。 呼…沒有人知道,在那一刻,黄胤深深呼吸了一次,他的掌心,其实已经生出了汗水。 战役到了那样的程度。虽然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但这种谋划,一个不慎,将是满盘皆输,他不是输不起,是不愿意输得彻底,沒有人愿意输得彻底,哪怕他的背后,还有数万雄兵。 潜龙阵一成,关冲带领众将奋勇冲锋,一路狂杀,卷起了漫天的烟尘,后面的军士紧紧跟随,同样是奋勇杀敌,一时间黄城大军战斗力不足的情况就拖了后腿,愣是被黄胤大军杀出血路。 到这样的程度,我已经算是胜了,若要再战下去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柴芯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她不理会柴瑞和展飞想要一举灭敌的想法,也沒有指挥军士补上那太极浑圆阵的漏洞,她的手还在动,令旗还在动着,但下达的命令,意义却不一样了。 不需要重新合拢阵法,只需杀敌,能杀多少,就杀多少,这就是柴芯最后下达的一道命令。 所谓狗急跳墙,柴芯深深明白这一点,她清楚自己的大军战斗力不如黄胤的大军,此时若是强要全歼敌人的话,十有**会招來黄胤大军的奋死反击,或许一个不好,被全歼的,反倒会是黄城的人马,因此她选择了不一样的停战方式,以保全黄城剩下的有生力量。 兵马才是源泉,兵马才是根基。虽然剩下兵马不多了,但以柴芯的能力,还是可以保住黄城。 “恭喜了,今日之后,你将名杨天下!”正思索间,柴芯忽然得到了來自黄胤的传音。 天啊!他的武功,何时高到这种程度,我沒见过宗师,但依我看來,如此远的距离,如此多的两军对垒之际,他还能准确无误地传音给我,这份实力,怕是已经高过一般先天高手了。 黄胤带给了柴芯太大的震撼,几乎是下意识地,得到传音的那一刻,柴芯朝黄胤的车架望了过去,距离有些遥远,看得也不甚分明,但莫名其妙地,柴芯竟觉得黄胤似乎在微微笑着。 我是不是眼花了,又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如此远的距离,以我的武功,应该是看不分明的。 柴芯不敢肯定,而她也不知道,黄胤的确是笑了,输给自己心爱的人,他并不觉得气馁,何况事先沒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故意想要输上这一场会战的,如今他果然达到了目的。 大军冲出來了,活着的,都是军士中的军士,将领中的将领,人人都犹如从那阿鼻地狱走出。 敌人并不太强大,战斗力也不是太过强悍,还不如当初属于唐春的军队,但无法怀疑的是,经过这一战,这些活下來的将士,再一次得到了升华,因为他们连环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 诡异的战局,瞬息万变,沒有人能够全盘决定,至少在柴芯和黄胤这两个首领的眼里,一切都是战机,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很敏锐地把握,完全可以创造出生死之间的奇迹。 “王爷,大军伤亡如此之重,末将恳求再战,必要全歼敌军!”关冲的战意,永远都最旺盛。 “撤!”黄胤只给了这一个字,他能看得出來,大军其实已经疲惫了,和他预料的一般。 到底不是本土的将士,在外边打仗,赢了倒还好,一旦输了,一旦死的战友多了,他们就会想家了,那是一种无法被剥夺的情绪,那是一种会严重,迅速蔓延和传染开來的情感。 不再多说,也不再下别的命令,黄胤只是带着大军回去了,似乎还有些灰头土脸的味道。 他甚至不曾派出一支军队去寻找中途出现的伏兵,他是个看出了一切的人,他认为不必要。 他依然坐着车架,静静地拉着秦瑶的手,他习惯了这么做,若是不这么做了,他会莫名失落。 他不曾回头,不曾再多望柴芯一眼,柴芯救过他,如今他让柴芯出名了,而且是名动天下,虽谈不上报恩,但终究还了一点情。 第十七章 位置 原來,他本不需要这么做的;原來,他本可以减少许多伤亡的;原來… 看到那笑容的时候,柴芯忽然明白了许多,她觉得那笑容有些黯然,有些勉强,似乎还神伤。 原來,这场会战,其实根本就沒有所谓的胜利者,黄胤是输了,却达到了既定的目的,我好像胜了,可我就真的获得了胜利麽,这种战役的胜利,又是这么容易就能获得的麽。 “宝贝儿,他们撤了,你说,我们需不需要乘胜追击啊!”柴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來了。 柴芯本是在思考的,柴瑞的话,无疑打断了她的思索,还让她略微受到了惊吓,因为就在刚刚,她想得其实很是投入,至少其本人的意识已经短暂漂移了,她在透支附近的空间。 身子微微一抖,她及时镇定下來,待得呼吸也变得均匀了,她才缓缓摇了摇头:“穷寇莫追!” “绝境之中,明王的大军都能杀出一条血路來,如此雄兵,想必是极难全部歼灭的,你说得对,不追就不追,免得明王还杀个回马枪!”柴瑞立即有了主意,大大咧咧的他,其实并不知道,柴芯看出了太多太多,以至于整个人,其实都已经处于震惊和无奈之中了。 黄城的军队,很快就撤回了要塞,鬼面陈和痞子蔡领着数千兵马也返回了,他们是真心臣服了,面对柴芯这样可以与明王对峙的人物,他们将无处遁形,所以他们宁愿直接帐下效命。 车架在前进,确切地说,是在返回的路上,不断有散兵返回了队伍,他们多半是被打得懵了。 从开始大战,直到这大战结束,秦瑶始终都是沉默着的,她不曾说话,似乎一直都在思考。 “瑶瑶,你在想着什么呢?”黄胤很平静地询问,声音并不大,也显得很是温柔。 微微一笑,秦瑶似乎从思索中醒悟过來了,她略微摇了摇头,给了黄胤一个我沒事的眼神。 “胤哥,我总觉得,这场会战,有些怪怪的!”好一会儿,秦瑶还是开口说话了。 “额,哪里怪怪的呢?你说说看,我倒觉得柴芯兵法高明,胜过我一筹呢?”黄胤立即回了话,像是不需要思考一般,但他的心跳,太过正常,他的表情,也显得太过镇定了。 秦瑶皱起了眉头,很快又舒展开來,说:“胤哥,战前,你是如何制定计划,我并不知情,如今战斗结束了,我越想越不对劲,我总觉得,你好像是故意要输了这一场会战一般!” “战争是一台绞杀生命的机器,我意图天下,怎么会不把麾下将士的性命当回事呢?如此规模的战役,我面对的又是柴芯这样的奇女子,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满盘皆输,全军覆沒,你说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有什么理由,会想要败一场呢?”黄胤伸手摸了摸鼻子。 这个小妮子,也是聪明得紧,她这时候都能看出我是有准备的输,想來以柴芯的智慧,应该早就看出來了吧!或许,她看到的更多,知道的更多,已经能够肯定我打这一仗的很多目的。 “胤哥…”秦瑶不欢喜了,她撒娇起來了,轻轻挥手,轻轻地捶打了一下黄胤的胸脯。 她的笑容,此刻让黄胤莫名地心醉,似乎忘了很多,似乎记起了很多,似乎很遥远,也很近。 “啊!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心思,你是因为地位变了,是因为还要大变,所以才会想要输一战,给麾下将士们提先打个预防针的,否则的话,以你的才智。虽然算不出柴芯会埋下三路小股伏兵,但也绝对会留下足够的后手,以应付突然出现的各种变化!”秦瑶的脑海,豁然贯通。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妮子,总能读懂我的心思,我不告诉你,是要你好生保养身体,你明白麽。 “瑶瑶,别多想了,打仗的事情,争霸天下的梦想,由我一步步完成就可以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你有身孕,想太多的事情,不是件好事!”黄胤深情地凝望着秦瑶。 呵,孩子,是呢?你的心,分得太宽了,想得太多太深太远,我始终看不透猜不到触摸不了。 也对,等孩子出世了,我的事情就多了,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时时看着你,时时都心痛。 不说话了,秦瑶将脑袋移到了黄胤的怀抱里,她也不在多想了,她觉着温暖,觉着踏实。 一辆车架,一对夫妻,一个世界,一个空间,一个时间,当所有的一切重叠起來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一切都变得通明透彻,好似乌云也散开,只有笑容始终美好如梦幻。 黄城大战,固然规模不如辉城那边,甚至都不如年内的梵城会战和其他几场浩大的战役,但还是吸引了当世最顶尖各路英才的目光,因为黄胤的胜负,已经牵扯到了太多的方方面面。 他败了,虽不是一败涂地,却绝对与胜利和平局扯不上关系,因为所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损失,要远远大过黄城,因为他的将士,是厮杀不休的将士,本不该死伤那般多的。 几个时辰之后,不过还在这一天,大陆上几个顶尖的帝国都已经知道了黄城大战的情况,就连如今帝国版图最小的费笑言,也得到了极为详尽的消息,可见这些帝国底润之丰富。 当然,有一人,得到消息的速度也是不可思议地块,几乎与几大帝国同时就得到了消息,这个人无疑就是霸王,只有他,才能拥有不下于几大帝国的情报系统,凤舞的能力更是一流。 得到消息早,不一定知道的就早,黄郝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消息是凤舞带给黄郝的,在此之前,她先等到了林暖珲的评论,这是黄郝的吩咐,一些小消息,直接汇报,至于那些不容易得出确切答案的消息,先要知会林暖珲,听听他的见解。 “对于胤弟黄城败阵一事,林暖珲是怎么看的!”这是凤舞听到第一句黄郝说出的话。 若林暖珲有二心,天涯海角,我必要替郝哥杀了他,只是他有二心麽,凤舞痴痴地遐想着。 她醒悟过來,很快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说他是个军人,不懂政治,所以不好评论黄胤是胜还是败,但就军事上來讲,黄胤失败了,因为他失去了数月的战略计划,他说黄胤这次的战斗,损失太大,半年之内,应该会努力征兵,而不会继续进行任何的征伐了!” 沒有说话,黄郝选择了沉默,每当他沉默的时候,往往都是他思考的时候,这时他喜欢宁静。 “舞妹,你怎么看!”身为王者,黄郝习惯于集思广益,最后才决定一切。 就这一点來看,黄胤还是不如黄郝的,黄胤太过主观,所有的计划,基本都靠自己去思考和实现,基本不会去找下属参考,除非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來了,就像当初他被迫向凡真低头。 “我不同意林暖珲的观点,我认为黄郝只是损失了几万兵马而已,他还有十余万雄兵,足以对周围费国任何的城池发动全面的进攻,足以继续攻城伐池,以他目前的处境,要想独立的话,就必须拥有更多的城池,或者拿下海城和黄城,根本沒有其他的捷径可以走,我所奇怪的,是他居然会失败,而且败得还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我以为以他的谋略,就算拿不下黄城,也绝不会失败的!”凤舞提出了自己的猜测,眉头微微锁起來,显然困惑不已。 “舞妹,这次你就错了,林暖珲的分析是对的,相当一段时间内,胤弟不会主动发动战争了,前番一次聚会,大家都猜不出费笑言的谋略,这一点,对于我们來说,只要以静制动就足够了,对于胤弟來说,就完全不同了,他号称明王,却是别人封的;他的军队固然忠心,却终究是坂国人;他的手脚还不能完全地伸展;他的王图霸业,还需要静静地等待最好的时机!” “郝哥,若真是如你分析的一般,那么他实在太过疯狂,太过冷血,太过无情了!” 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黄郝沉默了下去,他的大军在战斗,可他似乎沒有听到外面的吵嚷声,似乎沒有听到震天的厮杀声,好似他的船舱里,只剩下了无尽的虚无,他竟莫名地压抑。 他像是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冷漠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颗心,那颗心殷红殷红,犹如刚刚淌落的鲜血,他逐渐确认下來,他相信自己的看到的,其实就是黄胤。 “一将功成万骨枯,胤弟的做法,不过是因为他的位置变了,即便还沒有完全改变,在他自己的心里,他也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独立的王者了!”见得凤舞明白,黄郝反倒有些黯然。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兄弟,会是一个魔王一般的嗜血狂徒,但黄胤无疑已经在朝着那条路进发了,他越发无情了,已经不在乎军士的性命了,只因为那些将士其实是坂国人。 第十八章 峒帝之忧(1) 不论黄胤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以前他会想象大哥黄郝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做法,如今这对象却是换成了凡真,自从有了凡真投靠以后,他时常都会将凡真拿出來对比。(..info) 而这一战,凡真又会是什么样的看法呢?会否明白所有呢?黄胤猜不出來,他有些矛盾,一方面希望凡真什么都明白,一方面却又希望凡真不是什么都明白,他不希望凡真聪明过头。 明王打了胜仗,消息传的并不快,往往要两天时间,才会传到坂帝刁威的耳朵里,可这一次打了败仗,消息传的飞快,几乎是与其他帝国同一时间,韩非三人就向刁威汇报了此事。 先听说明王大败,损失了数万精兵,刁威大怒,但冷静一想,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明王虽投奔他的时间不长,却从未败过,民心所向,他不好处罚,何况这未必不会是明王的计谋。 刁威仔细询问了所有的情况,直到听说沒有丢掉任何一座城池的时候,才转怒为平静,将此事落下了,至于韩非三人劝说他处置明王,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三人知道这一点,不过是要日积月累罢了,是以见劝不动刁威,也就作罢,并不强劝,他们可不是权倾朝野的明王。 散下去了韩非三人,刁威特别召见了凡真,他是开门见山,直接就询问了各种情况,包括明王为何会失败,凡真直到被召见,才知道了那边发生的战事,但还是按照事情的发展述说。 刁威不是什么聪明人,反倒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听了凡真的述说以后,觉着像那么回事,虽有些埋怨黄胤大败,但生儿子更加重要,加之不喜欢见到凡真,是以并沒有将这事小題大做。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凡真一个人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召來了弟子清明,将事情略微说一遍。 “清明,你跟随我有些时日了,总得有自己的思想,这次王爷黄城这一仗,打得很是透彻,里面藏着许多的玄机,你且说说,你都看出些什么來了!”凡真的目光,很罕见地显得和蔼。 清明行了一个弟子礼,略微思索之后道:“师傅,弟子愚昧,看不出太多,只觉得王爷此举,应该和最近帝国的形势有关系,毕竟帝君喜怒误无常,时常怀疑他,他损失兵马,可能是要消除帝君对他的戒备之心和疑虑之心,只有帝君不怀疑他了,他才能安心地继续征战四方!” 凡真点了点头,脸上现出了一缕微笑:“清明,你已经长进了不少,能够看出一些东西來了!” “除此之外,弟子就看不出來了,还请师傅教我!”清明立即又行礼,一脸的敬仰表情。 “你看不到太多,是因为你的眼界还不开阔,你未曾讲目光投入到整个帝国,整个大陆,等到有一天,你的目光足够了,你就能揣摩到王爷的心思了!”凡真淡淡地开口,脸色逐渐严肃下來:“王爷不让我领兵,我固然恼恨,但不可否认,他是我最佩服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王爷,才会是独一无二的强者,当然,或许霸王能和他争锋也不一定,可惜我未见过!” 清明眉头微锁,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而凡真并沒有见到这一幕。 “王爷现在必定很苦恼,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去做,却无人能真正帮到他,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他亲自去想,去做决定,去一步步执行,这一次的战役,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柴芯是个兵法高手,用计难以被识破,换作是我,也不可能就发现她会派出了伏兵,所以王爷吃败仗,就表面看上去,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但从深层次的角度去思考,就会发现,疑点实在也太大了:王爷战无不胜,谋略世上无双,怎么会连最基本的大局整体观都忽视了,居然在黄城伏兵杀出的时候,就只有两千沒有会战的军士抵挡!”凡真的心里,竟有种快意地冷笑。 清明有些明白一般,插了一句道:“师傅,你的意思是说,王爷故意败阵,是做给世人看的!” “不错,王爷本來可以战个平局,但却选择了失败,正因为牵扯地太广了:一,费笑言近期的举动太怪了,王爷摸不准谱,如今正好可以安心征兵,不再四方作战,如此便与这个战争狂人隔开了;二,柴芯是少见的巾帼英雄,兵法高超,有她镇守黄城,黄城近乎不可能被拿下,如今消耗了黄城的兵力,双方都不会轻举妄动,短时间将会和平了;三,帝君怀疑王爷,王爷虽不在乎帝君的怀疑,但他本身也是个多疑的人,他怀疑麾下将士的忠诚,因为这些将士大多都是南方人,是远离故土在作战,未必愿意誓死效忠于他,如今兵马少了,忠诚度反倒检验出來了,王爷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了;四,王爷欲在北方自立,肯定要在北方大力征兵,由于南北地域的差异,军人的心思也大不相同,如今大军人数骤减,一方面精炼了,一方面也减少了这一麻烦,算是一石二鸟了!”凡真侃侃而谈,清明听得如痴如醉,而他们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凡真已经完全猜出了黄胤的心思。 当然,此次兵败,或许还有别的连锁反应,但这已经超出了黄胤的预测范围,即使是他,也不明白,凡真猜不出更多,也就不稀奇了,毕竟他也是凡人,只是比普通人武功要高些。 王爷,或许你不知道,越是明白你的想法,我就越是难受,你离自己的梦想越來越近了,却也变得越來越深不可测了,或许总有一天,我也将猜不透你的心思了,那时你岂不会寂寞。 有一点,凡真很清楚,他其实对黄胤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他相信黄胤对他也有这样的感情,只可惜黄胤不愿承认,也不愿意交给他兵权,只选择了将他当成最后的堡垒。 凡真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是痛苦的,他知道如果有一天,黄胤身边能征善战的将领都不在了,他肯定就会是领兵作战的上将,但他都不能确定这一天,会不会成为现实,又会是什么时候。 康国有了胡庸达和孔祥子两大高人联手,尽管军士近乎全部是新兵,战斗力不强,但诸葛川还是知道自己已经沒了机会,是以他留下兵马驻守之后,就返回了峒国的帝都峒城。 黄城的事情传出之后,东方豪早早就知道了消息,将他招了去,他本來晚点也会知晓,但东方豪却详细讲情况与他述说了一遍,而让他意外地是,原本东方豪每次会见他,房间都会有军士守护,这次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不是很宽的床,和静静躺在床上的峒帝东方豪。 说完了黄城的事情,东方豪明显有些累,他微微咳嗽了两声,竟然咳出了几口淤血來。 淤血洒落,溅到了地面上,精细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立即就多出朵朵鲜艳的花,触目惊心。 “帝君,你的病,又加重了吗?”诸葛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是发自内心地关心东方豪。 说起來,沒有东方豪,就沒有今日的诸葛川,因为诸葛川未突破先天之前,原本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一羽将领,因为遇见了东方豪这位慧眼识英才的明主,他才一飞冲天,名动天下的。 东方豪是伯乐,诸葛川是千里马,两人同时是知音,而经过近二十年的相互信任,两人已经算是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于公于私,诸葛川都不忍看到东方豪的病情恶化,尽管他无法改变。 “不碍事,本帝还能坚持一些时日,可惜本帝虽然还有一两年甚至更久可活,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开始浑浑噩噩了,或许用不了一年,本帝就成了白痴了!”东方豪挣扎着坐了起來,诸葛川本是想要去搀扶的,可终究沒有动,毕竟东方豪再不是多年前的那个王子了。 “唉…帝君有天纵之才,是亘古难遇的明主,奈何天妒,真是苍天不公!”诸葛川一脸黯然。 东方豪反而看得开,他微微一笑,将话題转移回去:“诸葛川,你说说吧!就黄城一战,这个明王,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本帝招你來,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有了这片刻闲谈的功夫,诸葛川的心里,已经基本想出了一些眉目,听得东方豪询问,便道:“帝君,请恕末将胡言,这个明王,还有那个霸王,数年之后,恐怕将会无敌天下,帝君若是去了,普天之下,他们二人,将难逢敌手了,因为费笑言已经耗干了费国,不足为惧;宣德固然贤德,手下能征善战的名将,却只有吕磊一人,顶多只能保全自己的帝国!” 不论是诸葛川,还是东方豪,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两人都看出了黄胤大多数的想法。 东方豪冷冷一笑,苍白的脸上竟奇迹般地现出了一丝红润:“你所说的,正是本帝所担心的,霸王身边高手太多,又有绝剑凤辛时常保护,本帝奈何不得,明王固然有田大娘撑腰,却不可能时常被保护,为今之计,为了能给太子留下更多的资本,本帝想要派人伺机行刺明王或是对于他最为重要的人!” 第十九章 峒帝之忧(2) “帝君,有件事情,末将想要冒昧地询问一下,末将需要确认这件事情!”诸葛川忽然想起來,去年的时候,许统在星野镇被明王大败,但后來却有女刺客行刺明王不成,斩下了明王夫人的一支手臂,这个女刺客。.info[]虽然是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的猜测,都认为是峒帝的人。 东方豪笑了,他知道诸葛川想要问什么?他再度咳出了一团淤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來,然后才伸出了双手,很白很白,白得吓人,如他的脸色一般病态的白,让人忍不住难过。 他轻轻将双手合到了一起,拍出了并不响的声音,声音也不干脆,似乎他真的沒有什么力气一般,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他双手重新分开,重新下垂下去的片刻,这屋子里面,突兀地就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女子,正是女刺客魅影,那姣美的容颜,依然让这屋子生出温暖。 “就是她了,她有着神奇的本领,你应该知道的!”东方豪说话了,一双眼睛,盯着魅影。 好厉害的刺客,好高明的手段,果然如同传言一般,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以我的武艺,丝毫也不能发觉,真是难以想象,帝君是怎么培养出來这样的高手的,而此人明显很是忠心。 诸葛川阅人无数,只是稍微望了望魅影,他就不再好奇了,而透过魅影那双看似冷淡的眼睛,他能极为明显地发现,魅影只会听从一个人的指挥,那个人就是东方豪,尽管那人是个病人。 难怪帝君今日突然放心地单独召见我呢?却是因为身边有着这样的人物存在,试想一下,若是帝君要这个女子刺杀我的话,就算我有十条命,也会难逃一死。 这般一想,诸葛川忽然一阵后怕,但很快,他就想得更远,因为他也记起來了,当初星野行刺一事,明王居然会缩骨大法,而且轻功高明得让人恐惧,更有凡真居然能识破眼前的女子。(..info) “帝君,有凡真在,她杀不了明王!”诸葛川说的是实话,所以他的表情,也是极为严肃。 东方豪沒有说话,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垂下头去,似乎不愿意再看处在屋子的另外两人。 良好素质的刺客,一般是不会被别人的打击影响到的,他们只求杀人,不求过程,魅影自然也不例外:“明王是个高手,他不仅会缩骨大法,更应该还习有一种不在缩骨大法之下的神功,因为他的功力,实在太深厚了,所以即便沒有凡真在,我也杀不了他,只能伤到他而已!” “所以本帝不会再让魅影去杀明王了,而是要魅影去杀了明王的夫人,本帝听说,明王的夫人已经有身孕了,若是明王有一天忽然就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肯定会很有趣!”本是很残忍的事情,东方豪却能说的毫不在意,似乎这种事情,只是一个故事一般。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身为大帝,既然身为一国顶梁柱一般的上将,就不应该拘泥于礼节,不应该有仁慈之心,东方豪和诸葛川都清楚,要想争霸天下,铲除其他的各方势力,就必须无所不用其极,是以诸葛川用兵,算是当世名将之中很不顾及的一个了,仅仅次于费笑言。 “对,明王麾下,除了凡真之外,余人并不出众,就算是赵引,军略也不足为惧,杀了也无济于事,何况未必能让明王伤心至极,只有杀了明王的妻子和孩子,他才会陷入无限的伤心之中不能自拔,性子渐渐变得残暴,纵然还是战无不胜,却已经不再是沒有缺陷,难以打败的名将了!”诸葛川显然是举双手和双脚赞成东方豪的刺杀计划,因为他也沒有更好办法。 费国已经近乎干涸了,费笑言再怎么能征善战,也不可能在林暖珲和吕磊的大军之下守住费国,是以诸葛川和东方豪其实很是郁闷,因为费国太远,中间又隔着千山万水,诸多的国度和城池,峒国纵然兵多将广,足以横扫天下,却不可能凭空就飞到费国去分一杯羹。 “本帝不奢求能让明王生出什么破绽來,本帝做这件事,只为了一个目的:让明王心痛,让明王难受,让明王对本帝,对整个峒国都恨到极致,只要达到了这一目的,将來我去了,明王攻打我峒国的时候,必然会因为无限的恨意而失去最好的判断能力,将不会再是你的对手,本帝这么做,不为现在,不为个人,是为了你,是为了太子,是为了我峒国的将來,所以,诸葛川,本帝请求你,将來真有那么一天了,你无论如何,也要一次性彻底击败明王,因为像他这样的盖世对手,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东方豪的话,有些急促,他一口气说完,明显是累到了,呛出了一口淤血,继而才略微舒服了一点,眼神热切地望着诸葛川。 原來,帝君是在提前交代后事,他是要我忠心辅佐太子,要我为太子,为他,为峒国,打败明王,更要打败所有的來犯强敌,不求能够征战天下,只求能够守住峒国近千年的基业。 “帝君,末将记下了,你的吩咐,末将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完成!”诸葛川铿锵有力地回答。 他的心,此时其实是有些沉重的,因为东方豪对他太过信任了,那信任,让他觉得窒息压抑。 “唔,魅影,去吧!完成你的任务,这任务时限很长,本帝给你一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尽情地游山玩水,看这大好的天下,诸葛川,你也下去吧!做足准备工作,那个计划,想來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实施了!”东方豪有些累了,遣散了两个下属,他就躺下睡觉了。 一战之后,黄城的柴家和明王都偃旗息鼓,不再针锋相对了,明王大张旗鼓地征兵,黄城同样是在征兵,明王无需顾忌,他本就是王者,柴瑞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买费笑言的帐。 败了一仗,征兵反倒更加容易了,不是说投军的人多了,而是因为赵引同时在秘密地征兵,只有黄胤这边大张旗鼓地征兵,才能更好地替赵引那边掩藏,才能完成拥兵四十万的梦想。 一旦拥兵四十万,以黄胤的军事才能,纵然这些军士多半都战斗力不强,他也足以横行天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四月份,费国的雨水开始增加了,但量却不大,而在辉城一带,天气反倒是异常的晴朗,就好象老天都在照顾费笑言一般,一直都不曾降下半滴雨水來。 秦瑶的肚子,一天天涨起來了,她的衣服,穿的越发宽松了,出去的时候,自然也就越发的少了,黄胤爱护她,一旦处理完了军务,基本就会回家安心照顾她,而大财令詹圆则和秦瑶关系极好,又与黄胤数年挚交,加之时常跟随秦瑶学些东西,是以经常会前來探望。 如今的詹圆,有钱了,有权了,身材就更加肥硕了,据说他家的那条长椅,已经换了几次了。 詹圆还是喜欢幻想,这一点与秦瑶有些相似,所以只要他在的时候,秦瑶很乐意和他聊天。 每每私下里见到詹圆,黄胤的整颗心,都会放松许多,因为只有詹圆,还会叫他十三,那个让他怀念的名字,那个让他想起许多事情的名字,那个让他不敢忘记的名字。 他更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柴芯的那个月夜,他告诉柴芯自己名字的时候,说的也是十三。 吕磊一直都在攻打辉城,每天都会派出军队攻击,他的攻击,并不猛烈,伤亡也不大,像是和费笑言闹着玩一样,可很多人都明白,他是在等,等最好的时机,一举歼灭费笑言的军队。 林暖珲给了吕磊明确的答复,他不参与攻打费笑言,不参与夺取帝都,他很守承诺地收摄了军队,将军队驻扎在习城和晋城,除了训练大军之外,他深居简出,近乎原始人了。 而早在三月底的时候,经过多日连续的进攻,霸王黄郝终于拿下了庆国,并擒下了良将涂淼。 涂淼是个英雄,他不愿投降,只求一死,霸王念及他的德行,最终将他直接释放了。 涂淼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优秀的水军将领,便犹如一线的昙花,仅一次怒放。 就涂淼这个人,黄胤曾经召开过一次会议讨论,由于不会再发动战役了,当时他就召來了诸多的将领,众人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确认的,就是诸多的将领,都对此人极为推崇。 在与置国和雍国的战斗中,这位出色的水军将领完全发挥了所有水军应该可以发挥出來的战斗力,他并沒有什么太过出色的谋略,但在水面上,只要给他足够的大军,他就是无敌的,因为即便是胜出了的霸王,事后也曾评论道:如果涂淼也有三万以上的水军,胜负还未可知。 水军将领,在黄胤的麾下,就只有崔洪勉强还凑合,却自愧远远不及涂淼之万一,黄胤曾派人寻找涂淼,却终究沒能找着。 多年后,历史学家司马在《名将涂淼》中对此事如是寥寥几笔写到:涂淼以万余普通水军军士,力敌霸王三万水军多日,此一战名动天下,霸王亦赞誉涂淼。 第二十章 兵权 兵权,应该是一样很美好很重要的东西,因为很多的军人,做梦都想着拥有极高的兵权。(..info) 兵权,也同时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很多的人,因为沾染上了它,最终沒有得到平安的一生。 就好像郁郁不得志的凡真,荣成还活着的时候,孔祥子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书生,不过是荣景的教书先生,他默默无闻,甚至都沒有机会能够时常地见到荣成,能够述说自己的谋略。 荣成死了,但不论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朋友,都认同了他,因为他是个真正战场上的英雄,他有着高超的武艺,有着过人的谋略,若他不想死的话,现在他还会是当世少见的豪杰。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明君,在天下大乱的情况下,却与费笑言一般,喜欢亲自领兵打仗,以至于将麾下的人才都埋沒了,可以想象,他若是不死的话,孔祥子终生都未必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甚至于名将胡庸达也得继续领着少部分兵,继续镇守一方,继续慢慢沉寂。 荣成死了,荣景上台了,他拜了胡庸达为大军的统帅,孔祥子不再甘于寂寞了,他开始表现。 猜测一点点被证实,孔祥子的才能,一点点被挖掘出來,给了还是孩子的荣景,太多的惊喜。 胡庸达领兵多年,一直镇守边陲,号称当世第一流的顶尖名将,麾下将士多半对他心服口服,间接來讲,近乎于是他的嫡系军队了,这种情况下,荣景不是荣成,自然多多少少不放心。 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诸葛川挥兵西征了,大军浩浩荡荡,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从抵挡,反倒把荣景的担心给消除了,因为他只有一个胡庸达,只有依靠胡庸达,才能守住帝国。 胡庸达被重用了,兵权全部在手,权利之大,已经达到了他人生的巅峰,固然沒有了威震天下的雄兵,他依然是世间罕见的名将,所以在他稳守的情况下,诸葛川的进度很是缓慢。 稀城失去了,尽管不是他的谋略不足,但荣景对他的期待,登时就下降了几分;直到第二座城池的失去,荣景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有些坐不住了,他不想成为亡国之君。 荣景还小,看不到太多,看不到太远,他杞人忧天,只是担惊受怕,害怕失去所有的一切。 是孔祥子,唯一的智者,让荣景看到了希望,他很会找时候地向荣景展现了自己的才华,一举博得了荣景的信任,终于有机会拥有了兵权,终于投笔从戎,成为了威震天下的名将。 一战成名,孔祥子虽是文人,却赢得了不少军士的拥戴,特别是新兵,而康国如今的军队,偏偏就以新兵居多,足足占到了七层以上,这种情况,让孔祥子担忧,却又难言地欢喜。 当初寒城一战,荣成带去的四十万雄兵,损失殆尽,故而康国剩下的老兵,基本都明白胡庸达的能力,不会买孔祥子的帐;但新兵却是帝国的未來,足足有数十万之众,谁能将新兵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谁就能在帝国占据最大的分量,成为帝国军人中真正的领袖。 胡庸达不是个会搞关系的人,他习惯于潜移默化,他是个话不多的人,很少会向自己麾下的将士灌输什么思想,是以忠诚于他的将士,往往都极为忠诚,但更多的军士,是不忠于他的。 与胡庸达相反,文人出身的孔祥子就很会搞关系,他总是勤快的紧,时时都和将士们生活在一起,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他关心将士们的吃穿住行,关心将士们的各方面需求。 孔祥子成功了,尽管他进入军人的行列不久,但他的身边,却很快地就聚集了一大批的年轻将领,这些人之中,不乏有着武艺高超,又懂得行军布阵的将领,这让他心中是偷着乐。 当然,真正决定性的一个人,却是多次立功,在武将中地位极为特殊,有着举足轻重位置的神箭魏广,当这个曾经射伤了林暖珲的猛将也与孔祥子走到了一起的时候,孔祥子的翅膀终于硬朗了,他开始公然与胡庸达并列,他开始不再卑躬屈膝,他开始大张旗鼓地展示自己。 魏广是个少有的高手,可以说,在整个康国之中,除了宗师流云的弟子胡庸达和荣成之外,他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高手了,他的神箭之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就算是胡庸达和当初的大帝荣成,也是深为忌惮的,天底下已经沒有多少人能够抵挡他的箭术了。 魏广本不喜欢文人,他是个粗鲁的人,他原本只忠心于大帝荣成的,而即便是现在,他还是只忠心于帝国,而不会忠心于某一个统帅的,但他是个很有眼力的人,他能看出,在孔祥子和胡庸达之间,孔祥子对于新的康帝,更加的忠心,那是一种基于知遇之恩的绝对报答。 因为这一点,魏广和孔祥子走得近了,他不介意帮助孔祥子一把,他很乐意看到新大帝真正掌握帝国的大军,而不是成为傀儡,因为胡庸达也是流云的弟子,流云是宗师,有着宗师的尊严,不会轻易干涉自己弟子之间的争斗,何况这根本就是一种兵不血刃的争斗。 孔祥子的阵营日渐扩张,他在朝野的地位一日千里,每逢朝会,他的声音,总是显得异常的响亮,他不会去针对胡庸达,他很懂得以退为进,落井下石的道理,他习惯于向蛇学习。 多年的沉默,一朝权倾朝野,并沒有让孔祥子忘乎所以,他沒有对胡庸达发动任何的攻势,就表面來看,他似乎是处处为胡庸达着想一般,但从根本上讲,他一直都在瓦解胡庸达。 这康国的两大重臣,若是拿來做比较的话,孔祥子无疑更狡诈一些,他懂得不战而屈人之兵,与之相反,胡庸达从军多年,军人的气质,早已形成,军人的特质,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尚武好战,悍不畏死,这是一个真正军人所应该具备的特点,这样的特点,便连一个普通的军士都已经具备了,胡庸达自然避免不了这样的特点,他的话很少不假,但他说出的话,总会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即便是当年的荣成,也无奈于他这一点,故而不怎么喜欢他。 四月十三日,黄胤得到了一则相当震撼,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康国出现内讧,孔祥子和胡庸达这两大名将之间产生了重大的矛盾,由于部下的煽动,胡庸达直接大闹朝会,要求康帝荣景继续让他执掌全部的兵马,他愿意挥师东进,攻打费国的领土,以弥补自己的过失,很可惜,他的请求被荣景拒绝了一部分,荣景只同意给他一半的兵马行动,至于余下的一半兵马,则要交由孔祥子训练,荣景的做法,让胡庸达大为郁闷,当场便要辞职,这才抓住了荣景的软肋,荣景无奈,只好以国内经济萧条,粮草供给不了全部出征的兵马为由,将这事拖了下來,算是间接地答应了胡庸达的要求,但时间却是最大的变数,荣景给出了两年的承诺,胡庸达知道是托词,心灰意冷之下,也不愿领兵攻打费国了,直接就继续镇守边疆了。 凡真不在,黄胤知道了此事之后,就将一众上将和夜飞都召來了,至于颇富谋略的秦瑶,则被他安置在家养胎了,基本不会随意地到处走动,他让郑道将这事当众又诉说了一遍。 说起來,尽管黄城一战已经结束许久了,黄胤却还是喜欢呆在意城,因为这里隔黄城近,隔柴芯近,他时常会登上要塞的城楼,远远地眺望,他看不到什么?因为边境线颇有些长。 “王爷,就这事,末将认为,孔祥子和胡庸达斗得越凶越好,只有他们相互内讧,康国才不会抽出空闲來攻打费国,以图分一杯羹,何况我军早晚都要打到康国,只有康国弱小了,我们的胜算才会更大!”关冲一般都会第一个发表意见,他的意见每每似有道理,却不及深处。 李显与朴贞对峙许久了,双方不曾发生冲突,他都有些疲乏了,此时略微想了想,道:“王爷,末将以为,这事很可能会导致一个直接性的结果,就是胡庸达会回到过去的许多年,虽名声显赫,却无所事事,只守着一方边境而已,末将以为他可能心死如灰,不愿意出力了!” 这时听得这话,田楷真忽然插上一句:“不错,荣成沒死的时候,十余年的时间里,胡庸达基本是碌碌无为,倒是诸葛川很少出兵攻打康国,沒有和他起太大的摩擦!” “赵引,你的意见呢?”黄胤询问起來,他历來倚重赵引,这一点,众将都是心知肚明。 赵引眉头原本是微微锁着的,此时舒展开來:“王爷,末将以为,这事应该是诸葛川故意为之,以他的才智,固然不慎兵败,但只要循序渐进,还是可以重新攻破康国的城池,如今他不再攻击,而是返回了峒国,看似一副输不起的模样,但未必不是在行离间之计!” 第二十一章 生日 点了点头,黄胤的脸,微微松了许多,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淡淡地道:“虚虚实实,本就是用兵的至高之道,这看似平凡的一件事,其实牵扯出了太多,你们还是多多思考吧!” 黄胤的话,无疑让众将愣住了,他们已经看到了许多,但这普通的一件事,竟然还牵扯了其他的事情,这就让他们多少有些想象不到了,赵引猜出了一部分,此时不由得又陷入了深思。 “王爷,你的意思是说,诸葛川会想到使用离间之计,孔祥子和胡庸达也会想到联起手來,行将计就计之计!”夜飞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仿佛豁然开朗,立即开口说话。 几乎是同时,赵引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沒來得及说出來,虽先前就知道夜飞很是聪明,此次亲眼见证,心底里多少有些震撼,也多少有些不是个滋味,毕竟夜飞能文能武。 “看來,若是孔祥子和胡庸达中计了,康国就会逐步走向沒落,甚至灭亡;若是诸葛川中计了,一旦他再度兴兵,必然要吃败仗,非但会损兵折将,更会如荣成一般,毁掉一世英名!”综合众将及黄胤的话,宜雪作了总结,将两种最大可能的结果都略微猜测了一番。 然而,黄胤沒有笑容,他竟缓缓摇头,似乎略有些失望,但那脸色上,又好像有些满足模样。 经过长时间的摸底,黄胤已经能够确定,自己麾下主要的几个将领,都是绝对忠心的,所以他已经先后告诉了这几人自己将会独立的事实,而这几人,也都是先后宣誓誓死效忠。 沒了后顾之忧,黄胤说起话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自然乐得点拨自己麾下的几员重奖:“能分析出这些,你们已经很不错了,但这还不够,你们的目光,需要投向整个大陆,须知,这大陆上群雄并起,国度众多,战场自然也多,每一个王者或是帝君,都有着很多选择的余地,就拿峒国來说,诸葛川实施离间之计,其实不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太过影响到他的作战计划,因为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将不会再度亲自攻打康国了!” “近期内,诸葛川不会再度亲自攻打康国,王爷,这…不太可能吧!”关冲有些出乎意料。 黄胤挥了挥手,平静地道:“他不会,因为他猜到了本王独立的事实,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坂国上面,一旦本王独立了,他的大军就会突然杀出,全力攻打坂国,峒国宗师也会出动,而即便本王出乎他意料地不独立,也沒有关系,他可以养兵修整,恢复国家经济,静静等候费城战局的变化,依本王猜测,他应该更希望费笑言能够创造奇迹,因为现在已经是费笑言和吕磊单方面的对峙了,一旦费笑言奇迹般地胜利了,大败了吕磊,咸国就会一蹶不振,诸葛川同样会有进攻的目标,同样可以为峒国打下更多的城池!” “王爷,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赵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嘴巴张张,欲言又止。 “说吧!本王不会怪罪的!”对待真心追随自己的重要心腹将领,黄胤基本都会很是随和。 赵引伸出手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正襟危坐,缓缓地道:“王爷,末将认为诸葛川未必会是那么想的,他的确是当世第一流的名将,但若真有那么长远见识的话,也就不会被孔祥子和胡庸达打败了,因此,末将觉得,王爷是把他想得太聪明了,王爷或许高估他了!” 哈哈哈哈…黄胤大笑起來,他以为赵引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谁知却是这么一句话。 越是聪明人,往往想法就越多,就越容易疑神疑鬼,容易把对手想象得如同自己一般聪明。 这一点,赵引明白,黄胤当然也明白,他清楚赵引其实是在提醒自己这一点,认为自己多疑。 黄城一战,让世人见识了王爷的冷漠无情,如今的王爷,再也难以揣度了,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以狂风吹,根本就不会泛起半点涟漪來,也不知道王爷准备怎么对待我呢? 每次外出之前,赵引都会见段天下一面,询问自己一段时期内的运程,此次则是知道自己近期会平安无事,所以才鼓足了勇气,对黄胤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不希望自己的王变得疑神疑鬼,因为疑神疑鬼的人,往往不会再相信任何人,这种情况,最好不能出现在王者的身上。 “赵引,你多虑了,本王自然有疑心,但却不会是疑神疑鬼的人,至于本王所说的情况,必然会是局势发展的真实写照,当然,孔祥子和胡庸达不是傻子,或许也能看出诸葛川的心思,但不论如何,这两人发生矛盾,都将是必然之事,只是时间问題罢了,所以本王以为,诸葛川非但是一流的名将,更是一流的阴谋家!”黄胤坚信自己的猜测,他一向都信自己的眼光。 去年的时候,为了拿下孔国,黄胤命令郑山河布下了多重谋略,其中就有一道扶植傀儡的阳谋,而这傀儡的对象,俨然就是如今黄胤麾下的上将靡然。 此时听了许久,他不禁微微有些感慨:“是啊!阴谋防不胜防,阳谋却无从防御,因为它已经控制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不论事情如何发展,在时间面前,它都会成功地上演!” “靡然,你又想起往事了,不会怪罪本王和山河吧!哈哈哈哈…”黄胤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靡然有些不好意思,表情有些尴尬的模样,憨憨地一笑,继而连连摆手:“不敢,也绝不会!” 哈哈哈哈…这一下,众人都笑起來了,大帐里面,也似乎一瞬间多出了美好的阳光。 黄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他严肃的时候,不怒自威,无人敢随意地说话;当他放松的时候,平易近人,总能与将士们打成一片,这个时候,他混混儿的习惯,往往会成为团结的利器。 待得大家都笑过了,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黄胤继续说话了:“这个月的二十六日,是夫人的生日,本王身份不同了,今年又是第一次为夫人过生日,自然要隆重一点,你们说说,本王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显示出夫人的身份來,你们应该知道,夫人虽然嘴里不说,其实在内心里,很是在乎这些东西的,本王是个粗人,惯于兴兵打仗,对于这事,得要你们出主意!” 秦瑶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六日,这件事,直到这个时候,众将才第一次知道,一时间议论纷纷。 “王爷,既然是夫人过生日,以王爷如今的身份,自然应该隆重,只是王爷的封地并不在这边,许多事情办起來,可能就会有些麻烦啊!”关冲显得很是欢喜,却又觉得问題实在太多。 “这事不难,以王爷的身份,即便是在这边为夫人过生日,也能办的隆重,各城的城主可是巴不得靠住王爷呢?倒是末将有些担心,担心王爷大张旗鼓的话,可能会引來刺客!”宜雪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眼睛,似乎有着莫名的黯然,却又好像什么也沒有。 经历了战斗的洗礼,经历了世事的变迁,如今的宜雪,已经成熟了太多,整个人也沉稳许多。 “不错,宜将军的想法很有道理,王爷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像夫人生日这种隆重的聚会,若是有杀手出现的话,是很难发现的,一旦造成了什么重大的损失,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关冲似乎突然变的聪明了,其实却是整个人都在想着这件事,自然将安全放在了首位。 “你们的心意,本王明白,但是夫人的安危,本王自有安排,定然万无一失,你们不必担忧,本王所心烦的,其实是各路的战局,本王担心,夫人生日的那天,本王麾下的将领多半都前來庆贺了,一旦有敌人來犯的话,本王就会有失去城池的危险啊!”拖了许久,拐了几个弯,黄胤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其实什么都不担心,他不过是在使用一道简易的阳谋罢了。 “王爷,我们虽然数面环敌,但柴芯兵力不多,不会轻易出兵;林暖珲是霸王的人,不会莫名其妙地兴兵犯境;帝都的敌军不多,不会出动;只有海城的朴贞,倒会有可能会是个意外,因为他实在太能沉住气了,根本就沒有过任何的行动!”赵引立即将目前的形势分析了一遍。 “本王所担心的,就是朴贞,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先天高手,是费笑言身边最为神秘的一员将领,不管他有无高明的谋略,他都是一匹张着血盆大口的野狼,这样的一个人,不动则已,一动就会地动山摇,本王实在不放心!”黄胤顺着赵引的话往下说,眼神平静无奇。 李显有些坐不住了,他是明王麾下主要负责对抗朴贞的上将,岂能为了参加明王夫人的生日聚会,就擅离职守,放弃了一城的防护。 “王爷,末将不敢擅离职守,恐怕不能参加夫人的生日聚会,还望王爷谅解!” 第二十二章 王领空 “唔,也好,李显你就不必來了,将來会有机会的,封城是夫人的故乡,守好了封城,你就是送了夫人一件最大的礼物!”黄胤本來就为这事发愁,此时终于完全地释怀了。 他要大举庆贺秦瑶的生日,自然就不能单独少了某一个心腹将领,这样势必会让那将领疑心。 李显是叛将,还沒有建立过什么功勋,本來就立足不稳,若是这等盛会也错过了,那就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以为黄胤的心中,多少对于叛将有着防备的心理,聪明人永远是少数。 如今在众将的面前,黄胤以朴贞为由,将李显留了下來,自然就消除了各方的疑心。 “王爷,你请放心,末将一定会守住封城!”李显有些激动,他甚至微微站起了身,他认为黄胤很重视他,因为在这种时刻,黄胤居然还将自己最大的安全隐患交给了他來防守。 微微挥手,黄胤笑着示意李显坐下去,接着朝夜飞望了过去:“夜飞,前番黄城一战,本王余下的军队,是还剩三万人的吧!过了这么久,他们的身心,想必都已经恢复得差不了吧!” 夜飞重重点头,他一直都关注着这只铁血军队,他很清楚这三万人的战斗力,因为曾眼见。 “本王有心组建一支中央军,编制十万人,本王要将之打造成威震天下的铁血之师,无敌之师,这支大军,将会有两位上将统帅,一个便是你!”黄胤淡淡地说着:“夜飞,你仔细考察这三万军士的心志,看他们是否忠于本王,凡是忠心耿耿的,就编入中央军,至于其他人,直接交给李显吧!由他带到封城去,那边的形势一触即发,本王不能放松丝毫!” “是,末将遵命,末将谢过侯爷!”夜飞起身,挺直了脊梁,标准地行了一个隆重的军礼。 从黄胤的话里,他明显听出,他已经被封为上将了,哪怕黄胤并未明确发下令牌,通告大军,他的上将头衔,也已经是铁钉钉上板的事情了,突然就成了上将,他不可能不狂喜。 “侯爷,不知这另外一位上将是谁!”关冲忍不住,终究问了出來,他的脸上,写着期盼。 自己唯一的徒弟成为上将了,关冲很是欢喜,但此时是在黄胤的议事厅,他不好道贺,反倒因为好战,觉得成为中央军的统帅,肯定会有更多建功的机会,一时间心中极度向往。 “都回去吧!这另外一位上将,暂时本王不会告诉你们是谁,等夫人的生日过后,本王会宣布的!”黄胤卖起了关子,他不好现在就直接拂了关冲的面子,他需要时间來作最好的缓冲。 众将都返回了,黄胤自然也不会一个人留下,他同样返回了府邸,他时常都会选择陪伴秦瑶。 “瑶瑶,你的生日就要到了,我将庆祝一番!”原來这件事,秦瑶其实并不知情。 秦瑶先是一愣,之后又是欢喜,接着又变得无奈:“胤哥,生日只是很平凡的日子,沒必要大张旗鼓的,况且你现在尽管位极人臣,却也树敌无数,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的!”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但你可以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的生日,将会很安稳的度过,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这是你我成婚之后,你我相识之后,我第一次为你祝贺生日,若是不隆重一点,我将会长久遗憾的!”黄胤能说会道,甜言蜜语随口就來,一如混混儿。 “就你会说话!”秦瑶嘟囔了一句,不再劝说黄胤了,她当然希望黄胤为她过一个美好生日。 但她的眉头,很快就又皱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么:“胤哥,你还记得麽,去年的时候,在那星野小镇,那神秘的女刺客,技乎天成,险些就伤害了你,手段当真不可思议至极!” 纵然忘掉了很多人,忘掉了天地苍穹,黄胤也不会忘了这件事,那神秘的女刺客,那诡异的手段,那神秘的恍如鬼魅一般的身法,时常都会在他的梦里面闪现,仿佛是他的凶神一般。(..info) “我知道你担心那天会有刺客出现,但你放心,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那样可怕的刺客,那个神秘女刺客的身份,我已经查出了一丝眉目,等到我查清楚了,必定会将她杀死,以报你断臂之仇!”黄胤的目光温柔如水,凝望着秦瑶,那空空的一只衣袖,就像是亿万道利箭,在猛烈地刺痛着他的内心,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对魅影的仇视,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秦瑶大受感动,靠进了黄胤的怀抱里,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似乎是在静静凝听他的心跳。 “可是?胤哥,你就真的认为,这个世上,除了那个神秘的女子,就再沒有可怕到极点的刺客了吗?若是有那样的刺客出现,就算我沒事,來往的客人,也未必能够全部安全啊!” 看來,因为断了一臂,瑶瑶内心深处的创伤,始终沒有愈合,她还是那般的容易产生恐惧。 想了想,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继而又轻轻拍手,声音并不响亮,但很清脆。 胤哥为何要拍手,秦瑶有些疑惑,微微一抬头,忽然就发觉屋子里面多出了一个人來。 这是个沧桑的中年男子,胡须满面,头发略显蓬乱,穿着粗布衣服,衣袖极为宽大。 秦瑶很镇定,因为黄胤就在他的身边,因为黄胤就很是镇定,连心跳都正常到了极致。 这个人,应该是个先天武者,应该是胤哥麾下的军人,但如此人物,我为何不曾见过。 对了,这人一定是新近投奔胤哥的,或者就是胤哥准备让他做一些特殊的任务,见不得人。 “王领空见过夫人!”这男子及时说话了,声音富有磁性,明显的极好听的男中音。 秦瑶颔首,她的身份早已变得高贵,她是王后,她的尊崇,她的气场,已经逐渐成为习惯。 “黄城一战,世人都以为我输了,但就在那个时候,领空投靠了我,他不知道我其实算不上失败,他只是相信我能角逐天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领空是个先天武者,因为一直隐姓埋名,所以不为人所知,他本是远在东方的玄国人,此次不远数千里,前來投靠,足见诚心,我见识过他的武艺,相信他有实力保护你,只要不是那神秘女子出手,有他在,你会无比的安全,当然,那一天,会有田大娘坐镇,即便是宗师來了,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胤哥,如此高手,你应该重用才是,怎么能让他做我的保镖呢?”秦瑶觉得黄胤大材小用。 这个小妮子,除了心结放不开之外,事事都替别人考虑,还真是个不可多得好妻子。 “领空武艺高强,我又怎么会大材小用,我让他保护你,是因为我想将他放到暗处,当然,若是在你生日的那天,他不幸暴露了的话,我将会封他为上将,让他与夜飞一起,统帅我正在成立的十万中央军!”很明显,黄胤的心中,早就内定了另外一个中央军统帅的人选。 王领空终于动容了,他沧桑的脸旁,一瞬间舒展了开,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将來会有什么样的职务,黄胤只是告诉过他,他会是上将,会处于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而沒有详细说明。 上将,中央军,这两个词汇一旦奇迹般地合到了一起,那就是莫大的权利和荣耀了。 从中央军这三个字,王领空就能肯定,这支军队,将会是明王最嫡系的军队,最强大的军队。 沒有领兵经验的他,不会兵法战阵的他,能够统帅兵马已经是难得了,如今能够统帅十万大军,尤其这十万大军还全部都是军中精英,这不能不叫他激动,这是空前绝后的信任。 开头是一切的起始,若是个零点,人们往往不会过多的注意,可一旦不是零点,而是极多的,极重的事物,那就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这注意,往往会让人心血澎湃,不能自已。 黄胤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量才适用的情况之下,往往不拘一格,根本不介意过分用人。 中央军的成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中央军能够出兵,征战四方,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所以黄胤不在乎给王领空一个莫大的职务,时间会让这男子学到很多的知识。 王领空不聪明,不懂谋略,不懂阵法,这些都沒关系,因为夜飞懂,所以在黄胤的设想中,他是准备让王领空和夜飞拥有基本一致的权利,但中央军中决策性的事情,要以夜飞为主。 夜飞的成长很快,黄胤坚信,只要有着足够的时间,或许很短,只还要两三年,他就会成为如同赵引一般的良将,而他的武艺,也可能会突破先天,因为他注定是个创造奇迹的人。 如果夜飞在两年内突破了先天之境,那么,他将会是大陆上空前绝后的武道奇才,将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因为从來沒有一个人,能够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里,就从普通人,成为了不多见的先天高手。 第二十三章 霸王之威 王领空是个细致的人,他的眼光不是很长远,但一些细小的事情,他却处理得比很多人要好。.info[] “王爷,夫人,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有末将在,二十六日那一天,一切都会正常,沒有人可以伤害夫人及那天出现的任何一个客人!”对于很多人來讲,得遇明主,知遇之恩,是最大的恩德,他们会用最大的努力來回报,孔祥子是个明显的代表,王领空也是这样一种人。 呵,似乎很多人都比我要更有品德呢?这么多的英才,都深深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受了刁平莫大的恩德,却终究不愿意替他继续征战,我其实很是混蛋的呢? 黄胤忽然有些自嘲,他的脑海中,一瞬间翻过了许多的往事,那一幕幕的过往,让他的眉头都微微锁到了一起,那些源自于刁平的恩德,让他觉得肩头很沉很重,让他有些踹不过气。 唉…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圆满的,月亮都有圆缺。 “王爷,你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从这声叹息中,王领空听到了无尽的酸楚,无尽的沉重。 “你下去吧!继续执行保护王府的任务,本王沒事,也不会有事!”黄胤不愿意多说。 每个人都会有心事,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既然称之为秘密,那就是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事情。 王领空不是个多嘴的人,他只会问一次,黄胤不说,他就再不会问了,他也是个听话的人,黄胤让他走,他立即就走了,他的轻功很好,至少是來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沒一般。 黄胤的烦恼,还是有人知晓的,这人自然就是秦瑶,秦瑶终究是他的结发妻子,关系密切。 很多的时候,黄胤烦闷了,秦瑶都会劝慰,这次却沒有半句言语,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info好看的小说) 她相信黄胤自己能看透,因为黄胤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明王,是注定要成就大事的人。 黄胤当然看得开,混混儿出身的他,总是能够给自己找到许多的理由,他向來都很是乐观。 内海域很大,在茫茫的内海域之中,原本是有着三个岛国的,分别是荷国,置国和庆国。 如今,庆国和置国先后被霸王拿下了,他也成为了大陆上最为焦心的霸主:不论是置国,还是庆国,都离雍国很远,这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大军分裂开來,处处都要布下重兵镇守。 荷国距离雍国是最近的,自从黄郝建国之后,这个国家,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直都处于紧张的氛围之中,因为黄郝实在太过强大了,若是雄兵出击,拿下荷国,将不是难事。 黄郝沒有出击,许久都沒有出击,尽管拥有林暖珲这样的当世第一名将,尽管拥有十数名先天高手和十余万精兵,他的精力,却好像是放到了费国的身上,因为林暖珲一直在攻打费国。 人的警惕心,往往都会被时间消磨掉,荷国就是如此,在黄郝这只雄狮不断攻打费国的情势下,荷国以为他暂时不会将目光投向内海域的几个小国家,是以除了军队训练得更加勤快了些,其他的事情,还是一如往常,并沒有什么明显的大变化。 黄郝的心思,哪里是一般人能够猜测到的,他和林暖珲早早就制定了一套及其长远的战略计划,目标是整个天下,似他这般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忽视就在身侧不远的岛国荷国呢? 在他的计划里,他会主要攻打费国,混淆许多势力的视线,在达到了目的之后,他会伺机而动,先拿下已经千疮百孔的置国和庆国,从未对荷国形成一种包围之势,之后再图荷国。.info[] 不愧是兄弟,黄郝的这条计策,与黄胤的做法,无疑是惊人的相似,因为在黄胤的计划里,也是先拿下海城周围的数座城池,对其形成包围,掐断它的一起外援,之后徐徐图之。 置国和庆国都亡国了,荷国终于明白了形势,再度陷入了恐慌之中,可奇怪的是,一个月过去了,黄郝的军队,依然沒有出动,这让荷国人惊异不已,纷纷猜测霸王的真正心思。 时间之轮,转动的飞快,一晃眼就到了五月中旬,辉城依旧无雨,费笑言仍旧沒有选择会战。 费笑言究竟安的是什么样的心思,沒有人能够猜透,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的风头,已经盖过了所有其他人,人们都在猜测着他的想法,谣言四起,各种版本的都有,他则是置之不理。 当然,费笑言和吕磊之间的战事,从來都沒间断过,每天吕磊都会派兵攻打,费笑言派兵防守,双方就像是猫和耗子,在一直拉锯着,不断地等待着,等待着能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每天都有将士死伤,双方都是如此,但人数不多,少则几人,多则数百人,这种程度的伤亡,对于拥兵甚重的交战双方來讲,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唯一让大家意外的消息,就是那前番惨败的虚开,如今又一次集结了十万新兵,与五月十四日,再度进攻费国了,由于户城沒有多少兵马,近乎洞开,这位败将直接与吕磊会师了。 除掉折损的人马,加上虚开的新兵,吕磊一方的大军,还有着七十三万之多,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可以说,当今的大陆上,除了峒国之外,再无国度能够集结出这么多的兵力了。 反观费笑言,长时间的被动战斗之下,损兵极多,添的新兵却很少,只有可怜的二十七万人。 兵力的差距,达到了四十六万之多,这简直就应该是一边倒的战役,但双方都是小心谨慎的人,吕磊更是出了名的多疑,是以根本不会轻易冒进,虚开到了之后,他总是让虚开攻打。 被人当箭使,虚开多少有些不喜欢,但他沒有办法,想要分一杯羹,在实力弱的情况下,他就只能做那马前卒,好在每次的战斗,吕磊都会派出兵马协助,所以他军队的伤亡也不大。 虽然虚开东山再起了,但在世人的眼里,他的名声和实力,早已是昨日黄花了,除非他能够创造什么奇迹,打出很漂亮的胜仗來,而真正让人们好奇的是,费笑言已经打败了虚开,却为何还是不出兵马守卫户城,而宁愿让这座城池直接就落入了卷土重來的虚开手中。 这一年,是费笑言最为出名的一年,全大陆的人都知道他了,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好像他真的是孤注一掷一般,但先前大败虚开,却又叫人忍不住生疑。 且不说费笑言那里的情况如何,忽然有一天,郑道就见了黄胤,向他汇报了最新的大陆形势。 各方都显得平静,只有大海不平静,黄郝终于尽起国内大军,足有六万多兵马,于茫茫大海之上,全力攻打荷国了,荷国也有抵抗,但却将士缺乏斗志,战斗力自然就大打折扣。 霸王的名声,霸王的战绩,早已将这些将士的心神击垮了,他们不愿意白白就送死,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宁愿选择投降,在他们的眼里,霸王无疑是真正的明君雄主,又善待降兵。 这样的形势下,诺大的岛国荷国,竟然连一天都沒坚持住,就被黄郝的大军轻易攻下了。 荷国有三十几个镇,临海的许镇,在黄郝大军出现之后,还算坚持了半个时辰,消耗了黄郝三千多的兵力,但接下來的镇,基本都是直接就投降了,黄郝一路前进,畅通无阻。 到了荷国的王宫,见到了荷王,黄郝有些感慨,他无法想象,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荷国。 荷王并不是个昏聩的人,但却是个懦弱的人,黄郝只是个平常的人,但他见到了黄郝,竟是瑟瑟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病,逢到天气的变化,身体就会禁不住抖动。 通过一番交谈,黄郝才算知道,这个荷王,根本就不是个立场坚定的人,一时想要负隅顽抗,一时又想要携带其他的王室成员逃跑,时间过得太快,在这患得患失之中,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机会,弄得麾下将士怨声载道,根本就沒了什么战斗的意识,可谓是可怜到了极处。 又一个小国家从大陆的历史上消失了,荷国也变成了荷城,成了雍国的一部分,霸王黄郝的版图,也已经有了六城之多,而这六城在他的手里,无疑将会安全得很,沒人敢轻易來犯。 唔,再有四城,大哥就可以称帝了,这天底下,这大陆上,大帝又会多出一个來了。 黄胤这般想着,他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准,但黄郝从起事到如今,出兵的路线,用兵的方式,都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这让他不得不佩服黄郝,也只有黄郝,才能做到这一切。 羡慕别人的时候,佩服别人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想到自己的情况,黄胤也不例外,他一想到自己的现状,就有些抓狂的感觉,因为很多的事情,都太过无奈,因为上苍不给他机会。 与很多人一样,他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件事可做,那就是等,等辉城的战局结束,等最好的时机:独立的时机和攻城夺池的时机。 第二十四章 第一杀手(1) 四月二十六日,秦瑶的生日庆祝宴会,正式举办了,前來祝贺的客人,多是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而由于黄胤并沒有限制客人的身份,是以还有一些其他的普通平民前來祝贺。 并不是人人都有实力送大礼豪礼,在这些客人之中,不乏有着身份特殊的穷人,比如來自封城的秦瑶家乡的人,这些人都是秦瑶的亲人或邻居,即便什么也不送,秦瑶也会万分高兴。 这是真正的盛会,宾客來自各地,王府的大门,始终都有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像是灌了蜜糖一般,而最引人注目的,除了主角秦瑶之外,无外于黄胤,及特地赶來祝贺的霸王黄郝和凤舞,至于其他的人,纵然惊才艳绝,却被他们盖过了。 这一天,从总体上看,王府的防卫,似乎是极为松懈的,因为原本还安排着的一些暗哨,这天都给撤下去了,但任何一个人都能明白,其实今天王府的防卫,是最为强悍的,前所未有。 别的不说,光是宾客之中,黄胤麾下的众多上将,几乎是全部都來齐了,只剩下一个李显。 关冲,宜雪,田楷真,都是先天高手,更有暗中藏着的王领空,这些不算,黄胤自身就是罕见的顶级先天高手,更有霸王黄郝及凤舞二人,也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顶级先天高手。 除掉这些主要的力量,在众多的客人之中,还有着几个先天高手存在,却是各大帝国帝君派來表示庆贺的使者,而通过这些人,明王黄胤的地位,自然就被抬高到了极高的一个程度。 这些來自各大帝国的先天高手,看似真心,其实却是暗藏了阴谋,这一点黄胤很是明白:试想一下,黄胤不过是一个新崛起的帝国的一个王者,帝君刁威举办各类活动或是盛会,都不曾有各大帝国派去使者参加,黄胤举办的盛会却有这种人才庆贺,这就说明他已经压过了刁威,这种事情,必然会传出去,也必然会造成巨大的轰动性影响,严重影响刁威的敏感神经。(..info) 既然是举办盛会,黄胤先前自然就考虑到了所有的情况,是以这些使者前來,并未影响到他。 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在黄胤看來,自己需要向刁平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了,而他见不到刁平,田大娘一时也联系不上,是以用无比的强势來展示自己,无疑也是一种表达的方式。 经过这件事,黄胤的独立之心,算是昭然若揭了,这一天过后,必然是全大陆皆知,刁平不可能会不知道,至于他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黄胤不知道,也不是很在乎。 有田大娘坐镇,黄胤心中大定,已经不把刁平的威胁当成一回事了,何况刁平虽然为人狡诈,却似乎还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多半不会为难黄胤,最多只是自己一个人躲到一边去痛苦郁闷。 中央军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自己的大军,目前也已经有了极大的增加,如果加上赵引秘密征召的十万大军,目前大军就足足有三十一万之众,固然是新兵,独立却已然勉强够用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场生日宴会,其实就是黄胤给各方势力打出的一个信号,他在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明王就要独立了,就不再尊从于坂帝刁威的号令了。 这一天,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她是柴芯,有她在,黄城不破,目前已再度拥兵七万之多了。 她的到來,出乎黄胤的意料之外,不论他有多么的聪明,都不可能猜尽所有人的心思,特别是女人的心思,本來在他看來,自己娶了秦瑶,辜负了柴芯,柴芯应该是绝对不会前來的。 当那浅蓝色的身影进入黄胤的视野的时候,当那熟悉的美丽绝伦的脸庞与脑海中镌刻的影像重叠的时候,黄胤的心,剧烈地跳动起來了,有那么一个短暂的刹那,他失去了贯有的镇定。 下一刻,他回复了过來,因为他看到秦瑶热情地迎了上去,如今的柴芯,已经被公认为大陆第一才女了,如此人物,出现在王府,难免引起轰动,秦瑶为人热情,自然不会忘了迎接。 不管有着什么样的想法,这一天终究是秦瑶的生日,这一场盛会终究是黄胤为她举办的,而不是为柴芯举办的,有了这一切,一切都已足够,人会难过,往往就是因为贪婪。 两个奇女子,手拉着手,一步步前进着,那绝世的容颜,几乎让所有的人窒息,至于秦瑶那凸起的肚子,反倒沒有被人注意到一般,而那柴芯的脸上,同样绽开着如同花一般的笑容。 她为何会笑,还能笑得如此开心,黄胤有些迷惑,有着愕然,似乎还在发着愣。 他忽然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一回头,就看到了黄郝的笑脸,他立即明白过來,也就不再多想,快步上前去,迎接柴芯了,至于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了。 “柴姑娘,前番一战,你大胜了胤哥,胤哥可是特别称赞你,说你是这大陆上第一才女呢?”秦瑶善于称赞别人,她是个很明白事理的人,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懂得称赞的重要性。 不论是谁,基本都会喜欢被人称赞,特别是对方还是发自内心的,那就难免会让人心中欢喜。 柴芯不是特殊的人,听到秦瑶的称赞,略微观望了秦瑶的表情,透过拉着的手,她能够感觉到秦瑶的整个身心,只是极短的时间,她就能肯定,秦瑶是发自内心的称赞着她。 微微一笑,柴芯也有些欢喜,说:“夫人,世人都说你是贤妻,说明王正是因为有了你,才能够成就这般大,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夫人和明王,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柴姑娘,真是沒想到,你我之前还在厮杀,如今你却能抛弃前嫌,前來祝贺,你之襟怀,让我汗颜啊!”黄胤及时到來,他已经平静,但他知道,之前的不平静,已经被柴芯发现。 “王爷志在天下,谋划深远,黄城一战,败亦是胜,我深感佩服,如今王爷既然能够举办如此盛会,想必已经万事俱备了,我预祝王爷大鹏展翅,一飞冲天!”柴芯的话,似乎是赞叹,又似乎是讽刺,这其中的意味,显得怪异之极,至少秦瑶听來,一时有些糊里糊涂。 黄胤随意地打了个哈哈,不想多聊这事,赶忙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继而转移了话題:“柴姑娘,请到那桌就做,我会向你介绍那桌的客人,当然,想來,那些人你应该都认识了,他们或是一方王者,或是一国使者,抑或是一方良将,但均是当世风云人物,以你的身份和才华,也只有那一桌的客人,才能与你同列了!” 大凡才华横溢之辈,身份超然之人,往往都有着极大的傲气,也会有着不同一般的尊严,他们不会愿意和不是自己一个层次的人來往,他们觉得那会使他们的身份被降低了。 柴芯本不是那样的人,她原本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但这一次,听了黄胤的话,她什么也沒说,直接就朝那桌子过去了,那里有着黄郝这对未婚夫妇,有着名将赵引,关冲等人,也有着來自各国的使者,当然,几大帝国之中,费国是不会派來使者的,是以柴芯的身份有些尴尬。 高朋满座,宾主欢喜,纵情畅谈,尽情畅饮,这本就是每一种盛会的最平凡的模式,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众人都是有说有笑,就连那不胜酒力的赵引,因为长期要喝,现在也不差了。 沒有人知道,在这來來往往的宾客之中,其实已经來了一个杀手,他的目标,正是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角秦瑶,尽管盛会中出现的高手很多,其中不乏有人武艺不在他之下,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宗师坐镇,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來了,因为他不得不來,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左冷颤,他成名很早,十几岁就名噪天下了,而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已经是个接近三十岁的中年人了,但人们都知道,如今的他,比之那时更加可怕了。 明王威震天下,麾下高手众多,就连那诡异的女刺客也沒能成功行刺到,左冷颤自然沒有绝对的把握,他研究过那个女刺客,发现那女刺客比之自己更适合做杀手,尽管武功不如他。 曾经有人这么形容左冷颤:他是个孤独的人,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是个不会失手的人,只要他出现了,就必定会带走他想要杀的人的性命,除非他不想杀那个人,除非他愿意留手。 左冷颤的杀人历史之中,曾经有过留手的时候,他一般不杀良善之人,是以会因为这个放手。 杀手也有感情,杀手也有良心,杀手之中,也不乏有着侠客存在,左冷颤就是这样人。 他详细研究过秦瑶这个人,知道秦瑶是个良善的人,他本不想杀,但他不得不杀,因为这次的雇主,是他的恩人,那莫大的恩德,足以让他用自己的性命去偿还,而他太过重感情。 第二十五章 第一杀手(2)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他们或许沒有好的武功,或许沒有好的身体,但他们有着一般人无法匹及的智慧和眼光,他们总能看到很久远之后的事情,他们布下的局,一旦开始,往往就会持续很多年,他们设下的棋子,或许永远也不会使用,或许会几十年之后才被用到。 以前的黄胤,算不上是这种人,那时他只是个小混混儿,沒钱沒势,无法做出什么大的事情。 黄郝是这种人,一直都是,他很小就开始行走江湖,结交了众多的武林豪杰,是以他起事的时候,前來投靠的武林高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所以他轻易就成功了,无人不侧目。 而在这大陆之上,还有着一个人,他有着可怕的才智,他很懂得隐藏,以至于从來沒有人能看出他到底有着多少的秘密,哪怕是他最贴心的手下,哪怕是他最为亲近的亲人。 这个人就是东方豪,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从來沒有人知道,就算是峒国的厉宗师,那个见证他成长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有着多少秘密,他好像是个最为奇特的人一般。 他是个有着大智慧的人,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他表现出來的,其实与当世一流智者差不多,并不见得找不出破绽來,但沒有人知道,他的智慧,其实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他的远见,总会让人害怕,因为人们总是在过了许多年之后,才发现他布下的局是那般的可怕。 十多年前,左冷颤还只是个少年的时候,还只是个江湖一流高手的时候,还沒有走上杀手这条道路的时候,因为杀人而出了名,被东方豪这位大帝注意到了,于是他派人保护了这少年。 他的眼光,永远都是那么的独到,他看人,从來都看得很准,一旦他认为某个人将会是人才,时间就会证明,那个人绝对是不多见的人才,是以魅影成了绝顶刺客,左冷颤成了第一杀手。 黄胤刚刚崛起的时候,他就敏锐地看出了异常,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认定黄胤是个比之霸王还要更加可怕的人,因为霸王很重情,黄胤却能为了天下而隐忍一切,甚至于感情。 基于这样的眼光,与黄胤之间的第一战,他就派出了自己最大的杀手锏之一,可惜沒有成功,他能预料到许多,他能提前做好许多的准备,但这世界总在变化,他沒想到凡真会那么厉害。 在东方豪的人生里,就已知的,他看出了诸葛川的才智,培养了魅影和左冷颤,发觉了东方明,看出了黄胤的潜质,这一宗又一宗的事情,都足以让他被誉为天下最好的伯乐了。 或许是上苍都容不下这样的大智者,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患上了病,这病很严重,严重到活不过五十岁,而他身为大帝,必须要处理层出不穷的事情,劳碌之下,他的病就更严重了。 他非但培养了左冷颤,更对左冷颤有知遇之恩,所以他的请求,这个很有原则的杀手,永远都不会拒绝,而事实上,这许多年來,他仅仅请求过左冷颤一次,正是这一次的任务。 东方豪不是沒有想过让魅影和左冷颤联手诛杀明王黄胤,但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明王的武功太高了,就算是两大高手联手,也未必就能够将其打败,更别说诛杀。 处在涌动的人潮中,左冷颤时时都在观察王府的情况,作为天下第一的杀手,他杀过很多人,其中有很多都是名人,但他身上却沒有一丝的杀气,沒有丁点儿的杀意,更沒有煞气存在。 他到了人群中,就会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有他那一身的武功,会让人觉得他不普通,所以有人会注意到他,但却不会是一般人,因为即便是同层次高手中最顶尖的明王和霸王两人,也不可能看出他会武功,更何况此时这两人正被客人劝着喝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左冷颤的武功很特别,他是个先天高手,但他的身上,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功力,因为他所有的功力,都被他炼进了自己的一把兵器中,那把兵器,是一把飞刀,银白色的飞刀。 沒有人会对一把兵器注意,何况他把飞刀包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总是很小心。 曾经有人说:左冷颤之所以每每都能杀人成功,就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永远不会被人注意,他的武功很高,但只会用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其他的时间里,他总会潜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左冷颤本來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身材略显高大,唯一的特点,或许就是他的鼻子有些高,而此时在这王府之中,他把自己易容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病残的老者,单手拄着拐杖。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大盒子,这是他送來的贺礼,很普通的贺礼,里面不过是包了一些比较特别,还算贵重的点心,本來他以为自己需要破费的,但明王夫妇似乎不在乎贺礼多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飞刀脱离了口袋,至于去了哪里,除了他本人之外,就沒人知道了。 他在前进,从大门进去,跟随着人潮前进,他已经走了许久,走了很远的距离。 他显得很吃力,他现在是个病弱残的老者,他的拐杖,时不时会敲的地面微微清脆作响。 “老人家,您的腿脚不好,还是我來扶着你吧!否则,若是夫人看到了,一定会说我不敬老者的!”一个声音传出來,一侧有一个王府中的丫鬟款款地走了过來,模样很是清秀。 “小丫头,谢谢你了,你的心肠真好!”左冷颤的声音,很是苍老,略显出病态,他有着很多的本领,改变自己的声音,正是其中之一,他变了声音,沒人能够听出异常來。 有沒有人扶着自己都沒关系,因为以左冷颤的手段,完全可以一刹那间就冲进府内深处。 作为天下第一的杀手,他有着极好的耐心,所以他任由那丫鬟搀扶着前进,心中毫无杂念。 杀手出手,往往追求一击必中,他也不例外,面对这次的艰巨任务,他宁愿选择冒险,尽管他完全有能力,甚至以超出神箭魏广的能力,在数百米之外就出手取走秦瑶的性命。 不是说他的武功就高过魏广,真个打斗起來,他们只会是半斤八两,或许他还能胜出,甚至可能杀了魏广,但若魏广想要逃的话,他根本留不住,而秦瑶则只是个不会武功的独臂人。 原來这个人就是天下第一杀手左冷颤,为何他体内会连一丝功力都沒有,难道他也习练的是千年之前的武学,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大帝能培养我,自然也能培养他。 左冷颤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宗师在不刻意探查的情况下都不知道,就在左冷颤的身后不远,那神秘的女刺客魅影再度出现了,她就静静地坐在王府的一处屋檐上,无人知晓。 她能认出左冷颤來,是因为东方豪告诉了他,左冷颤有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习惯:他越是平静,其实就越是思想复杂,每到这样的时刻,他的右手,都会不由自主地握得很紧。 左冷颤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为了怕人发现,他才易装成了老者,右手拄着拐杖,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时刻,他的手,还是捏得很紧,这本不容易被发现,也不容易被人联想到什么?但对于魅影这样的专业人物來讲,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她才认出了左冷颤的身份。 魅影会來,不是因为东方豪不放心,东方豪一直都相信左冷颤的忠诚,更相信他杀人的能力,但东方豪其实是个很珍惜下属生命的人,他不愿意失去任何一个人才,所以他就派來了魅影,他交给魅影的任务,其实很是简单,就是要魅影伺机救出左冷颤來,他认为左冷颤一旦出手,不论能否成功,都必然会被对方擒下來,因为不论是黄胤,还是他麾下的上将,都是高手。 左冷颤的事情,东方豪只告诉了魅影一人,便连诸葛川也不知道,由此可见他对魅影的绝对信任,而他也知道,明王既然敢大张旗鼓的为夫人举办生日宴会,就必然作了全面的防范,可他终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凡真不在,只要这个奇人不在,就沒有人能够挡下左冷颤。 左冷颤的飞刀,天上地下,随处可见,随处可现,他若出手,无人可以挡下,因为速度太快,快到不可思议,就算黄胤与秦瑶近在咫尺,也绝对沒有挡下來的丝毫可能,哪怕他武艺极高。 只要左冷颤有机会出刀,他就可以杀掉任何一个他想要杀掉的,先天以下实力的人,就算是先天高手,一个不慎之下,也可能会被他一击毙命,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次。 所以若想保护秦瑶,在东方豪的眼中,明王黄胤其实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与秦瑶一直呆在一起,贴身保护;一是提前发现左冷颤,将他提前拿下。 这两种办法,第一个不可能,第二个更不可能,因为左冷颤杀人,从來沒被人提前发现过。 第二十六章 第一杀手(3) 左冷颤并不知道明王会做出什么样的防范,也想不出明王为何会那么那样明目张胆地举行盛会,而且将许多的防护都撤掉了,他不愿意去想,他所思考的,是什么时候发动致命一击。(..info好看的小说) 礼物都是有着专人收的,所以沒多久,他手上的礼物就不见了,但那名搀扶着他的丫头,却一直都跟随着他,一直搀扶着他,因为他不说话,所以那丫鬟也不曾说话,很是宁静。 “小丫头,你忙去吧!剩下的路不远了,我能行!”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变得略微硬朗些许。 好似一个瞬间,他的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因为他那佝偻的脊背,莫名地就伸直了分毫。 丫鬟有些疑惑,她本來是想一直将客人送到的,但也不好拂了客人的意思,只好松开了手,直到看到这老人精神矍铄才放下心來:“好的,老人家,你一直朝前走,再过两道门就到了!” 左冷颤当然知道还有多远,他有着与众不同的一项本领,能够在一定的距离内,清晰地分析出自己想要寻找的人说话的声音,而这个时候,他已经隐隐听到了秦瑶显得欢愉的声音。 不远了,应该只有一百五十米的范围了,他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通过自己所听到的,那属于秦瑶的独特的声音,他分析出了自己和秦瑶之间的直线距离,之后他就继续前进了。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已经是他出手的绝佳距离了,在这里出手,不论能否得手,他若是要逃跑的话,都会容易许多,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轻功,其实高明到了极致,罕有人能比。 沒有出手,这任务太艰巨,因为恩人当时说话的语气,显得前所未有的严重,救他所知的程度,他的恩人东方豪所预知的事情,从來都被时间证实了,他相信东方豪的判断,既然东方豪都认为秦瑶必须死了,那不论秦瑶是什么样的好人,他都绝对不会在留手了。 距离不妨碍他出手的准度,却妨碍速度和力道,这是很重要的因素,一旦速度和力道被减缓了,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秦瑶身边的多名高手也会有出手的机会,未必不能够挡下这一击。 他的步伐并不轻,因为身为一个老者,步伐不会太轻巧,否则容易让人起疑心,他的速度也不快,但片刻的时间之后,他还是过了两道门,出现在了一座大厅里,这里很是热闹。 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脸孔,都在他的耳朵和眼睛里汇聚了,他不喜欢喧哗,但他阻止和改变不了,所以他个人,总会显得异常的宁静,他的宁静,从來都不会强加给别人。 有人过來了,还是丫鬟,热情地招呼着他,请他到旁边的位置入座,他沒有多说什么?也沒有犹豫什么?立即就过去就坐了,至于那丫鬟,则又去迎接她的下一位來访客人了。 秦瑶正在说笑着,洋溢着一脸的笑容,从她的表情,任何人都能看出來,她此时很是幸福。 幸福是需要代价的,或许那代价,会比一切都要可怕,而危险的來临,往往都是不知不觉的。 魅影沒有跟随左冷颤进去,她留在了外面,她不喜欢让自己处于被动,她很清楚,这王府如今是卧虎藏龙,一旦左冷颤被发现了,或是被抓住了,她绝对也会被人发现,沒有什么侥幸。 她之所以还沒走,就是在等待一个声音,那一把飞刀的声音,只要听到了那一个声音,她会第一时间离开,速度比当初还要快上一点点,她从來都不是个喜欢犹豫的人。 叮…如同催命的魔咒一般,这道她苦苦等待的飞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清脆悦耳。 她动了,疾如迅风,一瞬间就离开了王府老远的距离,她沒有离开这一代,她很是清楚,宗师虽然能查探很宽广的范围,却不会去无聊地查探超出王府范围的地域,而在那一个瞬间,在左冷颤出手之后不久,纵然刺客武艺高强,也绝对不可能当时就逃出这诺大的王府。 事实也正是如此,那声音响起的下一个瞬间,一间静室里面,田大娘和凤辛忽然相视一眼,继而均是微微带着笑意,似乎丝毫也不担心的模样,至于魅影的存在,他们不曾发现。 直到出手了,直到自己的飞刀忽然出现,绽放出了绚烂的光芒,划破了空气,似乎将整个天地也要分割开來的时候,左冷颤才算知道了明王黄胤对于刺客的出现,所作出的准备工作。 飞刀是突然出现的,沒人知道从哪出现的,也沒人知道是谁放出來的,左冷颤依然是正襟危坐,安静地吃着东西,只不过他的身上,忽然间就多出來了雄浑的功力,澎湃不息。 飞刀的速度很快,力道很大,只有六十多米的距离,这么短的距离,以左冷颤的能力,若是还不能成功攻击到毫无防范的秦瑶,那他就只能去找块豆腐直接撞死得了。 一如他的预料,飞刀出现的时候,因为太快,快到不可思议,尽管明王和霸王第一时间就发现,一众先天高手也及时发现了,但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因为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及。 沒有任何反应,黄胤來不及出手,他也沒有出手,他的整颗心,已经用在了其他的事情之上,他已经调动了全部的功力,他已经开始查探了,他需要观察到哪怕一丝最轻微的变化來。 不论多么高明的杀手,在出手的那一刻,都会有着最为细微的变化,这变化未必会是他自身的,因为这种变化他们自己懂得隐藏,但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流变化,却是不可能瞬间屏蔽掉。 好厉害的武功,好可怕的飞刀,这一刀,足以惊动天地,听说最强大的杀手是左冷颤,他也是使用飞刀的,看來,这次前來的刺客就是他了,真沒想到,他这个素有狭义名声的杀手,居然也会前來行刺瑶瑶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况瑶瑶还是个极为善良的女子。 仅仅是一瞬间,黄胤就捕捉到了左冷颤的踪迹,他有着绝对的信心,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老者,就一定会是乔装过后的天下第一杀手,所以他朝这位手段非凡的杀手望了过去。 这是奇怪的一瞬间,众将和众使者都反应激烈,但镇定异常的,除了明王之外,还有霸王夫妇,他们相信黄胤的能力,黄胤不担心,他们就相信秦瑶是绝对安全的,哪怕他们爱莫能助。 最让人意外的,是秦瑶本人,因为她也很是镇定,静静地望着那飞虹一般的刀光,两只眼睛中,沒有半丝的担心和害怕,她沒有动哪怕半下,反正她不会武功,不可能躲避得及。 沒有人能够想象到,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竟忽然有一个男子现身了,他奇怪地从秦瑶身前地面之下窜了出來,一瞬间就展现出了身为先天高手的本领,他雄厚的功力,让人吃惊。 这人自然就是王领空,除了躲在地下,沒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这样堂堂一个高手平白无故地消失掉,所以他躲了起來,就躲在了秦瑶椅子下面前进几厘米的地面之下。 他不知道刺客什么时候会出手,但他有着极度的警觉性,因为黄胤知道,光比声音传播的要快,许多的杀手,出手的速度,早就超越了音速,所以若要防备,就只能依靠光。 在左冷颤出手的刹那,那一抹光华是首先现出的,这正是明王和霸王先发现的原因所在,就在那瞬间,黄胤及时动了一下脚,尽管他距离秦瑶还有一定的距离,但地面上却又一个小洞,直通下面,立即下面就多出了光明,这一刹那,就足以说明很多事了,王领空立即就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他就会出现,他不知道刺客是什么样的手段在攻击,但他不相信刺客的攻击会容易抵挡,所以他在冲出去的瞬间,立即将全身的功力都汇聚起來,凝成了力罡。 噗…有人受伤了,声音很轻微,但那刀光突然就不见了,众人自然就明白了些许。 有人飞出去了,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高手,女的是个普通平凡人。 这飞出去的两个人,自然就是王领空和秦瑶,因为王领空受伤了,他的力罡被飞刀刺破了,飞刀更是贯入了他的胸膛,好在沒有刺入心脏,否则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即便还活着,他也不好受,更是被那股前所未见的巨大冲力撞得飞了出去,直把身后的秦瑶也给顺带着撞飞了出去,他心中很是担忧,因为秦瑶的肚子里,还有着明王的孩子。 若是因为这一撞,他把秦瑶的身子给撞坏了的话,就算明王不怪罪他,他自己也不会好受。 所有人都失算了,左冷颤和东方豪失算了,明王也失算了,左冷颤失手了,秦瑶不会死,可他也成功了,因为他非但伤了明王麾下的高手,也或许顺带着伤到了明王心爱的夫人和孩子。 夫人有事麽,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題。 第二十七章 第一杀手(4) 黄胤动了,黄郝和凤舞也动了,下一个瞬间,黄胤麾下的几大先天上将也立即动了,每个人的速度都很快,每个人前进的方向,都是左冷颤这个特殊的老者所在的位置。 沒有人会怀疑黄胤的判断,只要他认定了对方是刺客,就算对方不是,这众多的高手,也会一起全力出手,瞬间拿下这个刺客,或者直接就当场将这个不知名的杀手彻底击毙。 不是黄胤不去救还在半空中的秦瑶,是因为他看到老者动了,因为老者似乎发觉了他的关注,老者忽然就蹿了起來,身形在一瞬间开始变化,他似乎也明白了形势,不准备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他原本沧桑的脸孔,刹那间就展现了出來,立即有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是天下第一杀手左冷颤!”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之中,竟带着莫名的恐惧,似乎战栗着。 第一杀手左冷颤,哼,果然是此人,黄胤终于彻底肯定了刺客的身份,他本來正要下达击杀令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忙大声呼喊道:“全力出手,拿下左冷颤,本王要活的!” 按理说,左冷颤既然号称天下第一杀手,那么他的心志必然是无比的坚毅,恐怕沒有什么手段,能够让他开口说实话,但黄胤却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他懂得宗师流云的神功幻梦诀。 他的幻梦诀,修炼的只是一点皮毛,但有宗师帮忙的话,就足以在先天高手身上试验了。 “除了宗师,沒有人能抓左某,左某的轻功,绝对独步天下!”左冷颤很自信,先前窜起的时候,他的速度并沒有快到超过众人的程度,但说完这句话,他的速度立即增加了太多。 一如他的话,他的轻功,绝对独步天下,就算是当日的魅影,也及不上,但他还是逃不了,因为他的这句话,给众人提了醒,尽管众人不相信他的话,但这样的关头,众人是令可信其有的,所以众人是四面八方分飞出去的,竟将四面八方都完全地围住了。 黄胤,黄郝,凤舞,关冲,田楷真,宜雪,六大高手一齐出手,阵容之少见,许多年难遇。 能够同时被当世最顶尖的高手围攻,就算左冷颤战死了,他也会极有面子,所以他很坦然。 不好,这个杀手,并不是要逃跑,而是还想要再度出手刺杀瑶瑶,他的轻功,本沒有他说的那般厉害,这一刻不过是使用了某种秘密手段强行提升,黄胤立即就脸色大变起來。 众人分散开了,正好给了左冷颤再度冲下去杀人的机会,而那些使者,是绝不会出手阻拦的。 黄胤吃惊,却不敢肯定,因为这一瞬间,他來不及细细琢磨,他立即朝黄郝望了过去,却见到黄郝也疑惑不已,明显同样有着担心,他立即明白自己的想法多半就会是事实了。 若是距离太近,若是出手太急,或许连宗师在沒有想到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够救下瑶瑶了。 前所未有的,黄胤心急如焚,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也很笨,也太过自信,小视了天下英雄。 “哈哈哈哈,左某杀人,从來不会失手,即便你们各个纵横天下,却也不可能事事都算无遗策!”左冷颤的声音传了出來,他的人已经莫名地在空间跳跃了一次,出现在秦瑶身侧不远。 秦瑶还在下落,这时候已经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此时是躺在王领空的怀里的,她的身体还算正常,至少她不曾感觉到异常情况的发生,但她能够感觉到,王领空受了很重的伤。 左冷颤的话,再度响起的时候,王领空和秦瑶都大惊失色,秦瑶仿佛又一次见到了那一抹绚烂的光华,仿佛再见到了那鬼魅一般的身影,和自己那条断裂的臂膀,忽然间心跳加速。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抹银色光华自虚空飞出,朝秦瑶再度射杀过來,王领空想要援助,却力不从心,他心中一气,伤口崩裂,鲜血如雨注一般喷出,完全染红自己和秦瑶的衣襟。 这一次的刀光,沒有人能够阻止了,不会再有第二个王领空,就连左冷颤本人,在施展秘法提升轻功和再度出刀之后,脸色也明显变得苍白,近乎白纸,他的人,同样坠落了下去。 这一生之中,这是他第一次出两刀,世人都以为他只有一把飞刀,其实他的武功,并不局限于某一把特定的飞刀,只要有飞刀,他就可以施展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來。 外人都以为,他早已把自己的武艺和自己的那把飞刀合二为一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是他将自己的功力特殊化了,能够强行凝出來,与自己的任何一把飞刀随时地合二为一罢了。 以他的武功,连续消耗之下,此时也近乎废人了,所以他摔落下去之后,砸断了桌椅,毕竟他先前身处高空,这一摔之下,他的整个身体,都有些摔伤了,因为他好像一时站不起來。 他笑了,他就那样躺在地上微笑,这最后的一刀,是他一生中最灿烂的一刀,最可怕的一刀。 “是个人才,可惜走错了路,不然或许能够名垂青史也说不定!”凤辛的声音忽然就响起了,似乎并不大,但却充塞在整个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人人都能听得清楚,却又不觉得震撼。 宗师手段,永远都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即便是先天高手,也只能是难望项背。 那一抹刀光,先前还无比的绚烂,此时却静了下來,瞬间恢复了原形,化成了一把小巧飞刀。 这飞刀就那样停在空中,停在了秦瑶的胸口之外三寸的地方,而秦瑶的身体则在继续下落,立即就与这把飞刀拉开了距离,她原本惊骇无助的脸色,此时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还好,到底是有着宗师存在,否则的话,今日我和夫人,恐怕都难逃一死了,真是难以相信,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高手,同样是先天高手,他却有着击杀我的能力,我甚至无从防备。 王领空放下心來,一边将秦瑶放下扶好,一边立即退开,显示出尊卑,同时止住了伤口。 他其实是高估了左冷颤的能力,毕竟谁都有保命的绝招,换作是他施展最厉害的武学,也能伤到防备不及的其他先天高手,而他这次只是太倒霉,因为受伤的部位太过危险了。 秦瑶的衣服上,全是王领空的鲜血,但她却并沒有表现出异常來,她很懂得为黄胤安定军心。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有吃惊的,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而柴芯一人,则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沒有动过分毫,她的整颗心,一直都很平静,好像事不关己。 “是把好刀,纯银的,可惜了!”田大娘的声音也传出來了,就犹如一阵风,吹拂过去,那静止在虚空中的银色飞刀,竟然瞬间化作了飞灰,飘散出去,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就算是黄胤和黄郝,如今武功已经要高出同层次其他人不少了,却也难以想象这样的手段,因为换作是他们,别说让这银色飞刀化成飞灰,就算是弄断,也不可能做到,而田大娘并未亲至,就能轻描淡写地做到,这种实力,已经达到了神鬼莫测的程度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事情,在田大娘做來,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同样耗费了不少的功力,至于要这么做,她不过是趁机帮黄胤立威,让世人不敢再胡來。 “左冷颤,我知道你是条血性的汉子,肯定不惧任何的刑罚,但你若不说出你背后的主使人,你是绝对走不出王爷的府邸的!”黄胤并未前去对付左冷颤,关冲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轻易就一把抓住了左冷颤,他沒有想过左冷颤还会有手段对付他,他也毫无惧怕之心。 左冷颤沒有手段了,他已经身心俱疲了,他的整个人,软绵绵的,根本连动也不想在动一下。 宗师出手了,他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宗师的手段,那是近乎于神话的手段,简直不是人的力量。 宗师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不由得心中苦笑,一如东方豪所说,自己果然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机会,从明王和霸王后來的反应中他能猜测出,此时的这两大雄主,对于宗师的事情,其实知道的并不太多,至少就不如东方豪知道的多。 “关冲,退下!”黄胤终于开口了,秦瑶和王领空都沒什么大碍,他自然就放松下來了。 他的脸色并不差,至少从他的表情上,是看不出杀意來的,他只是缓缓地向左冷颤走了过去。 “起來吧!今日你是客人,而我也不想杀人,所以只想请你喝几杯酒,仅此而已,至于这所谓的刺杀,既然沒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本王不予追究!”沒有回到秦瑶的身边,黄胤只是给了秦瑶一个放心的眼神,他自顾自地坐到了左冷颤摔落地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哈哈哈,胤弟果然是豪爽之人,既然你都能放下,本王也有些欣赏这条汉子,便來凑个热闹好了!”黄郝大笑着走过來坐下,就坐在黄胤的身边,至于凤舞,则回去陪着秦瑶了。 第二十八章 兵器传承 “如果你不杀我,我就要离开了,我可以告诉你,从我的身上,你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左冷颤挣扎地站了起來,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显然是因为催动秘法而伤害到了自己。 “唔,既然你不愿喝本王的酒,那就请吧!”黄胤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伸手做个请的姿势。 淡淡望了黄胤一眼,左冷颤莫名地黯然,他忽然间变得沧桑,仿佛一瞬间经历了许多事,经历了许多年,他微微扭头,朝秦瑶望了望,再望了望王领空,然后垂下头去,默默地离开。 沒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都注视着他,他的背影,好像很高大,又好像很渺小。 他的脚步,似乎有些蹒跚,完全不像刚刚那个强悍无比的天下第一杀手;他的身形,像是有些孤单,阳光下的那道影子,被拉得老长。 忽然间,他停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前进,在那停下來的短暂时间里,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王爷,此人居然行刺夫人,罪大恶极,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了!”关冲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本王留下他,也不过是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王爷,末将不明白,他明明沒死,甚至都沒有受什么重伤,为何你却说他已经死了!”关冲继续询问,众将也都朝黄胤望了过來,各个都是一副期盼的目光。 “因为许多年來,他一直是天下第一杀手,自从他成为杀手开始,就从來沒有失手过!”黄胤在走动,既然刺客已经放了,他自然还需要维持这场盛况空前的生日宴会。 “诸位,刺客已经走了,请大家继续畅饮!”举杯四邀,黄胤显得很是诚恳,脸上挂着笑意。 “王爷真是好胸襟,郭某佩服之至!”有人举杯,一饮而尽,大声赞扬起來。 “王爷之胸怀,可容天纳地,刘某也深感敬佩!”一时间,更多的人开始称赞起來。 每一个人的敬酒,黄胤都会微笑着接下,以他的功力,根本就不怕会喝醉。 待得寒暄过后,众人继续畅饮畅谈的时候,黄胤才有了空闲,他沒有先就询问秦瑶的情况,而是取过酒杯,斟满了一杯酒,递给了正默默站在秦瑶背后,身上带着伤的上将军王领空。 “领空,今日多亏了你,本王敬你一杯!” 王领空接过去,仰头饮下,心中生出一股暖流來:“为王爷效命,末将万死不辞!” 点点头,黄胤伸手拉住王领空,顺手就将自己的功力渡了过去,替他疗伤,接着才拉着他缓缓走上了几步,松开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來,坐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日之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替本王征战天下了,你是本王的上将军,本王需要你做很多的事情,又怎么会让你万死,你记着,本王命令你,不论何时,都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即便失败!” 王领空是个有些木讷的人,一时间心中感激涕零,却又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着头,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黄胤又将他介绍给了众人知晓,言及他是中央军将领。 处理完了王领空的事情,黄胤才重新坐回到了秦瑶的身边:“你沒什么事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秦瑶听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沒什么事!” 本來,秦瑶还有一句“你去处理军务吧”,但她终究沒有说出口,尽管被冷落了,尽管明白黄胤在利用她的生日宴会做许多事情,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被动承受,她不想让黄胤为难。 瑶瑶,我对不住你,太过忽略你的感受了,若是你沒有这般聪明,或者你也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就不至于这么难受,需要承受那么多了,不管秦瑶说不说,黄胤都能略微猜测到她的心思,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他也是一方王者,他不可以全身心地儿女私情。 “听明王话里的意思,刚刚那个左冷颤,或许会受不了行刺失败的打击而自杀!”还是那平凡无奇的屋子,田大娘微微望了凤辛一眼,突兀地开口说了话。 凤辛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件物事上面,那是他的绝剑,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右手里。 “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换作是我,若是一直保持着的尊严被人一瞬间打破的话,我会自杀!”凤辛实话实说,他从來都不撒谎,他也不屑于撒谎,因为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 “如果左冷颤是宗师,那样的一刀,我未必能够挡下,你可能挡下!”田大娘又问起來。 凤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终于抬起了头,而那把绝剑,也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那样的一刀,已经超越了自己身体承受的极限,就如我的独孤剑法最后一招一般,所以换作是我,如果不用绝剑的话,不可能不受伤就挡下那样的一刀!”凤辛依旧是实话实说。 田大娘的脸色,忽然现出了缅怀的模样:“你觉得,那个人若是还活着,他能否挡下!” “能!”凤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肯定,他绝对相信那个人的实力。 凤辛也有些缅怀之色,似乎想起了不少的往事:“如果这世上真有自身实力无敌于世的人,那就只有他一人了,我虽然能胜过他,却是仰仗了上古宝剑绝剑的莫大威力!” “绝剑是上古宝剑!”田大娘有些吃惊,这件事情,就连她这个成名多年的宗师,也是今日才第一次听说。 凤辛先是一愣,继而是有些后悔的模样,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点了点头,长长叹息一声,道:“绝剑的确是上古宝剑,传承了无数年了,每一代习练了独孤剑法的人,都会被告知,这把剑是在等待他真正的唯一的主人,只有绝剑到了他真正的主人手里,才会恢复应有的威力,至于会是什么样的威力,我也不大清楚!”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道:“其实在这个世上,绝剑并不是最可怕的武器,那神兵独孤才是,只有我们这一脉的人才知道,神兵独孤似乎与绝剑之间有着莫名的关系,将來绝剑的主人现世了,他会发挥出更高的绝剑的威力,在他适应了绝剑之后,他将可以适应神兵独孤!” “你的意思是说,神兵独孤和绝剑其实都是在等待着同一个主人!”田大娘的整张脸,几乎完全变了形,她的眼睛本來不大,此时却瞪得很大,看上去有些骇人。 凤辛不想再多说了,说到这里,其实他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这些话,他本來是只准备告诉黄郝和凤舞二人的,因为这两个人,都算是他这一脉的嫡系传人了。 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又接着道:“对了,你还记得麽,当年他活着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找寻一把刀,据说是一把断刀,据说威力大到不可思议!” 田大娘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头:“对,这事是事实,当年他还曾托我帮忙寻找!” “那就是了,在我传承的事情里面,也曾提到过两把刀,一把是断刀,名为痕刀,据说威力不下于绝剑;另一把是名为寂灭的刀,那把刀普通至极,黝黑色,但据说威力不下于独孤!” “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着这么多连我这个宗师也不知道的事情,你个老怪物,还有什么大秘密,就一通说出來吧!”田大娘一时间倒來了兴致,至于那些兵器,她并沒有兴趣。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两把刀,与两把剑,仿佛就是一对相互对应的兵中王者一般,而放眼当今大陆,东方豪若是死了的话,那就只有黄郝和黄胤两兄弟可以一争长短了!”凤辛的话,似乎含着什么特殊的意义,他饶有意味地望着田大娘,等着她回话。 沉默,良久的沉默,这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们都不愿意相信巧合。 终于,田大娘还是说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黄胤很可能就是那个人的后代,黄郝恰好就是你的徒弟,他们两人又是当今世上最可能拥有整个天下的人,那么联系到你所说的传承,他们两人,倒真的很可能就分别是那两把刀和两把剑的真正主人!” “你说,这件事,我们需要告诉他们麽!”凤辛又说话了,那把绝剑,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暂时保密吧!因为那古老的传承,未必就会是好事,若是先人设下的惊天阴谋,我们说出去的话,岂不是要害了他们两个!”田大娘到底是个女人,想事情比之凤辛要细微得多。 “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时间还长,将來有了合适的时机,再和他们细说便是,倒是那两把刀,当年他一直都在寻找,却不曾找到,既然很是重要,你我便替他寻找吧!若是能找到的话,也算了了他一桩未完的心愿了!”只要提到那个人,凤辛的眼睛,必定会生出光彩來。 那个人是谁,凤辛二人从來不曾说出來,或许对于他们來讲,也不大愿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第二十九章 耐心比拼 王府里面,宾主尽欢,笑语不断,而就在这样的一个时刻,田楷真却突兀地不见了,以他的身手,在这喧闹的场合里面,除了几个最顶尖的高手和两个暗中的宗师之外,沒人能发现。(..info) 他离开的时候,黄郝和凤舞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继而朝黄胤望了望,眼神之中,明显带着所以然的意思,而黄胤则沒有说话,也沒有传音,同样回了一个肯定的眼色。 除了这三个武艺高强,能够发现异常的高手之外,还有一人,就在黄胤同一张桌子上,也渐渐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就是柴芯,从左冷颤被放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留上了心。 她知道黄胤一定会派人跟踪左冷颤,她也知道左冷颤不会让跟踪的人有机可乘,但像左冷颤这样的人才,很少有人愿意白白就失去,她清楚地知道黄胤其实就是在赌会有人见左冷颤。 换作是柴芯,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同样会派出去跟踪,宁可是一场无用功,也不可错失任何一个机会,这就是最高明的人,最细微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事事都做到滴水不漏。 田楷真走了有一会儿,柴芯才发现,她的武功毕竟不高,至少是发现不了田楷真的踪迹的,但是她的心思,却比十个人加起來还要敏捷,所以她终究还是发现了,她当时也朝黄胤望了一眼,但黄胤破天荒地沒有望向她,因为秦瑶正在和黄胤说着话,一副很是幸福的模样。 “去吧!跟踪左冷颤,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接应他!”时间退回之前,黄胤给了田楷真传音。 田楷真跟随黄胤很久了,是最早的一个,不管恩怨如何,黄胤的才智和判断,他从來都不会怀疑,他也从來不会违背黄胤的命令,因为他是个性情中人,是个分得清主次的人。 第一时间,他就离开了,他的身法,超过了黄胤,他的速度,也超过了黄胤,所以他的离开,知道的人很少,少到只有几个与宗师有关系的先天高手才勉强能够发现丝毫的异常。 左冷颤确实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从王府走出去,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而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的气力,他的功力,都已经略微回复了些许,他的内伤,也稍微好转了些许。 这些他都不在意,也不曾注意,他的脑袋,已经近乎于空洞,他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茫,他很想直接就死掉,但他沒有自杀,不是他沒有自杀的勇气,而是他清楚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明王是何许人也,那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他的计谋,往往会在无形中透出來,令人防不胜防,至少那突然出现的先天高手,就是一个任何人也不曾想到的布局。 明王麾下,良将虽多,但先天高手,数來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可他却能够将其中的一个一直藏着不用,只为布下一道暗棋,如此深远的目光,让左冷颤想到了东方豪这个他的恩人。 默默地走着,默默地想着,明王和东方豪的影像,就一左一右地在他的脑袋里面翻转着。 原來,他们都是同一类人,他们的眼光,永远都超过了一般人,他们总能做好十足的准备,总能预料到很多将來会发生或者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他们注定要做人群中的帝王。 当然,在左冷颤的看法中,明王终究是差了东方豪一筹的,因为明王只做了一次防护,并沒有料到自己会有第二次依然近乎无法破解的出手,若是沒有宗师干预,明王此时已经败了。 这个时候,真正困扰着左冷颤的,其实是自己肯定会被跟踪,他知道明王麾下高手有好几个,任谁出來追踪,都能够毫无困难地跟踪着现在连先天之下的武者都打不过的他。(..info) 他知道东方豪其实是个重感情的人,必定会派人接应或者是营救他,而这也正是他一直都忠心于东方豪的原因之一,现在他不敢死,就因为害怕自己死了,自己的尸体,终究是要被收走的,而这样一來,无疑会引出前來接应自己的人,那他的罪责,可就是无法原谅的了。 他的脚步,已经逐渐沉稳了,显得有力,正是中年人应有的姿态,他嘴角溢出的鲜血,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了,他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地飘动着,像是在起舞。 他沒有妻子,沒有孩子,他也从來都不允许自己有这两样人世间最为贵重的东西,因为他是个杀手,随时都可能突然间横死,他不希望自己被牵绊着,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会是第一。 他不愧是第一,因为连宗师都对他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宗师之下,沒人能轻易挡下他的刀,就算是黄胤等人,若是沒有全力防御的情况下,多半也会被他一刀刺中而受伤。 他就在街道上行走着,人潮涌动,毫不起眼,而他也不知道接应他的人在哪,又会是谁。 沒有人知道,他有着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他其实已经嗅到了一丝气息,那是熟悉的气息。 原來跟踪我的人是田楷真,他判断出來了,尽管沒能力查探了,但他却知道田楷真的位置。 他不曾回头,只是前进,他知道这时候需要耐心,不止是他,田楷真及将要接应他的人,都需要耐心,而且是极好的耐心,只有耐心最好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左冷颤不知道,从他出王府的那一刻开始,魅影就已经在跟随着他了,本來是想要远离了王府再和他相见的,可却很快就发现了田楷真,魅影不敢随意就去见左冷颤,只好一昧地兜圈。 魅影是个聪明人,一般最顶尖的杀手或者刺客,往往都很聪明,为了接应左冷颤,她一直都沒有出现,她宁愿一直跟下去,直到田楷真无奈地离开,她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耐心。 魅影和左冷颤的想法是对的,田楷真并不是个耐心好到极致的人,跟了四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他终于自以为是地想要用点计策來引出对方接头的人。 田楷真不是黄胤,连赵引都不如,所以他沒有看出什么异常來,若是夜飞也是先天高手的话,黄胤绝对不会派他出來跟,因为黄胤其实也担心着,担心他会失去耐心,会以为对方其实并沒有接头的人,偏偏事实正如黄胤所预料的一样发展,田楷真并沒有创造出奇迹來。 他沒有跟了,他暂时停住了,他想要等待片刻,等对方接头的人出來,他更倾向于对方其实沒有所谓的接头人,他其实有些佩服左冷颤这个天下第一杀手,他其实不想跟踪这个人。 他沒有想到,他只是一短暂时间的停留,却失去了所有的机会,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跟踪目标。 他意外了,他不愿相信,他努力地寻找,找了很久,足足有一个时辰,一无所获之下,他只好返回了,他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跟踪的人轻易就带走了。 这个世上,轻功高明的人,不在少数,各方大帝麾下的上将之中,多有轻功极高的先天高手,这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出手,都可以在那一个刹那之间,在那略微有些遥远的距离下,轻易就带走已经形同一个死人的左冷颤,而田楷真只是太过自信了,自信得到了目中无人的程度。 这样的情况,并沒有超出黄胤的预料,他沒有责备田楷真,尽管从这点点滴滴,他根本就分析不出接头人的身份,他其实也明白,不论他派谁出去,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 魅影出现的时候,是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简直就是一股空气忽然流过去一般,无迹可寻。 “左冷颤,跟我走!”说话的时候,她的身形就显现出來了,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枚令牌,那是东方豪的象征,她相信左冷颤绝对是认得的。 左冷颤当然认识这道令牌,他沒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而朝这个陌生的女子望了望。 原來那个神秘的女刺客也是大帝的人,难怪大帝会让我來行刺呢?却是算准了明王不会杀我,也算准了这个女刺客可以轻易地借机救走我。 左冷颤暗暗寻思着,他同时也在思索着另外一个问題:既然大帝什么都算到了,那他会否算到我会失败呢?又会否算到失败后的我,只会一心寻死呢? 左冷颤不知道答案,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移动,飞快的移动,那如潮水一般拥挤的人群,仿佛自动让开了一般,这让他大为意外,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有这么高明的轻功。 呵,既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一件事,那么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他忽然下定了决心,他运转了体内仅剩下的不多的刚刚恢复过來的功力,他想要自断经脉,他想要了结了自己。 他是个高傲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他不喜欢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他宁愿用死亡來明了自己的志向。 这个世上,总有着那么一种人,他们只会前进,不会后退,他们只要成功:不成功,便成仁。 第三十章 刁平无奈(1) “你的死活,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见了一个人之后再做定夺!”魅影的声音及时传了出來,如同一阵寒霜突兀地袭击,即便以左冷颤的胆魄,也竟然不由得微微颤动。.info[] 只是一句话,就能让我感到恐怖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近乎沒有了,但这个女人,却有着这样的奇异能力,看來,她一定是恩人最大的王牌了,难怪能够带着我瞬间摆脱田楷真。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隐隐猜到了答案,却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他决定确认一下。 他的功力依然在游走,速度并不快,他的整个人,并沒有被魅影控制,所以他其实很是自由。 “你心里想到谁,那个人就会是谁!”魅影只是前进,在人群中穿梭,竟无一人发现她们。 原來,真的是恩人來了,难以想象,他会因为我,置自己庞大的帝国于不顾。 左冷颤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透,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杀手了,更不可能险些就真个杀死了秦瑶,甚至连带着杀死王领空这个明王黄胤新近收下的先天上将。 他停止了运功,他不想死在恩人的眼皮子底下,因为他沒能报答恩人天大的恩情,让他愧疚。 这个时候,魅影开始拐弯了,在交叉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的,一直拐了好几次,终于到了一处幽静的别院,那院子并不大,一直到了院子微微开着的大门口,魅影才停了下來。 放下了左冷颤,魅影换上了一幅淡然的表情:“进去吧!大帝就在里面,这里绝对的安全!” 东方豪所在的地方,自然是安全无比的,如果连他所在的地方都不安全了,那么这世界上,也就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何况他深谋远虑,总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哪怕他是个重病人,也不会有人发现半点的异常,甚至于峒国内部的高官都不知道他已经微服出去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左冷颤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自己的心跳,他试着朝前走出了一步,发觉腿脚已经好使了,立即有了一幅略显开心的脸孔,推开门,他一步步稳定地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果然见到了东方豪,除了他的恩人东方豪,他还见到了另外一位名人诸葛川,这个威震天下的名将,在见到他的时候,显得很是平静,但身为最厉害的杀手,左冷颤还是感觉得出,诸葛川的内心,其实是不平静的,左冷颤并不知道,诸葛川是第一次知道这一切。 因为东方豪的出现,左冷颤沒有死,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人能让他不自杀,那么那个人,就只可能是东方豪,东方豪是带着重病來的,连说话都咳着血,却足以扭转一切的局面。 沒有人能够想到,东方豪才是真正最为可怕的人,在连续见识了许多东方豪的秘密之后,诸葛川已经彻底拜服了,在他看來,就算是当世风头最盛,年龄最小,前途最广的两大霸主明王和霸王联手,恐怕也未必会是东方豪的对手,只可惜苍天不作美,东方豪已经病入膏肓。 因为病入膏肓,明白自己寿命不长,东方豪在沒有有着足够能力的儿子可以托付的情况下,只能是将一切都托付给诸葛川,其实诸葛川甚至都在怀疑,以东方豪将一切都算计到的智慧,是否早早就布下了暗棋,如果有一天自己起了不轨之心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善果了。 这一点,其实诸葛川猜错了,当然,他的想法,本就在东方豪的意料之中,就因为什么都预料到了,所以对于诸葛川,东方豪其实沒有设下什么伏局,他只需要诸葛川怀疑,而他近期的举动,无疑成功挑起了诸葛川极大的怀疑,这就足够了,诸葛川一生都不会有二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 秦瑶的生日,是有惊无险地度过的,直到这天晚上,所有的宾客才全部离开了。 许是秦瑶的福分大,左冷颤的飞刀,沒有刺杀她,后來被摔飞了出去,她依然是毫发无损。 这一场生日宴会,堪称豪门盛宴,來往的客人,大多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更有两大宗师出现,如此情形,往往数十年才会出现一次,是以尽管事情结束,还是被人们议论了许多时日。 不管世人如何议论,黄胤都不在乎,至于国内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却并不在乎。 因为这次宴会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连宗师都引出了两个,各大势力多半到场,所以当事情传到了国内之后,刁威立时忐忑不安,认为黄胤已经开始在伸展他的野心了,多半要造反。 他六神无主,那两大宗师,就犹如两把冲天的利剑,狠狠地贯穿了他的思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很可笑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去改变任何目前的现状,这让他近乎抓狂。 他想要联系刁平,他也主动去了刁平时常居住的一处隐蔽山庄,他果真见到了自己的祖宗。 然而,令他意外地是,刁平并沒有和他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要永远相信明王,丝毫不怀疑。 有些事情,说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难了,刁平长期外出,神出鬼沒,若要打听什么消息,自然是极其容易的事情,偏偏他生性慵懒,往往搞定了自己担忧的事情之后,就会隐居起來,不愿意多管闲事了,是以这半年的时间里,刁威与黄胤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并不知情。 刁威不是个什么聪明人,可他固然只热衷于生儿子,只知道天天享乐,却也很是希望能够长久地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帝,他也知道刁平的性子,是以犹豫再三之后,终究还是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刁平,他沒想到的是,当时就被刁平劈头盖脑地臭骂了一顿。 “老祖宗,你不是也说吗?黄胤是个性情中人,不会轻易就想要背叛的!”被狠狠地骂了,刁威仍旧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眼前的人,不但是他的祖宗,也是他最后最大的靠山。 刁平沒好气,他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以他一百多年的阅历,想要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來,还不是件什么为难的事情:“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就知道生儿子,从來都不知道仔细去思考每一件事情,我告诉你,黄胤是个性情中人不假,也不会轻易就背叛,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小混混儿,一切都是我和你给的,在他沒有实现自己的承诺,报答完我的恩情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独立的,可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这一切,羽翼也日渐丰满,有了足以角逐天下的资本,就连支持他的宗师,也多达两位,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些,他还不会背叛,因为他是个很顾及颜面的人,至少目前还是,所以他不会在沒有借口的情况下独立,如今就不同了,你不断地怀疑他,不断地提拔与他敌对的韩非三人,一昧地疏远他麾下的忠心下属凡真,这些世人都看在了眼里,他若独立出去,正好就有了口实,足以堵住世人喜欢胡言乱语的嘴!” “那…老祖宗…那我该怎么办啊!要是黄胤独立了,一下子就要分我四个城池出去,我岂不是算不上一个大帝了!”刁威的目光,似乎永远都聚焦在自己最为感兴趣的东西上面。 刁平终于郁闷了,这么笨的后代,让他实在有种想要揍一顿的感觉,他微微扬起手來,刁威大惊,一脸的惧色,显然以前经常挨打,都有了惯性反应了。 唉…刁平沒有打刁威,他的手,缓缓落了下去,落在了刁威的肩膀上,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威儿啊!记得你小的时候,聪明得很,总能让我很是开心,以为将來你可以成为一个明智的君主,可现在,你的才智似乎都被狗给吃了,眼光也不长远了,只知道看着眼前,我告诉你,若是你有着黄胤一层的眼光,能够勉强算得上明君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了!” “老祖宗,我错了,那你教教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这一切,我也不想失去黄胤这个能征善战的臣子,我也很清楚,除了他,恐怕沒有人能够替我去打天下了,至于那个凡真,世人都说他的才智不下于黄胤,但我却觉得那是世人的谬赞,若他真有那么厉害的话,黄胤就不会不怎么用他了,而且我好像也把他给得罪了,他每次上朝见我,似乎都有些不恭敬的样子,有那么好几次,我都是看黄胤的面子,才沒有下令杀了他!”刁威带着哭腔。 哼…刁平冷冷哼了一声,沉默了下來,他在努力地思索着,希望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來。 良久,他终于有些无奈地抬起了头,他很清楚,不论自己有多高的武功,只要不是能够力敌天下,他就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着,与他一致的高手,这天下还有六个。 唉!黄胤和黄郝其实是同一类人,都希望横扫天下,重现千年前川承的辉煌,以前黄胤什么都沒有,只能投靠我,如今他什么都有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就足以让他不念旧情了。 第三十一章 刁平无奈(2) “沒办法了,人情他已经还清了,若要用强的话,他有两个宗师撑腰,我奈何不得,罢了,既然他的独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我再替你做一件事吧!”刁平一脸的无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后人很是可笑,忽然觉着这大好的天下,好像也在一瞬间黯然失色了。.info[] 刁平走了,神不知鬼不觉,刁威连武功都不会,更加谈不上发现异常了,可他毕竟是在刁平的屋子里,仔细琢磨了刁平的话,觉得还是不明白,抬头寻找,发现刁平已经离开,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刁平会去做点什么事,但他还是隐隐地高兴,因为刁平只会为了坂国好。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刁平,黄胤多少有些世事无常的感觉,他感觉一切的变化,都來得太快。 便如上一次见到刁平一个样,田大娘还是在场,因为刁平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发现了,自然也就出现了,她要保护黄胤,不仅仅是一种承诺,更是一种对往日朋友最为真切的怀念。 “你已经决定要独立了吧!”这是黄胤的书房,并不大,他本來是在静静看书的,他察觉不出刁平的到來,而这句话,则是数月之后,他第一次再度听到刁平这个宗师的声音。 这一刻,早晚都会到來,所以黄胤很是从容,他缓缓将手中的书放了下去,朝刁平望了过去。 刁平的相貌,依然是那么的猥琐,他的打扮,也还是从前那般的普通,只是表情,严肃许多。 在他的旁边,黄胤看到了田大娘,这让他心中大定,因为刁平的性情,他未必能够把握,与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古董玩心计,就算他再怎么聪明,也会有着栽跟头的可能性。 从刁平的表情中,他看不出什么來,他也不想去看出什么來,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的时候,即便对方是宗师,他也可以不放在眼中,当然,刁平于他有恩,他终究是敬佩的。(..info好看的小说) 略一沉吟,他先是拱了拱手,微微行礼,接着才邀请这两位宗师坐下。 “前辈既然知道了我的想法,不远千里地來到了这里,如今前辈气定神闲,似乎看淡了一切,想必是决定履行我们当日的约定了!”黄胤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事,继而立即反问起來。 “唉…我教你缩骨大法这门绝顶神功,心里早就把你当成嫡传的弟子了,难道这样还是不能留住你麽!”刁平不愿放弃,他忍不住询问,坂国于他,意义太过重大了,他不愿意看着它前一刻还是那么的辉煌,下一刻就沒落下去,就像那偶然一现的昙花。 人往往都是这样,即便知道结果已经是注定了,却还是想要找寻最后的可能,哪怕那可能性近乎于零,却终究还是个念想,刁平已经是宗师了,实力强悍无比,却到底还是个人类。 “前辈,或许你不相信,可这就是事实:这半年多的战争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一个人若要成就大事,就不可以过于重情重义,而要以理智为主,所以我虽感激前辈教我缩骨大法,却不会因为这事而改变自己的梦想,再者说了,当初前辈要求我做到的事情,如今我都已经完成了,前辈沒理由继续纠缠!”黄胤的声音很是平淡,脸上却有些无奈的模样。 “不错,刁老鬼,当初立下约定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可很是清楚那约定的内容,如今黄胤什么都做到了,若要独立的话,你已经沒有话可以说了,而你若要以武艺强行阻拦的话,我不介意替老友教训你一次!”田大娘在微微笑着,话语之中,似乎她比刁威要厉害一般。(..info) 刁威沒心思和田大娘争执什么?听了田大娘的话,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度对黄胤说话:“黄胤,就算是按照当初的约定,你也不可以拥城自立的,因为如今帝国的版图,刚好十城,你若拥城自立的话,就会让帝国的版图减小,算不上是个帝国了,如此考虑的话,你就是破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决不能容忍!”刁平开始狡辩了,他像个商人,选择了讨价还价。 这个老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黄胤的心里,有些郁闷,但这事也在预料之中,所以他的心态很快就调正过來,脸上挂上了微微的笑容,像是突然就转变了一个性子一样。 “行,一切都依前辈就是!”他很快就回了话,却有些好笑,刁平知道狡辩,他也会选诡道。 田大娘始终都是微微笑着的,她静静地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觉得两人此时都像是商人。 “你现在答应的很痛快,是因为你本就打定了主意,准备行诡辩之道,到时候让这边的几个城主自动投降于你,我说的可对!”刁平嘿嘿地笑了,声音说不出的变味,略有些刺耳。 真是这样麽,田大娘对这个问題,也有些好奇,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到了黄胤的身上。 看來,一个人活得长久,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刁平活了一百多年,智慧就已经超过不少人了,已经能够看出许多事情的发展势态,倒是我以前有些小瞧他了。 “前辈,你应该知道,你虽然猜出了我的部分想法,却不会对我的独立计划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毕竟以我现在的兵力,就算是强攻,也足以拿下黄城和海城,如此一來,我还是可以安稳地独立,我知道,前辈你说这番话,肯定是想要我替你再做一件事,你说吧!若是不太难的话,我一定做到,也算是报答前辈的知遇之恩!”说这话的时候,黄胤显得极为严肃。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好,我就请你还为我做最后的一件事,如此,你拥城自立,我也不干涉了!” “什么事情!” “以你的眼光,肯定能够看出,一旦你独立,坂国必将迅速败落下去,南方的峒国,早就蠢蠢欲动了,到时候必定不会放过出兵的大好时机,刁威无能,众将无谋,都沒有守卫疆域的能力,一旦厉雨來出手阻拦我的话,坂国甚至会有灭国的危机,这种事情,我绝不希望看到,所以我请求你,若真有峒军來袭的话,能够领兵援助坂国,救坂国于危难之中,使坂国不至于灭亡!”这一番话,刁平已经放下了宗师的威严,声音竟带着前所未有的软弱味道。 这哪里还是一个威震天下,近乎无敌的宗师,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和蔼的父亲,他已经将自己的国度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他已经不惜为之付出一切了,这样的人,值得任何人尊敬。 黄胤有些动容了,他敬佩执着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执着的人,一个能够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自己执着对象的人,不论怎么说,都是个强大的人,他们有着无可战胜的精神。 刁平感动了黄胤,可他并不知道,黄胤已经替他分析好了将來坂国的形势,固然会被峒国攻打,但以东方豪和诸葛川的智慧,必然会考虑到东方豪离世之后的形势,那将会让峒国不再有今日的辉煌,所以诸葛川一定会攻打坂国大多数的城池,可他却会犹豫是否要将整个坂国都攻打下來,他是个明白人,不会轻易就愿意隔海面对那时水军已经强大的自己。 真到了那个时候,在诸葛川犹豫不决的时候,黄胤根本不必挥军出击,他只需要派出一个使者,带上一封他的亲笔信,诸葛川就会放弃继续攻打了,他和明王之间,需要一个缓冲。 这样一个群雄并起的大时代,每一个明智的人,都不会先就选择强强对抗,除非是如同现在一般的多名名将,多方势力共同攻打费笑言的费国,而这种情况,未必时常都能够见得到。 明白是一回事,说出來又是一回事,黄胤沒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來,他本就是个慵懒的人,若非走上了争霸的路,他更愿意沒事喝点小酒,安稳地看着太阳东升西落过日子。 只有不告诉刁平,将來真正坂国危难的时候,他才可以不必出兵就替坂国解围,而一旦说出來了,以刁平的能力,未必不能想出个用得上的办法來,那他就会失去了这个机会了。 “前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事我就应承下來了,你放心,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援助坂国,将这件事解决掉!”沉默了一会儿,黄胤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黄胤,好自为之吧!”该说的,该做的,刁平都完成了,他若还留着,难免显得很是尴尬。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前进,矮小的身躯,仿佛一瞬间变的高大,竟似乎是一座大山一般。 “前辈…前辈…前辈…”他越走越远,只留下这断断续续的话语,在黄胤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曾几何时,这一老一少之间,险些成为了师徒,相互的称谓是那般的亲切;如今却变得那般的陌生,连称呼都变得客套,这不能不让刁平落寞,他的心,其实真的像是在滴着血。 人走了,走的落寞而无助,这世界,永远都充满无奈,即便是宗师,也无法改变。 第三十二章 会战将起(1) 时光匆匆而过,很快又过去了好几个月,人们渐渐淡忘了黄胤的失败,渐渐淡忘了霸王的大胜,他们适应了这种短暂和平的景象,他们很清楚地看得到,除了辉城的局势日趋紧张之外,各处的战场,基本都暂时停滞了,就连被世人景仰的第一名将林暖珲,耐心也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根本就按兵不动,像是不在乎是否能够攻克更多城池,创立更大功勋。 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自然也足以改变一座城池的境况。 在上苍乐意给予天时支持的情况下,在费笑言的精心打造之下,如今的辉城,再不是当初的模样,若是飘上这座城池的上空,人们可以看到一座全新的城池,无比的壮观和牢固。 城墙增高了,变的厚实了,完全可以抵御一场大规模的洪涝灾害;而在城池内部,更有一条条的人造河流涌现,其中一条极长极宽的河流,更是直接连到了帝都费城。 这样的地理环境,显然是费笑言刻意为之,看他不惜耗费巨资打造辉城防务的模样,九成九的人都已经以为他准备据城长期坚守了,就连与他对峙的名将吕磊,如今也有些疑惑了。 吕磊有些后悔,后悔自己错过了战机,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若是他早早就强行攻打,不计损伤的话,他早就可以拿下辉城,败了费笑言了,如今僵持不下,对于咸军的考验是很大的。 咸军远土作战,战线拉的太长了,粮草的运送很是艰难,如今耗时太久,已经略有不济之象了,好在咸帝宣德完全信任吕磊,硬是咬着牙苦苦地支撑着,强行从全国各地征调粮草。 辉城的防务,从费笑言入驻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但他完全封闭了辉城,外人无法得知,别说是吕磊,就算是其他的各方势力,也都始终不曾查探出來。 一直到辉城有了全新的形象,巍峨而又牢固壮观的时候,它才一览无遗地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吕磊大惊,林暖珲锁眉,虚开不敢相信,黄胤则是不怎么在乎,气氛忽然就微妙地变化了。 十九年前,在林暖珲的镇守下,辉城牢不可破,创造了奇迹,打造了一个传奇,他也从那时就开始名震天下,被评为世间罕见的名将,可以说,这座城池,早就已经是个传说了。 历史似乎总喜欢捉弄人,沒事就会重演,这十九年前的一幕,如今似乎又要上演了。 然而,费笑言不是林暖珲,吕磊也不是费笑言,一个擅长攻击的人,往往是不愿意被动防守的,而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在失去了一次次的机会之后,往往会变得疯狂,不惜一切。 七月四日,癸巳日,驿马动,利出行,宜祭祀,止杀戮兵戈。 这一天,天空飘洒着濛濛的细雨,在这样的炎热季节里,能够下了一场数月都沒见到的雨,尽管它是很小的,也让许多人不由得精神一震,而吕磊也在这一天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派出了一名使者前往费笑言镇守的辉城,他是要这名使者前去递交会战邀请书。 辉城已经防务严谨,自己的粮草难以为继,将士们怨声载道,吕磊也是无奈,他其实已经生出了退兵之心,他并不是个很在乎虚名的人,不会为了名将的名头,将苦苦地坚持下去。 固然有了退兵之心,固然已经让麾下将领开始准备了,吕磊还是有些不死心,所以他派出了使者,送出了会战邀请书,他想看看费笑言是否连性子都变了,他需要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换作数月之前,吕磊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若是递出会战邀请书,费笑言多半会无奈地接受,可如今辉城已经稳实,兵马又多,根本就不能再被攻打下來了,费笑言是否会接受会战,还是两可的事情,吕磊实在是无法预知,此时此刻的他,只能是单方面的耐心等候。(..info) 一天过去了,使者沒有回來;两天过去了,使者还沒回來;三天过去了… 从开始的镇定,逐渐到了狐疑,最后则是焦急,短短数日内,吕磊度日如年,时常莫名叹息。 许是费笑言要考验吕磊的耐心,就在吕磊已经郁闷,觉得使者多半被费笑言杀死的时候,就在吕磊准备将大军撤回咸国的时候,那使者居然一脸兴奋地回來了,带回了正面的好消息。 费笑言回复了,同意了会战的要求,他本就是个擅长攻击的名将,本就是个纵横天下的枭雄,似他这样的人,只能是在战场上冲锋,而不是龟缩于城池之后,一昧地被动地防守。 会战被定在了七月十四日,就在辉城和红楠城交界的位置,那里本就有着一处废弃的古战场。 那片古战场很是宽广,由于过去了太多年,历史又不曾留下记载,已经沒人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的战役了,倒是此次那里将要举行一场旷世的大战,古战场才再度被人们所关注。 对峙了半年的时间,两大帝国终于要进行会战,一决雌雄了,这消息迅速就传了出去。 议论一旦开始,往往就很难停止下來,因为民众的口,永远都是最大的洪流,不可抗拒。 谁会胜出,成了人们最为关心的问題,对于费国人來讲,尽管费笑言不是什么好帝君,他们却还是希望费笑言能够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很少有人愿意王国的。 亡国奴是悲哀的,即便新的王者或帝君勤政爱民,也无法弥补民众内心最深处的伤痛。 或许有人会说,费国原來也不叫费国,只是从十九年前才开始改朝换代的,这个问題,纵然是一道伤疤,可在费国人的眼里,那不过是一件小事,毕竟国土沒有变化,帝君还是本国人。 这事传到其他国家,则掀起了一股赌博的狂潮,人们均认为费笑言犯糊涂了,居然不再据守,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压费国在此战中胜出的人,可谓是少的可怜,赔率让人震惊。 “王爷,您召我们前來,是有关那古战场会战的事情吧!”在黄胤的会客室里,诸多的将领都到齐了,就连镇守封城的李显,也因为那边沒什么事情,加之城池已经稳固而返回了。 这时候是赵引在说话,一般发生了大事,众人选择了缄默的时候,他往往都会第一个说话,打破这种难言的僵局,他其实很明白,在黄胤的眼里,他不仅是个上将,还是一名弟子。 点了点头,黄胤似乎暂时不想说这事,故而转移了话題:“你们说说,关于那处古战场,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众将纷纷摇头,那些历史,早就湮沒了,众人并不是历史学家,根本就不会去研究这个问題。 “郑道,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了,你且说说,你都查到了些什么?”黄胤一扭头,问起了郑道。 郑道一脸的苦涩,明显沒有什么结果可以汇报:“王爷,依照末将了解到的信息,只知道那里环境恶劣,怪石嶙峋,经常会刮起一股莫名的冷风,空气中有种肃杀的味道,到了夜里,那里有时会响起大军厮杀,战马奔腾的声音,曾经有普通人在那里过了一夜,结果遇到了那种奇特的声音,结果惊吓过度,第二天就成了疯子,至于那里的历史,请恕末将无能,末将只了解到,千年之前的皇者川承,似乎曾经率大军在那里与别的军队战斗过,长达十余日!” “此事不怪你,既然查不出什么來,那就算了,毕竟历史都断了,后人想要找出蛛丝马迹來,比之登天还要难!”其实黄胤会让郑道去查古战场的历史,是因为自己近期曾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就是那样一个怪异的梦,让他不由自主就下了命令,如今沒啥信息,他也不在乎。 在那个梦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正是当初那个神秘男子的声音,那神秘男子告诉他,在那古战场里,有着一些极老的故事,若是他能将这些故事找出來,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个神秘的男子,他只遇到过一次,从來沒有见到过,而在梦中遇到,也仅仅只有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觉得那个神秘男子自己应该完全相信,好像那男子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般,可他思索了许久,终究沒想起那声音的來源,而那男子的声音,似乎与许多人都不同。 极老的故事,会是什么故事呢?是不是和我会有所关系呢?黄胤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題,如今沒能查到什么?他就生出了另外一种想法:等将來有机会了,等将來拥有了辉城,我一定要去那一处古战场,将所有能够揭秘的古怪,都解释出來就是了。 “此事暂且不谈,倒是对于此次辉城会战的事情,你们都有些什么样的看法!”他再度说话。 “王爷,属下想不通一件事情!”宜雪试探性地开口,两眼默默地盯着黄胤。 似乎不曾感受到她的目光,黄胤浅浅地笑了笑:“说吧!什么事情!” “王爷,按理说,吕磊能和费笑言齐名,能够统领七十万大军,能够成名多年,应该不至于会在费笑言完善了辉城防务之后才邀请会战的啊!” 第三十三章 会战将起(2) “夜飞,对于这一点,你分析看看!”如果什么事情,都必须自己一点点地分析,黄胤麾下的这些上将,就显得太过无能了,当然,这也是他麾下的谋士并不多的缘故。.info[] 说起來,黄胤的麾下,并非沒有谋士,但这些谋士,在他的眼里,别说比之他,就连赵引和夜飞也不如,偏偏像孔祥子那种谋士又世间罕见,可遇不可求,是以他干脆对自己麾下的这些所谓的谋士不管不问了,也因为这一点,他麾下的谋士被重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黄胤也不例外,他是个喜欢武将的人,历來不喜欢和文人过多地打交道,他觉得那些人多半虚伪,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会时不时地要求赵引学武。 跟随黄胤的时间并不太长,只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赵引不下十余次,被黄胤要求安心学武,可惜他身体孱弱,穿上甲衣就会气喘吁吁,自然只能把黄胤的要求当成耳边风,倒是每逢黄胤到他家里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才会象征性地练武表示一下。 夜飞不愧是武道奇才,系统性地学武时间并不长,却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了,他更是隐隐感受到了先天之境的存在,这让黄胤和关冲等先天高手都出乎意料,因为那正是突破的前兆。 以夜飞天生的巨力,加之长时间的苦练,一旦突破了先天之境,按照黄胤的猜测,恐怕会是个极为恐怖的家伙,即便是黄胤自己,单打独斗,也未必会是那个时候的夜飞的对手了。 夜飞若是突破了先天之境,他天生的巨力必然会成为一大优势,作战之时,刚猛霸道,一般人绝对难以抵挡,那一天不会太过久远,他只是缺少一个突破的机会而已了。 “吕磊是骑虎难下:如若退兵,费笑言说不准就能趁机夺回红楠城,与其损兵折将,什么也沒得到,还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如生死决战,一战定输赢,定今后大势,所以他主动邀请会战,其实也是无奈之举,真正令我奇怪的是,费笑言明明可以固守辉城,令各路大军不敢冒进的,却为何还要接受吕磊的邀战!”夜飞略作思索,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分析得很系统。 “费笑言是个极度好战的人,被动防守不是他的习惯,他也从來不会选择被动防守,这是他在自己的兵书里面写下的话!”田楷真很是严肃地说话,声音有些淡然,脸色也有些漠然。 上次跟踪失败一事,黄胤并未追究什么?可在田楷真的心里,却成了失败的代名词,这让他一直都有些郁闷,若说打仗败了,他或许不会郁闷,因为他不擅长那个,可跟踪一个沒有什么能力的伤者,居然也跟丢了,这让他这么一个宗师的儿子,绝顶的先天高手颜面大损。 “这不能算原因,古人有言:兵者,诡道也,实虚结合,方为上道,无实无虚,天下无敌,费笑言自己写过兵书,且有数十年的战场经验,平生未逢败绩,像他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会拘泥于自己所写下的兵法,因此,在我看來,他接下会战,必然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这时说话的是李显,他是费国人,读书的时候,曾详细系统地学习过费笑言所著的兵法。 了解费笑言的兵法,就能战胜他吗?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李显终究怀疑。 “王爷,你还是直接说出原因來吧!我这耳朵根子都起了糨子了,却还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就搞不明白交战双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冲不耐烦了,他越听就越想睡觉了。.info[] 对于这样的猛将,黄胤有些无奈,摇摇头,不明言,只扭头对赵引道:“赵引,你的看法呢?” 这次赵引沒有丝毫的犹豫,只听他道:“前几个月,辉城战场还处于拉锯的时候,我们曾经与霸王的人相聚于焚香寺,当时就得出了费笑言会有惊天大阴谋布下的可能性,如今看來,这一次的会战,应该就是他的阴谋的一部分了,否则的话,他沒理由选择硬碰硬的!” “未必,众所周知,费笑言的铁骑,纵横天下,无可匹敌,同样的兵力之下,他的铁骑可以轻易撕碎敌军的防护,就算敌军两倍于他的铁骑,他也可能会创造出奇迹來!”宜雪再次说话了,她的兵法,不如赵引之处就在于,她的想法太多了,往往被自己的担心束缚住了。 “宜雪,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吕磊用兵,最大的特色就是磨练,你看他每一次的战役,几乎都有伤亡,可他的军士,却更加的英勇善战了,世人都以为他是过于多疑了,其实固然有这一因素,却也有着练兵的意图在里面,这一点,他是成功地隐瞒了天下人的眼光,你们可以拭目以待,相信在即将到來的这场超级会战之中,咸军强悍的战斗力就会全方位的展现出來。虽然不如费笑言的铁骑,却也不会差的太远!”黄胤叹息一声,道出了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正如黄胤所说,这一点,还很少有人会想到,至少此时他说出來,众将都有些难以置信。 “王爷,据末将手下的探子回报,这几个月以來,吕磊大军展现出來的战斗力,似乎只及得上费笑言铁骑的一半啊!”郑道无疑是最为惊愕的,因为他是专业搞情报的,对于这些方面,远远比其他将领清楚,而据他手下长达几个月的回报來看,吕磊的大军,战斗力并不太强。 “哼,郑道,你不细心学习兵法,难怪得到的情报,往往都是些沒有用处的,你也不想想,若是虚实全部都被世人知晓了,那吕磊还拿什么來抗衡费笑言,他不是疯子,而是世间罕见的名将,纵然费笑言真有计谋,此番会战,也会被吕磊败得损失殆尽,是以本王认为,费笑言的阴谋,应该不在此次会战,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阴谋,本王也实在想象不出來,毕竟,将整个帝国都拿來做赌注,以数十万大军的牺牲來完成阴谋,代价实在是前所未有地大!” 前番为秦瑶过生日,出现了刺客,刺客却又被人救走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黄胤就开始怀疑东方豪了,他始终认为,能够从田楷真眼皮底下将人带走的人,这世上除了宗师,就只有那个神秘的女刺客了。 曾多次要求郑道努力查处那个神秘女刺客的详细身份和信息,但郑道始终也沒能查到确切的消息,这让黄胤对他的能力一度怀疑,若非看在他跟随自己很早的份上,早就撤他的职了。 “王爷教训的是,末将一定苦学兵法,今后一定会多多汇报有用的情报!”郑道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沒有搞好情报工作,脊背一阵发凉,赶忙就开口保证。 “王爷,既然吕磊大军的战斗力相当的强悍,以费笑言的眼光,应该早早就能够看出來的!”宜雪又说话了,声音竟有些温柔,沒有人发现,她的一双眼睛,一闪一闪的,犹如星辰。 “看出來了,也会装作看不出來,这才是最可怕的人,每个人都会对自己最大的秘密很自信,因为那是他的终极武器,直到使用的时候才会被世人所知晓,按照王爷的说法,依我看來,费笑言应该利用了这一点,准备以辉城所有兵马的牺牲,來彻底地麻痹吕磊的神经,以达到成功实现最后阴谋的目的,只是,若真是如此的话,恐怕他的阴谋,就会是致命的,吕磊或许能将他辉城的大军消灭殆尽,却也很可能会赔上咸国大部分的军队,令强盛的咸国,从此沒落下去,犹如康国一般,短时间之内,绝对难以崛起了!”赵引忽然间抬起头说话。 点了点头,黄胤终于有些笑容了,因为赵引算是把话完全说到点子上了:“赵引所言,很可能就是事实,本王也是这么想的,但本王同时也认为,费笑言未必就真是天下无敌的战将,这个世上,如同林暖珲一般,让本王完全摸不透的将领,应该不会还有第二个,因此,本王认为,我们也应该做点准备了,一旦费笑言名不符实,一败彻底,再无翻身的机会,本王就应该重兵攻打海城了,至于帝都费城,到时候如果可能的话,本王不介意抢吕磊的一杯羹!” “哈哈,王爷,这才是正理,费笑言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怎么可能就真的无法被打败呢?”关冲大笑起來,如若无人一般,好在黄胤并不过多地要求下属,是以他也不怎么顾及。 “王爷,攻打海城的任务,还请下达给末将,末将突破先天之境在即,正需要一个好的磨练机会,末将认为,沒有比战场更好的磨练地点了!”听及黄胤的话,夜飞眉毛微微一动,忽然就起身行礼,很是严肃地请命。 李显不乐意了,整张脸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自投降以來,他从來沒有立过功,这些时日以來,他一直都是镇守封城的,岂能由得别人抢夺自己立功的机会。 第三十四章 会战将起(3) “数月以來,封城一直是由末将驻守的,末将长期与朴贞对峙,固然还是不太了解朴贞,却也有着打败他的自信,希望王爷能够念在末将一片赤忱的份上,让末将领兵攻打海城,给末将一个建功的机会!”李显的声音并不大,却极为坚定,他微微瞪了夜飞一眼,心中懊恼。 一个末学后进,固然早于自己投靠明王,固然资质非凡,此时却终究还不是先天高手,既然已经有了赫赫的威名,有了不少的功勋,生了一颗聪明的脑袋,却偏偏与自己争功劳,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显并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來。 尽管李显说得有些隐晦,但夜飞还是听出了火药的味道,他正受明王宠爱,是关冲的嫡传弟子,又因关冲而与赵引交好,可谓是根深蒂固,如今突破在即,却是把关冲狂傲的性子也给学会了,根本就不把李显放在心上,或许等到他突破了,天下少有人能入他的眼了。 这一对师徒,骨子里都是桀骜不驯的狂傲之辈,夜飞先前本领不足,还懂得低调,如今翅膀硬了,就目中无人了,却是需要打压一番,偏偏我的打压未必有作用,只能等待时机了。 望了望关冲和夜飞这对师徒,又朝李显望了望,黄胤忽然有些心烦,他明白下属们是很难一条心的,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可下属们闹得太过显眼了,这就让他多少有些郁闷了。 “攻打海城的事情,需要等到费笑言倒台之后再说,目前言之过早,李显镇守封城数月有余,震慑住了朴贞,而那里又是夫人的故乡,故而夫人时常夸赞,可谓功劳不小,至于到时由谁领兵,本王暂时不作决定,但本王还是给出一个要求,这个将领,必须是先天高手!”反正攻打海城还是件遥远的事情,黄胤不介意给个希望出來,让双方都无话可说。 果然,这话一出,双方立时都冷静下來,一來是黄胤的命令,他们从來都不敢有半点违抗;二來则是因为时间未必会很长,夜飞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先天,所以双方都抱着侥幸。 当然,双方都不知道,黄胤的心里,其实是在打着别的算盘,他一直都是放不下黄城的。 那是他的故乡,那是柴芯呆着的地方,那是或许能够解开他身世之谜的地方,他时刻都想将黄城占据,时刻都想陪伴着柴芯,他其实明白,他是因为得不到,才会迫切地想要得到。 他不知道柴芯会否时常想起他,他却长期地携带着那张浅蓝色的手绢,他觉着那就是一场梦,一场带着蓝色和紫色的梦,他时常都是醒着的,但他宁愿自己沉醉进去,永远不要醒來。 “唔,听说凡真收了个徒弟,是麽!”沉默了片刻,出神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郑道一愣,正要说话的,却被赵引抢了先:“禀王爷,军师是有个弟子,道号清明,很聪明!” 很聪明,黄胤微微有些愕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那是凡真的徒弟,若是不聪明,反倒会有些不正常了:“军师,好像有些名不符实呢?他跟本王很早,却沒有领兵的机会,便连出谋划策的机会,好像也被本王给剥夺了,快一年了,有些事情,也该一点点开始了!” 赵引和夜飞对视了一眼,这两个很聪明的将领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之色。 在他们看來,黄胤这时候突然说出了这话,很可能就是想要再度启用凡真了,而这一点,无疑是一件让他们郁闷的事情,凡真被吹嘘成了少有的智者,固然很多人认为他是名不符实,赵引却很清楚那根本就是事实,一旦凡真被重用了,他们二人难免就会被黄胤疏远一些。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黄胤说这句话,不过是一时的感慨罢了,并沒有启用凡真的心思,黄胤终究不放心凡真,特别是凡真居然还收了一个徒弟,已经开始培植势力了。 一个徒弟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势力,可黄胤认为那是凡真的私人势力,那就是凡真的私人势力,作为一个王者,一旦怀疑自己的下属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搞定一切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在坂城的凡真,本來是在书房里静静思考问題的,突然就有些烦躁,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即便他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达到跨越时间和空间,猜透黄胤心思的能力。 人才,未必一定要拿出來用,有的时候,让他闲置在一边,默默地震慑其他人,无疑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因为很少有人完胜无败,黄胤也不愿意就让凡真出來失败个一两次。 从凡真投靠他的那一刻开始,凡真的命运,其实就已经被定下來了,他肯定会用凡真,但不会重用,星野镇的那一次,不过是个意外,却反倒达到了更好的效果,让世人都认为黄胤麾下还有着一个盖世奇才,足以与黄胤相提并论,若是领兵打仗,定能成为当世顶尖的名将。 因为有了凡真的存在,东方豪郁闷了,他屡屡想要攻打坂国,却终究按奈住了这一心思;因为有了凡真的存在,刁威以为言过其实,加之不喜欢凡真,终究将凡真赶得是越來越远。 而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正是黄胤所需要的,他需要一个人,震慑住南方的峒国,但这样的一个人,又绝对不可以被刁威所用,否则后患无穷,事实证明,便连刁平也忽视了凡真。 黄城之中,柴芯,柴瑞和展飞三人又聚到了一起,至于城中其他的将领,则沒有被召來。 经过数月时间的休养生息和招兵买马,如今的黄城,又成了一座坚城,再度拥兵十万之众。 “宝贝儿,大帝要和吕磊在古战场会战了,咸军战斗力不足,以大帝铁骑的威力,肯定能够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柴瑞习惯性地想当然,脸上堆着笑,显得很是开心的模样。 柴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时时表现出厌恶费笑言,却又偶尔很是希望费笑言胜利。 “城主,大帝即便是胜了,兵马也会损失不少,到时候必然要和海城的朴贞会师,重整军队,我们夹在中间,可是两面不是人啊!”展飞已经投降许久了,如今他不再妄图反抗了。 “对啊!宝贝儿,这可真是个不好办的事情啊!当初你让我拦下朴贞的人马,我沒有答应,若是大帝直接率军过來了,他兵少将也少的情况下,非但会将朴贞的人马收回,甚至也会想要将我黄城的兵马直接召过去的!”柴瑞又立即变得慌乱起來,黄城现在近乎是他的老命。 柴芯一阵无语,对于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父亲,她实在是觉着憋屈,因为她的很多计划,都是因为柴瑞的反对,才沒有机会实施,这让她有时候甚至不愿意继续帮柴瑞出谋划策了。 “爹,现在情况还沒有明朗,你怕什么?再者说了,吕磊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率领的咸国军队,战斗力是否强悍,并不是现在所表现出來的情形就可以判断出來的,依我看來,这一次的会战,吕磊必然大获全胜,大帝能够保住几万军队就算不错了!” “额,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我宁愿大帝获胜,只有他强大,我才能活得顺心,否则的话,非但我活不成了,就连你,我的宝贝女儿,恐怕也难以活得了性命啊!”柴瑞突然说出了一句让柴芯无比震惊的话,而一旁的展飞,则是一脸的回忆状,似乎在想着什么? “那么,爹,女儿就实话告诉你,此一战,大帝必败,至于之后的情况,目前还看不出來,女儿知道爹心里藏着一段惊人的秘密,或许已经藏了许多年了,这秘密应该是关于你和大帝的,你还是说出來吧!你不说出來,女儿就不知道该如何替你解决烦恼,替黄城谋求一条生存之路!”到了这个时候,柴芯自然会抓住时机,趁热打铁,她也一直好奇这一个秘密。 唉…柴瑞叹息一声,沉默了下來,他的目光,显得有些黯淡,他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沧桑,他好像突突兀地老了几岁,他的眼睛里,那黝黑的瞳孔,似乎闪烁着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似乎看到了过去曾经发生的什么事情,很快地,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的整张脸,逐渐完全换成了恐惧的表情,他似乎在激烈地挣扎着,在痛苦抉择着。 “罢了,这件事情,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就告诉你吧!当然,展将军也知道一些,那个时候,他还是大帝身边的红人呢?地位可算是众将之中,仅次于我的了!”说到自己曾经的风光,柴瑞就恢复了几分自信,脸上也生出了几丝血色,显得像个正常人了。 如果沒有听到那件事,柴芯永远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那样的悲剧,而自己的父亲,一位曾经勇猛无比的先天上将,如今名动一方的黄城城主柴瑞,居然就是其中一段悲剧的执行者。 第三十五章 当年宗师 “宝贝儿,有些事情,不但你不知道,展将军不知道,就连当今世上诸多的宗师也不知道!”许是搁在心里太久了,这些事情,柴瑞突然到了想要说出來的时候,却不知从何处开头。 微微扭头,柴芯望向了展飞,她知道展飞曾无奈跟了自己父亲十九年,之前更是跟随了大帝费笑言数年之久,而竟然还有秘密,连他这个老臣都不知道,这事情就真的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何况是威震天下的不败战神费笑言。 展飞点了点头,他不否认这一点,他很清楚,费笑言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穷兵黩武,不苟言笑,时时刻刻都在思索着发动战争,简直就是一台疯狂运转着的机器,却又秘密无穷。 展飞还记得,十九年前的那个腊月,有那么一次,他多喝了几杯酒,因为醉了,所以发了酒疯,无意之中,他就闯入了费笑言的中军大帐,当时他见到了一代宗师际无涯,但就在那一个瞬间,他就昏迷过去了,昏迷之前,他听到了两句话,话语來自费笑言和际无涯。 “笑言,这个人,有资格知道我们谋划的事情麽!”际无涯的声音,似毫无感情,硬邦邦的。 费笑言立即就回了话,前所未有的干脆:“我会派他去保护柴瑞,免得寒了柴瑞的心!” 正思索着这件往事的时候,展飞听到柴瑞又开始说话了:“许多年來,世人总以为大陆上只有七大宗师,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宗师习惯于隐居,只是一直不被外人知道罢了!” “八大宗师,爹,那最后的一个宗师是什么人,他是否和你所说的事情有关!” “哈哈…”柴瑞怪笑了两声,有些自嘲的模样:“是啊!八大宗师,就是八大宗师,他们都活着,只不过那最后的一个,也是最为强大的一个,已经消失了十九年之久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而大多数的宗师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也倒沉得住气,居然连从前的朋友都不见!” “爹,说了半天,你还沒说出这个宗师的身份呢?”柴芯有些无语了,她不喜欢别人墨迹。 “他叫黄野,是十九年前起兵闹事的黄城城主黄展的爷爷,他的武功,仅在使用绝剑的凤辛之下,若凤辛不用绝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以说,他才是当今世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本來是不问世事的,可他们黄家世代经营黄城,自然就感情极深,到了黄展这一代,因为不愿投靠费笑言,自然就举起了义旗,其实按我猜测,这个黄展,多半也有着争霸天下的心思,因为他居然养了二十万的兵马,比如今的我还要多出一倍!” 黄展,十九年前,天啊!爹爹居然和十九年前的那场惊天血案有关系,那可是好几百条人命啊!柴芯的脸,一瞬间就苍白了下去,尽管她也曾指挥数场战役,每场战役的伤亡都远远不止那个数目,但要让她去做当年那样的事情,她是绝对做不出來的,战场不同于刑场。 “爹,莫非,十九年前的那场惊天血案,是你主持的!”柴芯的声音,已经渐近于颤抖了。 嗬嗬…柴瑞苦丧着脸,无奈地干笑两声,微微点点头,忽然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如同叹息。 “是,是我主持的,行刑的时候,展将军也在场的!”他忽然抬头,默默地注视了展飞一眼。 柴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对展飞道:“展将军,和我说说那天发生的情况吧!” 沒來由地,柴芯想到了黄胤,她想起來了初见面的那个夜晚,她隐隐有着一种直觉,觉得黄胤那天并非是为了偷窥她而來的,但她还是相信黄胤对她的感情,因为那是不可能作假的。 展飞望了望柴瑞,得到了柴瑞的肯定,便淡淡地开了口:“那一年,是一三零零年,那一天,是腊月八日,那一刻,是标准的午时三刻,当时我见到了三百五十七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是黄家的人,为首的人,就是黄展,那是个坚强的人,已经被废掉了武艺,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仍然笔直地站立着,昂首向天,除了早就被抓住的主要十几人之外,黄家其余的人,是我亲自去抓的,我能够确认,当时的黄家,就我所知道的,已经是沒有一个人漏网了,当然,城主所说的宗师,我并不知情,所以其实黄家还剩下了这个唯一的人!” 随手取过一杯水,默默地喝了两口,展飞又接着说了:“这三百五十七个人,全部都死了,包括其中早先就被抓住的两名先天高手,他们是被一个接着一个杀死的,奇怪的是,从第一个直到最后一个,连我都恐惧了,他们这些被杀的人之中,除了几个太小还不懂事的孩童之外,却沒有一个有半点害怕的,一个一个的杀,是大帝的命令,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 “我想,大帝下达这条命令,或许有着震慑天下人的心思,但更多的,却是想要引出最后的那个宗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大帝历來习惯于将敌人赶尽杀绝,当时气盛,必然体现的更为明显!”柴芯微微哼了一声,有些不耻于费笑言的行径,她不喜欢残暴不仁的人。 “还是我的宝贝女儿聪明!”柴瑞夸赞了一句,继续讲述:“是啊!当年大帝夺位,不服者众多,黄展是其中兵锋最盛的一路,其本人也是善战的将领,又与诸多城主签订了盟约,林暖珲便是其中之一!”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柴芯忽然插了一句,她熟知那一段历史,自然就能猜出些事实來。 “当年那一系列的战役,必然是费笑言分兵迎战黄展,自己亲自围困林暖珲的辉城,从而迷惑了世人,逼得黄展拼命攻破了阻碍自己的军队,前來营救林暖珲,却正好中了费笑言的计,被他前后两路大军夹击,一举歼灭了,甚至于黄城大军的主将,也都各个被擒或是被杀了!” “你猜的正是当时的具体情况,正是那一战,大帝得以巩固了政权,擒住了敌军守将黄展!” “爹,女儿还是有些不明白,黄野虽然是一代宗师,或许已经超脱世俗了,但黄家是他的根本,他沒理由不现身阻拦的啊!以他天下无敌的武功,际无涯根本就沒办法的!”柴芯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來,默默地思索着。 不待柴瑞给她解惑,她忽然全部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当年的一系列战役,并沒有被记录成为历史,可费国这样,不代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事实偏偏就是整个天下人都被忽悠了,根本就不太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只有林暖珲的那一战,被完整地传了下來,关于黄展的那一战,根本就是版本众多,沒人能够分得清,时间久了,人们干脆不注意了。 这就说明,当时黄野出现了,他也出手了,可他的对手,并不仅仅只是际无涯一人,应该还有着其他几个帝国的宗师及坂国的刁平,所以他败了,败得很惨很彻底,近乎于死亡,瞒过了其他三大帝国的宗师和刁平,至于为什么际无涯知道他沒死,女儿就猜不出來了,而他会遭到数名宗师的围攻,多半是因为他手中还有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足以诱惑其他宗师!” 柴瑞有些激动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聪明,可能够分析出这么多,简直就已经超乎想象了。 “宝贝儿,情况就是这样,你都已经知道了,余下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大帝不曾告诉我,当然,当初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大帝见了我一面,要我去对黄家的人行刑,同时却又告诉了我,说是黄野沒死,只是在极度重伤的情况下逃走了!” “城主,大帝这么说,你就信了麽!”在黄城,展飞的地位极高,远远超过了当初追随费笑言,是以这些日子以來,他非但适应了下來,更是完全铁了心,准备干一番大事。 柴瑞嘿嘿一笑,恢复了贯有的镇定:“大帝的话,多有恐吓的意味,我本來是不相信的,可这些年來,有那么一件事,却是让我肯定了大帝的话,是以我一直战战兢兢地驻守着黄城!” “应该是有关于宗师际无涯的吧!”柴芯若有所思,淡淡地询问了一句。 柴瑞点了点头,道:“跟随大帝的那些年里,我算是他的左膀了,时常都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去拜见帝国的宗师际无涯,那个时候,我很清楚际无涯的一个习惯,就是每月总有十天的时间,他会去各地游历,这个习惯,他一直保持了很多年,而自从那一年之后,他就再沒有游历过了,除了特殊的原因,几乎全部的时间,他都呆在了帝都,这个世上,只有一个黄野,才会让大帝和际无涯都担忧,所以大帝不敢让际无涯离开自己的国都,那里有他太多亲人,一个体会过绝望的人,往往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來的,黄野正好就是这样的一个宗师!” 第三十六章 天下第一 “爹爹,剩下的事情,你就真的不知道吗?”柴芯很敏锐地关注着柴瑞的表情,她隐隐看出了一些异常,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因为这表情有些莫名的怪异。 “真的不知道!”柴瑞很肯定地回答,脑袋微微垂下了一点儿,像是有意躲避着柴芯的目光。 柴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只好激将起來,她其实不喜欢挤牙膏似的一点点询问,可错过这次的机会,她恐怕就问不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而这种事,似乎知道的人少的可怜。 “不,爹,你一定知道,肯定知道,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不是个嘴长的人,除非你不信任我!” 柴瑞沉默了,女儿连这样的话都说出來了,他就真的很是为难了,他一直都很是宠爱女儿的。 “罢了,这些事情,已经隐秘了十九年了,也该让你们知道了!”柴瑞终究决定说出來了。 事实上,他本就想要一次性给自己的女儿讲个清楚的,但他不愿意完全信任展飞,是以不想在展飞的面前讲述此事,奈何柴芯一昧地要求,使得他不太好办,只能无奈地选择开口。 而柴芯也是知道柴瑞的打算的,却还是激将他开口了,归结原因,无非是想要将展飞牢牢地收买和套住,毕竟如今的黄城,真正意义上的先天高手,其实就柴瑞和展飞两个人罢了。 柴瑞能力不够,眼光不足,看不出展飞其实已经真心归附了,柴芯却能看出來,不管黄城的将來如何,有了齐心协力的两大先天高手,加之十万大军,想要守住,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其实,一切都只因为‘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柴瑞终于说出了原因。 天下第一,柴芯有些迷惑,黄野不就是天下第一吗?难道其余的宗师不服气,想要杀掉这个天下第一人,她又觉着不对,因为即便杀了黄野,在世间宗师里面,还会有第二个天下第一。(..info)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某种意义上的武林天下第一人,永远都会有一个,杀是杀不完的。 “爹,这个天下第一,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为引动多位宗师,不惜放下颜面联手围杀一个人,依女儿的想法,应该是某种能造就天下第一的事物吧!”柴芯很是有些诧异地询问。 “那是一把刀,一把断开的刀,那把刀,名为痕刀,当时才刚刚被黄野得到不久,那把刀的威力很大,大到不可思议,在黄野的手中,自然就更是如虎添翼,就算凤辛以绝剑相抗衡,也未必就能够抵挡,具体的情况我不知晓,但听得大帝说,如果有其他的宗师得到了那把痕刀的话,就可以成为新的天下第一人,如同拥有绝剑的凤辛一般,甚至可以胜过那从來都是神出鬼沒的凤辛!” 柴芯继续问话了:“仅仅因为这一点,应该还不能将众多的宗师都召集起來的吧!毕竟那把痕刀,未必就真的能够造就一个天下第一高手,若真能有那种效果的话,凤辛早就该死了!” “是啊!起初,我也不明白,很是疑惑,后來大帝告诉我实情了,原來他和际无涯定下了计策,大肆造谣,说是黄野拥有一颗奇异的药丸,任何人吃了,都可以凭空增加一甲子的功力,这个谣言,因为传播的极快,很快就在宗师之间弄假成真了,际无涯自然就轻易联合了其他几位宗师,只是不知道他们还用了什么手段,愣是让其他的宗师完全相信了他们的话!” 三人沉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消化这些事情,待得一小会儿之后,柴芯又继续说话了:“那么,几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和结果,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呢?” “那是需要我们仰望的战斗,那是超越了我们的存在,我沒有亲眼见证那一场大战,但大帝却向我描述过,他说五大宗师力战黄野,波及范围极广,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整个的战场,完全就见不到丝毫的光明;他说他时不时就会见到耀眼的刀光和巨大的掌影,因为那是黄野在出手;他会见到一阵阵突然涌出來的烟雾,时而是红色,时而是绿色,抑或是其他的颜色,他知道那是咸国的宗师张碧蓝在出手;他会见到一条犹如长龙一般纵横的长枪,那是峒国宗师厉雨來在出手;他会见到一片片犹如火苗一般的怪异情景,那是际无涯的离昧神功;他也曾见到偶尔出现的幻境,像是将整个战场都改变了,那是康国宗师流云的幻梦诀;只有刁平的出手,他沒有明显的看到,事后际无涯告诉他,这一战,就因为刁平不尽力才沒能竟全功!” 说得久了,人有些疲乏了,也有些口干舌燥了,柴瑞便停了下來,静静地喝了杯茶。 “那一战,黄野败了,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眼望着便要活不成了,沒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战胜五大宗师联手,就算是天下第一人,就算是拥有痕刀,黄野也做不到,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黄野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忽然给了际无涯传音,说是愿意将痕刀交给际无涯,前提是际无涯必须帮助他离开,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际无涯自然不害怕了,所以他忽然悄无声息地度了一股功力到黄野的体内,使得黄野有能力施展了一种极为怪异的身法,瞬间逃走了,而黄野说话算话,果然在那一瞬间,将自己的痕刀悄然留下,转交到了际无涯的手里,在那么重的伤之下,黄野还能逃走,而且无人能够发现踪迹,众位宗师自然就沒有去追击,但他们不知道,黄野居然沒死,居然挺过了那无法想象的内伤,本來际无涯也认为黄野已经死了的,他又不敢肯定,是以让大帝下令杀害了整个黄家的人,三百五十七口人的性命,沒有换來黄野的出现,于是际无涯也认为黄野已经死了,大概过了几个月之后,际无涯忽然告诉大帝,说是黄野其实沒死,因为际无涯已经发现了黄野活着的一丝丝印记,因为他有一次忽然感应到了自己当初度出的那一股功力,可惜他沒能追到黄野的踪迹,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这一生,我恐怕都被大帝给拴住了,只要黄野沒有真的死亡,我就必须依靠际无涯护佑!” “城主,宗师出手,与我等出手,有着什么样的不同!”展飞从沒见过宗师出手,甚至只见过一个宗师际无涯,还是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如今他连际无涯的相貌都不大记得了。 柴瑞想了想,将自己的思绪整理出來,露出一脸的向往之色,道:“我见过宗师,却沒有见过宗师出手,听大帝所言,宗师的武功,已经超越了我们太多,他们出手的时候,要么毫无异象,轻描淡写;要么无比壮观,囊括了数丈宽的范围,震得地动山摇,狼烟密布!” “如此手段,确实是超出了我们太多,以我们先天高手的武艺,就算是倾尽功力出手,也只能造成数米之内的震荡,难怪去年林暖珲被赶出军队的时候,各方高手争相拉拢,霸王带去了多名先天高手,竟也还要请來了绝剑凤辛才得以带走了林暖珲!” “就是这个道理,一个先天高手,有十几个一流高手就可以杀死了,甚至若是会用阵法的一流高手出手,几个人就可以杀死先天高手,宗师就不同了,他们來去无踪,轻功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可以轻易杀死一名先天高手,据大帝猜测,除非有五十名以上的先天高手联手,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杀死一个宗师,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宗师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沒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打破这个惯例”说完这些,柴瑞就朝柴芯望了过去,发现柴芯正在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他便继续道:“宝贝儿,在想什么呢?想出什么办法來了沒,否则我们可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爹,你告诉我,那个宗师黄野,除了很少出动之外,有着什么样的习惯,这个很重要!”知道的越多,人就越烦恼,发现自己的父亲得罪了不可战胜的存在,柴芯也是无奈得紧。 柴瑞皱眉想了想,似乎沒想出什么來,不由得下意识将手按到了额头上,再以这样的姿势坐定了,斜斜地注视着窗外。 “宝贝儿,对于黄野,我所知真的不多。虽然这些年一直令人暗中查探,却也沒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只知道,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基本不会与人发生矛盾,生平唯一一次动武,也不过是因为费笑言和际无涯设计拿下了他的后人那一次!”宗师的习惯,柴瑞难以打听到。 明白柴瑞知道这么多,已经是用心了,柴芯也不怪他,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黄野的事情,我们了解不多,既然已经确定他沒有死亡,那就不能掉以轻心,为今之计,我们一方面要等待辉城的战局,一方面要早做准备,准备在辉城之战结束后不久,与朴贞的大军再作战一次,或许,到时候,我们还需要面临明王的大军!”第一次,柴芯手心里生出了冷汗。 第三十七章 超级会战 “什么?与朴贞对战,宝贝儿,你不是糊涂了吧!我还不能与大帝撕破面皮的,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高手黄野可是架在我头上的一把刀呢?”柴瑞大惊失色,他难以想象那种恐怖后果。 柴芯微微哼了一声,有些不满意的样子:“爹爹,不与大帝撕破面皮的话,你就只能给他做嫁衣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柴瑞有些犯糊涂,不由得摸了摸脑袋。 柴芯将目光投向窗外,淡淡地解释:“爹,你想想,大帝若真是到了黄城,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一切了,一个能够拿一切作代价布局的人,又怎么会完全让自己沒有翻本的机会!”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大帝之所以放任城主拥兵自重,其实就是在给自己养一支雄兵!”展飞的脑袋,忽然罕见地变得灵光,他的脸色,也一瞬间变得苍白,他不希望这是事实。 不论是谁,都有尊严,何况是一个先天高手,即便展飞已经断了一支臂膀,他也不希望自己反复无常,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主子,是以到了现在,他只希望柴瑞能够独立起來。 然而,他所说的,或许正是事实,因为柴芯点头了,表情似乎显得略微有些沉重的模样。 “依我看來,大帝正是安的这份心思,或许,我们所有的人,都小看他了,包括我,也包括明王,甚至包括林暖珲和黄郝等人!”柴芯镇定下來,微微思索着,眉头微微锁起來。 “宝贝儿,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你还是说个清楚吧!免得我揪心!” “大帝布局很久了,他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得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现在,结合爹爹你告诉我的这些隐秘事情,我已经能够完全肯定,大帝是要败给吕磊和虚开了,只有败了,他才能一无所有,之后即便际无涯出手,也无法挽回局势,而大帝所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布下什么样的局面,但费城多半就是最后的战场,也必然会是他反败为胜的地方,而他就算胜了,想要东山再起,也必须要有军力的支撑,这个时候,朴贞的人马和爹的人马,就是他最后的最强大的依靠了!”该说的,柴芯都说了,而她不曾说出來的,则是她认为费笑言或许知道黄胤身上发生的许多事情,是以把黄胤也算计进去了。 柴芯认为,费笑言很可能知道黄胤与自己之间的事情,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投靠黄胤,所以即便自己再怎么聪明,他也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在机会到來的时候,收服了黄城。 原來,费笑言竟是如此的可怕,真的难以想象,他若是不穷兵黩武的话,若是一心治理国家的话,这原本就强大的费国,会强大到何种程度,可惜啊!真的是可惜啊!这样的一个人,偏偏就天生是个战斗狂人,根本就沒有治理国家的心思。 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柴芯才真正明白,这个世上,可怕的人,其实太多了,只是方面不同罢了,她宁可认为费笑言是个罕见的智者,也不愿认为他是个罕见的阴谋家。 不谈黄城的核心人物烦心的要死,努力地商谈着,想要找出路,不久黄胤也陷入了震撼之中。 时间一晃,辉城古战场超级会战的日子就到了,黄胤也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前线的消息。 郑道汇报的消息是分批次的,因为战场的形势是一直在变化的。 这场大战,一共持续了十七个时辰,双方戮战不休,阵亡的将士多到无法计量。(..info无弹窗广告) 以下是郑道陆续汇报给黄胤的消息: 一,大战起,双方厮杀不休,战阵变换不断,吕磊七十万兵力全部投入,遮天蔽日,尘土蔓延,难以辨得清楚,从将士震天的喊杀声可以看出,咸军各个都是英勇无比;虚开的十万大军,从一旁牵制,呈长蛇状,蜿蜒曲折,在战场的外围,不断地袭击着拼命厮杀中的费军;费军则是喊杀声不大,阵势在烽烟中难以辨别,只能看出大军军心一致,各个彪悍无比,偶尔有将士倒下情形,但所有人都是一往无前,前赴后继,根本就像是一台台收割性命的机器。 二,第一个先天高手陨落了,是吕磊麾下的一名上将,此人之死,因为他自己,他居然一时杀敌杀得兴奋,冲入了费笑言的陷阱之中,被费笑言麾下三名先天高手联手围困住了,一番死战,此人始终沒能冲出包围,最终被费笑言麾下一名上将以手中军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三,第二个先天高手陨落了,这次是费笑言麾下的一名上将,此人会死,是因为吕磊发狂了,他不顾自己麾下将士的性命,在己方先天高手更多的情况下,愣是将战阵一再变换,最终终于将费笑言麾下的几名上将都围住了,其中被杀死的一名更是被四人同时围住,这人不过坚持了短短几分钟,就被轰得连渣滓都沒剩下半点了,算是先天高手中死的极惨的了。 四,第三名先天高手陨落了,吕磊麾下的上将,这是个作战无比勇猛的将领,曾经有着许多的辉煌战绩,可在这种无法把握形势的大型会战之中,除了宗师,沒人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所以这人死了,死的无可奈何,居然被十余名费军将领围殴致死,算是最美价值的死法。 五,大战进行了两个时辰,费军阵亡了两名先天高手,咸军阵亡了三名,费军的伤亡达到了七万之数,咸军达到了十万,而虚开的大军因为是缠斗,仅损失了两万,到这个时候,吕磊的大军,强悍的战斗力,已经完全地展现出來了,令整个大陆都震惊了,因为这种程度的大军的战斗力,已经快要接近费笑言的铁骑了,这已经算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强悍军队了,而真正让世人恐惧的是,费笑言的铁骑精锐其实也就二十万,吕磊的大军之中,却有着多达五十万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老道,显然是曾经多次历经战阵,正是这五十万人,战斗力极强。 六,大战已经持续六个时辰了,三方的将士都已经杀红了眼,真正还清醒着的人,恐怕也就只剩下三方的主要将领了,而这些人,则是冷静地指挥着战斗,手中的令旗,几乎沒有停止动过,费军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咸军损失了近二十万人,虚开的大军还剩下七万人在战斗,之所以虚开的大军损失的人最少,却是事先就有约定,他不争费国帝都,只进去抢夺钱财就可,是以吕磊同意他在尽心指挥军队厮杀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的军队,而到了这个时候,原本麾下先天高手就已经不多的费笑言,身边只剩下一个先天上将了;与之相对的吕磊,则还有八名先天高手跟随,双方高手之间的差距,已经是绝对的悬殊了。 七,天已经黑了下來,时间到了夜晚,三方还在厮杀,沒有火光,只有月光,近乎完美的圆一般的月亮,洒下了静谧的光芒,将整个夜空点缀的无比的瑰丽,星光也一闪闪地晃动着,战场上的鲜血已经结成了痂,但大势却是在流动着,迅速地流动着,流向了未知的远方,因为阵亡将士的鲜血流淌得实在太多了,尸体也堆成了山,是以厮杀的三方将士,行动都已经缓慢了些许,更有数之不尽的战马躺在了血泊之中,早就沒了半丝的气息,战况之惨烈,可谓空前绝后,三方将士阵亡的数目,仍旧处于不断地增大之中,而且变化的极快。 八,终究是将军百战死,纵然你有着高超的武艺,赫赫的威名,累累的战绩;纵然你的经验丰富至极,百战不死;只要你是个将领,只要你沒有离开厮杀的战场,只要你还需要战斗,你就摆脱不了死神的魔掌,所以,蒋伟死了,这个颇有谋略,被费笑言看作左膀右臂的一代名将,在战斗进行到十四个时辰的时候,终于战死了,他是被五个先天敌将联手杀死的,而在这场生死搏杀之中,他也奇迹般地取走了一名敌将的性命,堪称是勇武过人,到了这个时候,费笑言的大军已经剩下的不多了,尚不足八万;吕磊的大军,则还有四十万之众,加之虚开剩下的六万左右兵马,联军的数量,已经是费军的六倍之多了。 九,大战结束,费军全军覆沒,只剩下费笑言一人及时逃走,可谓是灰溜至极,是他生平所遭遇的最大的耻辱,而他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吕磊和虚开都沒有派人追捕,因为除了宗师,沒人能够轻易抓捕一个逃亡中先天高手,吕磊的大军还有三十五万,加上自身,有上将九人;虚开的兵马则还剩下一半左右,这一战,固然双方都是损失严重,但联军到底是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之后的时间里,毫无疑问地,联军进入了辉城,占据了这座城市,虚开则不放心刚刚获得大胜的吕磊,领兵返回户城驻守了。 第三十八章 形势 这一天,已经是大战后的一天了,刮着大风,天地间回荡着烈烈的声响,吹得人莫名悲伤。 觉城的边关要塞,已经很是稳固,很是巍峨了,因为黄胤投入了很多,他将从这个城市首富手里敲诈來的全部钱财,都用在了建造边防之上。 不仅这个城市这样,在费国的四座城池,全都是差不多的待遇,故而边防已经远超从前了。 站在要塞上,静静地望着远方,静静地吹着风,黄胤的思绪,早就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目前镇守觉城,随时关注帝都费城的上将军赵引。 黄胤看着远方,赵引则看着他,赵引想要读懂这个神奇的男子,却又终究觉得那样太难。 “这天地好美,真的好美,山水如诗如画,惹人陶醉!”忽然间,黄胤感慨起來。 景色确实美,美得不可思议,美不胜收,但赵引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王爷,古战场的这场大会战,费笑言大军全军覆沒,独剩他一人逃出了生天,如今各方都在打探他的下落,如今的形势,已经明朗了,这种情况下,不论他有什么样计谋,都不能得逞了!” “赵引,你觉得,你和本王有什么样的差别,你不用奉承,只需说实话就可以了!” 黄胤沒有直接回答赵引的问題,他选择了迂回的方式,他需要告诉赵引一些实际的思想。 短暂的沉默过后,赵引抬起头來,注视着黄胤:“王爷深谋远虑,算无遗策,高瞻远瞩,用兵如神;末将用兵尚可,能独当一面,可惜目光不够长远,思想也不够全面!” “那你再说说,本王和费笑言,有多少的距离可言!” “费笑言失国在即,王爷则即将独立,两者之间,上下高低早就明了了!” 有些问題,太过敏感,身为下臣,赵引实在是难以回答,所以他只能打太极,把问題圆滑。(..info好看的小说) 到底是臣属,无论如何,都会向着本王。 望了赵引一眼,黄胤略微沉吟,接着说道:“你错了,若论整体智慧,本王当在费笑言之上,可若是论及军事才华,本王却不如他,因为直到现在,本王仍旧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呼…长长出了一口气,黄胤的目光,深邃而又幽暗,莫名地还带着淡淡地伤悲,似乎想到了什么悲怆的往事,但一切只是一瞬间,因为转眼之间,他恢复了一贯的淡定。 “可是…王爷,末将真的不明白,费笑言已经山穷水尽了,你为何还认为他有着阴谋呢?恕属下愚钝,就目前的形势來看,费笑言唯一能做的,唯一应该做的,似乎就剩下重整兵力,妄图东山再起了!”赵引一脸的疑惑,所有的景色,似乎都不能入他的眼了。 “那你说说,近期之内,本王应该做什么?”黄胤似笑非笑,微微转身,注视着赵引。 手心沁出了汗水,赵引明显有些紧张,他终于明白,黄胤已经不是当初的黄胤了:眼前的黄胤,已经是这世上少见的雄主了,他的思想,已经超出了许多人所能想象的程度。 王爷该做什么?赵引也在问着自己,他有很多的答案,可在黄胤的面前,他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他犹豫着,想要说出一两条來,可终究闭上了嘴,选择了缄默。 “本王知道,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可本王真的沒料到,时间竟让本王成了孤家寡人,赵引,你真的以为,本王一直不放心凡真吗?你真的以为,本王就愿意让你们各个都敬畏吗?” 孤独,是啊!正是因为时间和权利,我不也是失去了许多以前穷苦时候的朋友。 军师,因为黄胤提起,赵引想到了凡真,他忽然被黄胤的话冲击到了。 “王爷,权利是一把双刃剑,如今的我,同样变了许多,所以属下希望王爷能够放开心思,倒是…王爷,你刚刚说,你并不是不相信军师,难道…你那么对待军师,只是做给世人看的麽!”赵引询问起來,自他追随黄胤以來,这是他最为震撼的一件事了。 总有人将一切都早早准备好,总有人能够做那棋盘上长久的掌控者,黄胤无疑也是这种人。 或许,这个大陆上,真正最顶尖的人物,都是早早布着局的吧!那谁又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赵引默默地想着,他想不出來,他的智慧终究有限,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却又模糊。 “当局者迷啊!凡真固然聪明一世,却还是误会了本王,好在他误会了本王,所以本王的计策成功了,本王那么做,不为了迷惑世人,而仅仅是为了迷惑帝君刁威和宗师刁平!” “好了,不谈这个问題,你还是说说,近期之内,会有什么样的形势变化!”黄胤又继续道。 “王爷,费笑言大败,柴瑞拥兵自重,他就只剩下一个朴贞了,所以依属下看來,目前朴贞的态度,可能会是一大要点!”这一次,赵引立即就回话了。 点了点头,继而回头,黄胤注视着远方,道:“你说的很对,朴贞的态度,甚至可以改变费笑言的命运,如今费笑言近乎一无所有了,若是朴贞也背叛了,那费国也就离亡国不远了!” 费国是黄胤的祖国,不管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点都不会变化,所以这话他说得沉重。 “王爷,不论怎么说,吕磊已经大胜,整兵一两日之后,必然要攻打费城,是时必然会爆发宗师大战,这些年來,费笑言一直打造费城的防御工事,且随时都驻兵三万,吕磊兵马虽多且强悍,却是远征之师,疲惫之师,未必能够绝对顺利,王爷,属下请命,领兵十万,于合适的时机,从觉城攻打费城,夺下费都!” “不,本王始终觉得,费笑言应该还有阴谋,所以不想派你去攻打费城,但正所谓机不可失,所以本王会派人攻打费城的,至于你,应该去攻打落城,落城一下,重兵驻守之下,不论谁得到了费城,都时时被本王威胁着,轻易不敢动兵,而本王可以继续夺重央城和句城,彻底地孤立黄城和海城,如此一來,本王大事可定,当然,到那个时候,本王同样是四面受敌,但本王有凡真,你,夜飞,宜雪,李显等善战上将,足以守土扩疆!”或许是潜意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诡异原因,在黄胤的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费笑言还有阴谋。 费笑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黄胤在心底一直苦苦思索着,他想不到,得不到答案。 不知道,林暖珲是否想出來了费笑言的阴谋呢?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当世第一的名将。 被黄胤拒绝了自己的请命,赵引并沒有不喜欢的神色,他也知道攻打费城是件危险的事情,就算费笑言沒有阴谋,那吕磊和虚开,甚至于东方虎视眈眈的林暖珲,都不是易于之辈。 略思索了一小会儿,他试探性地询问道:“王爷,攻打费城,不知你会派谁去呢?” “靡然曾经犯过错,一直不曾将功赎罪,这次攻打费都,不论成败,他都有一大功劳,足以抵下以前的失误了,当然,为了稳定他的心思,本王会派出王领空随行!” 事实上,早在好些时日以前,黄胤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攻打费城是一招险棋,很可能会失败,若是要损兵折将的话,他只愿意损失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将领,至于兵卒,他不会给靡然太多,如今他的军队,除了悍卒之外,大多是本土军士,他不想随意地损失。 赵引不敢也不愿想太多,这话的意味,他听出來了:“有王将军随行,这一路应该安稳无虞,王爷,如今的费国,各城兵马都已经不多了,能够凑足一万以上的,不过寥寥数城而已,费城乱局呈现之时,我们攻打落城,应该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属下担心,黄城会出兵支援!” “你放心吧!柴芯有着敏锐的眼光,柴瑞却沒有,而黄城真正的掌权者是柴瑞,柴瑞是个浑人,本來可能会呈一时之勇,胡乱出兵的,但他和费笑言之间必然有着莫名的难言的关系,使得他极不愿意与费笑言会面,所以本王出兵攻打落城,他不会阻挡,甚至于,本王继续攻打重央城和句城,他都不会阻挡,对于他來讲,有人帮他将费笑言阻隔在外,比之数年后失去城池都要重要的!” 第一次,黄胤用“数年”这个词來形容一个一心想要拿下的城池,足见他对柴芯的重视。 在黄胤看來,整个黄城,就只有柴芯一人可怕,有柴芯一人,黄城可以屹立许久,纵然是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攻打下來。 据他得到的消息,柴芯已经在黄城内部推行封闭经济制度了,明显是看出柴瑞不会扩张,准备先就将黄城自制,免得日后陷入困局。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黄胤哭笑不得,可他也明白,自己与柴芯之间,或许就是上苍注定的一般,终究要厮杀不休。 第三十九章 名将眼光 费笑言大败,这是出乎许多人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会选择会战,更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事实就是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这一场旷世的战役,终结了费笑言的不败神话,胜利方的吕磊和虚开,声望登时达到最高点。 作为胜利方,吕磊和虚开的损失也不小,两人整兵之余,先后向国内发布了征兵令。 有了这场极大的胜利作为保障,两方的征兵令一出,响应者云集,每天都有许多人争相参军。 这是个尚军的时代,这是个崇尚荣光的时代,谁能带來胜利,谁就是所有人的向往。 吕磊征得的新兵,并沒有派上战场,因为时间來不及,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也曾有那么一丝丝的狐疑,但胜利在望的现实,让他根本就沒有去细想。 从來不曾想过,能够攻克费国的帝都,当这一刻來临的时候,吕磊的整颗心,都已经发狂了。 这个时候,他是最强大的一方,是付出最多的一方,他本不愿允许虚开跟随自己进入费都分一杯羹的,可他转念一想,觉着只要把握好了时机,他完全可以在虚开得到财富,最为得意忘形的那一刻,将虚开的大军一举歼灭,从此他也就减少了一个死而不僵的敌手。 他派出了上将,给了虚开信息,同意虚开领兵进入帝都,虚开來自满英国,那是个并不富裕的国家,连续的战争,已经耗空了这个国度,所以他甚至能够想象虚开得到财富时的模样。 虚开本是沒有自知之明的,在被费笑言大败之前,因为当时的蒋伟。虽然颇有将才,却不是他的对手,在那个时候,他随时都有能力大败蒋伟,只是他沒有选择那么做而已。 现在,他有了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与费笑言,吕磊那种层次的成名许多年的名将,其实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于是他醒悟了,他更加小心了,所以这场旷世的战役中,他的损失不太大。 与虎谋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成为老虎嘴里的美味佳肴。 虚开明白这一点,他本也不愿与吕磊这种名将联手,他深知这种名将,是容不得有敌对的跳蚤在自己眼前蹦达的,一旦吕磊获胜了,或是有了合适的时机,必然会趁机铲除自己。 可惜,满英国不富强,养着十万大军,支持十万大军远土作战,本來就已经很是勉强了。 一场大败之后,这个国家就更加虚脱了,已经到了极限了,再沒钱,将士们就只能无奈回国。 虚开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武功很高,谋略很好,而他的心气则更高,他能在大败之后,短时间卷土重來,再次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名将,所以他很可怕,比许多人都可怕。 当然,费笑言的计策,不是沒有人看出來,至少就有那样一个人,被世人评价为第一名将。 林暖珲的军事才能,军事眼光,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程度,他总能够看出许多的不寻常。 习城易攻难守,晋城易守难攻,为了林暖珲的安全,黄郝强行要求他将大军驻扎在了晋城。 连续攻下数个国家,纵横海域无敌,黄郝的声威,已经盖过了许多人,仅次于近期的吕磊。 黄郝到了晋城,因为林暖珲派人传信给他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才能放心的商量。 “你让我來,想必已经猜出了费笑言的策略了吧!”黄郝王者的架子,重來不会摆在林暖珲的面前,他尊重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的智慧,已经超越了他,超越了太多太多人。 每一次,林暖珲都会感动,这次也不例外:“是的,主公,所以我让人请你过來了,因为太多的事情,我们都需要早做准备了,而有些事情,主公又终究心有不忍,我不好一意孤行!” 凤舞是搞情报的,但自从定下婚约之后,很多的时候,她和黄郝都会在一起,所以这一次,她同样也过來了,再者说了,她的智慧,非同一般,同样是黄郝所需要的。 望了望凤舞,黄郝淡淡一笑,又对林暖珲道:“你先说说,费笑言的策略到底是什么?” “请君入瓮!”林暖珲只回答了四个字,有了这四个字,以黄郝的智慧,什么都会明白了。 果然,黄郝略微思索过后,眉宇之间,竟是现出了震惊之色,凤舞很快也有这种表情。 “好厉害的费笑言,如此诡计,若非你提醒,恐怕就是我也要中计,很可能会挥兵攻打费城,看來,吕磊虽然胜了一场,却又要大败,而且是败得无法收拾了,想來,除了我们这一方,吕磊和虚开的人马,必然会全部冲杀费城,就连胤弟,多半也会派出一员上将领兵攻打,想要分一杯羹!”黄郝说着说着,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现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唉…只可惜了费城数之不尽的百姓,当真是不论兴亡,吃苦受难的都是穷苦老百姓!” “费笑言实在太疯狂,太冷血了,如此做法,人神共愤,将來必然是不得好死,倒是他的心思,当真是不可思议地深远,将一切都算计进去了!”凤舞微微有些恼怒,双手握成了拳头。 “费笑言的做法,无可非议,如今形势即将大变,不知主公想要如何取舍!”林暖珲询问。 是啊!我该如何取舍,黄郝陷入了沉思,他若要西进,就必然会和黄胤起冲突,这是他不想看到的,而且康国短时间之内,还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战胜的。 可以选择的方向有很多,而最大的肥肉,已经不是费国了,即将要换成可能一蹶不振的咸国。 “西进之路,强者云集,名将辈出,困难重重,若要东征,咸国也不容易拿下,除非吕磊此次战死,依我的想法,值此微妙的形势,我们应该坐收渔利就可以了,不必冒失突进!” 林暖珲听出了黄郝的想法,点点头,道:“主公这想法,也是我的想法,以目前的形势來看,这诺大的费国战场上,能与主公相抗衡的,也就只有明王的大军了,此次费笑言帝都算计,柴瑞糊里糊涂之下,明王损失不会大,很可能会乘机打下落城,甚至能够一举拿下重央城,而我军也可以乘吕磊和虚开大败的机会,先拿下辉城,户城和红楠城,稳固我雍国的东方优势,此后两路出兵,足以纵横东北战场了!” “虚开连续大败,满英国国力不济,我们也可趁机拿下的,否则虚开终究是一大祸患!”凤舞突然插了一句,此时她的脑海里,正有着一副广阔的,整个大陆的地图在闪现。 “这个虚开,狡猾得很,他早就把满英国打造成了铜墙铁壁,除非我们能让他投降,否则的话,满英国是不容易拿下的,不过,我们拿下了户城和红楠城,虚开就再不能一展抱负了,除了投降于我,他是沒有出路的,所以我们只需要等待下去就可以了!”黄郝哈哈大笑起來。 凤舞嗤嗤一笑,伸手推了黄郝一把:“原來你早就有了主意,居然还和我卖关子!” 凤舞之一笑,足以倾倒天下,魅惑众生,黄郝一扭头,竟是看得痴呆了,好一会儿才醒转。 待得这对恩爱的夫妇都醒转过來,林暖珲行了一礼,问道:“论识人的本事,我远远不及主公,主公,你说,即将到來的费城大战,吕磊大败之后,会否效仿荣成,选择战死或自杀呢?” 说这话的时候,林暖珲的脸色,是有些黯淡的,他想起了去年发生的那场大战,他很是敬佩荣成那样的真英雄,毕竟在这片大陆之上,如荣成那般光明磊落的英雄,其实是不多了。 战争就是这样,如果我不冷血,一旦失败,我就一无所有,林暖珲的心中这般喃喃地念叨着。 “他不会自杀,他失败过许多次!”黄郝随意地回了一句。 凤舞有些疑惑,暗自问道:“以前的多次失败,都是无关痛痒的,这一次,却是生死惨败!” “一则是因为他失败过许多次,心理承受能力极好;二來是因为他不能死,咸帝于他有知遇之恩,如今咸国无良将,他若死了,咸国就离灭亡不远了,这是他不愿意也不能看到的!” 这一次,林暖珲叹息了一声,他有些同情吕磊,忽然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明主。 “吕磊不死,大患不止,经此一败,他本來就谨慎的性子,只怕更加谨慎了,所以我们能够轻易拿下辉城和红楠城,却无法攻入咸国内部!”林暖珲看透了所有的近期形势。 “国无良将,便无柱石,所以我才选择咸国作为对手,把康国留给峒国和胤弟,当然,也是我鞭长莫及,不可能凭空就打到康国去!” 说完这一句,稍微等待,黄郝又接着道:“对了。虽然不知费笑言准备如何行事,但此战之后,费都必然是一片废墟,这样的一片废墟,我们是否应该拿下重建呢?” “主公,费城与费国八座城池接壤,是绝对的是非之地,我们若是拿下了,就时刻威胁着明王,恐怕与明王之间的战斗,就会不可避免地提前爆发!”林暖珲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 第四十章 智者千虑 “你不必劝我,除非这天底下只剩下胤弟和我两个霸主了,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对胤弟出兵的,罢了,费城就不必取了,余下的事情,等到拿下三城之后再说好了!”黄郝一脸的坚定之色。 可惜,主公太重感情了,否则的话,我有相当的把握,尽力压制明王的发展,减少一个大敌。 有些话,林暖珲只会选择烂在心里,有些事,林暖珲明知可以做,却只能选择不去做。 其实他是有些遗憾的,但却并不憋屈,有黄郝这种重感情的明主,有这样一个绝对信任自己的明主,他已经是最幸运的将领了,不能西进,他还可以选择东征,同样可以征战天下。 智计非凡的人,永远都不会只有那么少到可怜的一个人,费笑言的策略,除了林暖珲看出來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以其超乎一般人的目光,敏锐地及时发现了,只是他隔得太远。 陪同东方豪一起前往费国,救下了第一杀手左冷颤之后,诸葛川对于东方豪的看法,又一次上了一个台阶,他望向东方豪的目光,已经由敬畏变成了绝对的崇拜,像是看着自己的神。 从左冷颤身上,他看到了很多,他仿佛看到了秦瑶身死的场景,仿佛看到了明王的子女惨死的情景,那一幕幕的场景,让他的心被强烈地震撼,最后会还原成东方豪病泱泱的一张脸。 一个病人,病到随时都可能死亡的人,却将一切都算计到了,更是维持了一个庞大帝国多年的强势运转,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他的敌人好过。 七月十七日的晚上,诸葛川前往帝宫,面见了东方豪,而他也得以知道了费笑言的谋略。 他当时就震撼了,这样的谋略,换作是他,未必能够想出來,他有些赞叹费笑言这个战神。 “费笑言沒有败过,从來沒有败过,过程不代表结果,所以他从來都只会胜利,所以他虽不是大陆上第一的战将,却是这世上唯一的战神,天生为战斗而生!”东方豪如是评价费笑言。 诸葛川立即就回话了,他喜欢用数据來分析每一场战斗:“辉城古战场一战,费笑言伤亡殆尽,吕磊还剩三十五万大军,虚开余下五万,费城很是广阔,可多路大军进攻的战线也会被拉得很长,所以费笑言要大胜,就必须让敌人的军队数量控制在五十万之内,如今他做到了,因为林暖珲能够看出他的心思,不会出兵,明王多路出兵,不会出兵太多进攻费城,所以他的谋略和眼光,可谓是毒辣到了极点,但属下却疑惑一件事情,他就不怕尽失民心吗?” 咳咳…东方豪在病榻上咳嗽了几声,侍从立即送上來手巾,他艰难接过,擦干净了嘴角的血。 “对于费笑言來讲,民心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本帝现在感兴趣的,却是朴贞的反应,因为依本帝的料算,费笑言此时已经不在费城了,他肯定是在海城了,而费城有着际无涯坐镇,足以完成他的谋略了,本帝告诉你,际无涯已经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人了,在他的眼里,普通人都是草芥,不足言道,死多死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数字游戏而已!” 沒有人能够想象,东方豪居然极为了解际无涯的为人,他并不是宗师,他只是个普通的病人。 “这…”诸葛川有些语无伦次,就算再怎么震惊,也沒有这样的消息,让他更加吃惊了。 “大帝,那依你看來,这个大陆上,还会有人,能够猜出费笑言的具体踪迹的麽,不论是明王,霸王这些首领;还是林暖珲,胡庸达这些将领,可都是当世顶尖的聪明人!” 东方豪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却又垂了下去,他似乎很难完成一个稍微大点儿的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又淌出了一丝丝的鲜血,沿着棱角分明的苍白俊俏脸颊滑了下去,他任由这鲜血滴落,落在自己的衣襟上,罕见地,他拿着手巾,却沒有去将这鲜血擦干净。 “阿川,你记着,真正的胜利者,永远都是掌握着最多秘密的人,处在最幕后的人,所以本帝能够看出许多其他人看不出來的事情,包括林暖珲也看不出來,当然,这次费笑言的谋略,林暖珲身为当世第一名将,必然能看出來,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子,想來也应该能够看出來,因为她的父亲,也知道许多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尽管她的父亲不是个聪明的人!” 什么?还有一个女子也能看出來,这个女子会是谁,难道是凤舞,她的父亲是宗师绝剑凤辛,也只有凤辛可能知道很多秘密了,可凤辛不是笨人啊!听说凤辛很是可怕,很是聪明的。 “你不必奇怪,本帝说的那个女子,其实是黄城的柴芯,那个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才智一流,与你当在伯仲之间,否则也不可能创造数月前的那场战局了!” 诸葛川终于明白过來了,他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帝君,莫非,十九年前的那场惨案…” 诸葛川的话沒有说完,因为东方豪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只好停下。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而这些疑惑,却沒有人会给他解释,而看样子,东方豪也不例外。 “阿川,有些事情,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因为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是轻易见不得光的!”阿川是诸葛川的小名,东方豪这样叫他,无疑是对他另眼相看的。 “帝君,如此看來,明王独立在即,我们是否该行动了!”诸葛川转移了话題。 东方豪点了点头,微微抬手,挥动了一下,继而这只手臂就无力地落了下去,奇怪地是,竟无人敢去帮忙,甚至都不曾有一个侍卫敢上前搀扶他的手,或是扶一下他的身体。 东方豪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人,或许已经无人能比了,可他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怕死,他病了太多年了,无比地珍惜性命,是以他怀疑所有人,从來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全部的秘密,他从來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随时身边都潜藏着魅惑,暗中保护着他。 诸葛川退下了,他明白东方豪那个手势是要他离开,去处理该处理的事情,他能够单独处理。 咳咳…东方豪又咳嗽了,他很轻微地喃喃自语,沒人能够听到,声音小到了极致。 “前辈,当年你救了我,让我能多活二十年,我也将你的后人养育成人,算是报答了你的大恩,如今我让她替我刺杀我未來的大敌,你不会怪罪的吧!你放心,她绝对会是安全的!” 东方豪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而魅惑藏在暗中,却并沒有听到这句话。 如同东方豪预料的一样,柴芯确实是看出了费笑言的计策,却猜不出费笑言已经置身海城了。 她将费笑言的心思告知了柴瑞,柴瑞顿时心忧如焚,因为费笑言既然胜局已定,那就必然想要东山再起,自己的黄城,自己的大军,就难免要被他收回去,这让他难以作出决断來。 “宝贝儿,你说大帝会大胜,可在他作战的时间里,明王会中他的计麽!”柴瑞忽然想到了黄胤,在这样的危急关头里,他忽然无比地希望,这个名震天下的明王,不会上费笑言的当。 “会,也不会,明王不知道帝君的秘密,心中必然狐疑,纵然知晓帝君很可能有阴谋,却也不甘心失去机会,很可能会派出一员上将领兵出战,当然,不论帝君的谋略如何,明王都会同时调动大军,从各路杀出,攻打落城,继而沿落城一路上去,攻打重央城和句城,或许还有亥城,以达到孤立我们黄城及朴贞的海城的目的!”柴芯镇定自若地分析着。 柴瑞初时有些愕然,一愣一愣地,继而大笑起來,莫名地欢喜,就差直接蹦起來了。 “好啊!明王虽然也是我们黄城的大敌,但我们的黄城,你已经开始了封闭式经济凋整,将來就相当于是独立的王国,若是明王拿下了落城,重央城和句城,就将帝都隔开了,我们就不用担心大帝前來索要军马了,完全可以寻找时机拿下海城,与明王对峙!” 这番畅快淋漓的言语刚刚说完,柴瑞又忽然泱了下去:“唉!我倒是忘了,那个宗师仇人,还活着呢?我们若真个独立出去了,沒了际无涯的保护,恐怕连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难…真难…”柴瑞摇头,前所未有的,他进退两难,宗师便是一把利刀。 “爹,你怕什么?那宗师说不准已经死了,就算还活着,既然他沒有出现,就必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很可能内伤沒有完全康复,或者担心再度招出了多名宗师围殴,依我看來,那宗师不论如何恨你,都不会轻易出现的,这跟际无涯沒有直接的关系,你想想看,那宗师既然是天下无敌,如果他真的要杀你的话,际无涯就能保护得了你吗?”柴芯沒好气,终于大声呵斥起來,她需要让自己的父亲清醒,否则的话,黄城一切都会失去了。 第四十一章 明王独立(1) 柴瑞愣住了,他养育了柴芯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大的脾气,他忽然有些失败和落寞的感觉,更多的,还是一种惭愧,因为他发觉自己已经沒了当年的脾性。 想当年,他是个骁勇的战将,根本就不会去担心死亡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更谈不上怕死。 自从有了权利,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柴瑞的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变得顾虑重重,时常会担心太多,他总是极度害怕死亡,所以他放下了许多,武功却略有长进。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來,喃喃自语着,沒人能听出他在说着什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沒说。 又一会儿过去,他才抬起了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宝贝儿,你说得对,死就死,纵然一死,我也再不活在费笑言的淫威之下了,若是有了合适的时机,我就独立出去,再不听从他的诏令了,我现在在想,要不要趁这次时机出力,彻底断了费笑言的后腿之路!” 什么人,能够翻脸比翻书还快,毫无疑问地,就是柴瑞这种人,他们可能会很忠诚,但一旦背叛了,也会变得无比的狠辣,根本不讲所谓的情谊,他们总是巴不得拆台。 爹爹终究不是雄主,只适合独霸一方,可惜了。 柴瑞的表现,柴芯静静地看着,思索着,忽然说不出的落寞,才不逢其主,无疑是一大郁闷。 “若要出兵的话,我们就只能攻打句城,如此将來可以攻打康国,但这样做,我们就挡住了明王西进的脚步,与他就难免会有一场生死大战,以我们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现在不同于以前,我们已经失去了独立的大好机会了!” “那怎么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柴瑞沒了主意,一切,只能依靠自己的女儿。.info[] 柴芯苦笑了一笑,她有些智慧,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有着可以起死回生的能力。 诺大的黄城,十万雄兵在手,若要守住,以她能力,数年之内都沒有问題,可是数年之后呢? 只有一个人才,并不能决定一切,因为费笑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虽然号称战神,却也不是不敌众多的名将麽,而在武林中,那宗师黄野,曾经也有着近乎于相同的经历。 沒有人能够以一人之力挡住许多人,尤其这些敌人之中,还多有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存在。 “沒有办法,爹爹若是不想投降明王的话,就只能据守黄城了,我们不能轻易分兵出击,因为明王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切断他们的归途,海城我们也不能攻打,因为那里也有着近十万的兵马了,足以与我们对峙!”柴芯终究沒了办法,黄城已经近乎被孤立了。 柴瑞又垂下了脑袋,一脸的郁闷之色,他在思索柴芯的话:“不,我不会投降明王的,按照明王的信息來看,他有一定的可能是黄野的后人,若是将來他的身份被证实了,我难有活路!” 柴芯不再说话了,她本來可以继续劝的,但她很是清楚,每到这种时候,柴瑞就听不进了。 时间到了七月十八日,大战还沒有爆发,这天早上,刁威临朝,却沒有见到每日必到的凡真。 众文武官员议论纷纷,刁威也有些奇怪,便派人寻找,不久得到回报,说凡真忽然就消失了。 刁威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刁平通知过了,所以他知道,凡真消失,黄胤就要独立了。 凡真是否人才,刁威说不准,刁平也说不准,倒是刁威讨厌这个人,根本就沒想过用凡真。 回來汇报的人,带回了凡真留下的一张字条,从这不大的字条上,刁威读到了一句话。 “凡真消失,明王独立,峒军來袭,帝君小心!” 这是凡真临走之前写下的一句话,他对刁威是沒有感情的,但他很清楚,这么做,黄胤会开心一点,他不知道前路会如何,但这大半年來的时光,让他懂得了收敛,学会了圆滑做人。 时间倒退回去,就在辉城古战场会战结束的第二天早上,黄胤就命郑道给凡真传达了消息。 消息是信鸽带來的,凡真时常都会去喂养这只信鸽,因为这只信鸽,是他的希望和寄托。 一天天过去,一月月过去,他终于等到了可以离开,可以有所作为的一天,所以他很开心。 信鸽带來的字条上,只要寥寥数语,那是黄胤亲自写下的,字迹刚劲有力,栩栩如生。 “本王将要独立,你可以过來了,这边的战场上,会有你的身影,本王需要你!” 这一句话,是最大的福音,凡真忽然就有种想要释放的感觉,他从來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有领兵的机会,他并沒有想到黄胤不让他领兵,其实是有着刻意为之的味道。 事实上,黄胤不让凡真领兵,刻意为之的缘故,只占了二层,更多的,却是因为不能够放心。 当天,凡真留下那字条之后,就带着清明离开了坂国,他走的很兴奋,因为见到了阳光。 坂国这边,本來他已经建立了极为完善的体系的,更是已经为刁威培养了数万精锐的军队。 这一切,他都留给了刁威,他明白黄胤的心思,既然只让他过去,那就证明那些其他的东西,算是留给刁威的一些补偿,他不知道黄胤与刁威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微妙关系,他不会去打探。 当然,这边的情报系统,已经算是独立的了,他并未也赠送出去,那些只是暗中的东西,所以他的人走了,自然也就带走了,只是那些从事情报的人,还是身在坂国内部罢了。 这些关于情报的事务,一旦到了黄胤费国的地盘上,他会第一时间交接给郑道,他不敢在黄胤面前耍聪明,他不敢拥有自己私有的队伍,至少目前他不敢,目前他只需要忠心。 其实他并无二心,他有野心不假,但这仅限于传播宗教思想罢了,他只想重现宗教的辉煌。 踏上封城的码头,吹着和洵的海风,他忽然就想起了若干年以前的过去。 他清楚的记得,好几年前,他曾经到过费国,曾经到过封城的这个码头,只是时间太过无情。 “师傅,那边有大队人马过來了,好象是明王的大军,弟子看到他们的旗号了,是个极大的‘崔’字,应该是你曾经说过的水军将领崔洪将军了,他这个时候过來,应该是接你來了!”与凡真一般,清明也是道人的打扮,他沒有遐想,是以看到了大队过來的情景。 这个时候,码头上是热闹异常的,但明王大军的出现,无疑让民众吃惊,却又明显甚是爱戴。 “快看,那是明王的大军,多威武啊!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一定要让他参军!” “是啊!听说明王本來就是我们费国人,只是因为无奈,才投奔了坂国,他爱民如子,大力发展教育和农耕,若是独立出來,不再替坂国人效力就好了!” “嘿嘿!依我看啊!明王独立出來,那是早晚的事情,你们难道沒发现麽:明王的封地明明在坂国内部,海的那一边,可他却不曾回到自己的封地,而是选择了呆在这边!” “不论怎么说,明王比以前的费笑言可是要好了千万倍,就是因为有了他的到來,我们才过上了好日子,现在法治严谨,我们一天天富裕,真希望明王能够一直保护着我们!” “这位老哥的话不错,想当初,费笑言当我们的大帝的时候,天天打仗,天天向我们收钱,我们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吃了上顿,就担心沒下顿,现在好了,明王只是每年向我们收很少的赋税,我们不必担心吃穿了,再说了,明王治军严谨,常打胜仗,这里肯定很安全!” “你这不是废话麽,这里是明王夫人的家乡,这里都不安全,哪里还能安全得了!” …… 民众的声音,随着凡真思绪的回归,而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忽然有些感慨。 主公,你果然是一代雄主,短短几个月的时光,就能改变一个地方的民众对你的看法。 民心所归,独立已是必然,或许,主公也是因为看到民心可依,才决定近期选择独立的吧! 凡真不知道,他的看法,正是黄胤的实际心理,因为前段时间有人向黄胤汇报了民众的心思,黄胤自己微服外出了一日,确定了这一事实,当即就觉得民心可依,准备独立了。 额,崔洪,凡真下意识地望了过去,果然见到了大队的军士,那甲衣鲜亮无比,胸口处的一朵火苗标志,正是明王大军的标志,那是黄胤为了区别出來,特别命人打造的标志。 火苗,代表着燃烧的意思;燃烧,代表着光明的创造;光明,代表着世人的向往。 这一朵火苗,诠释了一切;这一朵火苗,让整个费国明王疆域的人,都知道了明王的心思。 大军很是谨慎,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码头人多,明王严谨的军令,沒有几个人敢违背。 凡真入目望过去,除了“崔”字大旗之外,还见到了一杆更大的旗帜,上面有着一朵火苗。 第四十二章 明王独立(2) 火苗,火红色,余下的整个旗帜,就只剩下黑色了,这是与众不同的旗帜,这是独属于明王大军的旗帜,这代表着黑暗之中,明王一路走过,将火种洒下,成长为光明的意思。 呵,光明,主公真的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支点呢?刁威当初的做法,反倒成全了主公。 凡真回头,望了望大海,他沒有回答自己弟子的话语,他好像看到了坂国,好像望见了刁威,好像见到了韩非等人,他感觉自己已经离开了许多,离开了那里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他忽然有些可怜坂国那边的那些人,那些人总是自以为是,总会勾心斗角,总以为能够将明王赶出坂国,却不知正是他们的做法,一定程度上帮助明王成就了非凡的事业。 刁威,韩非,雷驰,莫俊…一个个的名字,划过了脑海,一点点沉寂下去。 到这一刻,凡真知道,这些人,不论有着多么的会勾心斗角,都只是跳梁小丑,上不得台面。 百晓言,月儿…也有一些名字,让凡真怀念,因为这些人,始终都是真心支持黄胤的。 纷杂的声音之中,凡真再度清醒了,他似乎沒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他显得无比的平静和宁静。 崔洪已经出现了,经历战斗和时间的洗涤,这个将领的脸上,已经挂上了风霜的姿态。 崔洪骑着骏马,穿戴得整齐,他喜欢这套甲衣,喜欢这种军装,一如他绝对崇拜明王一般。 他不喜欢凡真,他沒怎么见过这个军师,这边的将领,多半都不喜欢凡真,也就影响了他。 他一脸的淡然,沒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他來见凡真,只因为黄胤让他來,只是任务而已。 以他的武艺,勉强能够听到民众的议论,是以他心里还是很乐观的,绝对前途一片光明。 他抬起了头,先是望了望四下主动散开來的民众,接着才朝渡口处望了过去,也就看到凡真。.info[] 凡真在笑着,微微地笑着,不是因为看到了崔洪,他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只有如他这种从一开始就跟随了黄胤的人才知道,黄胤是个最会给予别人希望的人,这是个无比睿智的青年。 “军师,末将來晚了!”到了近前,崔洪下了马,朝凡真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凡真沒有穿甲衣,但他是上将一级,比之崔洪,到底还是高了级别,崔洪自然需要向他行礼。 清明只是凡真的弟子,见了崔洪,立即就行礼:“清明见过崔将军!” “不晚,不晚,将军当日水上一战,可谓是名动天下,今日见得将军神采依旧,可喜可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凡真很会说别人的好话了,当然,这只是他随口而出的,无虚情假意。 听得凡真谈及自己曾经的辉煌战绩,崔洪心中欢喜,也就放下了对凡真的成见。 脸色好看了一些,略微沉吟之后,崔洪伸手,随意地指了指凡真和清明二人身上的道服。 “军师,不是末将要说你,或许你还不知道,王爷现在很讲究了,不喜欢将领穿便装见他,是以你这们身落后了千年的道袍,该脱下了!” 落后了千年,这是何其讽刺的话语,凡真听得这话,只觉得心如刀绞,莫名地一阵神伤。 清明则是很平静地站着,眼神清澈如水,并不能看出什么來,他只是等待着凡真作出决定來。 不喜欢将领穿便装见他,凡真忽然又想起了这句话,他嗅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來了。 原來,是主公要亲自见我,主公也來了封城,是为我而來。 想到了这一点,凡真再沒了半点儿的难过,能够被自己的主子这般厚待,他只剩下感恩了。 “好,崔将军,烦你安排一下,我会换上甲衣去见王爷,至于小徒,暂时就交给你了!” “既然军师明白了,那就随我來吧!不能让王爷等得急了,最近战事将起,王爷忙得很,众将也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都沒有多少空闲的!” 崔洪说话之间,朝部下挥了挥手,立即就有将士送过來一匹上好的骏马,献给了凡真。 看來,王爷是准备先独立,接着便发兵,两路出击了,一边伺机攻打费城,一边攻打落城了。 凡真是个明白人,也知道近期大陆,主要是费国的局势,是以能够猜测出黄胤的打算來。 “呵呵,崔将军,耽误你的功夫了!”凡真显得很是客气,说话间翻身上了骏马。 这马有些性子烈,突然被陌生人上了身,难免就胡乱地动了起來,却被凡真很稳地控制住了。 好,果然是先天高手,以功力强行稳住骏马,这等实力,我是远远不及的。 崔洪略微有些吃惊,忽然想起有将领曾言及凡真很是聪明,智慧甚至不下于当世顶尖将领。 “军师,末将想问下,你此次前來,国内就沒有王爷的心腹之人了,王爷是否要有什么行动!” 呃,这个崔洪,还有点小心思呢?凡真略有意外,望了望崔洪,回了他一个浅浅笑容。 “崔将军,莫要心急,安心等待吧!今晚好生睡个觉,或许明天起來,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变了,或许,明天的阳光,会比今天的更灿烂!”凡真哈哈大笑起來,策马沿路而去。 “驾…”崔洪若有所悟,却又不分明,干脆不多想,带着军士就快速离开了。 “刚才那个道人是谁,我看崔将军好像都对他很是恭敬的样子,崔将军可是二羽中将呢?” “少见多怪,难道你忘了,去年的时候,明王身边,还有一个人,也被传扬的很神呢?” “莫非刚刚那个人就是很有名气,说是才华不下于明王的凡真军师,可依我看,恐怕这人也是徒有虚名罢了,否则的话,以明王的睿智,怎么会在今年诸多的战役里,一直不用他呢?” “废话,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怀疑啊!我们大家都怀疑呢?不过凡真到底有沒有真才实学,不是我们说说就能决定的,还需要时间來验证,相信他有本事的话,明王是不会埋沒的!” …… 凡真等人是不知道别人议论他的,他在换好了三羽上将甲衣之后,就前去面见黄胤了。 数月的时间,沒有见过自己的君主,凡真多少还是有些黯然的,总有种曾经被流放的感觉。 在封城军营的一间比较大的会客厅里,凡真见到了黄胤,他感觉黄胤似乎有些苍老了一般。 原來,焦虑会让一个人内心成长的更快,却同时也会加速一个人心理的老化,甚至于体现到表面上來,主公日理万机,原本英俊异常的面容,如今却是多了一些沧桑之色了。 “凡真见过主公!”他沒有称呼黄胤为王爷,他知道这个称呼,很快就要改变了。 黄胤本是在看着书的,可在凡真到來的时候,他就停下來了,而且提前就等待着凡真。 “你还是如以前那般敏捷,总能知道本王的心思,不错,在给你发去消息的同时,本王已经命令赵引和夜飞二人准备本王独立的事情了,明天,会是火苗燃起,变成火花,化作光明的日子!” “恭喜主公,主公一朝化龙入天地,他日自然可以翻云覆雨的!”凡真的表情很是诚恳。 黄胤忽然有些好笑,于是就微微地笑了笑,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凡真,竟微微有些诧异的模样。 “凡真,该留下的,你可曾全部留下;该放下的,你可能全部放下!” 凡真心中一凛,有些无奈的模样:“主公,该留下的,属下已经留下;该舍弃的,属下会舍弃;该放下的,属下也会放下,但属下的梦想和信仰,希望主公能够理解和信任!” “既然本王让你來了,当然就是信任你的,本王问你,费笑言的心思,你可曾看出來,或者他本就沒有什么阴谋,只是本王杞人忧天了!”黄胤的心中,始终不能够踏实下來。 作为有着绝顶将才的王者,黄胤居然看不透费笑言的心思,这让他无比的沮丧,一直心烦。 凡真摇了摇头,在费笑言这一事之上,他看出了自己的不足:“主公,属下始终觉着费笑言是有着阴谋的,但属下也说不准他的阴谋会是什么?毕竟他已经兵败,实在难以翻起大浪!” “罢了,既然你我二人都说不好,那本王就只能派出靡然去试探了,他曾犯错,本王当时不曾处罚,这次就当是处罚好了!”黄胤终究决定破罐子破摔,不再多想这事了。 除了这样的法子,凡真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他只好沉默下去,心里却还在琢磨着。 “主公,费国几个难以打下的城池,除去费城,如今就只剩下海城和黄城了,既然主公想要攻打落城,并沿路北上,不知道主公准备以谁为帅呢?”凡真试探黄胤的口音了。 “你不必试探本王,你的智慧,本王深知,所以这种不大的战事,你不必操心,应该交给后辈们去历练,本王看夜飞很不错,是个独当一面的将才,是以这一条战线,准备让他挂帅,由关冲相随!”黄胤微微笑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继而望着凡真这个睿智的军师。 第四十三章 明王独立(3) “主公,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完成的,请尽管吩咐!”凡真起身行大礼,他的脸色变得严肃。 黄胤有些意外了,他看出凡真有了不小的改变,至少不是以前那般执着于实权了,不管这是否做作,他都有些欣然,他喜欢内敛的人,只有内敛的人,才会是一把锋利的宝剑。 轰隆隆…外面忽然响起了雷声,一阵又一阵,绵绵不绝,像是将有暴风骤雨的态势。 “天要变了!”室内忽然黯淡下來,透过不小的窗户,黄胤看出,外面已经挂满了黑色的云。 凡真不知黄胤是有感而发,还是随意地感慨,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不过他并不喜欢打雷下雨的天气,因为那样的天气,会让他觉得窒息,觉得希望和光明,似乎被压制住了一般。 片刻之后,雷声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响起來,富有节律,像是在弹奏着什么曲子。 “凡真,你说说,目前本王最大的难題是什么?”正沉默之间,黄胤的声音再次响起來了。 凡真也一直望着窗户的外面,他也在欣赏雨景,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却喜欢看广阔的军营。 主公既然要独立了,坂国内部高层的声音,肯定已经解决了,宗师应该不会干涉,如此一來,还能够被称为难題的,应该是在这边的战场上了,只有战场,才会是最让人烦恼的事情。 想了想,凡真终于有了自己的观点:“主公,就目前看來,我们最大的难題,不是费城的诡异战场,因为那无关紧要,靡然仅算是一步闲棋;也不是黄城的坐大,因为柴芯固然聪慧,实权却始终被沒有才智的柴瑞把持着,如此分析,真正的难題,必然是海城的朴贞势力!” 伸出两只手來,黄胤轻轻拍起掌來,因为凡真的所思所想,正是他真正最大的难題。 “好,既然你已经看出來了,想必也知道,本王招你前來,甚至提前独立的原因所在了吧!” 这一次,凡真沒有做丝毫的思索,他立即点头:“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在主公各路出兵的时候,一定严密监视海城的一举一动,守住封城和意城,确保主公的行动安稳无虞!” 深深注视了凡真一眼,黄胤忽然爽朗地一笑,他起身走出两步,拍了拍凡真并不宽广的肩膀。 “好,明日开始,你将统领封城的所有兵马,李显为你的副手,你需要拿出让他敬服的实力來,因为他是个性子很倔的上将,至于意城,因为本王要攻打落城,就显得更为重要,本王将会命赵引和宜雪引十万精兵驻守,他们二人,也归你管!”黄胤下达了命令,也沒有犹豫。 这…凡真意外了,他的人莫名地激动,他无法想象,自己会突然间來了个超级咸鱼大翻身。 他明白黄胤独立,必然会用他,因为一个王者,总不能什么战役都去亲征,而他是黄胤麾下唯一能够全局统筹的人物了,但他实在沒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居然一次性能够指挥三名上将和数十名其他的将领,更有两路精兵,加起來近乎二十万兵马,是总兵力的一半。 想到这些,他的脸上,罕见地现出了激动而又感激的复杂神色,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立即站立起來,他很是礼貌,很是诚恳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很大的礼,凝重无比。 人才,若不能人尽其才,无论他如何有才,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所以千里马只有遇到了真正的伯乐,才会成就千里马的威名,所以凡真这个时候,是真的有种遇到了明主的欣喜。 “去吧!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会是全新的一天,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因为本王将在这封城,在王后的故乡,称王独立!”黄胤说完这句话,就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听得声音,凡真抬头,却已经沒有见到黄胤了,他有些意外,略微思索,选择运功查探,还是沒有发现黄胤的踪迹,这一次,他就真的震撼了,因为黄胤的武艺,已经不可思议了。 能够让我都发现不了,看來,主公的武艺,固然沒有突破宗师,也绝不是一般先天高手可以匹敌的了,真的难以相信,主公的武艺居然还会一直提升,看來主公还真是个练武的天才。 既然黄胤都走了,凡真再留下去,也沒有什么必要了,所以他也离开了,他还有事需要处理。 这一天里,之后的时间里,在封城的军营里,他先后见到了黄胤麾下众多的将领。 在见到郑道的时候,他将自己在坂国内部建立的精密的情报系统,全部都告诉了郑道。 而很明显的,他被任命为两路大军统帅一事,也已经被众位将领知道了,是以众将明显分成了两派,一边曾经见识过他的坂城一战,很是敬佩他;一边却是丝毫也不买他的帐。 “哼,坂城的那点儿事,不过是陈芝麻烂谷子,不能说明什么?倒是诸位,各个战功赫赫,居然要受他差遣,主公当真是被他弄得迷糊了!”关冲不归凡真调遣,却也为诸将鸣不平。 宜雪微微皱了一下眉,她知道关冲并不怎么喜欢凡真,淡淡地反问道:“关将军,军师的才能,就算不算坂城的那次,可当初在那梵城,他布下疑兵之计,退了唐春,你可是亲眼所见!” “那也未必,那一战,是主公派他前去的,可能是主公秘授的机宜也不一定,须知后來的那场大会战,能让你名扬天下,可是主公秘授的各种机宜!”关冲立即反对起來,声音有些激动,他向來不喜欢和女子争执什么?因为他的夫人,春娘很不喜欢看到男人和女人争吵。 “关将军,宜将军所说之事不假,当初的疑兵之计,确实是军师自己想出來的,不过说实在的,军师根本就沒有带领过一万以上的军队,突然统帅二十万大军,主公的决定,多少都有些冒失了!”赵引出言证实了当初的事情,但很明显,他也不乐意被凡真所统领。 赵引算是最早跟随黄胤的军人了,比之关冲还要早,知道的事情也极多,比较清楚凡真能耐。 “诸位,我投奔主公比较晚,虽听过军师的威名,却沒有见过他的真实本领,所以自会伺机考验他的能力,倒是赵将军,连续多次的战役,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军事才华,此次主公居然不将这等重任托付,令我大出意料之外!”李显终于说话了,他的话,说的很是缓慢。 自从黄城一战之后,黄胤的大军,已经以费国人为主了,只是将领,还是以南方人居多。 于是,如今多达四十万的大军,就分成了两大派系,军士之中,一部分支持北方的将领,都极为拥护同为北方人的李显,当然,在这部分军士之中,也有不少支持赵引的,因为他确实是战功显赫,是以李显与赵引之间多有不和;另一部分,支持南方的将领,往往以赵引为主。 南方的将士,还存在于黄胤大军之中的,多半都是精锐之士,堪称是黄胤麾下最强悍的队伍,这些人,多半都集中在后來编制的中央军之中,也就又导致了新的冲突。 中央军的直系唯一统帅是明王黄胤,但下面分辖的将领,却有夜飞和王领空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南方人,另一个则是东方人,是以诸多的将士,一般都听从夜飞的号令,对于王领空的号令,能够不听的,就会找出各种理由不听从,使得王领空很是为难。 当然,军中诸多的弊端,一点点展现出來,黄胤自然也是看在了眼里,急在了心里。 这一次,选择凡真來统领自己一半的兵马,原因之一就是要考验他处理这些问題的能力。 任何一支军队,都只可以有一个声音,如果有了多个声音,那就乱套了,就会开始失去战力。 “主公的命令,从來都不容置疑,你们若是有意见,不妨当面去提,看看主公会否听你们的!” 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王领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來,一下子就把众将的嘴给塞住了。 说起來,黄胤麾下的将领之中,以南方人居多,北方人次之,至于东方人,就只有他一人了。 可就是这样的仅有的一个东方人,却从來都只听黄胤的话,不买任何一个人的帐。 “诸位,凡真的才能如何,不是我们说说,就能改变的,明日之后,一切都会开始,我们拭目以待好了,倒是他这次过來,突然就得到了主公的信任,予以大权,这之间,可能有着我们需要琢磨的事情!”田楷真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继而起身离开了这临时性的聚集地。 这样的场合,靡然等几位一流高手说话的机会并不多,是以有些冷场,这时田楷真走了,他立即起身,朝众将拱了拱手,道:“诸位,我还要整顿大军,随时准备出征,先告辞了!” 而待得众人都走了,从那无人的角落里,一步步走出了一个人,这人正是穿着甲衣的凡真。 他此时是苦笑着的,一边摇着头,他在低低地自语着:“真是沒想到,我一得权,就会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來!” 第四十四章 明王独立(4) 一三一九年七月二十日,大陆局势骤变,在这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里,明王宣布独立了。 无巧不成书,也是在这一天,海城的朴贞公开出面了,他宣布海城脱离费笑言,选择了独立。 非常时期,非常人,非常手段。 为了减少财力的消耗,黄胤并未建筑高台,甚至都不曾举行必要的祭祀活动,他只是召集了自己麾下的一众文武属下,将他们聚集到了原本封城广阔的军营。 与之相反,海城的朴贞则显得很是高调,他建筑了近两百米的高台,高台之上,更是雕刻了数目众多的,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各个都是曾经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 他举行了极为隆重的祭祀典礼,敬恭了大量的物事,请來了海城所有的达官贵人,社会名流。 早上,太阳刚刚从云层里面蹿出來的时候,黄胤麾下的将士都已经全部到达了军营聚集。 前所未有的,除去四大城池要塞留下了部分将士驻守之外,这一天里,就在这一段时间,封城的军营里,黄胤麾下的大军,多达三十七万,可谓是近乎集结了黄胤全部的兵马。 黄胤现身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是带着秦瑶一起來的,因为秦瑶是他唯一的王后。 秦瑶虽然來了,却是坐着显王者威仪的轿子的,她孕期已久,毕竟不能随意出现在世人眼前。 安排好了秦瑶,使其在了军营威武的高台一侧,黄胤才只身一人到了高台的中央位置。 说是高台,其实是有些太过了,因为这军营里面的高台,其实也就一米多高,可俯视众将士。 高台之下,最靠前的位置,站立着诸位上将,后面则是诸多的其他将领,再后面则是军士。 三十七万的军士,列成了气势恢宏的战阵。(..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沒有作战,但那冲天的战意,却沒有半分的作假,足以惊天动地,即便是习惯了这一切的黄胤,也生出了冲天的豪气。 “明王…明王…”巨声的叫喊,在天地之间响起來,军士们尽皆放声高喊,如迎接他们的神。 去年此时迹市井,今年今日王者身,征战不休荡心魂,天高地阔我为尊。 恍如做了一场梦,好像突然间醒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本就沒有半丝的虚幻。 黄胤的整颗心,在这声音中激烈地跳动着,他的目光,莫名地变得神采无限,仿佛洞穿一切。 或许,大哥称王的那一刻,也如我现在这般矛盾的吧:似乎一切理所当然,似乎又不可思议。 呵,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这个世界,本來应该很简单的,只有简单,才会生就光明。 光明…是呢?我是明王,是可以创造,可以带來光明的王,是可以横扫天下,纵横无敌的王。 很快,黄胤恢复了正常,他终于将目光移动,到了台下诸多的将士身上,迅速地游移着。 这一张张的脸孔,有熟悉的,无比熟悉,有陌生的,第一次见到,却都是那般的坚毅。 唯有坚强的军士,才是无敌的军士;唯有坚强的军队,才是无敌的军队。 手,终于扬了起來,终于动了起來,黄胤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了笑容,那笑容,一如高空中闪着耀眼光辉的太阳。 静,很静,将士们都明白那手势的意思,那是要他们静下來,那是因为他们的王,他们唯一的神,要向他们说话,要告诉他们一些重大的事情,这事情,或许是惊天动地。 总有一个人,可以顶天立地;总有一个声音,可以震天动地;总有一种精神,可以天地难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直以來,我向往这样一个人,他可以横扫天下,他可以成为我一生的信仰,作我永恒的主子,只要有他存在,一切都会成为现实,所有的地方,都会有我的足迹,有道的足迹。 如果说在黄胤的麾下,有谁最为在乎黄胤的,那就绝对是凡真,因为他也是一个极度执着的人,一心追逐自己的梦想,而这样的梦想,许多年都是泡影,他一直期待着那样的一个王者,能够带给他光明,如今终于遇到了,且愿意运用他的智慧,他当然是无比的在意和忠诚。 三十七万人,庞大的队伍,冲天的气势之中,就有那样一个人,与凡真有着同样的难得的默契,在他心潮澎湃的时候,很是及时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就像是一盏不会熄灭的明灯。 黄胤注意了凡真,他其实是看不透凡真的,所以他的目光,只是在那个时刻作了短暂的停留。 之所以关注凡真,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默契,他需要这个人才,他不得不放下心中的不安。 凡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为你而布下的后手,希望永远都不会被用上。 不再关注凡真,黄胤又仔细看了看麾下的其他将领,最后则是远远地观望了自己的壮观大军。 大军的队伍实在太长了,长得好似无边无际,所以黄胤的目光,投注到了极远极远的远处。 “将士们,你们之中,曾经经历过本王第一次训话的人,还活着的,或许已经不多了,但本王看得出來,在诸多的将领之中,百夫长之中,已经多出了不少的当初那些脸孔,本王说过的话,就一定会成为现实,他们就是铁打的证明,所以,只要你们为光明二战,为本王而战,你们就能成就一番功名,垂名青史,你们记住,你们将为民众带來光明,带來幸福,这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第一次,黄胤将自己大军的目标作了语言上的明确修改。 得民心者得天下,以前的黄胤,始终只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而去征战天下,他觉得自己的智慧,就足以改变天下的局势了,所以他一直都靠着自己的才智去领导大军厮杀。 终于有一天,他微服出游了,亲眼见证了自己麾下四城中老百姓对于他的爱戴,这让他明白了这个最为浅显,却又一直被他所忽视的,最为有用的,能够号令天下的思想。 总的來说,黄胤是个善良的人,作战的时候,他会勇猛,会无情,但在平时的时候,即便是从前做混混儿的时候,他都一直是怀着仁慈的心的,他总会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若非他本就仁慈,靡然犯错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黄郝对他的认识才是最为中肯的,他或许是个很铁血的人,可他终究还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可能完全地铁血无情。 “光明…光明…光明…”依旧是震天的呐喊声,依旧是不死不灭的军魂。 每一个人,或者说,每一个生命个体,每一种存在,都有着自己的周期,都会有逝去的时候,但不论怎么说,这个世上,精神这个东西,是永远都不会逝去的,它可以真正地永恒。 军魂,正是这样的一种精神,强大的军队,军人可以战死,军魂却是不死不灭。 “光明…光明…光明…”军魂不灭,声音就不会止息,只有他们的神,才可以终结这声音。 还是轻盈盈地一挥手,还是那不变的微笑,还是那深邃而又睿智的目光,似乎能洞穿寰宇。 又静了,只要他们的王,他们的神,一个微微手势,足以让他们停止一切,或许甚至是心跳。 “此刻起,本王黄胤,在这封城立国,本王本为明王,号光明之意,本王不准备更改,所以本王的国度,今后就是明国;本王的王朝,就是光明王朝;本王的国都,目前就暂定为封城;本王的王后,依然是夫人秦瑶;本王的旗帜,依然是火苗的标志!” “国君…国君…国君…” 国君,额,这个字眼,似乎我听起來,有些别扭呢?罢了,还是想个别的称呼好了。 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黄胤略微沉吟了一番,再次挥手阻止了众将士的呐喊。 “将士们,从今以后,国君这两个字眼,就不必用來称呼本王了,你们可以称呼本王为‘王’,你们是这天底下最英勇的战士,你们的首领,不应该是一个庸俗的国君,而应该是无所不能的王,是可以带领你们创造辉煌的王!” 王,简单的一个字,道尽了权利和谋略的极限,正是巅峰的象征,气势之强,无可比拟。 “王…王…王…”只是一个字,却喊出了冲天的气势。 一个字,比两个字更震撼,就像是厮杀中的大军,就像是冲刺之中的千军万马。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会注意,沒有人发现,在几位上将之中,就有着那样一个奇特的女子。 这女子,永远都是那么的似水温柔,那目光永远都是那般的清澄明亮,那一颗不曾停下在跳动的心脏,永远都替脑袋埋藏着数之不尽的秘密,那些秘密,沉封着,却又翻起。 呵,王,又有谁,会记得,在去年的那个时候,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在那个狭小的王国里,一个被明王和霸王都尊为英雄的末路王者,就那样静静地离去,再不能展现他的梦想。 李振兴,这个已经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名字,终究还有一个人记得,这个人,就是上将宜雪。 第四十五章 明王独立(5) 王,从前,你是母亲的王,是母亲心中多年不变的神砥,今后,你将远离我的记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今日的宜雪,已经是上将,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王,新的神话。 当宜雪的目光充满了神采的时候,当她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静谧,像是一种要诞生天地英雄之前的短暂安宁。 她听到了心跳,很整齐,咚咚… 这是很多人的心跳,频率并不一致,声音却好像极为齐整,就像是早就预约好了一般。 心在点点滴滴的震撼着,无与伦比,前所未有,沒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愿意去打破这魂灵。 “每个人,都会有死去的时候,我们不必畏惧死亡,那是我们最终的归宿,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明白,在我们生的时候,我们可以创造很多,拥有很多,不论是谁,都可以成为英雄,成为王,成为神,只要他付出了,只要他一直在努力,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着某一个或者某一批人,能够认识到每个人所体现出來的价值,所以,我的将士们,我要告诉你们,生命诚贵,军魂价高!”这一次的喊话,黄胤运足了功力,声音传出了极远。 “追随我王,百战不悔…”当个人,成为群体的精神支柱,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震撼人心。 声音的浪潮,经久不息,滚滚响起,在天地之间纵横,口号会发生变化,可那精神凝而不散。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部分军士的喉咙,已经变得沙哑的时候,终于响起了新的声音。 这是上将关冲的声音,因为他的名气很大,在黄胤麾下的诸多将领之中,其风头甚至超过了宗师的儿子田楷真,他的勇猛,忠诚,坚定,早已成为军人的榜样。 “扬军威!”他只喊了三个字,声音很响亮,超过了黄胤,一张脸涨得通红,足见他的努力。 身为新的王,明国的王,黄胤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他并不在乎这些不必要的礼节,却明白这些都是必须的,所以他的心情,也同样是融入了大军之中,仿佛是那天地巨浪的一份子。 众将士立即动了起來,变换着一个又一个的战阵,那些冲锋陷阵,勇猛无比的将领,则在此时显示出了自己出色的领兵能力,就连新來的凡真,也同样在指挥着一支大军。 这是演习,为了庆祝,为了杨威,本來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这里并不是战场,沒有厮杀。 可这样的情景之下,却充分现出了每一个人的不同,现出了每一位将领的能力。 每一位将领,都会指挥着一支队伍,人数或许不同,可战阵的变化,却都是大同小异的。 在黄胤这种本身就是军事大家的王者眼中,他麾下将领的能力,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明显体现出來了,他能够清晰而又敏锐地看出每一个将领的长处和不足,给予他们合适的位置。 大军很齐整,尽管是在不断地变换着战阵,所以换一个庸才來,根本就只会觉得一切很正常。 明,是个特殊的字眼,并不独独指光明,也有明亮的意思,或许,还有着更多的意思。 所以黄胤有着很清晰的思想和目光,所以黄胤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那是会心的微笑。 他欣赏麾下将领的能力,他相信这其中最出色的一批人,能够替自己,替国家创造光明未來。 几位上将,都有着出色的能力,部分低级将领,也有着不俗的能力,在这之中,尤以赵引,夜飞和凡真三人最为突出,或许是初來乍到,军士不大听命的缘故,凡真所展现出來的能力,并不是他最大的能力,此时不过于赵引二人差不多。 这來回奔腾,如游龙一般的大军,让黄胤有着足够的底气,固然沒有生出傲气,却也自豪。 又是许久之后,尽管按照原定计划,演习并未到结束的时候,黄胤却挥手示意停下來。 他继续说话了,他成为了王,成为了独立的明王,他必须为他的光明王朝臣子谋点什么了。 “赵引,你多次征战获胜,履历奇功,本王封你为释侯,意为诠释王朝的光明之定义!” 赵引当即上前一步,行大礼,一脸的庄重,朗声道:“属下遵命,拜谢我王!” 此时地域不广,何况目前黄胤也沒有给予属下封地的想法,是以只会给个虚名。 待得赵引退回了远处,黄胤才继续道:“夜飞,你有谋有勇,突破先天在即,亦有战功,本王希望你能建立更多的功勋,念你天生巨力,无人可比,特封你为勇侯!” 勇侯,夜飞心中大喜,脸上倒还算平静,他不为封侯而兴奋,却因被自己的王称赞勇猛而喜。 “夜飞拜谢我王,今后必定多立战功,勇猛杀敌,为了我王,为了王朝,愿肝脑涂地!” 点了点头,不表示什么?黄胤只是多看了夜飞一眼,便又出言封了关冲为忠侯,至于余下的几位上将,他似乎不愿意封侯,包括曾经在梵城获得大胜的美女上将宜雪。 接下來,他又先后提拔了几位将领。虽然沒有多出上将來,却多出了七八名善战的中将。 王领空和夜飞的中央军统帅职务也在这个时候被黄胤确定了下來,中央军的阵容全部展现。 有人注意到了,凡真似乎被光明王遗忘了,这个号称智慧不在王之下的奇人,沒有得到什么? 莫非王之前说要给予凡真军权的事情是假的不成,众将之中,不少人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就在黄胤继续关注着大军,时不时提拔一位将领或者小兵的时候,忽然之间,有军士紧急进來了,这是原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处的情报兵,这名情报兵先就谨慎地见了郑道。 听着这名军士的汇报,郑道的脸色迅速变化了起來,似乎有些欢喜,又似乎有些莫名地担忧。 沒有人说话了,因为黄胤停了下來,他沒有怪罪那军士,只是以淡然的目光,远望着郑道。 郑道上前,行礼之后高声道:“王,最新消息,海城的朴贞,于今日忽然宣布独立了,他以海城为名,建立了海国,自封为镇天王,今日会兵军事演习,他更是展示了多达二十万军队!” 黄胤的脸色变了,众将也开始窃窃私语,沒有人能够想到,小小的海城,居然在光明王的密切注视之下,凭空就增加了十余万大军,他们更难以想象,海城居然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军队。 这是个可怕的信号,即便以黄胤的军威,即便王朝大军全部出动,现在也绝对不可能打下海城了,可以想象得到,卧榻之侧,睡着一只猛虎,任谁恐怕都是难以安心做事。 “对于此事,你们都有什么看法!”只是一个瞬间,黄胤的脸色,变恢复了正常。 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他在当时就略微低下了脑袋,伸出了手,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的目光,此时落到了几位上将的身上,这些人,正是他的智囊,他不可能什么都能处理好。 这次独立,盛况空前,却只有他的大军和他的将领,并无外人观礼,便连四大城主也沒被他请來,而在他的想法里,这四大城主不过是个摆设,近期之内,他会将四人全部撤销掉。 挥了挥手,他提前遣散了大军,只留下了一众上将。 “王,费笑言近乎垮台,朴贞独立,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能拥兵二十万之众,就真的太过可怕了,今后必是王朝的头号大患,王朝不得不防!”宜雪出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关冲冷冷笑了一声,战意无尽,直如天地间唯一的杀神,煞气极重:“王,朴贞暗地里招兵买马,如今又选择这个时机独立,绝对是阴险小人,如此小人,应该被杀死,怎能做国君,末将请命,愿领精兵十万,前去攻打海城,必定拿下,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 这个关冲,自从名气大噪之后,越发沒有智慧了,真个拿他沒有办法。 黄胤有些气,又有些好笑,关冲骂朴贞,却沒有意识到,已经把他这个光明王也给骂了。 很明显地,在今日之前,世人多半都以为黄胤的军队不过二十多万,又哪里知道真实情况。 摆了摆手,黄胤道:“海城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强攻的话,就算本王大军尽出,也不能成功!” “王,据说朴贞曾跟随费笑言长达二十七年,固然名声不显,却也沒有显出什么大的才干,如今突然起事,竟是能够隐忍近三十年,这种人,恐怕有着极高的才智,只是一直不曾运用!” 夜飞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看待问題的角度,已经与关冲和宜雪有本质的区别了。 这个时候,赵引也说话了,他赞同夜飞的观点:“王,夜将军的话很有道理,末将也以为,朴贞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其城府之深,可谓世间罕见,多半也是有才华的人,既然他已经独立了,那么不论是我们光明王朝,还是临近的黄城柴瑞势力,都将是他必须面对的,依末将看來,柴瑞不是甘居人之下的人,王朝可以与柴瑞联手,彻底地孤立海城势力!” 第四十六章 应对海国 和柴瑞联盟,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我和柴芯的关系,这联盟如何能够成功的呢? 外人不知道黄胤和柴芯之间的关系,自然就不知道他心里难以言表的苦楚。 转念一想,黄胤又突然觉得,赵引的建议,或许有可以一试的必要,毕竟柴芯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会拘泥于一些小的恩怨,而置大局于不顾,何况自己本就想与她化解似敌对的关系。 他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得赵引又继续说话了:“王朝四城,地域虽广阔,却易攻难守,好在王朝大军精锐,良将众多,足以对抗各路的敌人,可末将担心,若是王朝大军对外用兵了,朴贞会偷袭杀出,攻打王朝,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王朝腹背受敌之下,很可能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因此,末将提议,王朝大军应当放弃攻打落城,先全力攻打如今的海国!” “赵将军,费笑言失踪,吕磊袭击费城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费国西北诸城,都处于胆战心惊之中,正是当取之时,若是错过了这一时机,将來再要取的话,就会很难了,王定下的大计,本就是为了王朝的未來,你怎么能够夸大海国的实力,说出这等丧气的话來,须知王朝有大军四十万,其中半数都是善战之师,足以横扫天下任何势力了!”李显是北方本土将领,时间久了,已经立足了跟脚,就难免会不喜欢赵引之流的南方将领被黄胤重用。 “李将军,当初攻打觉城的战役,我曾亲眼见证了费笑言铁骑的可怕,而目前的王朝大军,能够抗衡他们的,只有王将军和夜将军统帅的中央军部分军士,如此形势之下,若是两军大战,王朝胜算并不大,所以我认为,王朝未居地利,就只能以静制动,稳中求变,以免失去了目前的城池,得不偿失!”知道黄胤是个明智的君主,赵引说起话來,也就不藏着掖着。 黄胤静静地听着,无悲无喜,很少有人能看出他在想着什么?他其实很赞同赵引的话。 大半年的时间了,黄胤一直沒有发现朴贞具备如此智慧,但到了今天,他终于被震撼了。 在黄胤看來,朴贞先前不曾攻打自己的地域,多半是希望自己能够牵制费笑言,为他的独立打造时机,而现在,他成功了,自然就不必顾虑什么了,完全可以伺机攻打光明王朝了。 王不说话,自己又说不过赵引,李显微微有些搵怒,轻轻哼了一声,干脆就沉默了。 “从前,海城是咽喉之地;现在,海国成了七寸之地,已经能够影响王朝了,王,末将也同意赵将军的想法,支持出兵攻打海国,彻底消除隐患!”田楷真从來不与人走得太近,他是宗师的儿子,身份超然,但他却能够明白事理,总会站在思路正确的一方。 “唔,你们都同意攻打海国的麽,要知道,人家刚刚独立,王朝就打过去,很是不礼貌呢?” “是!”众将异口同声,却也有李显沒有说话,凡真选择了缄默,竟然闭目养神了。 凡真的看法,黄胤自然是重视的,因为此时的他,也有些两难的感觉,只有凡真,才有可能创造奇迹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是将來,黄胤都相信,凡真的才能不会在他之下。 “凡真,你说说,王朝该如何面对海国的独立!”对于凡真,黄胤只能是主动地询问。 凡真睁开眼來,很庄重地望着黄胤,行了大礼,道:“海国易守难攻,若大军不出,王朝绝难攻克,对付海国,王朝只能将其大军引出來才可以,但朴贞不是易于之辈,轻易不会出來,所以王若要解除海国的祸患,就不应该放弃出兵落城的计划,反而要大举出兵!”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众将都觉得不可思议,几大上将见多识广,则是纷纷雏眉思索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凡真这一提醒,黄胤才发觉,自己其实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他不该展示自己全部的大军。 若是他只对外展示出來二十万的兵马,一旦他起兵攻打落城的话,就算朴贞相信王朝还有不少的大军,也绝对不会认为还有二十万之众,若有良将镇守的话,足以将其拒之之外。 唉!一直以为,我的才智已经足以应付一切了,如今看來,我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原來,大哥能够成功,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他能够认识到自己也有不足,愿意托付林暖珲。 这一刻,黄胤想起了自己去年所犯的错误,当时若非凡真补救,他差点就要失去手中的梵城。 想到自己的刚愎自用,黄胤的脊背,忽然就凉飕飕的,他真正明白过來,自己又成长了。 “凡真,你的方法,算是这个时候,本王所能用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你且向诸将将明白,好让他们不至于糊里糊涂!”终于,第一次的,黄胤重点赞扬了凡真,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看着别人封侯,看着别人甲衣上的羽毛增多,看着智慧不如自己的人,一步步成为王朝最顶尖的武将重臣,凡真的内心,无比的痛苦,他并非权力欲特强的人,却害怕被人忽视。 任何一个有才能的人,都害怕被忽视,那是一种极大的痛苦,他们的才能,将会被埋沒下去。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凡真面色如常,缓缓道:“诸位,凡真的想法,主要就是调虎离山和敲山震虎,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若是王亲自领兵十万之众,带上数名名将,两路攻打落城的话,王朝固然大军还有三十万之众,但在多处要塞需要镇守的情况下,朴贞定然有出兵攻打的胆量,黄城的柴瑞,不是笨到极点的人,何况他还有个聪明绝顶的女儿,他不会轻易就愿意和王朝联手的,除非王朝有着可以轻易对付海国的能力,一旦朴贞出兵,王朝留下的大将能够守住,或者能够打败的话,无疑就是一个极大的震撼,足以震慑各大势力,其中当然也包括黄城的柴瑞,到了那个时候,王朝再要与柴瑞联手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題了,尽管黄城一旦和王朝联手,就可能会西北而上,扩张自己的势力,但那种威胁,比之海国要小得多了!” “王,军师的策略,的确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行性,但末将却还是担心!”夜飞忽然开口。 黄胤有些意外,他都觉得沒什么问題了,所以微微问了一句:“夜飞,你说吧!” 夜飞行礼道:“王,柴芯的智慧,应该是超过了朴贞的,末将认为,黄城的威胁,绝不在海国之下,所以末将建议,待联盟之后,王朝与黄城关系得到改善,王朝应该伺机而动,趁黄城不备之时,一举将之攻克,否则任由其成长下去的话,终有一日会成为一个新的强大国度!” 好狠的毒计,是啊!联盟后,不论黄城如何地防备自己,总会有松懈的时候,但我怎么能那么做,若是换了别人,我可以毫不犹豫,但黄城的主宰者之一,就是我挚爱的女子啊! 想到这些,黄胤忽然有些头疼,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黯然,他有些难以拿定主意。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别人不曾注意,秦瑶却始终都是密切地关注着的。 透过轿子上被拉开的帘子,听过众人的话语之后,秦瑶见到了黄胤的表情,忽然间无限伤感。 “此事将來再说,目前还是先解决海国的问題,朴贞不除,王朝难以伸展,又何來光明可言!” 顿了一顿,黄胤又将目光投向了台下的凡真,正色道:“凡真,每个人都平凡,却也都不平凡,本王封你为凡侯,并同时封你为副统领,掌兵二十万,余下之事,按先前商议的办!” 唉…凡真忽然出奇地平静,很是淡然地谢过了黄胤,心里却在叹息着。 在他看來,若是沒有海国的威胁,可能黄胤未必会兑现自己的诺言,说到底,黄胤终究还是防着他的,而他却并不知道,此时的黄胤,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不会在过于防着他了。 “额,除掉各地驻守的兵马,凡真,本王只能给你十万兵马了,将领却不变,希望你能够守住封城和意城,王领空,暂时就由你统帅中央军,也坐镇国都封城,如此一來,封城和意城就有二十万的兵马,足以应付任何危机的情况了,想來,有你们两路兵马,多名先天上将,会打出漂亮的胜仗來!”黄胤又补充了几句,作出了详细的安排。 接下來的时间里,众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黄胤也顺带着消去了四大城主,依次将四城交给了自己麾下的武将來执掌:赵引执觉城,王领空执封城,宜雪执举城,李显执意城。 至于攻打费城的事情,黄胤并沒有说什么?但众人都清楚,那是铁定了由靡然去执行,之前的时间里,黄胤就已经拨给了靡然五万兵马,交给他日夜操练,如今战斗力大大增加了。 待得商量完了诸多的事情,黄胤才身着王者服饰,乘王者车架,带着秦瑶回到了新建的王宫。 第四十七章 费帝踪迹 “郝哥,明王终于独立了,他建立了光明王朝,拥兵四十万之众,麾下良将极多,对了,海城也独立了,朴贞称王,居然有十万大军!”雍国王宫之中,凤舞略显匆忙地前來见黄郝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绝美的脸上,沾上了风尘,那似雪一般白净的衣服上,带着淡淡地灰,却更显得好看了。 伸出手來,微微牵起爱人的裙摆,拂去了上面的灰土,黄郝才抬头凝望着自己心爱的女子。 与黄胤相比,黄郝更显得成熟稳重,他会豪爽地大笑,会发狂地戮战,却绝对可以长久镇定。 “嗯,舞妹,你辛苦了,坐下休息一下,胤弟已经召去了凡真,有了凡真,不论对手是谁,只要他肯放权,都能够从容地应对了!”黄郝永远都有着超乎寻常的目光,他亲自领兵的时候并不多,但他所预见的事情,却从來沒有不灵验的,所以他丝毫也不替黄胤担心什么? 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杯上好的茶,他很是温情地递给了凤舞,也只有凤舞,才能够让他这么做,他毕竟是王,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霸王,世人只能见到他的勇武,他的霸业。 “郝哥,你不觉得,有些奇怪的吗?据我打探的消息,朴贞似乎并不是一个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他不是如此有魄力的一个人,也不是有这般战略目光的人!”接过茶,凤舞展颜一笑。 这一笑,似乎让茶水都凉了下來,似乎让天气也凉爽了下來,直让黄郝看得似乎似痴了一般。 很快,黄郝的眉头也皱了起來,他也察觉出了不对,他是知道费笑言奇计的人,知道的越多,分析事情來,所能预知和看到的也自然会越多,他的表情,在一点点地变化着。 “好个费笑言,居然骗过了全大陆的人,不错,朴贞沒有那个能力,一定是费笑言身在海国了,他想要借助海国东山再起!”待得想通了,黄郝也不由得佩服费笑言的智计起來。 “郝哥,你是说,他想以有知对未知,趁着际无涯大败了吕磊的机会,以海城为基石,一方面收回黄城的兵马,一方面攻打数路出兵的光明王!”凤舞略微思索,也想出了事情原委。 黄郝慎重地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道:“他的想法,肯定是这样,因为在他的眼中,自从林暖珲寒城大胜之后,他的对手,放眼全天下,就只剩下林暖珲一个人了,至于其他擅长用兵的人,其实他并不怎么在乎的,所以他就想象着,定下奇计,一举扫平各路敌对势力,直到仅剩下我们雍国的一路,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重新做他的大帝,重新做他的战神,他将以全副的精力对付林暖珲,他要打败林暖珲,成为绝对的,无法被代替的天下第一战将!” 凤舞若有所思,她是搞情报的,对于费笑言这个人,自然就无与伦比的重视,很快就明白黄郝所言其实正是事实:“是啊!若说刚愎自用,不听他人见解,费笑言堪称第一人;若说穷兵黩武,嗜战如命,他同样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本來应该做别人的战将,名垂青史,却偏偏要做帝王,终究造成了今日的惨况,当真是可惜了一代绝世英才!” “舞妹,这么说,你也不看好他的计谋!”黄郝微微一笑,自己也取过一杯茶水慢慢喝着。 凤舞稍微动了一下椅子,坐得隔黄郝近了些:“费笑言固然聪明一世,却容不得别人比他更聪明,所以从林将军一战成就天下第一之名声之后,他就彻底地迷失了自己,根本就忽视了其他的天下英才,依我看來,不论是柴芯,明王,抑或是明王麾下的凡真,都是智慧不输于他的人,他能在费城战线获胜不假,但却不会伤及明王的元气,黄城也未必会再听从他号令!” “这大陆的形势,从來沒有现在这么紧张,费笑言能否成功,已经决定了将來大陆各大势力的走势了,他若是失败了,柴瑞无能,柴芯不得志,胤弟注定将会不断西进,一路攻城夺池,不断扩张势力;反之,他若是胜利了,即便只是收服了黄城,胤弟的西进之路也会受阻,今后数年之内,都将难以伸展了!”黄郝忽然间有些替黄胤担心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受阻。(..info好看的小说) “郝哥,明王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准备派人告诉他麽!”凤舞忽然询问起來。 是啊!我需要派人告知胤弟的麽,黄郝自己也在问着自己,他找不到答案,他忽然很是矛盾。 若是不告诉,黄胤难免会吃个大亏;若是说了,他就是在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无比的对手。 “罢了,还是不要了,胤弟需要成长,他现在还不够成熟,还沒有遭遇大败,他现在思考问題,并不能面面俱到,只有他成长到一定的程度,他才能真正纵横无敌,我期待他成就非凡,甚至超过我,所以我不会,也不愿意给予他援助,何况他本就是个倔强无比的人!” 说这番话,黄郝心中剧烈地翻腾,他隐隐觉得自己像是有私心,却又觉得应该让黄胤成长。 事实上,正如东方豪和黄郝所猜测的那样,费笑言这个昔日的大帝,正是躲在了如今的海国。 在如今海国的王宫里,王位上坐着的,自然是朴贞,可在深宫之中,却住着费笑言。 费笑言是个战斗狂人,近乎无情,近乎绝对的理智,为了战斗,为了拥有整个天下,他已经戮战了数十年,从无败绩,就算是费国无敌的宗师际无涯,也只能在他的谋略下一步步行事。 辉城大会战,他败了,败得近乎失去了一切,可在他的眼里,在世上明眼人的眼里,他沒败。 那一战,轰轰烈烈;那一战,无比悲壮;那一战,天地哭嚎;那一战,空前绝后。 朴贞來见他了,沒有他,朴贞只是个普通的先天高手,黄胤麾下随便一个谋略型的将领,都能轻易将之打败,所以费笑言很可怕,所以朴贞即便是王者了,也要对他行见大帝之礼。 “大帝,明王独立了,凡真被封为副统领,全权对抗本国大军,而在光明王朝的国都封城之中,明王还特别留下了他强大的十万中央军,用以协助凡真!”朴贞的语气,显得很是恭敬。 虽然落魄了,费笑言的气势,却还是沒有丝毫的变化,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整个屋子里面,竟然就散发着森森的寒意,如果说有谁能够凭空就影响周围环境,他绝对是一个。 每一次见费笑言,朴贞都有些害怕,他知道以自己的武艺,其实是不必害怕的,可说不上的原因,说不出的莫名感觉,他跟随了费笑言二十多年,就一直在恐惧中生活了二十多年。 费笑言是个相貌粗犷的人,身材很是魁梧高大,他的眼睛很大,瞳孔张开的时候,仿佛有着万马千军藏于其中,每每有人见到他的目光,总难免会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蝼蚁一般。 他站起來了,双手置于后背背负着,他的双手很大,很厚,给人很踏实的感觉,似乎他若是用什么兵器的话,一定就可以拿捏的极稳,应该沒有什么人能够将他的兵器打落下來。 他的肩膀也很宽厚,隐隐散发出强烈的意志,似乎整个天地,他一人之力,就能够扛下來。 “都是待死鼠辈,不足为惧,只等时机一到,你就出兵,费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吕磊还沒有出兵麽!”费笑言的声音,沒有听过的人,自然不知道,但凡听过的人都很清楚,那是很有震撼力的,哪怕他的声音很小,在别人听來,也会有振聋发聩的强烈感觉。 “沒有,据属下的探子回报,吕磊只是将兵马驻扎于费城要塞之外,一直不曾攻打!” 一个王者,一个独立的王者,居然要在一个末路大帝面前,自称下属,费笑言之威可见一斑。 沉默了一小会儿,费笑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接着在朴贞诧异的目光中道:“吕磊生性多疑,时常错过最好的出击时机,与本帝齐名数十年,实在有辱本帝的威名,此时他若退兵了,那就是看出了本帝的策略,既然沒有退兵,那就是疑神疑鬼,想进又不敢,不过,如今已经过了几日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明王的独立,是一剂猛药,他不敢把机会留给兵威不在他之下的明王,这一两日之内,必然要大举攻打费城了!” “恭喜大帝,一旦吕磊大军覆灭了,大帝就少了一个劲敌!”朴贞赶忙拍起了马屁。 一个国王,对一个末路大帝拍马屁,换作其他的人看到了,绝对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这样,沒有半分的虚假,而且朴贞的整颗心,都是绝对的虔诚。 “好好准备,按照本帝的策略行事,本帝需要亲自走一趟黄城,希望你不要等到本帝回來,亲自指挥你的兵马对抗明王的兵马,你需要知道,在本帝的眼中,明王和凡真都不是本帝的对手,本帝的对手,只有林暖珲一人!”说完这一句,费笑言又坐下去了,更是闭上了双目。 见得这情景,朴贞不好说什么?也不敢多说话,默不作声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 明王使者 七月二十二日,來自光明王朝的使者钟汉离,被黄城的几位最高层领导秘密接见了。 钟汉离是个费国土生土长的人,原本是意城人士,现年三十七岁,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 自从黄胤占据了费国四城之后,就一直张榜,招贤纳士,这半年的时间里,确实收揽了不少的人才,由于黄胤重武轻文,所以他的下属,武将升职一般都很快,文人则很难出人头地。 在这样的整体大环境之下,钟汉离作为一个中年人,能够迅速地脱颖而出,被黄胤委以重任,足见他的能力,当然,他本來就是旧朝一个不大的官员,只是郁郁不得志罢了。 初到黄城的时候,走在黄城的街道上,听着那熙熙攘攘的声音,钟汉离是有些感慨和敬佩的,他难以想象,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是将一座城池的经济和军事全盘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是突然來黄城的,当他到达黄城城主府的时候,他却忽然就有些意外了,因为在他原本的想象中,这座城主府应该是较之年前豪华许多的,可事实上却是几乎沒有什么变化。 这样的现状,让他立即得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结论:黄城经济目前正处于困境,步履维艰。 他本也清楚,黄城已经开始自治了,但就目前的形势來看,黄城确实是到了最薄弱的时候了。 他不是沒想过将这事差人报告给黄胤,可他有些犹豫,他害怕这是柴芯故意做出來的假样子。 很可惜,他沒有意识到,很多的时候,都是偶然成就了必然,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不乏有发现了这一现象的人,却从來沒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題,就连柴芯自己,也忽视了这个问題。 于是乎,在后世,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件关于钟汉离的笑话事件就这样发生了,他也因为这件事,而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甚至于,他的名气,比之许多当时的名将还要大。 城主府,不过是个建筑物,可它却代表了太多,由于它本就豪华,所以很少会有人去关注那一丝丝的变化,但钟汉离关注了,可惜他又忽视了,因为他不曾将这事情说出去。 当然,许多年后,许多人,许多事情都不在了,这个文人,写了一本书,记述了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其中就提到了这件事,于是这件事就让他成名了,成了史上第一庸臣的代名词。 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中年人,文笔极好,也很有胆识,可惜历史就是这样,现实也正是那样的无情,往往一句话,就会毁了一世的英名,就如同费笑言,不过一次大败,名誉尽毁。 “光明王朝使者钟汉离,见过城主,见过小姐,见过上将军!”在黄城城主府的会客室里面,宾客位置上,坐的是钟汉离,主位上,却坐上了三个人,分别是柴瑞,柴芯和展飞。 自从大会战展现了自己的绝对忠心之后,展飞就被柴瑞重用了,相当于是黄城的兵马大元帅。 因为关系紧张而又微妙,所以钟汉离的到來,事先是沒有征兆的,他只是带了明王的信物。 看到了属于明王的,特有的火苗标志玉牌,柴芯三人确认了钟汉离的身份,于是接见了他。 并不隆重,只是四个人见面,沒有其他任何人在场,也沒有应有的礼节和排场。 “钟先生,你远道而來,本城如果怠慢了,还望不要怪罪啊!”柴瑞显得高兴,哈哈大笑。 柴芯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道:“先生,明王让你秘密前來,莫非是要与黄城联盟!” 柴芯这话一出,钟汉离大惊,他早就听说这女子聪慧,却沒料到她可以未卜先知。 手里的茶杯,微微一动,却是手在微微地颤抖着,钟汉离立即举起茶杯喝水,掩去自我尴尬。 这一幕,柴芯看在了眼里,并沒有说什么?却也略有些敬佩这个使者极好的随机应变能力。 钟汉离镇定下來,有些意动,心思一转,道:“小姐,那你说说,若我王真是要与你们黄城结盟的话,你们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你们黄城的处境,现在可是有些尴尬的呢?” 柴瑞和展飞很合时宜地选择了沉默,他们不是谈判的料子,反倒是柴芯,能够很好地把握。 发觉钟汉离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将主动权抓住,柴芯依然是脸上挂着笑容,好像混不在乎地说话:“钟先生,你说黄城处境尴尬,想必对我黄城是了如指掌了,那我请你教教我,黄城究竟是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又需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消除这种尴尬!” 好一个顺水推舟,钟汉离再次见识了柴芯的能言善辩,略一沉吟,道:“小姐,我王认为,城主是绝不愿意再度被费笑言所号令的,但与费笑言之间,又有着莫名的联系,无法完全对费笑言的话置之不理,是以一旦费笑言出现的话,城主就会难以抉择,如今海城独立成国了,已经摆脱了费笑言的统治,朴贞拥兵二十万,不仅威胁了我光明王朝,也对你们黄城威胁极大,王朝有大军四十万,良将两百余名,朴贞不敢轻易进犯,而你们黄城,就危险了!” “额,钟先生,按照你的说法,兵马多,就是胜利的保障了,那么我反问你一句,数月之前,我曾与你的王进行过一场会战,我黄城将士的战斗力远不及你王的大军,可结局却好像是不分胜负的!”柴芯仍然面带微笑,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却给了钟汉离莫名的压力。 钟汉离也笑了,既然柴芯什么都明白,他若是再要旁敲侧击的话,就显得有些太虚伪了。 “既然小姐都明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不错,我王要我來,正是要和黄城讨论联盟的事情,我王认为,一旦我们两方结盟了,就等于掐断了海城的所有外部环境,我们两方,完全可以一点一点地蚕食海城,为了表达诚意,我王愿意与小姐签下协定,将來共同管理海城,同时我王各路出击,扩张版图的时候,绝对不与黄城的军队起任何的纷争!” 柴芯终于严肃起來了,柴瑞和展飞都在等着她回话,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字眼,都可能会影响到黄城的前途,她能够全权作主黄城的未來,也是柴瑞终于决定放手一搏了。 “钟先生,柴芯感谢你的诚恳,可柴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題!” “小姐,请讲,但凡我能够解答的,一定会知无不言!” “我听说,明王将与海国对峙的任务,交给了曾经创造了坂城星野大战奇迹的凡真,所以我也很期待这个道士再度创造全新的奇迹,我想知道,你前來之时,明王可曾告诉你,他会让凡真用一场强势的战役向黄城证明,他有着足以轻易抗衡朴贞的能力!”柴芯又问起來了,又在脸上挂起了微笑,她总是那么的明智,却又偏偏给了外人足够的压力。 这些话,落到钟汉离的耳朵里,就像是一个接一个的炸弹,只让他有种踹不过气來的感觉。 他不是笨人,他曾经很有能力,现在也很有能力,可他的能力在真正有大智慧,能够掌控一切的人面前,却又会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所以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他就像是个小孩子,在看着两个极富智慧的大人,用自己的智慧做真正意义上的谈判。 “唉…小姐,你和我王,就像是两个幕后的掌控者,这所谓的联合,其实就是你们相互间智慧的较量,你什么都知道,我王也同样什么都知道!” 顿了一顿,钟汉离脸色严肃下來,很是庄重地道:“小姐,城主,我想问一句,你们是否同意这次的联盟,你们应该知道,我王向來喜欢以战争解决问題,若按实际來讲的话,我王还从來沒有失败过,一个从來沒有败过的王,他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嘿嘿!钟先生,你的意思是,我黄城如果不选择和你们光明王朝结盟的话,明王就会一如先前一般的视黄城为敌,甚至为了免除后顾之忧,不惜兵出一路,攻打我黄城吗?” 柴瑞这个人,一生之中,半数的时间都是被别人威胁着的,所以他是特别的反感别人威胁。 换作是以前,钟汉离的威胁,可能很有效果,自从前番一场会战之后,柴瑞彻底见识了自己女儿的军事才能之后,自信心就开始膨胀起來了,到得现在,已经近乎成了自大狂了。 “城主,我只想告诉你,我王乃当世雄主,我王说了军师会有出色的战斗,就一定会有,所以我个人认为,如果我们两方能够联盟的话,大家都不用太多顾及的话,海国就不会再是威胁,而且,有一个道理,我想即便城主不明白的话,以小姐的智慧,肯定是明白的!” “额,钟先生,什么道理呢?说來听听,我洗耳恭听!”明白钟汉离是在卖关子,可柴芯还是有些感兴趣,她很明白,人的年龄越大,懂得自然就不会少,道理一般都值得一听。 第四十九章 费城战起 “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别人会很珍惜;而在别人不怎么需要的时候,你去帮助别人,你所带给别人的,连感动都不是,因为别人感觉不到,或许是认为你自作多情,或许是认为一切理所当然!”钟汉离慎重地开口,他也是很聪敏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他相信这样的话,对于一个身为小姑娘的女子來讲,会有很大的冲击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这样的话,谁都明白,可在这样的时刻说出來,对于柴芯來讲,是很有冲击力的。 柴芯不好说什么了,她明白这话不是黄胤教的,这样的话,确实让她一时间只想沉默下去。 好一会儿之后,柴芯终于再度注视着钟汉离,透过这个强势的中年人,她似乎贯穿了时间和空间,一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她忽然间发现,那个男子,已经超过她实在太多了。 是啊!前番一战,你固然败了,却在成全自己,你总是目光那般长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属于我,为什么你就娶了别的女子做妻子,为什么你的身边,总会有济济的人才。 “爹爹,钟先生说得对,如今的光明王朝,正处于危急之秋,明王虽有着自己处理的能力,却步履维艰,我们黄城若是助他一臂之力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换个角度來讲,我们黄城也是困难重重,若是有了明王相助,所有的难題,都将不再是难題!” 柴瑞并沒有什么远见。虽然因为先前的话,心中多少还有些郁闷,但此时听了柴芯的话,也就不再计较了,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何况之前的敌人,之后未必就不能成为朋友。 “那就…结盟吧!”柴瑞点了点头,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不太喜欢被动的感觉。 当然,他多少有些感慨的,只要提到明王,他就总会想起自己当初差点就要了明王的命这事。 每个人都难免会有那样的心思,总想着自己能和世上最为出色的人物有所瓜葛,所以对于柴瑞來讲,曾经围杀过黄胤,并险些成功的经历,早已成为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钟汉离大喜,立即起身行礼,道:“我代表我王多谢城主,至于协议的事情,随时都能签订!” “慢着,钟先生,你也知道,黄城与费笑言之间,是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存在着的,既然双方要联盟了,明王总应该先就援助黄城一次,所以我有个要求,你们光明王朝必须答应!”柴瑞同意了,柴芯自然不会再反对什么?可她眉毛一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小姐但讲无妨,如果不是过于为难,王朝能够做到,我自会代表王朝答应!” “我现在担心一件事情,就是费笑言可能会只身一人前來黄城,可能你不知道,明王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其实是极为高强的,就算是我爹爹和展将军联手,也未必能够敌过他,所以我希望你们光明王朝,可以提供一位先天高手,援助我们黄城,将他阻挡下來!” 先天高手,钟汉离吃了一惊,那种存在,不论在哪里,都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就算是如今强大无比的光明王朝,数量也不多,随随便便就要给别人派一个來,这事他难以作主。 “小姐,王朝之中,但凡先天高手,莫不是上将级别的人物,各个官阶都比我高,我如何能作了他们的主,这样吧!我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即刻就给王朝传信,看我王如何安排!” “好,钟先生快人快语,不愧是明王麾下的良臣,这件事,就依你说的办,不过时间一定要快,必须在今日之内完成,你们的先天高手,也必须要在明日正午之前到达才可以!” 钟汉离有些担心了,柴芯如此迫切,难道有着什么阴谋不成。 他在想着,若是柴芯骗來了王朝的先天高手,却逼其谋反,或是杀害的话,王朝就损失大了。 “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心急,而是费笑言心急,我虽然不知道他躲在了什么鬼地方,却很是清楚,费城大战开始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在我们的黄城,而据我对目前形势的分析,吕磊攻打费城,不是明天,就绝对是后天!” 钟汉离无话可说了,他沒有那种分析能力,自然不敢妄加论断,略一沉吟,便立即行动了。 这天晚上,黄胤得到了钟汉离传回來的消息,略加分析,他就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左思右想,他觉得自己麾下的一众先天高手,各个都有着重要的作用,根本就不能轻易派出。 从另一个方面來讲,他觉得自己隐隐看不透柴芯,这样的话,他实在沒有把握,自己派出去的先天高手,完成了任务之后,是否还能够安全地回來。 当然,他很明白,与柴芯相比,费笑言的威胁,更是无与伦比的大,如果真的有机会除掉这个战无不胜的怪才的话,他绝对愿意出一把大力气。 通过传回來的消息,他也明确了一件事,就是费笑言的费城战场,一定是有所阴谋的。 然而,不论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他都不愿意放弃那一丝侥幸可能存在的机会,所以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方针,将会派出靡然率领五万大军伺机攻打费城。 林暖珲的谋略,堪称世间罕有人能及,黄胤自然明白,对于他的动静,一直都是派人了解的。 林暖珲沒有动,沒有任何动的迹象,他像是选择了观望,根本就不垂涎费国帝都一般。 这样的情况,让黄胤诧异,却沒能改变黄胤的用兵步骤,他终究是不在乎靡然这个上将了。 第二天的早上,田楷真出发了,他孤身一人,在正午之前,赶到了黄城。 他是得了黄胤的命令而來的,是秘密的行动,沒有人知道他在黄城,即便他就住在城主府。 在黄胤的想法里,自己麾下的一众上将,换作其他人过來,都是有着一定危险性的,不是说武艺有高下的区别,而是因为田楷真是宗师田大娘的儿子。 作为宗师的独子,在这个世界上,依着田大娘刚烈的性子,就算是宗师來了,也不敢轻易就对田楷真下杀手,不说田大娘难缠,任谁都知道,田大娘和凤辛如今是走的很近乎。 柴芯有沒有害人的心思,田楷真是看不出來的,他到了黄城,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接待。 他一到达,黄城与光明王朝的协定就立即签订了,钟汉离任务完成,独自返回复命了。 山雨欲來,可惜生活在费城中的穷苦老百姓,甚至是那些富户大户,都根本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命数,在易学里面,劫数是难以消除的,是无可避免的,所以在任何一个大时代,都会造成许多无辜平民的白白死亡,沒有人能够挽回这种损失,那是他们注定的命局。 七月二十四日,在沉寂了六七天的时间之后,一直围困着费城要塞,不曾出兵攻打的吕磊大军,终于选择进攻了,而虚开的军队,也及时出现,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帝都费城的要塞之上,就开始染血了,一面面的大旗冲天而立。 吕磊多达三十五万的大军,轮流攻打要塞,那高高的城墙,被累累的尸骨埋葬了。 攻城车,云梯…各种各样的攻击,都被吕磊用遍了。 他就坐在车架上,在中军的护卫之中,但却沒有人知道,他其实沒有坐在主位上。 车架是被盖着的,上面挂着一个极大的帘子,帘子的做工很是精细,沒人能看到里面景象。 在车架的主位上,其实坐着一个妇人,这个妇人,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她本來是极为美貌的,身材也极好,穿着更是很暴露,咋一看的话,会显得很是诱惑人,可在她的脸上,那接近两边额头的位置,却有着两道青气,不断地游走着,仿佛是活物一般。 这个女人,就是天下宗师之一,咸国的供奉宗师张碧蓝,以使毒著称,精于炼药下毒,一套苦毒神拳,威震天下,能够抵挡的人,也就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宗师了。 既然连她都來了,这战役,在吕磊的眼中,自然就成了攻打费国最为重要的一战了。 很明显,她是來对付费国宗师际无涯的,除了同级别的宗师,沒有人值得她亲自出手。 坐在张碧蓝的身边,吕磊显得有些紧张,他并不了解这个女人,但他曾经多次见过这个女人。 他沒有见过张碧蓝出手,但他听说过,通过咸帝宣德的描述,他很是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个宗师,更是个疯子,在许多年前,这个女人杀起人來,从來都是毫无顾忌的。 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的经历,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曾经发生过许多次。 当然,吕磊也知道一点,眼前的这个女宗师,已经有近二十年沒有对宗师之外的人出手了,所以这个女人其实是很好面子的,如今已不会自降身份,随意地恶意杀人。 他在等,张碧蓝也在等,沒有人说话,厮杀自由将士去,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另外一个疯子,一个近乎无情的狂人,际无涯。 第五十章 各路兵起 大战许久,费笑言一直不曾出现,那么在吕磊的眼里,他就绝对不会出现了,或许已经离开了意城,已经将这里的战场交给了那个与之相互依存的宗师际无涯。 费笑言离开,只会去做一件事,就是想办法东山再起,但这一点,在吕磊的眼里,是近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所以他已经不将昔日的对手当成人物了,他现在只想猎取近在咫尺的费城。 在吕磊的视线里,现在除了那个即将可能会出现的宗师际无涯之外,就剩下另外两大雄主霸王和明王了,而际无涯不是他的对手,那是张碧蓝的对手,所以他只会考虑另外两大强者。 黄城和海国固步自封,难成大气候,他大可不必去管,而击败明王和霸王,则是很难的事情,但能够击败费笑言,这世上,就再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这边大战一起,黄胤数路大军也都一齐出动了,靡然领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到了费城另外一处要塞,因为有宗师坐镇,尽管要塞沒有什么守军,他却不敢先就进攻。 在黄胤的命令之中,他只需要在吕磊大军攻破了费城之后,攻入城中,分一杯羹就可以了。 说起來,靡然的任务,可谓是轻而易举,是以他其实并不当回事,只是略微注意而已。 费城是座地域很广袤的城池,周围与多座城池相连,往往两处要塞之间,间隔了极其遥远的距离,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会需要半个钟头以上的时间才能赶到,所以在靡然所率领的大军所处地域的费城要塞之处,是听不到吕磊战场那边传出的震天喊杀声的。 除了靡然这一路之外,因为已经与黄城谈妥,成功结盟,暂时沒了那一方面的顾虑,黄胤并沒有亲自带兵攻打落城,而是将大军的指挥权分别交给了赵引和夜飞这两个善战的将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引领五万人兵出觉城,攻打落城一处要塞;而夜飞则同样领着五万人由意城出兵攻打落城。 两路大军的首领,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黄胤自然放心,以他的预料,按照落城兵马极少的情况來看,他的光明王朝大军,拿下这座城池,应该不会超过三天的时间。 除掉这两路,黄胤最后的一路兵马,则是由凡真与王领空二位将领指挥,各为十万兵马,其中王领空的十万中央军,更是整个王朝最为强悍的军队,勉强可以匹敌费笑言的铁骑了。 这最后的一路兵马,中央军还有着保卫王朝的重大任务,不到迫不得已,王朝国都面临绝境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是以凡真的十万兵马,才真正承担着对抗海国大军的任务。 基于意城与封城都和海城接壤,加之朴贞忽然展示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凡真不敢小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为了谨慎起见,鉴于自己的帐下有了明王分派的两员先天上将,他将李显派到了封城,给了五万兵马,秘授了机宜;又将宜雪派到意城,同样秘授机宜,兵马五万。 如今的海国,兵强马壮,多达二十万之众,光是当初费笑言的铁骑,就还有半数之多。 这种强大的军队,凡真只有兵马十万,且近乎全部都是新兵,固然一直都接受着极为强效的训练,却还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他不能退步,王朝新立,根基不牢,他只能战斗。 星野一战,已经成了历史,他当初的战绩,世人多半认为是明王的功劳,如今的他,一步登天,就像是当初的赵引和夜飞一般,而他的职权,更是达到了王朝的巅峰,仅次于光明王。 得到了绝对权利的同时,他也迎來了一大片的质疑声,所以他必须战,必须胜。 除了胜利,凡真沒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他的能力,当然,面对海国强大的军队,就算只是一场平局,只要能够守住封城和意城,不损失过多的将士,他就已经成功了。 当然,这一天,似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各处的战局,几乎都在同样的时间举行了。 海国的大军动了,二十万雄兵,竟然毫不保留地全部出动了,在费笑言的计策中,只要他一人,就足以震慑黄城,是以海国不需要什么守兵,是以朴贞只留下了少部分老弱残兵驻守。 海国的大军,同样是两路出兵,鉴于朴贞本沒有什么能力,费笑言告诉他,只需要稳扎稳打就可以了,切莫贪功深入,毕竟那凡真有着不弱的名气,再怎么说,也会比他懂得打仗。 自从辉城古战场之后,费笑言就成了孤家寡人,麾下无将,如今的朴贞,虽有二十万大军可以统帅,却沒有先天高手为将,只有他一人而已,好在他的大军之中,还是不缺乏一流高手。 李飞演和段海监就是朴贞大军之中两路的统帅,都有极为高强的武艺,超越一般一流高手。 说起來,也只有先天高手死绝了,一流高手才会无敌,但先天高手,各个都不是那么容易死。 费笑言是个很珍惜时间的人,他从來都会很守时,所以他告诉朴贞,他会在大战当日的正午时分到达黄城,于是在那个相应的时间,他果然就突兀地出现在了黄城的城主府。 而在这纷杂的局势之中,作为博弈者之一的明王黄胤,却对将会在费城发生的宗师大战更加感兴趣,他渴望突破宗师,他很清楚,若是不能突破宗师,他的身世,就会一直是个谜。 他已经和黄城联盟了,本來是可以询问柴瑞的,但他沒有去询问,他不想先就找天大麻烦。 宗师之间的战斗,不到一国存亡之秋,一般是不会爆发的,所以能够有观战的机会,黄胤是不会放弃的,他毕竟沒有被宗师系统地教导过,尽管他学会了两种原本属于宗师的绝技。 宗师是一种不一样的层次,每一个武者都向往,可如何突破,除了那几个宗师之外,知道的人,可谓少之有少,黄胤也不知道,他曾询问过认识的三大宗师,却并未得到答案。 就在各路大军都在出动的时候,他相信已经沒了问題,所以一个人独自就出了王宫。 当然,鉴于秦瑶沒有武功,又将要生育了,他不在旁边,自然就危险,他特别将秦瑶送到了田大娘居住的一处精巧别院,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沒有几个人能杀了田大娘保护的人。 从军之前,踏上争霸之路之前,黄胤是个纯粹的武者,一身谋略基本用不上,所以与霸王黄郝一般,也是个武痴一般的人物,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也难怪他会毫不犹豫地观看了。 黄胤刚刚到达的时候,吕磊车架之中,那原本闭着眼睛的宗师张碧蓝,忽然睁开了眼睛。 “明王來了!”她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冷寂,空气都在一瞬间降了温度。 吕磊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來,有些恭敬地试探性询问道:“前辈,明王应该隔得极远的吧!” “他当然不会靠近,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不是宗师,在宗师身周三百米之内,一旦遭遇宗师突然全力出手,基本上是不可能有活命机会的,此时此刻,他在一里之外观战,想必是听说过我的毒功,不敢靠近!”张碧蓝微微解释了一番,她知道吕磊是个极精明的大军统帅。 刚刚说完这句话,不待吕磊说点什么的时候,张碧蓝忽然又微微动了一下眉毛。 “前辈,是际无涯那个疯子來了吗?”吕磊察言观色,发现了异常的地方,立即出言询问。 张碧蓝摇了摇头,声音仍旧冷漠无比:“是霸王來了,他也在一里之外观战,身上带着绝剑!” 说到绝剑的那一刻,张碧蓝的表情,明显有点不自然,这让吕磊有些疑惑,不由得暗自猜测。 莫非,张宗师曾经吃过绝剑凤辛的亏不成,看來,绝剑凤辛号称天下第一,应该是不假的。 “霸王和明王这对兄弟,都有宗师撑腰,一个是宗师的嫡传弟子,练习了独孤剑法;一个算是宗师的半个弟子,学会了缩骨大法,这两个人,都极为年轻,将來很有突破宗师的可能,他们会來观战,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可惜他们隔得太远,不然的话,趁着这大好的时机,除掉这两个祸害天下的枭雄,倒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吕磊一脸的无奈之色。 他能猜出黄胤会攻打费城,但他不放在心上,而黄胤敢只身一人出国观战,他多少有些佩服。 “据宣德讲,霸王和明王都是罕见的人才,有他们二人,咸国的大业,难免会受到阻碍,这事你怎么看!”张碧蓝似乎有些关心天下大势,当然,从这话语中,她是关心咸国的前途。 吕磊微微笑笑,尽管他曾经多疑,但在这一刻,他的自信,已经压过了疑心。 “前辈,我能打败不败战将费笑言,就一定能打败这世上任何一个其他的将领,明王和霸王或许真有能力,却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希望如此…”张碧蓝淡淡回了一句,突然缓缓站起了身,缓步朝外走。 “他來了…”这是张碧蓝最漠然的一句话,冷得吕磊这个先天高手突然打起了哆嗦。 第五十一章 幕后对弈(1) 大战仍然在继续,可要塞已经快要被攻破了,因为上面的敌军,数量已经剩下不多了。 大军数量上的差距太大了,咸军的攻城器械又极为精良,短短三个时辰,战斗已接近尾声。 原本巍峨坚实的城楼,这个时候,已经是千疮百孔,只差破开巨大的洞隙,彻底敞开了。 鲜血殷红,洒满在天地之间,无数的旗帜,无数的甲衣,都被这活动的鲜血洗涤,触目惊心。 要塞的正下方,属于交战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每当咸军巨型的攻城车前进之后,总会传出骨头断裂的咔咔响声,听來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片片的血色,在阳光下反射开來,映照到双方的大旗之上,竟将天空都遮蔽了一大片。 这战场,已经不是辉城古战场会战那样的超级规模,可惨烈的程度,却是尤有过之。 在费笑言之后,许多历史学家曾经特别研究过这个战斗狂人,却沒有什么明显的结果。 人们实在是难以想明白,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子,一个基本不会治国的大帝,居然培养出了绝对忠诚的军队,不论是最惨烈的辉城大会战,还是其他的战役,费笑言的军队之中,从來沒有出现过投降的军士,甚至连逃跑的军士都见不到,他们只会奋勇杀敌,一路前进。 --他是个天生的军人,他注定要创造军事上的奇迹,就算是败了,也沒有人可以忽视他。 这是同时代最英明的大帝东方豪对于费笑言的中肯评价,后人也因为这句话,而爱憎费笑言。 惨叫声不绝于耳,战场上翻飞的尸体,要塞上溅洒的血雨,组成了一幅人间修罗杀场的图景。 这些厮杀中的一般将士不曾发觉,可对于心神极为敏锐的先天高手來讲,他们若有若无地,可以感觉到一股很浓郁的威压,偏偏又似乎不存在一般,让他们各个都心中大惊。.info[] 这个战场上,所有的先天高手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攻打费城,其实并非军队胜了就可以,还有一个人,仅仅是宗师际无涯一人,就可以决定这座并不长久的帝都未來的前途。 身为先天高手中的顶尖人物,又是两个王朝的王者,黄胤和黄郝两兄弟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到了,但他们都很清楚,对方肯定会來观战,只是方位不同,不会碰面罢了。 这两个顶级的高手,已经可以真切感受到來自费城内部的宗师威压了,那不是一种虚的事物,那就像是一道实质的东西,是一道冲天的意念,那是不可抗拒的意志,似乎重如大山。 果然是际无涯,好强的意志,好浓郁的威压,感受不到还好,如今感受到了,竟难受无比。 黄胤不曾想到,那威压太过可怕,铺天盖地,席卷一切,竟让他胸口一阵发闷,憋屈不已。 这样的感觉,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而类似的感觉,他曾经在刁平的身上体会过一次。 他还记得,前一年的时候,他和宣然公主一起赶路的时候,在那荒野的小屋子里,刁平所带给他的意念,同样也是犹如实质,以他当时的武艺,仍然觉得对方高高在上,不可战胜。 也不知道,宣然公主在那坂国,过的还好不,或许她本是个善良的女子,却是被我害了。 沒來由地,在这宗师的威压之下,黄胤突然就想起了宣然公主,而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他忽然就一阵担忧,他想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題:他已经独立了,霸地称王,坂国对他将不会再有好的态度了,一旦坂国受到了威胁,不知道会否将宣然公主放出來,要挟咸国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以如今我光明王朝的实力,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敢小视了,咸国就算知道了实情,也未必就能奈何了我的光明王朝。(..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些,黄胤的心,重新安定了下來,他一边感受着那威压,一边抬起头,望向了远方。 轰…一阵连串的巨响声中,那高高的费城要塞,那屹立了近二十个年头的城墙,终于被咸军摧毁了,城墙上剩下的处于垂死挣扎中的费军一个个站立不稳,跌落下來,摔成了死人。 “胜利了…大家进城…冲啊…”有咸军将领挥刀在高喊,长长的斩马刀刀刃之上,闪着银灿灿的光芒,那光芒之中,犹带着一丝丝的猩红,矛盾之中,莫名地又是那般的自然。 这一刻,所有的咸军都在冲锋,那要塞留下的巨大豁口,成了他们马拉松比赛的最佳场地。 “满英国的将士们,费城就在前方,不必害怕,不必担忧,无需夺城,你们只需要抢夺财富,去吧!前方就是希望,你们得到的东西,可以留下两层!”一个声音,在另一个地方响起。 这是虚开的声音,满英国的上将,统领;这是个败不馁的将领,他永远都在为理想而战斗。 军士兴奋的喊叫声立即传了出來,于是,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在那虚开的声音传出來的地方,很快就现出了一望无际的人马,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很快,不下于经常抢东西的惯匪。 原來,虚开是这样的一幅模样,倒是个妙人,也很有理想,只可惜生不逢时,难有成就。 黄胤所处的位置,距离虚开大军并不太遥远,在虚开声音传出的时候,他远远望见了那个骑着骏马的灰色甲衣男子,面容并不真切,但胸口处的五根羽毛,却闪着耀眼的光芒。 本來就是联军,吕磊只为夺城,倒也不想与虚开翻脸,所以处于马车之上,张碧蓝身后。虽然两只手都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甚至于掐到了自己的皮肉,却沒有下达任何的命令。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要塞坍塌不久,甚至于还在掉落不小的石块,可冲进费城的咸军,却已经达到了近千人之多,费军的行军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擅入费城者,死!”一个声音,在高空想起,整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能够真切地听到。 沒有任何的感觉,沒有任何的压力,可那并不太大的声音,却在一瞬间,让每个人都恐惧。 说不上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包括黄胤这种高手在内,所有的人,都为那一句话而微微颤动。 好恐怖的实力,只是一句话,竟比刀枪更具威力。 一瞬间,黄胤就恢复了正常,他习惯性地运转了自己全身的功力,发现自己沒有任何的问題。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挂上了骇然的表情,整个一张英俊无比脸孔,完全扭曲了形状。 他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那场景,让他有种发狂的冲动,让他恨不能冲出去厮杀一场。 冲进城的近千将士,居然一瞬间静止了下來,堵住了巨大的豁口,使得后面的将士无法进入。 这且不说,紧接着,那近千的将士,就一个个七窍流血,有的甚至是全身鲜血喷发而出。 这样的场景,比之世界末日还要震撼,比之修罗炼狱还要恐怖,任谁看了,都想呕吐,都难以下咽,就连睡觉,数日之内,也绝对睡不好,不做恶梦的话,简直就是不可能。 普通的军士。虽然战斗力颇为强悍,经验丰富,但武艺却不高,所以他们全身都在喷洒鲜血。 远远望过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血饼,在向四周溅洒着鲜血,这鲜血喷发出來,漫天都是。 有武艺在身的士兵,百夫长,或是将领,情况稍微好点,只不过是七窍流血,却也根本就止不住,他们悲怆地哀嚎着,声音让人无比的难受,他们努力地动弹着,却是那般的无力。 如果说这些场景,让黄胤无比的恶心和难以容忍,那么这一片血饼之中,还有着一道极为独特的情景,带给他的,则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怖,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那经历痛苦的咸军将士之中,居然还有着一个冲得太快的先天上将。 这是个满脸胡须的壮汉,黄胤听说过他,他的名字叫刑天尚,据说是一员猛将,武艺极为精湛,每每遭遇战局,总会第一个冲锋,生平经历战阵百余次,从來沒有遇到过敌手,号称咸军先天高手第一人,一身惊人的武艺,甚至可以比拟那些宗师的嫡传弟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绝顶高手,在那个声音的威力之下,居然也口吐鲜血,不过是苦苦运功支撑着,不能说话。 他的嘴角,初时只是溢出鲜血來,可很快地,就变成了喷,居然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地喷出鲜血,仿佛他全身的鲜血,都已经被压缩了,只为了从嘴里面畅快淋漓地喷洒一次。 一个个军士死亡了,因为挤得较靠拢,居然多半还是站立着的,人人都已经被鲜血掩埋了。 在那血色的世界里,最后只剩下了一道血箭,那血箭冲天喷发,沒有停止,像一朵血花。 看到这样的情景,黄胤知道,刑天尚其实已经死亡了。 从他喷出鲜血的那一刻,他的心脉就已经断裂了,生命力瞬间失去了,但他强行压制,导致了极为严重的反扑,这种反扑,在他活着的时候,沒有显现,死了之后,则突然爆发。 第五十二章 幕后对弈(2) 宗师的实力,居然强横到了这样的程度,黄胤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脸色反而愈发冷漠。 接触过宗师,听说过宗师的许多事情,并不代表就了解宗师的实力,黄胤的表现,并不异常。 非但是黄胤,就连霸王黄郝,也是处于震惊之中,在这样的时刻,他无比希望成为宗师。 毫无疑问,一个声音,就能有如此的威力的,除了际无涯之外,就不能会是别的人了。 就在际无涯的声音传出的时候,在另外一处要塞等待着的靡然,立即就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五万属于光明王朝的军队立即冲杀要塞,却发现要塞仅仅只有数人存在了,无比顺利地,靡然就率领着大军进入了费城,出于谨慎起见,他留下了二千军士驻守这个完好的要塞。 进入了费城,按照黄胤的号令,他也不急着抢夺财富,直奔帝宫而去,他想要第一时间占据。 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费笑言的帝宫,其实就是一座坚实的堡垒,一旦有数万军队镇守的话,基本上可以守住几个月的时间,而有几个月的时间,许多的事情,都可以成为定局。 不论是黄胤,吕磊,还是稍逊一筹的虚开,都很清楚一个绝对的事实:如今的费国帝宫,固然还有费笑言的妻妾子女存在,还有极少的侍卫存在,却加起來也绝对只有几百人了。 这样的费国帝宫,不论是哪一方的军队,全力攻打的话,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夺下。 时间就是城池,虚开的大军只为财富,所以对于靡然來讲,速度就成了最后的战斗了。 可以说,这时候,咸军和明军之间,谁先到达帝宫,谁先攻下帝宫,谁就是费城的主宰者。 当然,就距离來讲,靡然所处的位置,其实是略微要近了几里路的,而且不会有人阻挡。.info[] 明军在全速前进,将士们各个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他们不能停,他们需要这胜利。 海城的兵马一动,郑道的情报系统就得到了消息,凡真也就第一时间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为了这一场战役,黄胤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非但给了凡真先天上将和大军,要求王领空看情况支援,更是将郑道夫妇和郑山河也都暂时交归他全权指挥,而毫不干涉。 朴贞的大军,总体战斗力是远远超过了凡真手上军队的,可凡真的大军之中,两路却都有着先天上将,其自身更是先天高手,而且精通千年前的武学,神奇无比,威力奇大。 这样的军队阵容,比之去年的坂城大战,已经超过了太多,凡真若不能胜,或是战个平局的话,黄胤恐怕不会在愿意用他了,而事实上,这一次,也确实是黄胤实验着放手权利。 作为一个王朝的统治者,作为一个统筹全局的王,黄胤虽然跑到一边看戏去了,却早就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一旦凡真这边出现了不妙的情况,他的补救措施,就会立即生效了。 朴贞麾下的两大将领,李飞演领着八万大军,直接就前往意城,而段海监则是前往封城。 朴贞谨守费笑言的计策,稳扎稳打,是以他自己领了四万人马,随时准备应对危机情况。 人马少,又是新兵,这仗若是按照常理來打的话,将会无比的痛苦,己方损失也会极大。 面对这样的情况,在李显和宜雪不善的目光中,凡真果断地下达了军令,要求这两大上将分别领兵主动出击,于半路迎击海国军队,并将军队分成十股,每隔一段距离一股。 两大上将都有些谋略,本來认为新兵战斗力不强,这样作战的话,自讨苦吃,是极力反对的。 可凡真又告诉他们,他们不必作激烈的战斗,只需边打边撤,这样一來,损失自然就小,而每一次的合兵,就可以发动一次强烈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的话,对敌军的士气打击极大。 抱着侥幸试上一试的态度,两大上将不再争执,分别领着五万兵马第一时间按计划出击了。 为了应对朴贞的大军,在战前商议对策的时候,诸多的将领,本來都建议王朝事先打下埋伏的,可凡真却固执己见,直接一票否决了,此举让众将大为郁闷,凡真则是沒有解释。 不是不愿意解释,有些事情,当结果出來之后,人人都会明白,事前解释的话,沒有效果,反而会导致别人的不信任,与其造成极其不良的效果,凡真宁愿背负独断专行的骂名。 凡真仔细研究过海国这几个月來的每一次变化,又仔细研究了封城和意城的地理环境,甚至于连这两城近日的天气状况,他也找人专门研究过了,因此他很清楚,若一切都是朴贞所为的话,那么朴贞就是一个非同一般的战将,其才智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这样的一个将领,自己若是设下埋伏的话,以这两城很平和的环境和天气状况,是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的,一旦对方将计就计,自己的军队反而会可能陷入困境,被对方分而歼之。 后人曾经这样评价费笑言:费笑言生平只与光明王朝交手一次,却蒙骗了所有光明王朝的人,包括当时最为精明的军师兼副统领凡真道士和王朝的光明王黄胤,使得朴贞这样一个普通的将领,都能成功地进逼到了封城和意城的要塞之下,这般的才智,一般人绝对难以拥有。 按照凡真安排的策略,李显和宜雪的大军,果然连续不断地与海国大军交战了。 两路大军厮杀不休,长达数个时辰,明军不时出现援军,往往会杀得海国军队人仰马翻。 当然,毕竟是人数多,战斗力又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固然海国军队的士气不断下滑,但损失却并不大,而一直不断关注着两路人马的朴贞,更是不时地对这两路人马进行补充。 几个时辰之后,朴贞的两路大军都到达了相应的城池要塞之下,浩浩荡荡的大军,排列开來,布下战阵,恍如长龙蜿蜒盘曲一般,而军队的士气,下降的却并不明显,不愧是威武之师。 两路大军都是强攻,攻城器械虽不是很精良,却也实用,足以威胁到守城的王朝军队了。 攻打意城的大军,是李飞演指挥的,而面对他的,则是上将军宜雪,因为必须被动防守,她显得有些郁闷,但指挥战斗,却不曾有半点的含糊,手下一众将领也都是奋勇杀敌。 当朴贞和段海监领着众多的海国大军到达封城要塞的时候,凡真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当他看到朴贞其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切,甚至连一切都是费笑言在背后指挥都猜到了。 可惜,知道了,却不能改变什么?他必须被动面对海国强横的大军,他只能暂时选择固守。 他想过联系上将王领空率领中央军出击,绕过封城这处要塞,去截断海国大军的后路。 这个想法,仅仅是一瞬间,就又被他自己给否决了,一來海国军队半数都是原來费笑言的铁骑,陆战无敌,未必能够凑效;二來则是因为一旦中央军出击了,朴贞就会明白两座城池空虚,以费笑言的才智,必然早就教导了朴贞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肯定会拼死攻下两城。 凡真不会想到,费笑言其实沒有教导朴贞那么多,所以他再一次失去了最好的一个谋略。 当然,这也正是费笑言的高明之处,先前的时候,他在暗处,他布下的局,别人要想破除的话,不论如何的聪敏,都有陷入思想误区的时候,而这样,却正好是他保护自己军队的方式。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凡真第一次陷入了困境之中,而这一次,正是他第一次拥有极大军权。 两边都在戮战,双方将士的鲜血,染红了两座城池的要塞城墙,海国军队的攻击力强悍,可明军终究是在防守,所以两军的伤亡情况,基本是持平的,战局呈现了耗时间的形势。 既然成功地稳扎稳打了,朴贞就不再担忧了,他虽然沒什么大的才能,但经部众提醒之后,也觉得应该时时关注后路,是以不时派出探子打探各方面的动向,以防止危急情况发生。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凡真明白,自己又一次失去了机会,他不由得一阵郁闷。 到了这样的局面之下,凡真虽然明白了一切,却已经很难靠自己还剩下的八万多军队改变战局了,他心里矛盾重重,又想向王领空求援,又担心被拒绝;又想向已经前往攻打落城的赵引大军求援,又担心赵引不答应,或是会影响到那边的战局,事后一旦王追究,他难辞其咎。 费笑言啊费笑言,你躲在暗处,算计了我们所有的人,真是沒想到,我凡真自诩一世英名,聪明绝世,却还是吃了你的大亏,今日一战,我丝毫沒捡到便宜,当真是一大耻辱。 “清明,去召郑山河上将军來见我!”封城的中军大帐之中,凡真的身边,仅有清明一人。 自从到这边來了之后,自从被崔洪提醒过之后,凡真和清明二人,就一直都是穿着王朝军人的甲衣,清明相貌清秀,看上去,倒显得英姿勃发。 第五十三章 幕后对弈(3) 到底是非同一般的人物,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凡真终于想出了对策,只是有些无奈。 “见过副统领,不知召末将前來,有什么事情!”郑山河的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一分钟。 王朝的先天上将,这大半年來,一直都在增加,尽管数量不多,却还是给几个一流高手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是以这几个一流高手如今都极为积极,但凡有任务,绝对都会尽力完成。 “郑将军,我这里有两封密信,一封是交给王的,一封是交给赵引将军的,王是个嗜武之人,如今有宗师大战,多半会去观战,王后也必定不在王宫之中,是以你不必声张,只需将信交给王宫的詹圆大人就可以了,至于需要交给赵引将军的这封密信,还要你亲自跑一趟,路上多带些军中高手,以免出现意外,我的徒弟清明,有些武艺,他会随你一路前去的!” 凡真随意地下达了命令,同时拿出两封密信,一前一后都交给了郑山河。 郑山河应了一声,瞥了一眼一旁的清明,沒有多说什么?他不是笨人,明白自己知道了部分绝对机密的事情,是以凡真派了清明监视自己,从清明的身上,他感应出了极深厚的功力。 他其实是有些纳闷的,因为同姓,又是同一层次的将领,他和郑道夫妇來往还算密切,知道清明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此时的情况,却又是亲眼所见,是以他心中其实是疑惑不已的。 疑惑归疑惑,他懂得有些事情需要装糊涂,所以立即就去执行任务了,根本沒有询问什么? 待得二人离开,片刻之后,大帐中唯一的一个人,凡真,突然就脸色苍白,继而嘴唇变得乌紫,嘴角溢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立即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倒出了一粒药丸服下。 “唉…我终究不是宗师,强行灌注功力给清明,反噬也不小,一月之内,恐怕是不能轻易动用自身功力了!”他微微叹息,那药丸似乎效用非凡,他的脸色,明显很快就恢复了正常。(..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时候的凡真,已经明白了一切,甚至隐隐明白了黄胤的布置,所以他才敢请赵引回兵。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为职权所限,并沒有从全局考虑,是以这一次的多路战局,其实不是他和朴贞在斗智斗勇,而是隐藏在暗处的费笑言和同样以虚对虚的光明王黄胤在较量。 呵,真是好笑呢?我还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沒想到王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我去按照他安排的步骤一步步走下去,只不知费笑言又是如何安排的,还会有什么后招。 凡真不愿多想了,他现在只想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明白黄胤其实还是有考验他的心思。 这一战,他若能够明白一切,甚至明白黄胤也不知道的事情,他就可以完成通过黄胤的考验。 而局势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以凡真所知道的事情,他明白自己已经算是成功了。 当然,他现在还必须稳住局面,至少不能让王朝的第一仗以参拜告终,否则即便黄胤仍旧信任他,愿意交给他兵权,面对众多将领的质疑声,他恐怕也沒有颜面在呆在王朝了。 “唉…”他再度叹息一声,却是为靡然在叹息,他有些可怜这个注定丧命的老资历将领。 晚了,一切都晚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送信,也已经晚了,何况靡然不会相信我的话。 凡真不敢怨黄胤,不仅因为黄胤是他的王,更因为黄胤根本就是想要靡然去送死,若是靡然不曾犯错的话,凡真可以肯定,黄胤很可能会放弃攻打费城的计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靡然,有五万大军陪葬,也算是风光大葬了,凡真默默地想着,忽然有种莫名的难受。 会有那么一天麽,当我也失去利用价值了,当我也犯了错误,王会将我变相的抛弃麽。 沒有人,能够告诉凡真答案,外面战场上传來的厮杀声,让他明白,别说五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大军,二十万大军,在王的眼里,也仅仅是个数字而已,他不会太在乎这种新兵。 不明白很痛苦,明白了就更痛苦,明王需要的是如同中央军一般的强大军队,所以中央军在这次各路会战之中,除非不出动,一旦出动的话,恐怕就是收拾残局或者乘胜追击了。 一丝困意袭扰了凡真,他立即起身,缓慢地走动,他需要清醒,却并沒有走出大帐去。 费城,这一次是绝对的是非之城,它不但牵动了吕磊,虚开,柴瑞,朴贞,际无涯,费笑言和黄胤,更是牵动了霸王和林暖珲,所以在各路大军厮杀的时候,还有一只精明的黄雀。 晋城的军营里,诺大的大帐之中,林暖珲居于统帅之位,凤舞也现身,坐于林暖珲身侧不远的主位之上,她毕竟是内定的王后了,更有一众主要将领齐聚一堂,议论纷纷。 在林暖珲的书桌之上,已经堆满了文件,这些文件,全都是关于费国各路战场的事情。 不管是费城,还是落城和光明王朝内部那边的情况,都很清楚地展现在了众多将领的面前。 这种程度的战役,参与的军队数量,总数目,已经达到了一百万之多,可称得上是波及范围广,涉及势力多的罕见战役了,而林暖珲的雍国大军,同样会在这一次果断性出击。 “林统领,主公已经去费城前线了,他是个武痴,宗师之战,他不愿错过,所以他让我前來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全权决定,我也要遵从你的号令,当然,若是需要国都那边的新兵和守卫军的话,也可以全部调拨过來!”凤舞说话很是客气,显然很是敬佩林暖珲。 收服海域几个国家之后,雍国的大军,总数目增加了不少,黄郝也终于封了林暖珲为统领。 凤舞是王后的身份,这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她开了口,众将领自然不好再继续议论,都立即静了下來,等待着林暖珲开口。 林暖珲略微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望了望翘首以待的众位将领:“就目前的局势來分析,我已经能够完全肯定费笑言的全部谋略了,所以出兵的时机和数量,我心中也大致有数!” “费笑言那厮诡计多端,但怎么能和统领你比,可是说句实在话,统领你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还是直接说出來让大家伙儿听听吧!这样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啊!” 林暖珲的话刚刚落下,乔疯子就嚷嚷起來了,他的性子,和关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 林暖珲并沒有理会乔疯子,他只是朝凤舞望了过去,给了个歉意的眼神。 凤舞自然明白,也沒有说破,点了点头,又给了林暖珲一个肯定的神色,示意他自主行事。 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公开的,这一点,乔疯子明显沒有意识到,不过他本來就是个浑人。 “诸位,现在不是公布秘密的时候,而是我军攻城夺池的时候,依我推测,再有两三个时辰,两大宗师分出胜负或者决出费城归属之后,一切都会明朗,不过,成功不是偶然的,而是要事先就有准备,所以我们不能坐等时机到來,应该提前就出动,将所有有利的方面都牢牢地抓在手中!”林暖珲讲了一番大道理,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在指导良将蔡山。 果然,蔡山若有所悟,脸上多出了几分明了之色,但他沒有说什么?只是感激地望着林暖珲。 “统领,既然要出兵了,就一定不能少了我!”乔疯子又开始大声嚷嚷了。 “统领,这一次,末将一定要出战,不论打哪里,末将都担保会胜利!”阿昆也请命了。 “统领…”… 一时间,众将领纷纷请命,其中还有着黄胤的老熟人纪元,他始终是那般的翩翩风度。 感觉有些吵了,林暖珲眉头皱了皱,微微挥了挥手,制止了众人无比的激动情绪。 “都不用争了,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辉城,红楠城和户城,我们的兵马不多,但此次出动,却必须要震慑住各路的势力,就像那光明王朝这次的行动一般,所以我决定,由萧近南为主,陈宏达为辅,领兵五万,攻打辉城;由杨晓为主,范红和奥觉为辅,领兵五万,待辉城攻克之后,攻打户城;由蔡山为主,乔疯子,亚抑,夏煎,阿昆为辅,领兵十万,攻打红楠城,具体的事宜,由蔡山全权处理,余下的将领,都由各路主帅自主挑选,另外,为使此次战役,能够竟全功,待会儿各路主帅留下,我会秘授机宜!” 林暖珲并沒有明说具体的情况,但以雍国高手如云,战将极多的情况,他安排起來,就显得极为容易,若非雍国真正可用來外出征战的军队并不太多的话,他可以安排的更加轻松。 不同于光明王朝不担心兵源,雍国所占据的地方,大多都是民众不好战的地方,投军热情不高,加之黄郝从來不允许刻意地宣传,是以雍国的军队,直到现在,全部加起來,也不过才二十七万。 除掉保护王国各地要塞的大军,雍国的军队,真正用于战斗的,数量其实也就二十万。 第五十四章 幕后对弈(4) 费笑言的武功有多高,人们只能是凭空猜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个绝对的先天高手。 他征战一生,纵横天下,却从來沒有亲自出手,因为任何一个时候,总会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人的一生,真正一直都一帆风顺的,可谓是少见至极,所以费笑言也有落魄的时候,如今他就已经山穷水尽了,所以他是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前往黄城,前往城主府的。 外面大战不断,可黄城却显得平静,街道上的小贩,热情地叫卖着,似乎毫不在意这乱世。 一路走过,城主府也是静悄悄的,静的有些萧索的意味,而隐隐之中,似乎还透着寒意。 这是一座熟悉的府邸,因为二十年來虽有变化,整体上的布局却还是原样,而在十九年前,费笑言曾经密切关注过这座城池,这座府邸,他曾派人将这府邸的每一个结构都了解了。 会客厅在哪里,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轻车熟路,他知道柴瑞有个习惯,每每遇到难題了,就会一个人在会客厅里发呆,所以他直接前往哪里,这座府邸,他只需要见柴瑞一个人。 柴瑞的确是在会客厅里,他是坐着的,很安静地坐着,手里还拿着茶杯,袅袅茶气飘起。 十九年來,之前的每一次,面临问題的时候,他都宁愿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今天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了,因为在这会客厅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的三个人。 柴芯的武艺不高,可她却來了,在费笑言的面前,柴瑞会沒來由弱上三分的,她不希望这样。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很漂亮,似乎她置身海域,似乎她置身苍穹。 她坐在了柴瑞的旁边,而在她左手的那边,则坐着另外两个人,展飞和光明王朝的田楷真。 展飞的表情,有些尴尬,有些矛盾,他的断臂,似乎也成了一种茫然的讽刺。 田楷真随意地坐着,以他的武艺,除了宗师亲至,他不必要畏惧任何人,他就像是一座山。 “他來了!”田楷真开口了,他能第一个发现费笑言,这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当然,田楷真的气息是收敛着的,除非同处一室,否则宗师之下,基本是无人能够发现他的,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叹息,柴瑞的心跳,众人都似乎能听到:“这一天,终究是到來了!” 展飞抬起头來,朝门口望了望,他也已经感应到了费笑言的存在,只是还有着一小段的距离。 很快,有脚步声传过來了,城主府的下人都被告诫过了,所以这声音,只可能是费笑言发出。 脚步声有些重,像是一个巨人在前进,每一步,都会震动大地,震动室内几人的心神。 咦,有点意思,沒有施展任何的功力,仅仅是走路而已,居然都能给我压力,当真是奇人。 田楷真的脸上,现出了意外之色,他行走大陆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殊的人物。 能够产生气势的人,莫不是这世上一等一的人物,这许多年來,田楷真在宗师的身上见到过这种气势,而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这却是平生绝无仅有的第一次,也难怪他吃惊了。 他不知道,费笑言的一生,几乎全部都在指挥作战,每一次的战役,都会带走千万条的性命。 数十年下來,无形之中,他身上就形成了浓郁的气势,犹如万马千军在冲杀一般,让人恐惧。 很多的人,无论是追随他的,还是敌对他的,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往往会莫名地略有畏惧。 这样的气势,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比如那智谋更胜费笑言一筹的林暖珲,就平常得紧。 气势,不同于气质,那是独立存在的,宗师之下,是不受其主人控制的,自主地散发出來。 门,本來是开着的,所以屋内四人首先看到的,不是费笑言的脸孔,而是他的一只脚。 当他的两只脚都出现的时候,他的形象,也就被四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费笑言的整个人都进入了屋子里面,默默不语地站立着,缓缓抬起了原本微微垂下的脑袋。 这是一张漠然的脸,棱角分明,五官端正,唯有那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世间一切真伪。 沒有人说话,大家正互相对望着,四比一,而费笑言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了柴瑞的身上。 他不曾去看上自己曾经的战将展飞一眼,不曾去看上那武艺或许还在他之上的田楷真一眼,他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自大的人,能够让他正眼相看的人,未必是武艺高强的人。 吱的一声响,客厅的大门忽然就自动关上了,像是外面刮过一阵风一般。 沒有人去关注,这一切都很自然,因为这不过是田楷真微微探出了手,微微地朝外抓了一把。 直到他出手,费笑言依旧沒有什么反应,他的整个人,一成不变,却又让人难以捉摸透。 “嘿嘿…”柴瑞尴尬地笑了笑,终于将这怪异的宁静氛围给打破了。 “此时此刻,帝君本应该在费城的战场上,不知何故,竟要到柴某的黄城來做客!” “连宗师的儿子,光明王朝的上将军,都坐到了你们的会客室里,我此次前來,想必是羊入虎口了!”费笑言忽然扭头,望向了田楷真,目光漠然,让人难以猜测他的想法。 听得费笑言的话语,柴芯忽然笑得深了些,她插上一句,直接挑明了利害关系,道:“帝君不愧是纵横天下的英雄人物,即便今日虎落平阳,智慧仍旧无人可敌,既然帝君已经明了了所有的情况,不知帝君可有把握,能够从三位先天上将的手里逃出生天!” “你们黄城,已经与光明王朝联手!”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一点,费笑言还是淡淡问了一句。 沒人说话,只有柴瑞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则显得似乎有些沉重。 “柴瑞,那些往事,你的女儿知道,我能预料,可我想知道,光明王也知道!” 拿得起,放得下,正是一个成功者必须具备的品质之一,这一点上,费笑言就做得极好。 从前的时候,他总会以本帝自居,如今他固然名不符实,却还算是大帝,能够以平等身份对话,他已经是将自己的身份当成了平凡普通人,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帝君,让我來告诉你吧!你的确才华出众,可惜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明王能够崛起于一年之内,屡战屡胜,才智绝对非同一般,你却不将其当作对手,所以你注定失败,尽管你可以取得相当的胜利!”柴芯再度说话了。 “哈哈哈哈…”费笑言忽然仰天长笑起來,脸色似乎略有些激动的样子。 “你笑什么?是在笑我王麽!”田楷真说话了,声音很冷,带着功力,直朝费笑言冲击过去。 好深厚的功力,好厉害的功法,好忠心的战将。 第一时间,费笑言心生赞叹,他自愧武艺略逊田楷真,不敢怠慢,运转功力,消去了冲击。 “你的王,的确是罕见的人才,会将一切的局都事先设好,但若非柴瑞将那些往事告知了柴芯的话,你不会在这里,所以我今日落入困境,其实是一个意外,是我自己高估了自己,是我错看了柴瑞,或许,正如柴芯所说,我是有些目中无人了,但一切都不晚,真的都不晚,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光,尽管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但我坚信,我不会在这里失去生命和自由!” 费笑言依旧自信,那一身的气势,在这些话语中,不断地递增着,将整个会客室,变得窒息。 此话一出,田楷真雏眉思索,柴芯则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望向了柴瑞。 “爹…”她喊了一声,她看到了柴瑞无比矛盾的脸,她不想一切的布局突然就落空了。 在这里,在这四个人里,沒有人比她更能了解费笑言的可怕了,那是猛虎,岂能纵其归山。 “宝贝儿,田将军,帝君终究曾经是我的主子,沒有帝君,就沒有今日的我,不管恩怨如何,我都不能落井下石,就让帝君离开吧!”好一会儿,柴瑞平静下來,说出了这险些将柴芯和田楷真肺都要气炸的话语,竟是想要直接就放费笑言安全离开。 柴芯一脸的焦急,有些怒气存于脸上,语气微微有些重了:“爹爹,费笑言是一条毒蛇,就算你放了他,他也不会领情的,将來真若你我落入了他的手中,恐怕死得会比谁都惨!” 柴芯到底是气极了,她已经放下了女子的矜持,直接就叫上了费笑言的名字。 哼…一声冷哼传出來,却是田楷真动怒了,他沒想到柴瑞会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他自顾自地起身,一步步走出去,走向了费笑言,脚步很轻,沒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來。 “城主,就算你愿意放了费笑言,我也不会放,我若毫不保留地出手的话,他未必能够逃出生天!”说话之间,他的手掌,已经微微扬了起來,不是往出推,而似乎是要往出劈砍。 第五十五章 幕后对弈(5) 手掌扬起來的速度很是缓慢,落下的速度,同样很是缓慢,可造成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掌劈下去的动作,带着田楷真全部的功力,凝练到了极致,更是田大娘绝顶功法劈天神掌中的一个招式,看似无比的简单,实则蕴藏了田大娘一生所领悟到的武学至理。 这一掌,落到柴瑞三人的眼里,毫无威力可言,破绽极多,轻易就可以避开或是抵挡住。 可真正需要承受这一掌的费笑言,却是苦不堪言,他感觉自己完全被封锁了,竟无法躲避。 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感应里,这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一掌,竟是凝聚了无数的招式,仿佛是无数招式的集合体,直到他将自己的功力全部运转开來硬撑的时候,他才明白了一切。 原來,田楷真的这一掌,其实是劈天神掌的最后一招,也是最强大,最精华,最厉害的一招。 这一招,唯独取了这套掌法的一个“劈”字,是当初创出这套掌法的人,孤独闭关十年时间,才体悟出的招式,他将全套掌法都凝练到了这一招之中,更赋予了这一招所有的变化。 一招,仿佛是无数招的重叠,费笑言一刹那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躲避,只能硬抗而已。 这样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虽不是宗师出手,但田楷真是全力以赴,费笑言猝不及防之下,立时就落在了下风,尽管他的武功很好,也不由得心中一直叫苦。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费笑言厮杀一生,基本沒有被动过,此时窝囊到了极点。 他从來不用武器,也沒人见过他使用兵器,他的双手,早已经快速运动了起來,化作了幻影。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的功力犹如滚滚洪流,在不断地轰击出去,目标仅仅是那一只下落的手。 或许有作用,或许沒有作用,那一只手,还在下落,只是速度越來越慢,像是被阻挡了一般。 好厉害的武功,好厉害的招式,如此手段,换作是我,恐怕绝对抵挡不了半炷香的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到半炷香的时候,那一只手掌,距离费笑言的身体,已经不足十公分了。 这个时候,柴瑞终于明白了实际的情况,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武功,别说能够抵挡田楷真,就连不以武功闻名的费笑言,他都是远远不及,因为虽说那距离不过**公分,但以费笑言的功力,却很可能还能坚持小半炷香的时间,这已经超过他很大的一截了。 事实上,若不是田楷真全力出手的话,若不是这最强的一招的话,单打独斗,他未必能够留下费笑言,因为费笑言的武功极高,手段很多,完全可以和他僵持,或者从他手中逃走。 言语上,柴瑞的确表示愿意放了费笑言,而他和展飞也沒有对费笑言出手,但这不短的时间里,形势一再地变化,而他却静坐一边,只是观战,并沒有出手援助费笑言。 交战双方的功力,都在不断地消耗着,而随着时间流逝,费笑言的功力,眼望着就要枯竭了。 “哼,费笑言,任你一世英名,任你纵横天下,今日却还是要死在田某的手里!” 眼望着就能够杀死费笑言,即便以田楷真的性情,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了自得之心,面带笑容。 “田楷真,你不配做我的对手,我不会死在你的手里,我只会死在光明王和柴芯的手里,他们两个,才是我真正的对手!”身处险境,濒临灭绝,费笑言的狂妄,却丝毫也沒有减少。 田楷真大怒,猛然将嘴一张,逼出一口鲜血喷出去,竟一瞬间提升了功力,将手掌压下的速度加快了一丝丝:“不管你如何强词夺理,我都会杀了你,这一掌,必将让你魂归幽冥!” 呃…费笑言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的功力,已经不足了,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丝丝的鲜血。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殷红鲜血,费笑言忽然满脸笑容,接着不管那下落的手掌,双手回收,其中一掌未曾放回,而是直接拍向了自己的头颅,速度快到了极致,无与伦比。 “想得到美!”这一幕,大出田楷真意料之外,他自然是不能容忍费笑言沒有死在他的手里。 他的脚,及时朝前迈出了一步,他的双手,忽然就一齐挥出,雄浑的掌力,直逼费笑言胸口。 他的速度,同样是极快,他只想在费笑言自杀之前将其打死,但他其实明白,他來不及。 田楷真沒有料到的是,忽然有两道人影出现,正是柴瑞和展飞这两个和他同级别的高手,这两人同时默契地出手,也是出掌,掌力极为浑厚,及时就挡下了他的双掌。 “你们…”田楷真大怒,恨不能立即出手击毙这两人,但他还是强行按奈了住,他不敢擅自破坏了现在的联盟,而他的双速地扫视,功力也运转开,在追寻费笑言。 “糊涂…”下一刻,他险些发狂了,因为他发现费笑言居然逃了,此时已经在数米之外,速度快到了极致,这让他在莫名其妙之余,又立即就生出了极度的懊恼之心。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沒有思考的时间,柴芯武艺不足,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的一声响,会客室的大门突然就被撞开了,那费笑言的身形一闪而逝,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唉…”田楷真一阵郁闷,怒火中烧,有气不能出,忽然一掌拍出,将身侧的椅子震得粉碎。 粉末飘飘洒洒,如烟尘一般飞舞,田楷真知道追不上费笑言了,却也不愿再呆在这里,身形一晃,鬼魅一般地消失不见了,至于去了哪里,就只有他自己和黄胤才知道了。 不说田楷真盛怒之下离开事发地,柴芯在听说了具体的情况之后,才算明白了费笑言的做法。 原來,费笑言已经算准了柴瑞和展飞会念及旧情,不忍他身死当场,却又始终拿不定主意,他只好行苦肉计,却又并沒有真个想要自杀。 果然,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两个旧将及时出手援救了,并因为方位特殊,挡住了田楷真。 本來以田楷真的影痕身法,是可以追上费笑言杀死他的,可因为有两人阻挡,他就失去了机会,费笑言算准了一切,自然毫不犹豫就立即逃跑了,他余下的功力,逃跑还是能做到的。 堂堂的一国大帝,号称不败的战将,短短时间里,连续逃窜,连续落入危局,也算霉透了。 落城的守卫军队极少,仅仅七千余人,而且以老弱病残居多,若非那城主句含有些硬气,宁愿恶战的话,恐怕夜飞的大军一到,这座城池就会立即易主。 当初为了完成辉城古战场的超级会战,费笑言将各城的兵马都抽调走了,仅有黄城和海城沒有抽调,于是就造成了现今各大城池缺少兵马,难以防御的悲观现状。 当句含听说光明王朝两路出兵,多达十万,浩浩荡荡地杀向自己城池的时候,险些晕倒了。 那绝对的差距,让他很是清楚,不论这两支大军中的哪一路,都可以攻下他管理的落城。 他不是个有好的军事谋略的人,所以他不敢将仅有的七千人马置于城外作战,也不敢打下什么埋伏,尽管那城外其实有着部分的险地,可以适当地作出布置,减缓敌军的进度。 几个时辰之后,他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來自觉城的,光明王朝上将军赵引率领的五万大军,到了那边的要塞之后,居然沒有出兵攻打,而是就地驻扎,遥遥威胁着落城。 因为需要两面对敌,仅有的七千军队,句含也将之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放到了两大要塞。 尽管赵引那边沒有发动攻击,但句含不敢含糊,并沒有将那边的人马转移或收回。 那边沒有战斗开來,夜飞这一边,却是发动了凶猛的攻坚战,便连上将关冲也出手了。 依仗着城池的防御力,居高临下,不断地恶战,双方的损失,倒还是以攻击方为多。 关冲勇猛无比,屡屡想要攀上城池,都被密集的箭雨给打落了下來,气得他时不时狂吼。 夜飞本來也想冲杀的,那长长的云梯,似乎经常都会向他召唤,但他还是忍了住。 他很清楚,尽管他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但他还不是先天高手,敌人的箭雨,对他的威胁力,还是极大的,他沒有必要冒险,若是会战,或是陆战的话,他必然冲锋陷阵在第一线。 武功已经达到了瓶颈,突破时时都有可能,他不知道该如何突破,但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所以他虽然沒有战斗,却在指挥战斗之余,一直仔细关注着两军将士之间的厮杀。 每一个动作,或许普通而又简单,或许凌厉而又复杂,都有着独特的杀伤力,都给他震撼。 他将这些动作,与自己的武学相互映证,融合,希望能够突破目前的桎梏。 他的脑袋,在飞速地旋转着,无数的招式,在他的脑海里面翻转,仿佛有着一个高手在演练。 第五十六章 幕后对弈(6) 这个时候,大战应该已经很激烈了,也不知道,凡真会否用到我事先埋下的后招呢? 费城这边,关注着远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黄胤忽然想起了自己王朝的情况,略有些担忧。(..info无弹窗广告) 罢了,不想了,既然都已经布下后招了,以凡真的能力,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題了。 换作其他的时刻,黄胤的心思,或许真的会被自己王朝的情况所牵引,但这即将到來的宗师大战,却更加地吸引他,他毕竟同时是个武者,还是个接近宗师的武者,难免极度向往。 多少武林中人,想破了脑袋,也希望能够看到宗师之间的战斗,但能够实现这一愿望的,不过是少到可怜的一部分,还是有着宗师做后台的人,否则的话,交战宗师自会将其赶走。 在大陆的历史上,曾经流传过一些武林轶事,其中就有高手观看宗师战斗,结果被波及,当场毙命的,在这样的人物里面,不仅有一般的高手,也有着实力先天的非凡人物。 十九年前,那场空前激烈的宗师大战,知道的人,少的可怜,而有幸观战的人,却仅仅只是费笑言一人,若非他和际无涯的关系非同一般,那种激烈的宗师大战,他绝对不敢近距离看。 此时的明王和霸王,背后都有宗师支持,交战的两大宗师,不愿惹出麻烦來,是以并未驱赶。 当然,也是他们隔得很远,若是距离近些,一旦宗师开始交战,余威就可能重伤或杀死他们。 一国将亡之时,宗师之间的战斗,有幸观看的人,其实还是很多的,至少双方的军人,就可以观看,只是武艺若不到先天的话,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就算是先天高手,也看不甚分明。 或许,大哥也來了,他比我更加嗜武,绝对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大好观战时机。 际无涯震死了咸国近千的将士之后,场面暂时缓和了下來,咸军不敢再冲,竟是缓住了势头。 这样的攻击,太过可怕,军士的生命,毫无价值,即便先天高手,仿佛也如同草芥。 这样的情况下,沒有多少人还会盲目地冲杀,沒有人不珍惜生命,主要是不会去无谓地牺牲。 车架之上,吕磊的喉咙微微动了动,竟有些咕噜咕噜的声音发出來,显然已经被深深震撼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望着身前的女宗师张碧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沒有开口。 “你有心思!”张碧蓝沒有回头,不曾看吕磊,但却能清楚知道吕磊的每一个表情细微变化。 吕磊大惊,脸色骤变,诚惶诚恐:“前辈,晚辈是觉得际无涯太过放肆,居然敢在您的面前,灭杀我咸国的军队,当然,帝国损失了一名骁勇善战的先天上将,晚辈也很是痛惜的!” “蝼蚁之辈,死则死矣,无需挂怀,只要我在帝国,就沒有人能够威胁到帝国的安稳!”张碧蓝的信心,从她成为宗师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地形成了,她一直都目中无人。 即便面对的是际无涯这个同级别的高手,她依然毫不在乎,即便双方曾有过联手,互知根底。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吕磊心里想着,脸上却显得越发恭敬:“前辈说的是,说的是…” 不理会吕磊,张碧蓝忽然消失了,以吕磊近在咫尺,先天高手的实力,也不过感觉微风拂过。 好厉害的轻功,宗师的实力,果然超过先天高手太多,难怪我的上将,也不能抵挡轻易一击。 “际无涯,既然來了,那就战吧!”高空之中,响起了张碧蓝的声音,经久不息。 很明显,张碧蓝虽是女子,却因为个性的原因,比之男子还要果断,根本就沒有拖沓的意思。 “你我之间,是留不住对方的,何必强要分个胜负出來,不如你就此退去,我们相互和平便是,只要你们咸国的军队,不越过费城要塞的范围,我就不会出手为难!” 际无涯回话很快,似乎不需要任何的思考,而这一点要求,以他的身份,看上去似很是合理。 “哼,际无涯,你应该知道,先天境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突破的,你杀了我咸国先天上将,帝国损失巨大,我若不将这费城拿來为之祭奠的话,咸帝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到这个时候,张碧蓝的一番话,才算道出了她的心思,当然,她的话,吕磊是完全不信的。 哼哼…非但吕磊不信,黄胤和黄郝同样不信,通过数位宗师,他们早就了解到,宗师其实是不把一般人的性命当回事儿的,除非是自己的传人或是与自己有着关系的人。 当初,刁平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倒也不愧是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 如今看來,人若活得久些,懂得的自然就多,有些谋略,应该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黄胤心中冷笑,觉得张碧蓝有些虚伪,可他也明白,自己在对方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宗师的眼里,值得尊重的,往往只有宗师,绝剑凤辛算是一个例外了,他极为尊重林暖珲。 “费城,是我在的地方,你可以攻打费国此城之外的地方,但这座城池,你不可以动!”际无涯作出了让步,语气略微弱了些许,与张碧蓝的强势,完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许是同为宗师,开始张碧蓝不能知道际无涯的具体位置,此时聊了几句,她已经发现了,只听得她道:“哼,际无涯,我说你从來都目中无人的,今日怎么会转了性子,突然就软弱了语气,原來是刚刚杀人,耗了不少功力,躲了起來,正在恢复功力,我倒要看你如何躲避!” 哈哈哈哈…张碧蓝的身形,忽然就在高空中显现出來,那长长的衣衫,无风自动,飘飘欲飞。 一支手臂,扬了起來,接着就有一只纤细的手从衣袖中探出。 这是张碧蓝的手,手指修长,留着稍长的指甲,整只手白净无瑕,缓缓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因为很高,普通人及一般的武林中人,是不能看到什么的,他们只觉得张碧蓝是动了一下。 黄胤看得清楚,张碧蓝的拳头,忽然就轰了出去,他看到了一道绚烂的绿光,射向一侧不远。 “张碧蓝,你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我损失了一点功力,就不能对付你了吗?” 就在那绿光射到的位置,一团红色的光芒绽放开來,极像一团火花,消去了那绿幽幽的光芒。 际无涯的身形,终于被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他身着黑衣,在阳光下,像是魑魅魍魉一般。 这两个老怪物,口口声声要大战,结果只不过是相互试探而已,恐怕并不会全力出手。 只是一次出手,黄胤就能够肯定,这两个宗师,都是相互顾及的,未必会拼命厮杀,多半是张碧蓝缠住际无涯,不让他有机会对外人出手,而将真正的战场,交给咸国吕磊的大军。 果然,像是映证他的想法一般,接下來,际无涯心中恼怒,不顾功力损耗,立即强势出手。 他身形飘忽,宛如一股龙卷风,在高空中纵横,双手挥舞开來,在那两掌心之间,一串串的火苗漂洒而出,随着他位置的变换,迅速在虚空中密布,形成了一大片的火海。 这火海范围有些广,完全包裹了张碧蓝,并且火苗还在不断地增多,那人影也更是虚幻飘渺。 “际无涯,任凭你的离昧神功有多厉害,你的功力此时损失了一些,我都可以轻易对付你,你还敢在我面前大话,看來这些年头以來,你的武艺沒见长进,倒是目中无人的坏毛病,更加严重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时间的流逝,不应该浪费,而应该用在修炼之上!” 火海之中,传出了张碧蓝的声音,同样是嚣张无比,尽显狂傲本性。 她是如何出手的,沒人能够透过火苗看个清楚,即便是黄胤和黄郝也做不到。 即便是黄胤运转了自己全部的功力,也仅仅能够看到,那一片火海之中,随着张碧蓝的声音传出,就现出了一点绿光,这绿光迅速扩大,很快就成为了一个足以包裹一个人的大绿球。 好厉害的毒功,看來,这张碧蓝,是将毒功练到了极致,已经达到人毒合一,任意转换了。 通过田楷真,黄胤知道,张碧蓝的独门绝技,就是苦毒神拳,本來应该是适合男子练习的。 作为一个女人,当初张碧蓝还是先天高手的时候,就是个用毒高手,后來投师到了当时咸国宗师的门下,通过不断苦练,她创造了奇迹,成为了第一个练习毒功成功的女宗师。 高空之中,不时传出了隆隆的响声,声音并不太大,但地面上的人,却都能清晰地听到。 黄胤看得到,那是火苗与绿光冲突,相互消融,产生的效果。 总体上看來,火苗与绿光的威力,似乎是差不多的,因为两种力量的威力,都沒有减弱丝毫。 好浓郁的力道,如此精纯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先天高手太多倍了,难怪宗师无人能敌。 通过细心地感应和分析,黄胤终于发现,属于宗师打出來的力量,本质和威力上,远远超越先天高手的力量。 第五十七章 幕后对弈(7) “杀…”大局已定,吕磊镇定下來,拔出腰间的一把佩刀,豁然向天,其声状若山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咸国的将士,原本已经静下來了,此时再度沸腾,仿佛到了蒸发的临界点。 他们疯狂地呐喊着,推倒了堵住要塞豁口的大批同伴尸体,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快速冲入了费城,他们在将领的带领下,全速冲向了费城的中心,混乱之中,又显得井然有序。 差不多同一时间,虚开的大军,也到达了豁口的位置附近不远,他同样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这五万大军,也冲进了费城,他们不管那前面疾速前进的咸军,他们只见人就抢,入室强夺。 这个虚开,当真是穷疯了,抢劫之事,做的比我还要明显,他就不怕世人说他是强盗麽。 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黄胤有些好笑的模样,他能看到那些军人的强盗形象。 费城开始慌乱,这个城池已经沉寂太久了,近二十年和平的时间,已经消磨了这里人的斗志。 民众在逃跑,沒有多少人选择抵挡,有人逃往城外,这无疑让他们活得了性命。 然而,任何一个地方,穷人,生了根的人,永远都是占据绝大多数的,费城自然不会例外。 于是,绝大部分的费城人,选择了屈辱,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瞬间成为别人的食粮,无能为力,或许,他们也还能看到虚开大军放肆的狂傲丑陋笑容。 这是一方面的掠夺,沒有任何的公平可言,但凡有抵抗的,都被军队洪流给彻底剿灭了。 唉!到底是我的祖国,到底是同胞,虚开如此掠夺,如此疯狂杀戮,我终究有些愤恨。 虽可怜于同胞们的悲惨遭遇,黄胤却并沒有做什么?他只是略微望了虚开一眼,暗含杀机。 一将成功枯万骨,虚开的做法,固然太过,但若换了是我,恐怕也会如他一般,可惜了… 同样是关注于这一幕,黄郝的想法,与黄胤是天壤之别,他的心中,能够谅解虚开的无奈。 高空中,不再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只有那火海与绿光依然耀眼,似乎连阳光也一起遮住了。 许是两大宗师不愿让其他人看出什么來,除了光辉之外,所有人都感应不出其他的情况了。 可惜了,如此激烈的宗师大战,居然不能看个真切,这次跑一趟,收获实在太少了。 暗道可惜,黄胤身形一展,轻轻朝后飘了出去,不是他要离开,而是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待得重新站定,他已经退出了百米的距离,一抬头,正好就见到包括吕磊在内的所有咸国大军,全部都冲进了费城,便连那一直躲在后面,不曾有行动的虚开,也已经冲进去了。 糟糕,原來费笑言是这样的心思,可惜了靡然和王朝的五万大军,这次我是赔的有些大了。 当这次战局所有参与方都已经进入了费城的时候,黄胤脑袋灵光一闪,联系到费笑言不曾现身,际无涯震慑性地不顾颜面对咸军出手,他终于想通了许多的关键之处,豁然开朗。 “好,费笑言,你不愧是纵横天下数十年的一代不败战将,如此天马行空的布局,我会上当,也算不冤枉了,现在我倒有些好奇,在田楷真的手里,你能否保住自己的小命!” 从一开始,黄胤就将费笑言这个变数考虑了进去,所以他做了许多安排,虽知道凡真是局中人,不论有多么的睿智,都不可能跳出局來看这一次的各路行动,却也沒有想到真会有变数。 喃喃自语中,黄胤扬起头來,关注着高空中的大战,眼光深邃而悠远,他相信凡真的能力。 他心中其实是在略有担忧地想着:凡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是不希望轻易动用中央军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明白过來,与其说是各路大军的较量,不如说这一次的各路战场,其实就是他和费笑言二人在较量,两人都藏在了暗中,吕磊和柴芯,则是另外的两个博弈者。 天空中的黑色幻影,仍然在急速地变换着,而从那一团丝毫不曾减弱威力的绿光中,突然射出了两点绿星,快速朝地面斜射下來,目标正是观战中的黄胤和黄郝二人。 哼,张碧蓝,你真的以为,宗师可以无所不能麽,这数百米的距离,我就不信,你还能伤我。 黄胤生出一股硬气,不愿躲避,提起全身的功力,聚于双掌,本來想要施展真极功的,却因为想起了田大娘的话,只好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掌拍出,打出了一股威力强横至极的力道。 同一时间,黄郝也不服输,他将双手张开,功力聚起來,两手缓缓拉开,竟以全身的功力,凝聚出了一把无形的气剑,静静地竖立于两手掌心相对的中间位置。 接下來,他双手一抖,继而收回,重新站立不动,而那把气剑,却自动地跳跃起來。 一次跳跃,两次跳跃…连续疾速跳跃了七次之后,气剑溢出的气息,已经强盛到了极致。 “独孤剑法!”高空之中,传出了际无涯有些意外的声音。 只是这么一句,高空中的战斗,仍然在激烈地继续,却再沒人说话了。 如寒星的绿光,因为是宗师打出來的,竟是攻击到了数百米外,成功到达黄胤和黄郝的面前。 被黄胤全力一掌轰上之后,那绿光消散了,可黄胤却朝后退出了半步才再度站稳。 宗师的攻击范围,居然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当真是太可怕了,难怪际无涯出手,有那么强悍。 吐了一口气,黄胤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 从那一抹绿光之中,他看到的,体会到的,绝不仅仅只是一股属于宗师的力量,那其中更有着无与伦比的剧毒,和一种毫不留手的意志力,那是來自宗师的杀意。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宗师张碧蓝居然想要出手杀了我这么一个不过先天之境的人。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想,他心里很清楚,若非张碧蓝是处于大战之中,分出的攻击威力不足的话,这个时候,他未必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或许已经是个死人也不一定。 那边,正是习城过來的方向,看來,那另外的一道绿光,攻击的,就是大哥了,他果然來了。 目光投过去,黄胤一无所获,一來是距离过于远了,二來则是那里的确已经沒有人存在了。 被张碧蓝攻击之后,黄郝施展独孤剑法的招式,以功力凝聚剑气,轻易就挡下了这一道绿光。 之后,他明白再不能看到什么?立即就离开了这战场,他还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去处理。 大哥居然走了,莫非,他不想知道费笑言到底在费城安排了什么样的后招麽。 沒有离开,是因为还沒有得到答案,黄胤不希望自己稀里糊涂,他也不相信,有人已经知晓。 能够确定费城有着费笑言的阴谋,这一点,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应该大多都能分析出來,除了那个已经被胜利彻底迷昏了脑袋的吕磊之外,但若要肯定费笑言的具体行动方式,那是无比难的,因为费城出口太多,地域太广,几乎沒有什么方法可以一次性歼灭数路数十万大军。 天,就要变了,可惜,我却什么也看不到,这种看不到的痛苦,很久不曾在我身上出现了。 黄胤正思索着,也沒了继续观看两大宗师交战的兴致,但就在忽然而至的一个刹那,他猛然转动了身子,朝着费城极遥远的地带望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若有若无的火光。 火攻,他有些诧异,若是换成了他,绝对不会用火攻,因为即便准备许久,将整个费城都包围起來运用火攻,也不可能歼灭全部的敌军,反而会杀害数之不尽的城中居民。 但下一刻,他一阵无语了,因为费笑言所运用的,正是他觉得不可以运用的火攻。 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里,整个费城,不论是近处,还是远处,从边境的要塞,直到中心的地带,每隔数十米,都会从地面之下,突然就冒出了冲天的火光,大火在急速肆虐。 啊…啊…啊…一阵又一阵,不曾停息的惨叫声,从费城中传了出來,有城中居民的,也有各路军队的,无数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前所未有的惨烈,使人听來,毛骨悚然,如置身地狱。 因为这个时候,距离各路大军进入费城,已经有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连最后进入的虚开的大军,也已经是处于费城腹地了,面对突然爆发的,处处都有的大火,根本來不及躲避。 只有一支军队,明白大火为何会爆发,那就是属于光明王朝的,靡然带领的五万大军。 当他的五万大军到达费城帝宫,见到那无比壮观的建筑群的时候,他也见到了守卫帝宫的一小股侍卫。 那一小股的侍卫,不过是极少量的数十人,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帝宫的大门口。 他们穿着帝国军人的甲衣,人人甲衣的胸口处,都别着一朵白色的花,那是死亡的象征。 第五十八章 幕后对弈(8) “哈哈哈哈…王朝的战士们,你们看,我们的敌人,已经失去了斗志,知道即将死亡了!” 靡然似乎有些想当然,他一向不是个谋略型的人,尽管他曾经做过前孔国武林界的傀儡盟主。 沒有人跟着笑,这些王朝的军士,都是北方人,攻打自己的同胞,根本就无法高兴起來。 “大帝纵横天下,战无不胜,靡然,你不过一方小将,有点蛮力,算不得什么?我等穿上这种衣服,是要给你们送终,非但是你们,还有吕磊的三十多万大军,虚开的五万兵马!” 这些侍卫之中,有一人戴头盔,相貌有些气质,说话沉稳,看上去,似乎是侍卫队首领。 “额,是麽,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大帝,还有着什么样的能够起死回生的手段,众将士听令,攻打帝宫,占据帝宫,扬王朝之威!”靡然下达了命令,脸色并不好看,全市怒气。 跟随黄胤有些时间了,也曾立功,也曾扬名,但靡然并不舒坦,那些先天高手,就像是一座座大山,死死地压制着他,他时刻都担心自己失去现有的荣誉,所以总想着创造更多战绩。 “你们不必进攻了,因为你们,将会沒命进攻!”那侍卫长再度说话,忽然向余下的人招手。 顿时,所有的侍卫,包括那侍卫长,都有着一副决绝的神色,两手之间,多出了火具。 毫不犹豫地,他们一起将火具随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一时间,每个人都立即成了火人。 火在熊熊燃烧,这些侍卫,似乎不知道痛苦一般,竟然反倒是在狂笑,继而全部飞奔开來。 奇怪,这些侍卫,莫不是疯了不成,如此大火,任何人也承受不了的啊! 靡然心中疑惑,他一挥手,止住了大军冲杀的势头,略一沉吟,身先士卒,策马狂奔而出。 他高举着兵器,想要杀死一个刚刚飞出去的侍卫,以他的速度,他的武艺,那侍卫在劫难逃。 然而,他失算了,那侍卫其实并不是想要飞出去,而是要摔出去,于是就落到了前面的地上。 轰…平地之上,突然就起了大火,竟烧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仿佛将地面都烧空了一般。 哈哈哈哈…大火之中,传出了那侍卫的狂笑,很快就停止了,众人自然知道他已经沒命了。 大火突起,靡然因为冲了过去,而一击落空之下,竟是正好冲入了突起的火海之中。 转眼之间,连人带马,他浑身都起了大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惨叫声立即就传了出來。 啊…啊…他本是个骁勇的上将,此时却受不住那般的痛苦,他发狂一般地冲了出來,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昧地惨叫,那马匹已经死亡,烧焦了,散出一股股的怪味。 靡然滚到了地上,他不聪明,却有经验,知道打滚可以灭火,但一切太晚了,火势并未熄灭。 “大家快逃啊!上将军死了!”有军士起哄了,这些人本就是费国人,那愿意跟自己本国人对打,何况还是南方人指挥,换作本就是费国人的明王來指挥,军心绝对不会如此快速溃散。 这个时候,因为竟无人援助靡然,他已经惨死,而那些侍卫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四周却又窜起了好几堆大火,这些火,烧得很旺,大地之上,到处都起了极深的沟壑。 不用想,这些王朝将士也知道,刚刚的那些侍卫,必定以自己为引,引燃了这连绵的大火。 众将士大惊失色,再听得有人叫喊,顿时军心全部乱了,而更有惨叫声不断地传了出來,却是许多将士所在的地方,也燃起了大火,不少将士被大火烧死,摔入了沟壑之中。 有将士比较镇定,举目眺望,可他看到的景象,却将他吓得呆住了,因为但凡他能望到的地方,都有熊熊的大火,都能听到尖锐的惨叫声,仿佛这前一刻还无比美丽的费城,此时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就连不远前方的帝宫,也完全燃烧了,大火冲天,唯有一片赤色。 将士们开始逃了,再沒了攻打帝宫的心思,因为帝宫已经沒了,连上将军都被活活烧死了。 说起來,光明王朝之中,多半的将领,都是南方人,可总体來讲,北方人还是不排斥的,唯独靡然一人,因为性格不好,可能是压抑久了,往往会找北方将士的麻烦,是以不得人心。 王朝的大军,说好听点,有四十万之多,堪称当今大陆上的顶级势力了,可实际上,这些军士,并不可靠,他们固然崇拜光明王,愿意为光明王而战,却终究有北方人厌倦战争的性情。 这一次的各路战场,其实就是黄胤的练兵场,他知道凡真的能力,所以特别压下了中央军,将新兵交出了大半给他,其中也包括了赵引麾下的五万大军,只看他能否明白过來。 当初黄城会战的时候,大批的坂国人阵亡,黄胤是很心痛的,可他到底狠下心來了,因为他必须留下最忠诚的战士,他不需要怕死的,或是不忠心于他的战士。 还是小混混的时候,黄胤就仔细研究了费笑言,发现费笑言别的不行,唯有一点,世上少有人能及,那就是培养军队,费笑言的军队不仅战斗力天下无双,就连忠诚度,也是天下无双。 当自己拥有了军队,黄胤多少还是沿袭了一些费笑言的思想,认为军队的忠诚,就应该在死亡中考验,所以他不惜与唐春会战,后來又不惜与柴芯会战,如今更是舍弃靡然和五万大军。 用胜利,可以给将士们带來希望,他们会觉得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用死亡,可以考验将士,可以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唯有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不怕死,才可以化零为整,成为强大的军队,战无不胜,就如同不败战将费笑言,创造了数十年的神话。 大火一起,快速蔓延,帝宫焚毁,却沒有什么声音传出,显然费笑言早早就将自己的女人和子女都转移了,而这个时候,一切都成为定局,纵然追究,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火势走的太快,犹如一条条的赤色长龙,飞舞之中,将整个费城都点燃了,光芒传出数万丈。 因为同样是急于占据帝宫,因为担心光明王朝横插一手,吕磊的大军,行进的速度极为快捷。 火势一起的时候,这支军队就发现了,因为那大火的位置,和那突然爆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就在他们前边不远的地方,这让咸军发现了不妥之处,立即停止了前进。 吕磊传下了撤退的命令,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快速撤退,他不害怕火攻,却也不想白白损失。 然而,这种火攻,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因为火势蔓延的太快,快到沒有时间躲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道,赤色的天地之中,充斥着的,还有昏黄的粉尘,气味难闻。 “全军全速撤出费城!”吕磊高呼,他的脸上,现出了极度焦急的神色。 他已经能够想象,脚底下的大地,早就被硫磺填满了,这是浩大的工程,这说明,费笑言这条毒计,并不是最近才布下的,而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发动。 “啊…”大火到了,与吕磊的声音几乎同时到达,于是立即就传出了大批咸军将士的惨叫声。 “好你个费笑言,居然能舍下整座城池,舍下无数的子民,來换取一次胜利,倒也不愧是不败战将了,只是可惜了,费城太大太广了,不论你的火攻如何优秀,都不可能让我全军覆沒,我固然会损失不下半数的兵力,却还是能在事后占据费城,从而继续征集国内的人马,徐图整个费国!”吕磊喃喃自语,对于那些惨叫声,对于纵横天地间的大火,仿佛并不在乎。 “该下雨了!”这时候,在费国的中部,本应该是多雨的时节,但却已经晴朗了许多天了。 说完这一句,吕磊随意地下达了几道命令,让麾下上将聚拢将士,至于死亡的,就不用管了。 前面,应该是光明王朝的军队了,真沒想到,他们居然冲得比我的大军还要快,若非这一场大火,恐怕我就与这费城无缘了,说起來,费笑言舍下这样的毒计,却还帮了我。 吕磊抬起了头,他望着天空,因为那上面,头顶正对的地方,已经窜起了几朵巨大的乌云。 乌云在走,走的并不快,吕磊却明白,大雨将要降下了,这是上苍都不愿意让他灭亡。 他一招手,身边就有一上将策马过來:“去吧!传我的话,就说天不亡我们,大雨将至,要众将士不必惊慌,也都停止跑动,对于已经被火烧到的将士,就不必管了,任其生死!” 那将领立即离开,传达了命令。 就像是要验证吕磊的话,不过几分钟之后,大雨就忽然倾盆落下,大火在那大雨之中,渐渐沒了势头,彻底地熄灭了。 而就在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吕磊的大军,被拆得四分五裂,活着的,都是站在了沟壑两边的地面上,阵亡的人数,则达到了近四成的数目。 第五十九章 幕后对弈(9)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虚开大军的身上,就最为严重了,因为他的人马,是到处抢劫的,所以在那突起的大火里,死伤惨重,更有房屋不时倒塌,将他麾下的将士活活砸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苍天啊!你为何如此对我,这本是我最后的希望,你却将之彻底粉碎了!” 大火之中,有那么一个人,孤独的人,任由着自己的将士死亡,无助地跪在并不结实的地上。 这个人,自然是虚开,他的无助,他的失望乃至绝望,他的孤独,沒有人能为之消除。 不断死亡的满英国军人,让他的心,被一刀刀地扎伤,他握成拳头的手,已经渗出了鲜血。 突然之间,大雨骤降,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眼,敲击他甲衣上的棱片,响声清脆。 他却沒有醒悟过來,还是跪在风雨之中,火已散去,可他的心,却已经支离破碎了。 雨,來了,却晚了,他的军队,是來抢劫的,所以损失了太多,还活着的,恐怕不到一层了。 如此打击,接二连三,任是他心理素质极好,也不由得气怒攻心,一时间嘴里淌出了血水。 “哈哈哈哈…”好一会儿,他爬了起來,颤巍巍地行走着,漫无目的地前进着。 他的将士,还有沒死的,已经聚回他的附近,他们在叫喊着,他却什么也沒听到,只是走着。 该走向哪里,该如何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笑,他的笑脸,被嘴里淌出的鲜血洗涤,说不出的恐惧,他的眼睛,已经渐渐模糊了,这天地间的雨水,似乎带走了他原本睿智的头脑。 “际无涯,你沒想到吧!你和费笑言整出的火攻计策,居然会遭遇如此大雨!”高空之中,恶斗在继续,在那火海和绿光的位置,雨水不侵,居然自动飘飞出去,散落开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张碧蓝,费笑言能够纵横大陆数十年,你真的以为,他就不曾考虑过雨水的因素吗?” 际无涯相当的乐观,声音平和,显然战斗许久之后,他的实力,并未减弱,依然强横无比。 “那就走着瞧!”张碧蓝冷厉地言语传出,接着那一团绿光猛然爆裂开來,化成了一大片的绿雾,反客为主,将原本包围着她的一片火海包裹了起來,声势浩大,毒性惊人。 好戏终于要上场了,吕磊能否逃得性命,恐怕要看张碧蓝的能力了,真是难以想象,费笑言居然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只此一战,费笑言之前的所谓失败,就足以被彻底掩盖过去了。 闻着空气中的硫磺味道,看着高空中两大宗师疯狂的战斗,听着不曾停止的悲惨哭嚎,黄胤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明白了费笑言的谋划,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然了。 他已经明白,许多年前,费笑言就已经将庞大的费城打造成了一个空城,地面之下,多半埋的尽是硫磺矿石,他可能不希望会有用到的一天,但今天,那准备却是派上用场了。 硫磺可以起火,极短的时间里,就会让整个费城的地底之下,变成一片空洞。 果然,黄胤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接下來事态的发展,正好就证明了他的猜测。 即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黄胤还是感觉到了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要坍塌了一般。 毕竟不是事发地,他运转功力,努力稳住了身形,继而朝费城观望了过去,不再看宗师战斗。 一座座楼宇瞬间倒塌,一片片地域忽然就陷落下去,接着就变成了整座城池的陷落,仿佛这座原本繁华的城池,这一刻,忽然就置身茫茫大海之上,不自觉地,就会沉落下去。 再看不到赤色,再听不到人声,因为那属于费国的帝都,转眼间,就成了一片绝对的废墟。 “这不是辉煌的战役,这是滔天的罪恶!”黄胤喃喃自语,他已经震撼了,一脸的愕然。 曾几何时,我也曾水淹坂城,害死了数之不穷的坂国民众,可眼前这般可怕的手法,实在让我难以接受,就算是穷尽整个大陆的历史,这样的战争,也是古往今來的第一次。 摇了摇头,黄胤如同发了疯一般,忽然转身,飞奔而走,速度快极,转眼就消失在远方。 这是人间地狱,这一场战役,已经沒有悬念了,这费国的一战,死亡的人数,高达数百万。 目睹了这样的战役,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战役,自己曾经的做法,自己对待麾下大军的态度,黄胤有种很大的罪恶感,所以他就离开了,毫不犹豫,他必须让自己绝对的处于冷静。 “哈哈哈哈…张碧蓝,你看看,这费城已是一片废墟,还活着的人,可能已经不超过万数,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即便你我之辈,都可能要精疲力竭才能保住性命,你咸国所谓的先天名将吕磊,此时多半已经是个死人了,而咸国的精锐军队,如今近乎全部灭绝,咸国衰落下去,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大局已定,际无涯疯狂地笑着,放肆地出手,火光冲天塞地。 吕磊,是了,吕磊不能死,他若是死了,帝国就真的沒了柱石,我不能再战斗下去了。 难得地,张碧蓝很是在乎咸国,所以她不愿再争斗下去了,将双手翻动,无尽的毒素蜂拥而出,暂时逼退了际无涯,继而身形一闪,落入了地面,接着连续连续闪动,进入了费城。 郑山河到达赵引军营之后,立即就见到了正闲得发慌的赵引,因为是同级别的将领,加之共事已经很久了,赵引倒也沒有摆什么架子,立即就见了他,得到了凡真的密信。 在密信中,凡真认为赵引必是明王的第一步后招,所以他如今大胆请求赵引不再大材小用,作画蛇添足之举,继续攻打落城,而是接到信后,立即领着麾下的军队,援助意城要塞。 “郑将军,副统领的密信,不知你可知道内容!”看完了密信,赵引忽然询问郑山河。 郑山河赶忙摇头,一脸诧异的神色,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随意拆看凡真送出的密信,何况还有一个高手清明一路跟随,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作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情來。 微微一笑,赵引将密信递给了郑山河,作了个手势,示意他观看。 看了内容,郑山河有些迷茫:“赵城主,我王真的是这样的意思麽,难道却如副统领所说!” 赵引收起了笑容,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事前,王告诉我,不必攻打落城,因为以夜飞的能力,一日之内,必能攻下城池,当时我很意外,认为真个这样的话,我不就沒事可做了,是以我询问了王,王又告诉我,等凡真的号令,若是凡真有号令了,我就必须无条件遵从!” “还在坂国那边的时候,我就曾经见识过副统领的智慧,以他的智慧,还会向城主求援,想來必然是那边的战场,以他的能力,也不能控制局面了!”郑山河略有些担心,脸色黯然。 赵引叹息一声,忽然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郑将军,王告诉我,如果凡真求援了,就证明朴贞极具智慧,是凡真的劲敌,这样的情况下,以凡真手头上的兵力,是不足以同时守住两座城池的,只有我的人马前往其中一处,才有可能控制住局面!” “城主,既然王什么都预料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山河看得出來,赵引暗自忧心。 抬起头來,默默地注视了郑山河一会儿,赵引说:“王只说可能,那就是也有可能会失败,所以我担心,这一次,或许王也失算了,若真是王也失算了,王朝就可能处于危境之中了!” “城主,既然你担忧这事,何不建议副统领向中央军求援,以中央军的战斗力,海国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攻破王朝的防线!”略一沉吟,郑山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郑将军,或许你不相信,我却莫名地有种感觉,觉得这一战很是蹊跷,其中必然有着许多的变数,我担心即便我带着大军前去了意城,也不能改变局势!” 郑山河缓缓站起身來,脸色平静地道:“城主,救危如救火,还是先领着兵马前往意城吧!” “好,先去意城!”赵引作出了决定,立即起身,随着郑山河一起出了中军大营。 他仍旧带着段天下,其实自从段天下跟随他之后,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跟随着他,为他预测。 这一战,段天下也做了预测,他算出有帝王星动,更是四个之多,局势也就混沌不清。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王朝面临的这一战,可能会凶险万分,但最终却不至于损失惨重。 魁罡逢绞煞,天罗地网,天冲地克,遇亡神,流年不利,大凶,有猝死火中之危局。 这是靡然出征之前,段天下为其断的命,当时他告诉了赵引,并为靡然的遭遇表示同情。 段天下的能力,或许还沒有到达巅峰状态,但他对靡然命运的判断,无疑是准确的。 也因为段天下的这个论断,赵引沒來由地一阵迷惑,他越发觉得王深不可测,无法捉摸。 第六十章 幕后对弈(10) “赵将军,危急之时,你能领兵援手,我感激不尽!”宜雪带着笑容说话,整个人很是英气。 赵引的兵马到达意城的时候,意城的战局,已经很是惨烈了,大军已经损失了近三万,将领也阵亡了六名,宜雪本來是亲自上阵的,知道赵引來了,立即下了前线,亲自來迎接。 望着英气逼人的宜雪,赵引有些感慨,尽管这女将永远都是那么的爽朗,可他能够看出來,这女将的内心,永远都有着莫名的哀伤,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藏着最深沉的秘密。 “宜将军,这一战,居然要你亲自上阵,可见战况之凶险,战局之危急,非常之时,赵某前來,未必就能够改变局势,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赵引很是谦虚,声音平静而中肯。 此时的宜雪,虽经历惨烈战斗,斩杀不少敌军,身上却沒有鲜血沾上,足见她武艺之高强。 略一沉吟,宜雪望了望赵引身后不远处的绵绵军队,道:“赵将军,论谋略,我不如你,如今敌将骁勇,敌军势大,攻势紧急,危急之时,还望你能领导此城现在所有王朝的军队!” 宜雪这一番话,让赵引吃了一惊,他可不敢随意做这种事情,他不是凡真,更不是光明王。 他立即摇头,连忙摆手,脸色微变:“宜将军,你是意城城主,本來大军由你领导,才是正理,如今你我军职相同,不能谈及谁领导谁,但将军是先天高手,足以抵挡数千敌军,可上阵杀敌,赵某希望凡事都可以我们二人共同决断,你若无奈上阵了,我便暂时指挥大军!” “这样也好!”宜雪点点头,同意了这种做法。 一小会儿之后,宜雪似乎想到什么?接着问:“对了,赵将军,是副统领请你过來援助的麽!” “是,也不是,之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努力守住城池,才是重中之重!”赵引不愿正面回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赵引不愿回答,宜雪不再多问这事,只是给赵引分析了目前的形势:敌军势大,攻击猛烈,战斗力极强,明明是攻击的一方,军械并不厉害,伤亡却比王朝军队还要少。 按照宜雪的想法,若是沒有援军的话,再有几个时辰,估计到晚上戌时的时候,意城就要沦陷了,所以赵引这时候率领大军前來助阵,无异于雪中送炭,缓解了意城的困局。 接下來的时间里,宜雪沒有继续上阵厮杀,而是暂时休息起來,赵引则率领五万大军协助宜雪剩下的人马作战,因为大军初至,战意正旺,一时倒是略微扳回了战局,伤亡减少了。 当然,赵引的才智,的确是超出宜雪的,宜雪指挥了许久,也不过是被动地守城,甚至参战。 轮到赵引指挥了,他总能以敏锐的眼光,发现敌军的弱点所在,每每敌军的攻击出现某一处微弱下去的机会,他都会痛打落水狗,将那一方面的敌军的攻势,狠狠地压制了下去。 关注着赵引的战术,宜雪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之赵引差得很远,难怪王特别喜欢用赵引打仗。 有了赵引的战术,王朝大军的士气很快就被提了起來,战局也逐渐好转,很快就僵持不下了。 赵引前往意城,郑山河与清明二人,则选择了返回封城面见凡真复命,倒也是速度极快。 郑山河见过凡真之后,就被派往前线战斗了,他的武功不低,更是上将,理应英勇战斗。 存亡之秋,除了任务特殊的郑道夫妇之外,但凡被分派给凡真的将领,基本全部都上阵了。 “清明,你可曾见过赵引,可曾了解到王的意思!”凡真的心中,石头其实已经落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从得到赵引兵援助意城的消息的那一刻,凡真就已经心中有底了,但他还是担心一件事,就是那费笑言的存在,他很清楚一个事实,他固然有着与费笑言一战的能力,却沒有相应的强大军队,若是费笑言亲自來了,纵然他是守城,也未必能守住,所以他希望知道黄胤的后招。 在他看來,整个王朝之中,单论武艺的话,能够击败甚至杀死费笑言的人,只可能是黄胤和田楷真二人,如今黄胤不在,田楷真也莫名消失了,他自己未必能够胜过费笑言。 海国的军队,大半是费笑言一手带出來的军队,只要有费笑言的存在,这只军队,就近乎天下无敌,是以凡真很是担心,若是费笑言现身了,不论他将如何布局,两城都会极度危险。 面对这无比危急的局面,凡真要想扳回劣势,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敌先杀主帅。 凡真自忖武艺高强,足以对抗费笑言,甚至是黄胤和田楷真,但他却沒有把握胜过对方。 要想获胜,他就必须有田楷真助阵,如今却沒了对方的踪迹,他无法不着急。 清明行了一礼,略有黯然之色:“师傅,释侯乃是诸侯,按官阶,算是还在您之上,他不允许我见,所以我沒能见到,郑山河将军见了释侯,二人谈论了许久,我想他应该知道!” “下去吧!把我推测的情况,告诉李显将军,要他密切注意战局,如果费笑言出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与我!”凡真沒了耐心,挥手斥退了清明,他想要冷静一下。 这个时候,时间到了傍晚,费城那边的大雨,早早就结束了,这一片的废墟,在夕阳下呻吟。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一场旷世的战役,却殃及了数之不尽的平民百姓。 吕磊沒有死,当天地震荡,地动山摇的时候,他麾下的数名上将,联手挡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巨石,但他到底不走运气,还是被众多的石头封了起來,根本就无从突破出來。 直到张碧蓝过來,吕磊才算获救了,以张碧蓝的功力,面对困住了吕磊的诸多巨石,也是出了数招,才得以将吕磊救出來,而在之后的时间里,她们又救出了两个侥幸的咸国先天上将。 而真正幸运的人,其实是虚开这个超级倒霉鬼,尽管他失去了军队,失去了一切,但他的性命,却是保住了,在那极度危险的环境地,别人都死了,他呆着的那一块地方,居然奇异地沒有塌陷,就连他自己在事后也觉得奇怪,感觉好像是苍天都在帮助他一般。 大战之后,还有一个人,算是暂时销声匿迹了,那就是宗师际无涯,他自然不会继续在费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胤返回封城王宫的时间,也是傍晚的时候。 以他的速度,之所以会返回的如此之晚,却是因为去接自己的王后秦瑶了。 他太过相信,也太过想要考验凡真的能力了,所以他根本就不再过多的关注这次各路的战局。 然而,当他回到王宫,安顿好了秦瑶之后,却见到了詹圆的时候,一切都让他始料未及。 “什么?费笑言居然就是朴贞的幕后主使人!”他大发雷霆,随手撕碎了密信,扔了一地。 他不应该发脾气的,也不想发詹圆的脾气,可他必须发脾气,他必须故意这么做,他宁可让王朝的人认为是詹圆不称职,也不能允许有人会认为他昏聩,居然神秘地消失无踪了一天。 这封密信之上,凡真将两城战局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地通报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以黄胤的智慧,以他对各处情况的了解,以他因为与黄城结合,而秘密派出了田楷真援助的情况來看,一切的矛头,都完完全全地指向了那个传言中,从來不会失败的大帝费笑言。 “王,这是臣的失误,臣请王降罪责罚!”詹圆本有些诧异,可他毕竟与黄胤相处了许多年,他看到了黄胤的小动作,明白黄胤是故意这么做的,立即就自己请罪。 还好,到底是我的挚交,也只有詹圆,才能明白我的小动作了,否则我就会难以下台了。 尽管沒有其他的文臣武将在同时面见自己,但此时是在王宫大殿之中,难免有不少的侍卫和仆从,这些人,自己不好杀掉,而他们随便传出的事情,都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形象。 凡真,你果然有些本事,便连这一层都想到了,沒有将消息交给别人來汇报。 “你跟随我许久了,又曾是我的挚交,此次就算了,日后记得要将功补过,对了,去准备车架吧!本王需要亲自去前线督战!”黄胤的脸色,很快就缓和了下來。 詹圆立即应诺了下來,转身就要走,可刚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了住,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王,危急之时,存亡之秋,为何不召王领空带领中央军出击呢?若是中央军出击的话,以中央军强悍的战斗力,足以将海国的军队挡住的!”犹豫之后,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得到秦瑶的教诲。虽然只是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詹圆的学识,却是增加了许多。 黄胤摆了摆手,耐心倒是蛮好:“詹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下去办事吧!等这次的危机度过了,想必你就会明白本王不派出中央军的原因了!” 第六十一章 幕后对弈(11) 如果对手不是费笑言,只是其实并沒有什么高明策略的朴贞的话,王朝的中央军,很可能会全部出动,以秋风扫落叶的形式,大败沒有良好组织性的海国二十万大军。 换成了面对费笑言,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以黄胤对费笑言的了解,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甚至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他所看重的,只会是长久的最有效的利益。 海国易守难攻,有大军二十万,以费笑言的能力,若是安分点坐镇的话,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屹立不倒的王国,就算是黄胤出动所有的四十万大军,再加上黄城全力援助,都不容易打下。 然而,费笑言出动了,一次性的动作,就动了整个王国所有的兵马,这样的行动,本就是他的性格,他不喜欢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习惯于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的时候,黄胤就知道王朝真正是面临最大的危急了,他很清楚地知道,费笑言的目的,不是要打败王朝,而是要摧毁王朝的军队,主要是王朝战斗力强悍的中央军。 一旦费笑言现身指挥海国军队了,纵然王朝先天上将有数名都参战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就算凡真再怎么聪明,中央军不动的话,他也是回天乏力了。 与凡真所思虑到的一般,黄胤也想明白了,如今这般的情势下,速度就是胜利的保障,只有他到了封城,亲自对阵费笑言,打败或是诛杀这个曾经战无不胜的大帝,才可能改变局势。 他很是焦急,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了,他后悔前去观看宗师之间的大战。 想到这一点,他又见识到了费笑言的另一点可怕之处,那就是对人心的了解。 宗师之间的大战,只要隔得近,有机会,许多的先天高手,恐怕都想去看,自己也难以例外。 罢了,恐怕身处黄城,就算是田楷真全力出手,也不会有机会杀死费笑言,他必然造就算准。 坐在车架之中,黄胤一点点地推算着这次布局,发觉自己与费笑言之间对决,其实五五之数。 如今看來,召回关冲,已经是來不及了,而田楷真能否及时回归,就成了意城那边的关键。 “报,上将军田楷真求见!”说曹操,曹操到,黄胤正想着,就听到了这句话。 一瞬间,一种叫做喜悦的情绪,就充斥了他的神经,他赶忙起身,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沒有多少人跟随,这次本就是轻装上路,前往前线,所以宽阔的官道上,车辙印并不深。 田楷真果然回來了,他认得黄胤的车架。虽然意外。虽然只是在返回的路上,却立即觐见了。 “王,末将回來了,沒能诛杀费笑言,现在他不知道逃往什么地方了!”他显得有些惭愧。 招了招手,示意田楷真过來,黄胤面带笑意地道:“王宫建造的有些远了,此去前线,纵然全速,也要近两个时辰,你立即转道折往意城吧!援助那边,路途也不近,你要全速!” 田楷真一愣,本想要说话的,却又按奈了住,立即接了命令,策马就疾奔而去,烟尘滚滚。 黄胤不说,他就不会问,他知道黄胤必然有那样做的理由,他从來都不会怀疑黄胤的命令。 吁…望着田楷真离开,黄胤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下令继续前进了,他心中大石,已经落地。 在峒国,有一个地方,被称为禁地,其实那里很平常,沒有任何的危险,但那里住着一个人,就因为那一个人的存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罕有人迹。.info[] 这片禁地,是属于厉雨來的,他是峒国的宗师,能來这里的人,基本都不是寻常的人物。 就在费国各路战场厮杀不休的时候,峒国的上将军诸葛川突然就出现在了这片神秘的禁地。 这片禁地,他來过不止一次,这里面的这位宗师,他也不止是见过一次,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前來,尽管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他的整颗心,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处于绝对震撼之中。 这一次前來,他又是奉了大帝东方豪的命令,其实很多时候前來,都是出于东方豪的命令。 诸葛川一直不太明白,东方豪与厉雨來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神秘关系,因为厉雨來是峒国供奉的宗师,本來完全可以不必关注峒国的各种事宜的,但他却从來沒有拒绝东方豪的任何要求。 这次前來禁地之前,诸葛川曾经见过东方豪,而在他见到这位大帝的时候,他也意外地见到了两个人,魅影和左冷颤,当时就意识到东方豪很可能会再度有着大的动作,只不知对象。 “大帝,召我前來,不知所为何事!”诸葛川固然聪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这些日子的经历,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大帝东方豪,论智慧的话,根本就远远超过了他。 如今,在诸葛川看來,当今的大陆之上,恐怕沒有人,能够在智慧上超过东方豪了。 他听到了东方豪的咳嗽,看到了滴落下來的鲜血,那殷红的颜色,让他的整颗心,极为痛苦。 沒有人,希望他心中的神话,忽然间崩塌,忽然间就破碎,那种痛苦,彻心肺,无法抑制。 “阿川,本帝召你來,是因为本帝身体越发弱了,已经不能亲自去见厉宗师了,如今的整个峒国,也就只有你,还能代表我去见他了!”东方豪的脸色,更加惨淡了,动作更加艰难。 他似乎想要抬手,可沒有人能够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只能略动,竟无法抬起手。 诸葛川有些意外,需要宗师出手,无疑会是罕见的大事:“帝君,您又有什么大的计划吗?” “计划谈不上,本帝只是报答一位前辈的恩情而已,你不必多问,只需要去见厉宗师就可以了,你告诉他,本帝料定际无涯会在明日早晨出现在海国的内海域渡口,是时,费笑言也必然会同时出现,只要你告诉厉宗师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帝君,宗师的心思,属下难以揣摩,若是厉前辈…”诸葛川的话,并沒有说完,因为东方豪咳嗽了一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他不敢造次,只好立即就停止了说话。 “不必担心,厉前辈会出手的,因为费笑言该死了,本帝只是需要他出手阻挡际无涯而已!” 当诸葛川询问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知道,费笑言注定是个死人了,在东方豪的布局之下,他不相信会有人能够逃出生天,因为东方豪的局,永远都布置的天衣无缝,无人可以破解。 他所疑惑的,是另外一个问題,因为在他看來,东方豪若真是想要杀死费笑言的话,从费笑言失势的那一天开始,东方豪就随时都可以做到,根本沒必要等到这样的一个特殊时刻。 同时,东方豪这次的行动,居然是为了报恩,这简直让他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他越发的糊涂,却又不好询问,因为很多的事情,他若是自己想不出來,东方豪是不会说的。 走在禁地的一条幽静道路上,诸葛川一直都在思考着,他习惯思考,他相信思考会让他警醒。 “诸葛川,你又來见我了,距离上一次,怕是已经有两个年头了吧!大帝的身体,情况如何了!”突然之间,诸葛川的耳朵里,响起了厉雨來的声音,是一道富有磁性的男中音。 恍然之中,就像是出现了幻觉一般,诸葛川的身体上,多出了一股力量,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的作用之下,诸葛川丝毫也不能抵挡,整个人不由自主就飘飞了起來。 他很是镇定,任由这力量带着他飞舞,他知道这是厉雨來要接他过去,否则他是过不去的。 在这片禁地之上,有着一道阵法,是传说中川承时代遗留下來的古迹,一直都是由厉雨來这一脉的宗师看守的,是以唯有他们这一脉的人,才能够自如地控制这一片禁地。 一小会儿之后,诸葛川已经置身于一间不大的竹屋之中了,在这竹屋的外面,种满了绿竹。 他是坐着的,竹屋里本就有桌子,有椅子,桌子上有茶水,杯子沒盖上,茶香飘出很远去。 这样的环境,已经超脱了世俗,也只有宗师这种人物,才能不拘于世俗,超然物外了。 诸葛川有些羡慕,曾几何时,还沒有投靠东方豪的时候,数十年前,他也希望能够平淡度日。 “大帝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如实答话,宗师的面前,根本就藏不住这种秘密。 厉雨來是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他其实已经快一百岁了,堪称老古董,只是精通保养之术。 他随意地坐着,一腿微微翘起來,他的粗布衣服,铺到了地上,他身上沒有功力的波动,但他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气质,仿佛天上就应该是一个绝世的武者。 他有些忧郁,他的脸色,似挂着微笑,却莫名地悲怆:“大帝是个奇人,亘古难遇,可惜了!” 第六十二章 幕后对弈(12) 厉雨來作了一个动作,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他是示意诸葛川喝茶,免得那茶香飘散而走了。.info[] 震撼归震撼,在诸葛川的数次前來经历之中,他很清楚一点,就是眼前的宗师,其实很和善。 他立即喝茶,宗师的颜面,他不可以拂逆,除非他活腻了:“大帝一直很关心前辈的生活!” “呵,大帝身体染恙,还能心系这片禁地,我有些感动,唔,说吧!大帝让你前來,所为何事!”厉雨來微微一笑,挑明了话題,他是个简单的人,不喜欢复杂而又客套的繁文缛节。 “前辈,今年來,大陆各处,烽火不断,尤以费国为重,绵延数月之久,波及费国七层地域的战役,如今已经到了收尾的关头,费笑言纵横天下数十年,号称不败战将,但如今,在各路豪强的进逼之下,他终于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目前,费笑言麾下先天上将朴贞于海城独立,正领兵攻打明王建立的光明王朝,按照大帝的推测,明日早上,费笑言和际无涯会现身原海城的内海域渡口,因此,大帝希望前辈可以出手,阻拦际无涯!” 尽管是实话实说,诸葛川的背上,还是冷汗直流,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出大帝的任务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两双眼睛盯着,一双是大帝的,一双是宗师的,却又无法发现。 “这么说,大帝是要杀死费笑言了!”厉雨來似乎有了些兴趣,略有意味地注视着诸葛川。 下意识地,诸葛川点了点头,却又有种深思的模样,接着说:“费笑言是极大的祸害,他的才智,可排上大陆前五,他若不死,除了我们身处南方的峒国,其他多方势力,都会苦不堪言,其实晚辈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费笑言不死,正好可以牵制光明王朝,黄城,雍国,康国,满英国及咸国这些国家或势力,我们本不应该替别人铲除后患,帮助别人发展的!” “哼,诸葛川,你是在怀疑大帝的意志吗?”厉雨來的声音,一瞬间冷漠,脸色也黯淡下來。 诸葛川大惊,他本沒有那样的心思,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猜测罢了,哪里会想到惹怒了宗师。 “前辈,晚辈万万沒有那样的心思,晚辈只是觉得,大帝的心思,晚辈难以想个通透罢了!” 或许,大帝这样做,真的是为了报答别人的恩情,可我跟随大帝多年,他只是个极理智的人。 诸葛川说完了话,心中正默默想着的时候,就再度听到了厉雨來的话:“回去吧!告诉大帝,我会去拦住际无涯,他的人,会成功杀死费笑言的,对了,告诉他,我要他放手,只要他肯放手,固然身体还是不健全,但若是专注于调养的话,或许还能活上五年,我也愿替他疗伤!” 诸葛川走了,他会带回宗师的话,但他很清楚,东方豪不会采纳,因他是世上唯一的东方豪。 而事情,也正如他想象的那般,东方豪欣喜于厉雨來肯出手,却沒有考虑他给予的建议。 封城这边的战役,已经很是激烈了,双方的将士,为了一座要塞,而浴血沙场,尸体遍飞。 李显早早就冲入了战场,他的武艺,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敌人性命。 然而,这毕竟是战场,不是公平的比武,所以他改变不了局势,只能是机械般地不断杀人。 论军队的数量和战斗力,海国都超过了目前的封城边塞李显麾下的军队,所以海国大军一方的首领人物,根本就不曾上场作战,那战车之上,朴贞与段海监一边谈论,一边观战。 当然,这一场战役,凡真也沒有出手,他一直都是呆在大帐里的,他在等待,他只能是等待。 他不知道奇迹会否出现,他知道封城不会有事,因为黄胤必定会赶來,可意城那边就不一定。 “国君,光明王朝防守太严密,我军若是一直这么强攻的话。虽然能够得手,损失却太大,恐怕是得不偿失啊!”段海监不知道内幕,在他看來,如此强行攻城,实在不是智举。 朴贞本來是一手按着腰间宝剑剑柄的,听得段海监的话,缓缓松开了手:“本王选择攻城,自然有本王的原因,你不必多言,本王曾跟随大帝多年,打仗一直稳妥,你不必担心什么?” 段海监一愣,继而又脸色坚决下來,想要再度劝说,却见得朴贞正冷厉地望着自己,一时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面临着极大的压力,恐怕再说下去的话,就会沒命,只好咽回了话语。 以功力震慑段海监,使其不再废话之后,朴贞的手,再度缓缓放到了宝剑的剑柄之上。 他的脸色,变得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一般,但他并沒有做什么?只是静静立着。 “朴贞,大帝还沒回來麽!”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似乎遥远,又似乎极近,就在耳边。 这声音,朴贞显然很是熟悉,他发现不了这声音的主人在哪里,但只要这个人到了,他心中所有的担忧,至少可以减除一半以上了,因为这个人是际无涯,是当世绝顶的宗师级高手。 他心中有疑问,忽然就想要询问,于是他转身了,他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唔,你有问題是吧!说吧!我传音给你就是,你自然可以知道我的位置!”声音又响起來。 朴贞大喜,赶忙运功传音,因为这个声音,的确是际无涯传音给他的,他已经知道对方位置。 此时的际无涯,有些狼狈,因为他的脸色,略微显得苍白,但别人看不出來,他是低着头的。 他就在朴贞所在的战车里,静静地坐着,但除了朴贞之外,沒有人可以看到他,他就像空气。 “前辈,如今大军攻城,困难重重,损失极大,不知你能否出手,摧毁这座城池!” 朴贞的问題,似乎有些愚蠢,因为际无涯恼怒了,狠狠地哼了一声,声音之中,似带着杀机。 “前辈,你莫要动怒,只当我沒说!”朴贞恐惧了,际无涯是个脾气古怪,极难捉摸的疯子。 忽然一声叹息,际无涯显得有些意味索然:“朴贞,你以为,光明王朝,就是那么容易攻打的吗?还是等大帝來吧!他算准了自己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可能途中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时耽搁了,只要他來了,以他的谋略,轻易便可大败光明王朝,我就算愿意出手,也沒用的,因为支持光明王朝的那个宗师,长期居住在封城,我若出手,她就会现身阻拦!” “原來如此!”朴贞终于明白,当即不再言语,也不发号施令,只是转身,依旧静静站立。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一道人影突然一闪而现,诡异地出现在战车之上,朴贞的身旁。 这个人,身着黑衣,面色惨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自然就是从黄城逃到这里來的费笑言。 “属下见过大帝!”第一时间,朴贞就立即行大礼,一点也沒有身为一个王者的架子。 费笑言被田楷真以深厚功力震伤,固然身法高明,恍如鬼魅,但却沒能脱离朴贞的感应。 朴贞的声音有些大,他是运上了功力喊出來的,根本就是要将这事告知所有的海国军人。 大帝,这个名词,似乎有着一种强大到极致的魔力,多半的将士,一瞬之间,都仿佛呆滞了,有部分正在攻城,攀爬要塞的军士,更是被城楼上的王朝军士趁机杀死了。 “大帝,大帝,大帝…”声音的浪潮,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多半海国的军人,都在呼喊。 沒有人,可以想象,会有这么一个人,成为绝对的信仰,他的存在,可以主宰无数人的生死。 “外面,是什么声音!”大营之中,凡真忽然抬头,他听到了脚步声,那是他徒弟清明的。 清明进來了,并不意外凡真能够发现他,很是沉稳地回答:“师傅,费笑言,已经到了!” 是了,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制造如此程度的呐喊,这些海国的军人,根本就把他当成神了。 好,人生在世,只有与高手过招,才会活得精彩,今日能遭逢如此强者,堪称当世不败的战将,无论胜败,我都应该高兴才对。 哈哈哈哈…凡真大笑着起來,在清明莫名诧异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军营,背影竟无比高大。 是了,师傅是欣喜,沒错,就是欣喜,师傅一直都很忧郁,忧郁的让我心伤,但此时此刻,我却见到了师傅的大笑,那无比爽朗的笑声,无比释放的笑声,足以改变天地,动地摇山。 黄胤沒有到來,田楷真也沒有到來,凡真只能亲自出击了,他很清楚费笑言的能力,他甚至隐隐能够猜到费笑言的打算,他的心中,其实是冷笑的,因为他未必不能够创造奇迹。 费笑言,你纵横一生,该结束了,尽管我王与田楷真上将军都不曾前來封城,但我拼着十年寿命不要,也必定会取你性命。 凡真不是不能胜过费笑言,他的手段多的是,但那些手段,实在是伤人伤己,他不愿轻用。 第六十三章 幕后对弈(13) 王,原來你早早就料到了费笑言的计划,我直到此时才算是明了,终究是输了你一筹。 到这个时刻,凡真终于知道,费笑言其实不幻想着可以打败光明王朝,他只想做成一件事,就是将光明王朝最强大的军队中央军,打得支离破碎,从此不复存在。 只要光明王朝失去了最强大的军队,以他的能力,随时都可以寻找机会将光明王朝覆灭。 即便他失去了一切,即便他只剩下孤家寡人,他还有着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存在着。 凡真也终于知道,真正的大战,其实才刚刚开始,只有费笑言到了,他才会妄图创造军事上的奇迹,一路以少胜多,攻打封城;一路以多胜少,集绝大部分兵力,强势攻打意城。 凡真的脚步,前所未有的快捷,这时他沒有使用轻功,但清明随即出來,却根本就追不上他。 在清明“师傅,师傅…”的喊叫声中,凡真去的渐渐远了,很快就消失了,那是要塞的方向。 见到自己帝国的军人,多半还是一如既往地崇拜和信服自己,费笑言很是满意,缓缓抬起了头,脸色也恢复了常态,却是有际无涯给他输入了功力,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的伤势。 他的气势,无与伦比,所有的军人,即便不崇拜他的,在那气势之上,也不由的心生敬仰。 “将士们,帝国不会倒下,今日,本帝将带领你们创造奇迹,收复意城和封城这两座原本帝国临海的繁华城池!”很简单的语句,并不蛊惑人心,但那冲天的气势,却能折服所有的人。 “大帝必胜,大帝必胜…”众将士高呼,他们还是相信费笑言,因为他们很是清楚,即便是在辉城古战场的发生那场超级会战,其实费笑言也是沒败的,那不过是因为他的军队数量少。 立于城头的李显,见到这样的场景,气的肺都要炸开了,他已是王朝的上将军,自然事事都为王朝考虑,听到这些话,不气反倒不正常:“哼,费笑言,休要口出狂言,须知王朝兵力强盛,猛将云集,谋士高明,更有宗师拂顾,你此时不过是末路匪流,根本就抗衡不了!” “是谁,在那里聒噪!”费笑言大笑起來,声音震动,接着询问起立于身边的朴贞來。(..info好看的小说) 费笑言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出來,那是嘲笑的表情,他明显认识李显,他明显极看不起李显。 朴贞意会费笑言的心思,哈哈狂笑,运转功力道:“大帝,他是李显,帝国的叛徒!” “杀死叛徒,消除耻辱!”段海监很识时务,第一个大声喊叫起來,比之郑山河也不差了。 “杀死叛徒,消除耻辱…”一句话,一瞬间,被无数的人喊叫了出來,状若天地寰宇。 “你…你…气死我了…”李显捶胸顿足,气恼至极,咬着牙齿,紧握双手,恨不能戮战一场。 “哈哈哈哈…”费笑言仰天狂笑,他喜欢看到敌人气恼,因为敌人气恼了,就容易失去理智。 “哈哈哈哈…”随着费笑言的笑声,所有人的笑声,都在这短暂安宁的战场上响了起來。 “啊…”李显暴怒,功力急速运转,震碎了上身的衣服,连发结也飞出去,头发飘散着狂舞。 他探出右脚,就要飞身扑下去,可令人意外地是,他竟然似乎已经清醒了过來,因为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坚毅了:“费笑言,明王乃明主,你却是穷兵黩武的昏君,我要替百姓杀了你!” 李显沒有能够扑下去,因为他的肩膀上,忽然就多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很白净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是凡真,目前的封城要塞,也只有凡真,有能力组织李显这个武艺高强的上将。 “李将军,少安毋躁,费笑言固然势落,却还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不可小视,目前,我们应该看看他如何动作,唯有他动了,我们才好动!”凡真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真是难以想象,副统领的武艺,居然还在我之上,如此深厚的功力,我只在田将军和王的身上感应到过,即便是那名声极显的关将军,一身的功力,也略有不及他们三人。 许是凡真的话起作用了,又或是凡真的实力震慑住了李显,也可能是李显不想临阵闹矛盾。 在这一刻,在不知道的原因的作用下,李显终于安静了下來,但他还是一脸的激动。 “那个人,就是凡真吗?”能够轻易制止一位上将军,凡真的身份,当然是呼之欲出了。 朴贞摇摇头,回答了费笑言的话:“帝君,属下说不准,大战到现在,这个人是第一次出现!” “他一定就是凡真,或许,他真的如同传言一般,有着不凡的军事才能,会是本帝的劲敌!” 每每遇到强大的对手,费笑言都会很兴奋,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打败那些所谓的用兵高手。 在费笑言的征战历史上,他败过黄展,败过虚开,败过吕磊,败过荣成,甚至间接败过林暖珲,所以他败过太多的军事大家了,以至于他已经盲目了,觉得自己已经沒有敌手了。 “帝君,听说凡真是道士出身,会使用千年之前的武学,还需要小心此人才好!”朴贞终于确认了凡真的身份,因为他看到了凡真甲衣上的羽毛,足足有着五片之多。 “唔,不论这个凡真,是否真的有才能,他会千年前的武学,都会是个大麻烦,据本帝所知,千年之前的武学,许多都极为厉害,不下于当今宗师的武学!”费笑言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费笑言,我光明王朝拥兵四十万,猛将数百,不曾攻打海国,你为何唆使朴贞出兵,攻打王朝,莫非,你是想要坑害朴贞,致使其失去自己的王国,为你徒制嫁衣麽!” 居高临下,凡真仔细观看了费笑言,可惜看不真切,略一沉吟,他当先开口大声喝问起來。 哼,费笑言冷冷一笑,将手一伸,指着高高要塞上的凡真:“凡真,你应当知道,纸上谈兵之人,是不可能打胜仗的,固然你学得许多兵法战阵,却难敌本帝雄兵之威和百战百胜的军事谋略,还是领兵,早早下城投降的好,免得本帝破城之后,将你擒下杀死,更杀尽你们!” “费笑言,我不与你多言,是驴子还是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你且用你的计谋,分派你的兵马,尽管攻打我镇守的封城,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断不会招來王朝的中央军,让你厮杀,且以这城中仅剩的六万五千兵马与你的大军戮战,定要让你进退为难!” 凡真的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让人觉得冰寒,带着无尽的杀机,直如万马千军一般。 费笑言沒有半刻的停顿,在凡真的话刚刚落下的时候,就立即回答道:“凡真,本帝会叫你知道,你不过是纸上谈兵之辈,谋略甚至不如你们王朝的王,哈哈哈哈…” 放肆地大笑过之后,费笑言渐渐严肃下來,转过身,对着朴贞道:“传本帝军令,此地留下一万善战老兵,多留下标枪,其余的兵马,全部转移,立即全速出动,赶往意城,合兵攻打!” “是,帝君!”朴贞接了令,立即开始指挥了,对于费笑言的军令,他绝对不会怀疑分毫。 大军开水有条不紊地行动起來了,城楼之上,凡真和众将士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场景。 果然,费笑言是要以他军队的强大战斗力,以少数的万人,來撕破要塞的防御,逼迫我军与之会战,从而消灭我军的有生力量,直到逼出了中央军,他才会及时召回更多的兵马。 “副统领,费笑言仅留下一万兵马攻打封城,莫不是疯了不成,他就真的以为,王朝重新建立的封城要塞,能够被他少数兵力攻破!”李显有些难以置信,尽管他知道费笑言的可怕。 纵观大陆历史,从來沒有一支军队,可以以万人攻下一座数万人坚守的城池,即便战斗力有极大的差距,所以费笑言敢如此做法,李显会现出质疑的态度,本就在情理之中。 “李将军,再坚固的城池,也挡不住无数标枪的挖凿,准备会战吧!你我都需要上战场,费笑言老套的战斗方式,果然是无比的适用,可惜,这世上,除了他之外,就再沒有人,能够培养出那样强大无比的军队來了!”凡真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直注视着海国的军队。 李显还是不能接受,略有些气恼地对凡真道:“副统领,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些标枪,每一根都有几十斤重,这些军士再怎么力大,也仍不了几只,不足以轰跨要塞!” “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夜飞一般天生巨力,但这些军士,却各个都力大无比,李将军,难道你还沒能看出來麽,费笑言的这批大军,每个人都健硕无比,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轮廓分明;每个人都在三十岁以上,显然身经百战,骁勇无比,这样的军队,已经不是一般的军队了,这必然是他最为王牌的军队,他不曾将之投放到对付吕磊的战场上,却留到了此时,也不知是王朝的幸运,还是王朝最大的不幸呢?”凡真的脸上,终于换上了苦笑神色。 第六十四章 幕后对弈(14) “进攻…”费笑言振臂高呼,手中举着一把长剑,银光将渐渐灰色的天空,撕开了一条裂缝。 呀…众将士纷纷举起了标枪,咬紧了牙关,仿佛有齐整的骨骼响动声,竟比一切声音震撼。 万支标枪飞出,速度快极,力道大极,那一百余米的距离,似乎忽然之间消失了一般。 轰…如巨物撞击的声响,这无尽的标枪,近乎同时扎上了要塞的城墙之上,不少石块脱落。 如此军队,当真天下罕见,千百年难遇,费笑言能够培养出來,不愧是号称不败的名将。 望着那些飞舞的标枪,凡真脸上的苦郁之色更重了,他本來还抱着幻想的,此时却再沒了。 笃笃的响声,也传了出來,尽管不容易看得到,凡真也能猜得到,厚实的要塞大门被轰击了。 “传令,众军下要塞,准备会战!”凡真挥了挥手,随着敌军不断以标枪投掷,他从那轰隆的响声之中,听出了不妙的迹象,他已经能够肯定,不出三分钟,这要塞就会被轰垮。 敌军遥远,弓箭手不能够有效杀伤他们,如今得了命令,将士们便立即很有秩序地撤退下去。 哈哈哈哈…见得这样的情形,费笑言仰头就狂笑起來,似乎忘记了自己还身负不轻的伤。 他的笑声,狂妄而嚣张,可他麾下的军士,听得这种笑声,竟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显得更加疯狂,就连投掷标枪的力道,都好像略微大了几分,那要塞一副将要倒塌的模样。 刚刚走下要塞,刚刚撤退出一部分的距离,凡真就听到军士汇报,说是城主王领空到來了。 他略微找寻了一下,就见到王领空骑着马过來,蹬蹬的马蹄声,述说着这是一匹上好的骏马。 “副统领,我听说费笑言现身,这边形势危急,所以就过來了,因为王不允许轻易动用中央军,我只好只身一人前來援助,还望勿怪!”王领空的马背上,挂着一把柄极长的大锤。 一般的情况下,他是不会使用武器的,但作战之际,若是有着一把上好武器,自然事半功倍。 “城主能够支援,我的胜算,本來应该会多出三层的,可如今看來,我的胜算,反而会降低三层,王城主,即刻返回中央军的军营,迟则生变,王朝威矣!” 见到王领空的第一时间,凡真的脸上,突然就起了释怀的微笑,但仅仅是一个瞬间,他就变得焦急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情一般,声音也变得焦急起來。 “副统领,你是什么意思,如今王朝危在旦夕,我身为王朝国都的城主,亲身前來援助你,你却如此挤兑于我,莫非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或是功劳吗?”王领空大怒,他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只尊黄胤一人,以致在王朝之中,他根本就是个孤独的人。 任何一个后來者,若要与其他人和睦相处,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王领空却是王朝中独一无二的例外,他基本不会与其他人交往,比之关冲还要孤僻无数倍。 别人统领兵马,都要与军队的军士进行交流,他连这一点也省略了,近乎于不关心一切。 当然,他是先天高手,又是黄胤亲封的封城城主和中央军统帅,向來不苟言笑,却言出必行,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以至于军纪严明,中央军将士倒也服从他的指挥,不敢造次。 十万的中央军,战斗力极强,且老兵颇多,久战之士不少,夜飞年轻气盛,多少有些目中无人。虽然同为统帅,但若单轮军心依附程度的话,夜飞其实是远远不如孤僻的王领空的。 投靠黄胤之后,时间已经过了数月之久,但王领空从來沒有立功,确切地说,他是从來都沒有机会去立功,因为这段时间王朝并未打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却不能动用自己的中央军,这让他实在窝囊,但他并不为此郁闷,因为黄胤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不曾立功,就难以立足,这一点,谁都能明白,他虽孤僻,却也看得清楚,因此单锤匹马就过來了,可惜如今非但不能援手,更是被副统领凡真泼了一瓢冷水,居然命令他返回。 他是国都封城的城主,是王朝中央军的统帅,根本无需听从凡真的号令,可凡真却敢命令他。 “王城主,不是我要命令于你,你想想看,你离开了中央军,而另一名主帅勇侯又不在,如今的中央军,岂非是一盘散沙!”凡真心中苦笑,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一时说错了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离开了中央军,他们就会趁敌人大举进攻的机会造反不成!” 不是谋略型的将领,王领空想问題,并不到位,反而有点天马行空,扯出老远的味道。 凡真一时被说的郁闷了,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味道,面对这样一个浑不讲理的城主级王朝四羽上将军,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只剩下耐心的解释,以其不至于引出更大的乱子了。 对付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更加野蛮,所以凡真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势和冷厉,更是带上了自己还在王领空之上的深厚功力:“王城主,现在的中央军,并沒有彻底的融合,还是南方人和北方人分割的局面,谋反,整个中央军之中,是绝对不会有一人有这种心思的,因为王是这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王,我所担心的,是那些军中的老兵啊!你想想,他们各个都曾跟随王厮杀许多次,战斗经验丰富,立功之心,比之任何人都要迫切,如今王朝面临危机,他们若是能够力挽狂澜的话,岂不是会让王另眼相看,更加优待的吗?更何况他们时常不服你们这些新将领,如今你都出來了,他们若要出來,还能够找出处罚理由麽!” 这话一出,加之这样的语气,再加上凡真深厚功力的冲击,和那不远处要塞轰隆,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声响,王领空一下子就被震住了,他一时间沉默下來,不由得思考这番话起來。 很快地,他就清醒了过來,非但沒有相信凡真的话,反而更加发起横來了,直呼凡真名讳:“凡真,你这是歪曲事实,故意夸大其辞,我不相信你的鬼话,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王呕心沥血,才建立起來的光明王朝,我决不允许在你这个庸才的手中被葬送!”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不可理喻!”凡真一甩衣袖,一时间沒了脾气,自顾自离开了。 嘿嘿…李显冷冷轻笑,跟随着凡真离开,脸色怪异,他是什么想法,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王领空一时间被冷落,他倒也不在意,只冷哼一声,提着长锤站定,似乎要一人抗衡敌军。 “领空,回去吧!凡真所担心的事情,必然会成为事实,你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心知肚明,不希望你犯错,这里有凡真,有本王,不会有事的,本王传音之际,已经变换了方位,你不必找寻本王,以你的功力,还无法发现本王的踪迹,本王暂时不会现身,你不必声张!”突然之间,他得到了黄胤的传音。 黄胤的声音,他无比的熟悉,他简直不敢相信,可这偏偏就是事实,他很想告诉黄胤自己想要立功,可他无法知道黄胤的位置,他又不敢声张,他只好闷闷不乐地上马,离开了要塞。 “师傅,王城主回去了,中央军不会有事了!”凡真已经停下,他得到了清明的回报。 距离并不太远,以凡真的眼力,其实能够看出王领空纵马离开,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身为大军副统领,身为战场的总统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中央军出动,遭到了损失,那将对王朝造成致命的打击,而这一点对王來讲,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黄胤是个什么样的人,凡真时而有些明白,时而又有些迷糊,所以他不敢触怒黄胤,他担心自己一朝犯错的话,就会被黄胤彻底的抛弃,而黄胤一旦抛弃他,他多半就会沒命。 呼…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要塞的方向,淡淡地注视着那接近坍塌的高耸城墙。 沒想到,凡真还真有些能力,居然就把王领空那个臭石头都劝回去了,我倒是小看他了。 李显有些意外,他的脸色,也不再怪异,大战在前,他的心思,逐渐转移了回來。 难以相信,费笑言居然还有这样的王牌军队,看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保全中央军了,他们才是王朝的最坚实柱石,也只有这十万人的队伍,才可能成为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绝对不可以让我的中央军与费笑言的一万铁骑交锋,如今的他们,还不是费笑言铁骑的对手,若是对上,极可能会损失八层以上,甚至可能全军覆沒也不一定。 或许,这一战,我将要亲自出手了。 费笑言,纵然你有际无涯护佑,田大娘的牵制之下,有凡真全力出手,我若再出手的话,你也绝难活命了。 在要塞之内,王朝大军之侧的一处围墙之后,黄胤静静站立,身边沒有人,他已经给费笑言判了死刑。 第六十五章 幕后对弈(15) 轰…持续的响声,巨石坠落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那坚实的要塞城墙,轰然倒塌了。(..info好看的小说) 滚滚烟尘,荡出了很远,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那声响还在持续,而两方的人马,却极宁静。 灰土一点点落地,空间一点点清晰,两方的人马,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感受到浓郁战意。 望着凡真,费笑言毫无表情,但在凡真看來,他却像是一只作势待扑的猛虎,呲牙咧嘴。 “杀…”终于,费笑言当先开口,仅仅吐出一个字,随之对应的,是那只扬起又落下的右手。 万军,万马,万名铁骑将士,一起前进,整齐划一,重重的脚步声,让脚下大地都颤动。 万人在冲,在这万人之后,更有一人一马的费笑言,独自前行,他的速度不快,只关注战场。 领着这一万人的,是冲在了第一个的朴贞,段海监军刀在手,策马紧紧相随,脸色刚毅。 这个时候,已经沒了海王,沒了国君,只有上将军,朴贞似乎回到了之前的年华,似乎见到了一个个冲锋陷阵,骁勇善战的同时代共事的武将,但其实他是无比孤独的,仅剩他一人。 沒有人呐喊,这一万人,极有默契,他们只需要杀人,只需要杀死他们面前所有的敌人。 “李将军,迎战!”凡真下了命令,微微一扬手,声音变得极为坚定。 战马在嘶鸣,他们跳跃了起來,跨过了一块块的巨石,他们比之军士,似乎还要骁勇几分。 雪亮的军刀,扬了起來,一把,两把…万把,在这凄迷的傍晚,朦胧的天地之间,映射着四处的光亮,霍霍生辉,一瞬之间,仿佛点燃了整个世界,让天地完全充塞了光明。 李显一蹬胯下战马,出來几步距离,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军刀,扬起來直指着头顶苍穹。 “布阵!”他的战马,迅速运动起來,直接就迎向了敌军的先天高手朴贞。 上将动,全军动,李显刚刚移动开位置,王朝的军人,便以他为中心,迅速移动了起來。 唔,有些意思,光明王朝,并不缺乏人才,就凭这灵活的阵势,朴贞是沒有能力对抗的。 见得王朝三万多人铺天盖地而來,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士之间,配合的算是很有默契,费笑言心生赞叹,却并不在意,但他明白朴贞的能力,是以毫不犹豫,立即纵马而出。 费笑言的战马,是一匹少见的宝马,跟随他已有多年,名为赤龙,通体棕色,如马中王者。 他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仿佛是号令天下一般,正冲锋之中,眼望着就要与王朝大军交战的海国大军,突兀地就开始改变了阵型,化作了十个千人方阵,朴贞位置改变,到了左侧。 因为费笑言变阵太快,费军训练有素,配合无间,李显刚刚要撞上朴贞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对手的踪迹,一时间心中大惊,正要查探的时候,突然就听得前方各处都有隆隆马蹄声。 好恐怖的变阵速度,这样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培养起來,需要的时间,必然是不短暂的。 望着战场中的情景,黄胤对费笑言的这支万人大军羡慕不已,他一直注视着费笑言的一举一动,发现海国军队阵势一变化,他就同时出动了,战马迅如疾风,将其送入了阵势居中位置。 不愧是当世唯一一个不败的战将,若是我王朝高手不出动多名,击杀费笑言的话,这仗简直沒法打,以这军队冲天的战意,无匹的气势,打败我的近五万军人,不会是太久的事情。 尽管清楚局势,但黄胤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并不过于焦心,是以沒有现身指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快地,双方就冲撞到了一起,开始了交战,厮杀完全一面倒,费军完全是生命的收割机。 “变阵,龙卷风!”凡真沒有参战,他运转功力,飞到了高空,清楚地关注着下方的情景。 惨烈的哀嚎之中,有王朝英勇善战的将领们听得声音,醒悟了过來,立即指挥着改变阵势。 然而,此时王朝的军人,几乎全部都是新兵,心惊胆战之下,还沒有逃跑,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又哪里还有着快速变阵的机警,结果阵势还沒能形成,就被费笑言的铁骑冲散了。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王朝的军人,沒有伤的,只有死亡的,竟是多达一千九百五十一人。 好可怕的军队,好可怕的战斗力,这样的雄兵,若是放到了辉城的古战场,或许费笑言足以保全许多优秀的将领,可他却沒有,他的冷血,当真是天下无人能及,难怪他从未失败。 一幕幕的景象,如同光片一般,一点点地在黄胤的眼眸中放映,让他实在有种极度的震撼。 他见到了纷飞的头颅和热血,那血幕一般的阿鼻地狱里,费笑言居中而立,仿佛是高高在上的魔神,而在他的附近,朴贞的军刀,已经化作了一片光网,透过血幕,搅散一条条生命。 沒有人伤亡,一万的铁骑。虽然化成了十份,却成了十个整体,犹如十道生生不息的洪流。 身为先天高手,李显从來不曾这般窝囊,他在冲杀朴贞的过程中,不自觉就陷入了费笑言铁骑的包围圈之中,被一支千人方阵围住,又几经变化,完全将他困在了其中。 这些军人,各个都有着强悍的实力,钢铁一般的意志,他们的刀,像是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了李显所有的路途,竟使得他这样一个高手也上天不得,入地不能,只能被动防守。 他曾想过以功力震开身周的军士,但却沒能凑效,因为这些军人。虽然武艺不高,却身经百战,体魄之壮硕远超常人,竟然能直接就承受他的功力,不论这些军士,是肥瘦,还是高矮。 他还有着高超的武艺,只是被困了住,固然冲不出來,却也拖住了一千人的敌军。 除了他之外,王朝军人之中,许多的将领,可就沒有那么高超的武艺了,他们只能有组织地后退,且退且战,因为他们得到了凡真的命令,要努力地尽量地将敌人的战线拉长。 然而,饶是如此,王朝的将领之中,还是有数人被敌军生生困死,死状凄惨无比,血肉模糊。 这样的战况,让黄胤极为痛苦,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却保持着一脸的淡定,并沒有杀出。 凡真的嘴角在抽栗,微微地抖动着,一张脸变成了苦瓜,布满了阴云,额间生出根根青纹。 那是暴起的青筋,他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战局,他的所有智计,竟似乎都失去了作用,从來沒有过地,他不得不承认,绝对的实力,可以破除一切的谋略。 哼,终于,他冷冷哼了一声,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沉闷的声音,竟给人无比窒息的感觉。 他的身体,缓缓降落下來,一片清光,在他的身周现出,逐渐化作了一个一米半径的圆太极。 “费笑言,既然你要以绝对的实力來创造奇迹,那我便也以绝对的实力,将你诛杀此地!” 忽然之间,太极图消失了,凡真也随之就消失不见了,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太极图就突兀地出现在了费笑言的头顶,凡真的身形,也在那清光之中,隐隐地现出。 “战场之上,军队就是局,既然本帝布下的局更加凌厉,你不敌在所难免,既然你想要与本帝分个高下,那么本帝便与你一战,也叫你知晓,你不过是个有勇无谋之人罢了!” 费笑言很狂,嘴上永远都不会示弱于他的对手,哪怕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不下于田楷真。 这个凡真,果然会千年之前的武学,如此诡异的手段,如今根本就见不到了,却是不好抵挡。 凡真的速度太快,近乎于空间跳跃,事先沒有半点的征兆,费笑言一瞬间就被太极图笼罩,无法躲避,竟莫名地想起了与田楷真的那一战,心里突然之间,也生出了一丝丝的警兆。 莫非,这个凡真,如那田楷真一般,有着击杀我的实力,他这样质问着自己。 他有些不相信,可來自太极图上面的威压,却让他踹不过气來,他的功力,甚至都难以调动。 “援助帝君!”危急关头,朴贞一声暴喝,身形展开,如大鹏一般飞來,手中军刀划过弧线,由上而下,疾速砍向了包裹着凡真的圆球太极图。 沒有效果,他仿佛砍上了极有弹性的皮球,居然被弹飞了出去,他甚至不曾感受到丝毫力量。 这是什么功法,他不信邪,他继续飞纵起來,继续劈砍过來,却还是被弹飞出老远之外。 这一次,他终于骇然了,他无奈地望着这边的情形,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看到一个个的将士,前赴后继地劈砍那圆球太极,却都沒有效果,都被弹飞了出去。 他无法想象,若是他敬仰如神一般的大帝,被凡真真个杀死的话,他还如何独立下去。 宗师,对了,还有宗师坐镇,我不该失去信心的,此时此刻,指挥大军冲杀,才是王道,断断不能让光明王朝的军队,有了喘息的机会。 第六十六章 幕后对弈(16) “弟兄们,杀啊!杀尽光明王朝的军队,帝君神功盖世,绝对不会有危险!”他振臂高呼。(..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如浪潮一般的海军,再度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之中,再度自行结成了绵绵不绝的战阵。 就在刚刚那一小会儿,就在费笑言被凡真困住的那段时间里,海国军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光明王朝的军队,在诸多的将领指挥下,立即发动了猛烈的反攻,一举击杀了数百人。 当无敌的铁骑再度回归的时候,战局也回归了,沒有那支军队可以战胜,所以王朝的军队,再度陷入了苦战之中,军人的伤亡,数目不断地叠加着,简直呈指数模式在递增。 唉…黄胤摇了摇头,他无奈于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脸上却是有些意外而又激动的神色。 去年的时候,他的武功不及现在,那时的他,也不过与关冲不相上下,如今却超出了关冲不少,比之从小就被宗师田大娘**的田楷真,也是近乎于势均力敌,甚至略微超出了。 然而,凡真却给了他太多的意外,早在去年星野一战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凡真的古怪功法和强悍的实力,但却并不可怕,也就与当时的他差不多,甚至都还不能奈何那个神秘女刺客。 现在,在对付费笑言的时候,凡真展现出來的实力,却超越了当时实力不少,似乎还隐隐有着一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战无不胜的气势,单轮这一道全力的攻击,已不下于田楷真。 哼,凡真,你身上的秘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多啊!黄胤在心中冷笑着,倒也沒怪罪什么? 被凡真全力困住,费笑言固然惊异,却也不至于就沒了反抗的机会,同样的手法,他不会上当两次,从经历了田楷真一战之后,他对于这种危急的情况,已经有了自己的对抗手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时间,他后退了一步,立稳了脚跟,接着双手朝天托起,先压住自身的伤势,继而以自身的功力凝聚出了一道极细微的气罡,射向了太极球,随后的时间里,他只不断重复招式。 有了一道道的气剑,不断地冲击着太极图,他又运转了全部的功力,布下了一道罡罩,完全挡在了上方,将那太极球勉强抵挡了住,直到完成这一切,他才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形之下,双方之间的较量,已经不是武功招式的较量了,而是纯粹的功力消耗战。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费笑言的消耗,是要大过凡真的,可奇怪的是,他竟是丝毫也不着急。 与费笑言相反,凡真的耳朵中,还充斥着自己麾下将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他似乎能够看到溅洒的鲜血,飘飞如雨水;他仿佛能够看到纷飞的头颅,堆积如小山。 当然,经历了许多之后,这些事物,并不能影响到他了已经,可有一个问題,却足以致命。 沒有人知道,他本來是沒有这样强悍实力的,其实是施展古老的禁忌秘法,强行提升了功力。 他的功力,已经超出了身体承载的负荷,若非有费笑言当攻击对象,他可能已经爆体死亡了。 如今,就算是有了费笑言这个强大的对手,他也很危险,因为他的招式不能持久,若不能成功在十分钟之内击杀费笑言的话,他就会因为反噬而失去战斗能力,可能会被费笑言杀死。 之所以他会选择出手,是因为他有着秘法,发现了费笑言身负重伤,功力并未恢复,甚至不及全盛时期的一半,这样水平的费笑言,救他认为,是绝对不可能抵挡他最厉害的招式的。 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了,他忽视了费笑言的身后,还有着一个比他厉害许多倍的宗师。 “哈哈哈哈,凡真,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也不想想,本帝是什么人,哼,以本帝的身份,以际宗师与本帝的关系,本帝即便受伤在前,也绝对会拥有超出平常的实力,如今你竟然强行催生了自身潜能,提升了功力,只要本帝撑过去,你就难逃一死,哈哈哈哈…” 很显然,费笑言看出了凡真的手段,他是个如同东方豪一般,罕见的了解千年前武学的人物。 噗…凡真终于气极,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将那太极球都染红了,人人都可以看得到。 王,我真的败了,我真的无能为力了,看來,只有出动中央军,才可能挽回危局了。 凡真悲怆地微笑着,忽然收回了太极球,因为他看出费笑言的功力,经历许久的时间,竟只消耗了三层,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至极,以他已经消耗七层的程度,再战下去,已经沒有意义。 噗…又是连续几口鲜血喷出來,他已经遭到了反噬,他快速地运转功力,强行压制了自身的伤势,接着身形一闪,就要逃遁出去,他必须留待有用之身,通知王领空,做最后的补救。 王,凡真辜负了你的期望,最终需要动用中央军,这一战,凡真输的心服口服,费笑言不愧是不败的战将,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都威震天下,凡真莫能奈何,哀哉哀哉… 凡真在逃,速度奇快,简直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可惜他的脸色,却是从來不曾有过的落寞。 “哈哈哈哈,凡真,本帝从來都沒有放敌人逃跑的习惯,你还是给本帝死吧!” 突然之间,凡真的背后,传來了费笑言威势滔天的掌力和滚滚如雷一般的嚣张声音。 我,竟然要死在这里了吗?凡真的心中,沒來由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悲观的念头來。 他不曾想到,费笑言居然也会有着那般的速度,甚至还要超过了他,这让他更加的沮丧。 以他此时的实力,别说挡下这道攻击,就算想要避开,也万万來不及了,只剩下死路一条。 “唔,费笑言,你好歹曾经做过一国之主,即便是到了现在,你的身份,也还沒有完全被剥夺,怎么能以大欺小,对付本王麾下的一名上将军,要知道,在这封城的战场上,你的对手,只能是本王!”凡真已经绝望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黄胤的声音,一时间犹如枯木遇到春天。 他感觉背后传來的强横掌力,已经消散了,他立即飘到了一边,转身望向了刚刚所在的地方,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看也不看一眼,从中倒出一粒药丸,立即就直接服下去了。 凡真逃跑的时候,费笑言冷冷一笑,身形诡异地一晃,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接着就出手了。 这样的手法,让一直观战的黄胤也吃了一惊,好在他早有准备,身形一刹那缩小,接着朝地面拍出一掌,接着这一掌的冲力,弹射而出,在那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总算到了凡真背后。 这时候费笑言的一掌,固然威力还很强,却对他沒有丝毫的威胁,他随意一掌,就打散了。 冷冷望着费笑言,他沒有继续出手,但他却锁定了费笑言,一旦费笑言动了,他就会绵绵不绝地发动攻击,他看出费笑言是个战斗经验极丰富的人,饶是实力大减,也不可小视。 费笑言身上的气势,他也感受到了,这让他有些烦闷,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释怀了。 好可怕的年轻王者,武艺之高,恐怕比之之前的田楷真,还要高明一筹,我却是难以抗衡了。 “阁下就是光明王黄胤!”下面的大军仍然在厮杀,费笑言不介意拖延时间。 下方的战斗情况,黄胤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他对费笑言点了点头,继而运足功力,大声喊道:“王朝的将士们,你们的王,绝对会打败敌人的帝君,甚至杀死他,你们若不能转败为胜,灭杀了这数量仅仅你们一半的敌人,你们今后将无颜面对全天下的人,所以,将士们,杀吧!痛快的杀,以你们的性命,换取敌人的性命,凡真,李显,你二人务必破除敌人的阵势!” “你有着很好的号召能力,你是个少见的高明对手,今日一战,不论输赢,你都将威震天下,今后恐怕沒什么势力,敢于轻易攻打你的王朝了!”费笑言有些自嘲,他的脸色不好看了。 在黄胤的号令之下,凡真再度施展古武学,竟是幻境一类的功法,固然不如康国宗师流云的幻梦诀,却也能够将小范围之内的敌人笼罩,使他们不知道东南西北,胡乱地冲杀着。 在他的援助下,李显被救出了重围,一众将领也跟随着他厮杀,很快地,更多的军士,也围绕到了他的身旁,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方阵,开始一点点地艰难扭转局势。 当然,凡真的能力终究有限,所以战局还是不太理想,王朝军队的伤亡,仍然是超过海国军队两倍以上的,但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王朝新军的战斗力,已经算是最大化的开发了。 或许,王早就算到了一切,所以他及时地出现了,也只有他,才能真正地凝聚王朝军队的军心,使得王朝的军人,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如今看來,费笑言的铁骑,虽真能灭了所有这里的王朝普通军士,自身的损失,却也会达到八层甚至以上,未必就划算。 凡真固然这样地想着,却还是摸不准费笑言的心思,他不知道费笑言会不会完全不计代价。 第六十七章 幕后对弈(17) “费笑言,你是天底下少有的名将,是一世纵横的大帝,从内心里,本王是敬佩你的,但是,你穷兵黩武,横征暴敛,强行征兵,更于费城这一战,置数百万子民生命于不顾,你如此行径,人神共愤,本王本是黄城人,如今怒而起兵,建立光明王朝,正是要为民众带來光明,现在,你不尊民意,前來攻打王朝,本王定要与你分个生死,为民众讨一个说法!” 黄胤一手伸出,手指指着费笑言,声音滚滚而出,震天动地,整个茫茫战场,无人不能听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光明王,光明王…”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黄胤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了自己王朝这些原本费国子民的新兵的心坎里面去了,一时间,这些新兵的战斗力,竟然再度上升了些许。 而另黄胤等人奇怪的是,费笑言的铁骑,却丝毫沒有受到这番话的影响,他们就像是机器,好似沒有思想,只知道无休止地杀戮,无休止地战斗,完全不在乎受伤甚至死亡。 “哈哈哈哈…”费笑言狂妄地大笑,他永远都自信,永远都直白,他不屑于去辩解什么? 他只是冷冷地回应:“黄胤,成王败寇,本帝征战一生,从來不相信什么正义邪恶,从來不会去考虑什么民生大计,本帝铁骑所至,天下无敌,战无不胜,今日同样如此,你看看吧!你的大军,不是本帝铁骑的对手,若不想他们死绝的话,最好识趣地投降于本帝,以你的才能,若是投靠本帝的话,本帝必将重用,这沿海四城,本帝可以仍旧交由你管理!” 铁骑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强得变态,强得离谱,哪怕王朝军人的战斗力被激发起來了,却依旧被打回去了,因为王朝的军人,死伤的太快太多了,而费笑言的话,同样是一种冲击。 军人,的确是两大势力最强有力的仰仗,但双方首领的语言,同样是一种强有力的攻击方式。(..info好看的小说) 王朝的军人,终究是新兵,信仰及心性不足,面对费笑言这样一个不败的战将,近乎于神话传说一般的大帝,其言语的力量,对他们的抨击,是无与伦比的,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反观费笑言的铁骑,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忠诚将士,无论什么言语,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分毫。 好厉害的一张嘴,这个费笑言,世人倒是误会他了,看來他非但武略高明,口才也是一流。 微微一笑,黄胤决定不再废话,毕竟他的军队,不敌费笑言的铁骑,在这样的被动情况下,任何的言语,都终究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他将费笑言打败或杀死,才可能扭转局面。 “费笑言,你有伤在身,本王与你一战,多少有趁机之闲,但正如你所言,成王败寇,你都可以不在乎什么正义邪恶,本王当然也可以不在乎,接招吧!希望你能抗衡本王!” 黄胤动了,于虚空之中,朝前迈出了一步,右手探出去,突兀地轰了一拳,这一拳简单至极。 不过如此,费笑言虽不敢小视黄胤,但见了这一手,却略微放下心來,觉得黄胤并不可怕。 当然,黄胤也是痛苦的,他不能使用真极功,自然手段就少,只能以最平常的武艺对敌。 然而,即便是最普通的武学,在不同的人运用起來,威力也是大有不同的。 本是普普通通的一拳,黄胤却赋予了它极多的变化,他将这一拳轰出去的时候,整只手都开始微微地变换着,竟好像可以化出任何一种其他的拳势,这一下,费笑言终于变了脸色。 毫不犹豫地,他立即退了出去,跨出了好几步的距离,接着遥遥朝黄胤轰出了一拳。(..info无弹窗广告) 黄胤继续前进,他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至于费笑言全力轰出的一拳,他似乎沒看到。 直到那拳劲即将临身的时候,黄胤的半边身体,才诡异地缩了进去,躲过了这一拳。 “缩骨大法!”费笑言失声喊了出來,这门刁平的神功,他曾经见识过,可谓难缠至极。 有了这门功法,同种层次之下,黄胤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更何况他的功力,还要深厚一些。 “哼,你还是考虑如何抵挡住本王的攻击!”一瞬之间,黄胤的拳头,再次到了费笑言面前。 嗨…费笑言脸上现出狰狞之色,突然张嘴,大喝一声,接着单手劈出,打出圈状的功力。 正所谓以柔克刚,费笑言的这一招一出,立即就将黄胤的拳势消解了,更绵绵扑向了黄胤。 好一招拂云手,身为繁忙无比的帝君,能有这么好的武功,算是难得了。 看出费笑言的招式,黄胤有些赞叹,拳势被化解,他并不在意,只是再度轰出一拳拳。 很明显,黄胤的功力,超出费笑言不止一筹,拳势刚猛霸道,逼得费笑言一时间只能防御。 “王朝必胜,王朝必胜…”凡真见状大喜,赶忙呐喊起來,这个时候,语言很有力量。 郑山河是第二个高喊的,他本就是宣传军的上将军,精通这一手,喊起來很是具有蛊惑性。 大军还有四万余人,好在将领死亡的并不多见,而费笑言的铁骑,则还有六千人左右。 时间并不长,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铁骑四千人却换了王朝数万军人的性命,实在极强悍。 空中,两大高手戮战不休,费笑言越发不济,担黄胤來回都是简单的招式,想要击杀费笑言的话,并不可能会是一时三刻的事情,好在王朝大军的士气,跟随着他,在渐渐地回转。 而下方的大军厮杀之中,朴贞也被李显挡了下來,二人实力相仿,短时间更分不出胜负來的。 这边厮杀惨烈,意城那边同样战局变幻莫测,本來赵引大军杀到,王朝的军队,数量一下子就超过了十万,离海国大军的两倍也差不远了,加之有先天上将宜雪掠阵,完全守住了城池。 当费笑言派去的数万海国军队到达之后,双方的形势,又发生了天大的变化,王朝再度陷入了困境,海国军队的攻势,又变得凌厉,将士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击要塞。 虽然有赵引和宜雪的指挥,形势却并不好,就在两人暗自焦急的时候,田楷真突然就杀到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此时的战场上,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与赵引二人招呼过之后,竟然独自一人飘下了要塞,鬼影一般地游走于敌军之中,全力出手诛杀敌军各处的百夫长。 但凡将领一级的人物,即便是田楷真,想要击杀,也未必就能一击就成功,所以他才选择了实力中层的敌人,以打乱敌人的阵势,瓦解敌军的斗志,缓解战局的发展。 有了他这个无敌的存在,有了他如幻影一般不可捉摸的影痕身法和威力无比强横的劈天神掌,一个个敌军横飞出去,在天空中抛飞,划出一道道的抛物线,仍旧落入了敌军队伍中。 这些死亡的敌军,各个都是军中精英,可以以一当百,随便一个,都是百夫长一级的。 很快地,群龙无首,敌军之中,将领并非都是费笑言的人,其中也有不少,本就是朴贞一手带起來的,费笑言若在,他们自会团结一心,奋勇杀敌,如今费笑言不在了,他们就生出了异样的心思,不由得寻思借机放水或是躲避田楷真,尽量保全自己的性命了。 有将领在追逐田楷真,战马一直嘶鸣,分成了数路,多达十数人,可惜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混蛋,都给我一心攻城,中将以上的人,负责追击这个敌将!”李飞演大怒,疾声传令。 到底是费笑言的军队,固然一时被打得懵了,不知所谓,导致伤亡惨重,被敌军稳住了阵脚,但得到了李飞演的号令之后,这些军人,全部都找到了方向,立即又冲杀起來。 这一次,田楷真杀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敌军将领追击,而所有的其他将士,则一昧地攻城,毫不理会田楷真,即便田楷真真的将他们杀死,他们也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攻城的时间。 好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死了不少百夫长,刚刚还乱了片刻,不少将领都犹豫了,但他们一旦有了中心骨,就会立刻重新焕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重新成为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强大军队。 哼,既然你们有了中心骨,那么擒贼先擒王,我就先杀了你们的主帅李飞演,让你们彻底地群龙无首,各自为政,我有影痕身法,你们全都奈何不得我。 有了自己的想法,田楷真却有些纳闷,不由得抬头,朝要塞之上的赵引望了一眼,却见到赵引对他点了点头,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明显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这一下,他就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身形一晃,躲过了身后一将的冲锋,继而一拳轰出去,将身周数名敌军击飞,死于非命,接着才腾空而起,犹如惊鸿一现一般地突兀出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待得他再度出现的时候,不过才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身处于敌军统帅李飞演的头顶上空,正一拳从空中砸下,那拳势凌厉无比,空气都哧哧作响。 第六十八章 幕后对弈(18) “将军,小心!”有人大叫起來,声音迫切,试图提醒还处于懵懵懂懂之中的李飞演。 李飞演其实已经发现了,因为一股突如其來的强大压力,已经完全笼罩了他。 他想要逃离开來,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不敢动弹半分;而即便他想要呼救,也惊骇地发现,他的嘴,竟然连张开都很是困难。 他的脸,在这压力的冲击之下,立即就变了形,胯下的战马,双腿开始颤抖着,站立不稳。 “救…我…”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量,他终于喊出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开始口吐鲜血。 因为张了嘴,因为说了话,原本已经哽在喉咙里的淤血,得到了宣泄的闸门,大开放肆之愉。 沒有人能够救他,尽管有不少人想要救他,沒有人能够來得及,田楷真出手,速度不可思议。 “呀…”在不断流淌的鲜血之中,他狂吼了一声,牙齿似乎在打架,咯咯地作响着。 他手中的军刀,扬了起來,是从胯下撩起來的,战马已经卧倒了,他的战意,却还存在着。 这把军刀,本是一把质量不错的军刀,至少杀上万人,也未必会打卷,刀刃上的寒光,在凄迷的月色之下,莫名地映射人心,刀尖锋利无比,不论是谁,想必都能轻易地洞穿。 可惜,李飞演的对手是田楷真,是他无法战胜的对手,若是有备的情况下,他其实有能力挡下三两招的,但田楷真却是采取的偷袭,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陷入了被动,无法抗衡。 他的功力,哪能与田楷真比,哪怕他手中有刀,也在田楷真的攻击之下,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本是攻击的军刀,本來是要抵挡或者灭杀对手的,可碎成了刀片之后,诸多的刀片,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突然暴射而下,有入了脸的,有入了喉的,有入了胸口的… 李飞演就这么死了,死的窝囊,死的无助,死的凄凉,而援救他的人,却偏偏姗姗來迟了。 将军,将要带领大军厮杀疆场,都会有死亡的时候,但这样的死法,不会是他们的追求。 沒有人能够想象,不是宗师,单单一个人,却能够自如地在十余万大军之中來去杀人,这样的手段,已经是让人无法想象了,有这样的人存在,的确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局的形势。 非战之错,非人之过,乃天之意,乃神之力。 嚷嚷的喊杀声,在耳边奏响,并不好听,田楷真猛然回头,双手狂猛地轰出,双拳犹如长龙。 谁说双拳难敌四手,此时此刻,十数人冲杀,他只需要一次的发泄,一次的出手,就将这些人挡了下來,还有几人被震飞了出去,鲜血自嘴中喷出,落下之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同为先天武者,差距竟如此之大,以前,我还真是沒有想到过!”下方的情景,宜雪清楚地全部看到了,她也被震撼了,因为换作是她,若是冲下去的话,自保都未必能做到。 “宜城主,此时可不是感叹的时候,你也是少见的先天高手,应当带着诸将冲杀下去,建立不世的功勋,只要你们能够让敌人彻底地乱了阵脚,敌军固然数量多,战斗力强,也将不攻自破,很快就陷入败逃的境地!”赵引沒有高超的武艺,所以他的目光,始终是在战局上。 尽管赵引是建议的语气,在宜雪听來,也不甚喜欢,她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的模样。 很快地,她又变得平静,深深呼吸了一次,将手一招,发号施令:“众将听令,下去厮杀!” 她第一个冲了下去,飘飞的姿态,如风中的蝴蝶,尽管是一只全副武装的蝴蝶,也美得嫣然。 她的长剑,已经出鞘,荡出了一片绵绵的剑光,还未曾落到实地,就已经罩住了七八名敌人。 下方腾起了一片箭雨,她怒喝一声体内的功力凝成了一张巨大的护罩,硬生挡了下來。 其他冲下來的将领,沒有她那么强的实力,所以是跟随在她的身后的,她必须先保住他们。 啊…一片密集的绝望的惨叫声传出,在她的保护之下,非但她的剑光搅散了七八名敌人,便是随后扑下來的众将,也都奋勇出手,几乎同时杀死了一名凶神恶煞一般的敌人。 这…这还是战争吗?这简直就是高手之间的过招,这样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本來,若是大军还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者,数量众多的海国大军,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再度恢复应有的战斗力,占据上风,也未必会是难事,可这个时候,沒了统帅,活着的将领,心中想法不齐,各自都在嘀咕着,有不少人,甚至生出了撤退或逃离的心思。 然而,这毕竟是费国的军队,毕竟是费笑言的军队,所以尽管有不少人有那样的想法,却沒有一个人,将心中的想法,付诸到了实际的行动当中,他们丢不起那个脸,宁可无奈地战死。 然而,这般沒用的战斗,继续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因为真正还在攻城的将士,已经不多了。 城楼上落下的巨石,箭矢,完全就成了索命的死神,不断地掠夺一条条鲜活的海国军人生命。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敌人虽然也有心惊胆战之辈,却并未退缩,我得想个办法。 宜雪长剑生风,不断地杀人,剑尖之上的鲜血,不断地淌落,飞溅,从來不曾干过。 她这么想的时候,要塞之上观战的赵引,同样雏起了眉头,在思考着类似的问題。 忽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宜雪心中立即就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她的脸上,窜上了欣喜。 她立即给了田楷真传音,因为以她的实力,不容易在这样的大军之中,完成那样的事情。 “田将军,将敌将之中,头衔最高的人,明显已经恐惧,不敢再战的那种,打飞出去一个,相信只要他发现自己侥幸沒死,这样的战场上,他不会过多的思考,很可能就会立即逃命,而一旦有人逃了,敌人就会溃败,我军就能获得胜利,更可以乘胜追击,让他们死伤无数!” 得了宜雪的传音,田楷真默默想了一小会儿,觉得可行,便在杀人之中,寻找合适的对象。 不多时,有一中将果然被田楷真一拳轰了出去,竟倒飞出了百米之远,一口气就落到了大军稀疏之处,这人倒真的已经恐惧,下意识就夺了旁边军士的一匹战马,策马疾速逃窜了。 “将军逃了,大家快逃命啊!”宜雪示意之下,有王朝将领像模像样地学着敌人叫喊了起來。 这声音,就像是最强效的催化剂,顿时让敌军心神巨震,不少人下意识就转身逃命了。 “大帝的尊严,不容亵渎,但有逃跑者,杀无赦!”有一将意志坚定,手中军刀扬起,突然落下,斩下了一个逃兵的头颅,接着举起那逃兵的头颅,发出了如洪雷一般的怒吼。 “哼,崛田阳,你要死,自己死就是,别拉着我们!”有将领不买他的帐,带着军士逃跑。 “崛田阳是吧!既然你想死,本城主就让你第一个死!”如同幽灵一般,宜雪人剑合一,倏然就到了崛田阳的身侧,长剑骤然而出,先就刺死了他胯下骑乘的上好战马。 崛田阳闻得声音,毫无惧意,发觉自己身体在降落,竟拔身而起,冲天而上,军刀如风旋转。 “不错,倒有些本领,不过仅仅如此的话,你也无法挽回危局!”宜雪不是田楷真,但对付一个一流高手,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她的长剑,一瞬之间,就自下方串起,刺向对手。 然而,不用她去杀这个敌将,崛田阳就忽然一头栽了下來,那一张本不难看的脸,竟变得骇人,完全扭曲了,仿佛是被人以莫大的力气,生生整了新的丑陋容颜一般。 这自然是田楷真的杰作,他从一侧杀到,随手轰出了一拳,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崛田阳的脸上。 只是一拳,非但砸坏了崛田阳的脸,更要了他的命,便连他的手中的军刀,也被震落了下去。 “蝼蚁之辈,也敢妄图改变局势,找死!”田楷真的声音,显示出了他的绝对杀意。 哼…被人抢了自己的对手,宜雪发作不得,只好轻哼了一声,接着领人继续四方冲杀起來。 沒人敢叫喊了,固然还有三层的敌将沒有逃命,选择了顽抗,却害怕田楷真的绝对杀戮。 而这样的战役,到了这个时候,基本是沒有悬念了,海国原本还有近十万的军人作战,这个时候,却只剩下四万余人还在坚持了,而这四万人固然不在乎生死,却难挡田楷真威风。 “众将士听令,打开城门,冲杀出去,歼灭敌军,扬王朝之威,显光明之意!”赵引发号施令。 轰的巨响之中,城门大开,八万还存活着的王朝子弟兵蜂拥而出,结成了巨型的方阵,在赵引令旗的指挥下,有组织地厮杀起來,迅速将全部的敌人包围了起來。 第六十九章 幕后对弈(19) “释侯有令,降者不死!”王朝军人之中,有一名为储召的中将,策马立于赵引的一侧大喊。 “杀…”回答王朝军队的,是冲天的喊杀声,是四万人共同发出的声音,气壮山河。 “哼,就知道这些费笑言的嫡系军队都是铁石心肠,绝对不会投降的和屈服的!”宜雪扭头望了赵引一眼,如同有先见之明一般,接着挥剑策马杀出,剑起惊魂,血染杀场。 田楷真有些敬佩这些悍不畏死的将士,但他见不得自寻死路的人,是以突然就冷冷哼了一声。 他不是宗师,不能仅凭声音,就震死千万人,但他这一声闷雷一般的冷哼,却还是让所有冲杀之中的海国军人震动,便连那冲天的气势,都仿佛停滞了瞬间,人人皆有不可思议的神色。 “王朝的八万军人,野战的话,不及你们四万人一般的战斗力,但我一人,就可以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若真的不顾死活,那今日,我便大开杀戒!”他掀开了自己的甲衣,盔甲作响。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王朝的八万大军,他要独自一人面对四万费笑言曾经威震天下的铁骑。 许多王朝的将领,都想要冲出去厮杀,却被赵引挡下了,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田楷真有那么厉害,他也绝对完全地相信,因为他相信他的王,只要他的王信任的人,就绝对非同一般。 “宜城主,此时不必支援田将军,既然王让他來了,他就有能力抵挡敌人,若是他不敌了,这里还有八万王朝的军人可以动用!”见到宜雪提剑,想要援助,赵引赶忙开口阻拦。 宜雪回头,诧异之中带着忧愁:“田将军最早跟随王,我们都是城主或诸侯了,他的武功,远胜我等武将,或许还要胜过王,却还是上将军,此时此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抵挡四万近乎天下无敌的大军,早晚会被拖死,你难道看不出來,他是在自寻死路以明志吗?” “宜城主,你的意思我明白,田将军的心思,我想我能够明白,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战,因为一旦野战,损失最大的,终究是王朝的军队,只有依靠田将军牵制住这四万的敌人,我们才有机会发动猛烈的进攻,一举全歼他们!”赵引无可奈何,只好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來。(..info) 原來,从一开始,赵引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派人劝降,不过是缓兵之计,他肯定早就知道田楷真的心思,正是要引诱田楷真拼命,而只有这样,大军才可能在野战中获胜,有效地歼灭所有的敌军,不给海国留下翻身的机会,为日后攻打海国,做好军事上的最大准备。 宜雪也是聪明剔透的人,一点就透,这时候想明白了,也就沉默不语,只策马驻足赵引身边。 事实上,从赵引來到意城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这个谋划,但实现起來,实在困难,只能无奈地放弃,当田楷真现身,展示了高绝的武艺,他才再度起了这个想法,并付诸实践。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田楷真缓缓从甲衣下面的白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并蒙上了眼睛。 即将要大肆杀戮,那不是他的向往,尽管他有着那样的本领,他还是不愿意亲眼见证这一切。 蒙得住眼睛,蒙不住内心,但他还是宁愿自欺欺人,或许,世上许多人,都和他一样做法。 “杀…”四万个声音,整齐无比,如浪潮一般冲击田楷真,四万人紧随其后,发动了冲锋。 “杀!”田楷真喃喃自语,有人看到了他微微动了一下的嘴,嘴唇很干净,淡淡的红润。 多年后,有参加了这一战的老兵回忆,当时他们见到了田楷真的脸,竟是莫名的悲怆和无助。 还有一个老兵,在接受历史学家采访时,曾经对当时的杀戮做了如下的描述: 上将军如猛虎下山,迅猛冲出,双拳成影,漫天挥舞,拳劲四散,带起了纷飞的尸体和弥漫漫天的血雨,乱飞的头颅之中,只有那一个王朝军人的身影,散在了数百米宽阔的场地上,仿佛是遗留下的一道道残影,却又经久不散,冲天的厮杀声,战马惊恐的哀鸣声,上将军的怒吼声,连结到了一起,竟唤出了上苍的怒意,勾出了一阵阵的惊雷,引出了一场瓢泼的雨。 另一个老兵,对这一战,作了这样的补充,对于田楷真,也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上将军之威名,并非这惊世一战而促成,但这一战,上将军一人冲锋陷阵,孤胆杀戮,纵横披靡,所向无敌,杀敌将二十四人,屠敌兵六千一百三十九人,堪称盖世英雄,挽王朝危局于狂澜之时,即倒之际,如此行为,无论他人如何评价,都无愧是王朝罕见的开国勇武英雄。 杀戮终有结束的时候,在沒有人退缩的情况下,田楷真的杀戮,终究是慢了下來,那漫天的残影,也开始涣散,他的身形,时不时会被人逼出來,他的杀戮,也从一招变成了两招… “冲…”见得此景,不待赵引有什么作为,宜雪就奋勇冲杀而出,宝剑荡起森森的寒光。 这一夜,注定悲伤,注定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注定有无数的人,彻夜未眠,不曾合眼。 所有的人,不论是费笑言的铁骑,还是王朝的八万大军,都在疯狂地厮杀着,忘记了一切。 鲜血的腥味,在第二天清晨之时,依然无比的浓郁,沿着空气,顺着风势,传递到远方。 这一战,已经沒有了悬念,几位统帅沒有率领大军追击逃跑的敌军,而是很明智地选择了全歼敌军最强悍的力量,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守住了城池,歼灭了所有残留的敌军。 光是田楷真一人,就杀了六千余名敌军,他手无寸铁,却惊天动地,步步夺人大好生命。 带着诸多的武将,宜雪等人身先士卒,以六十余人的力量,围绕着田楷真,也是换取了一万三千多人的性命,战绩同样极为辉煌,毕竟敌军强悍的战斗力,堪称是天下罕见了。 当然,六十余人的武将,经过这场厮杀之后,减少了十七人之多,损失也不可谓不惨重了。 余下的敌军,自然是八万大军歼灭的,在无一人逃跑的情况下,敌人全数都被杀干净了。 当诸多的将领聚于一堂庆贺胜利的时候,赵引,宜雪二人却是在统计交战双方的伤亡,他们惊骇地发现,这看似胜利的一战,王朝十五万的兵马,竟损失了十万之多,仅余五万。 八万人对两万人,居然被敌人杀了三万,绝对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不过此事实在不好计较。 大战惊世,第一功臣田楷真却在战后的第一时间就消失不见了,他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 赵引和宜雪这两个统帅都曾询问过他的下落,却无人知晓,唯一的消息,还是一个伤兵提供。 那伤兵告诉这两人,在大战结束之时,王朝将士惊骇于敌军的彪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时刻,田楷真竟显得无比的落寞,他似乎也极为疲惫,他并沒有受伤,但脚步却有些蹒跚,一步步孤独地离开了战场,他的目光,看着南方,但他却走向了去往封城的一条小路。 当商议到将消息传递到封城那边的时候,赵引决定派段天下前去,而宜雪则想要派岳凡前去,于是这两个人,便一起出发了,因为段天下武艺不高,岳凡还肩负了保护段天下的任务。 段天下的本事,一点点地震撼了赵引,尽管已经过了许久,他却还是希望将之推荐给黄胤。 在两个传信的人离开之后十几分钟,赵引和宜雪经过商量协调之后,便决定留一万人驻守意城,余下的兵马,则全部赶赴封城,援助那边的局势,至于军士的疲乏,暂时就顾不得了。 然而,他们还沒有來得及下令,就等到了前來报答好消息的夜飞麾下部将,却是夜飞不想伤亡过大,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攻克落城,拔掉了两处要塞的敌军,最终损失了王朝三千军士。 拿下了城池,他留下了一万军士,亲自驻守落城,余下的兵马,则是交给了恩师关冲,让其带回來先援助意城,继而进一步援助国都封城,至于他宁愿晚点援助封城,终究是因为他不喜欢凡真,很希望看到凡真出错,从而失宠。 听说关冲就在要塞之外,赵引和宜雪皆是大喜过望,这两人虽然貌合神离,但对性格直爽的关冲,却关系都还算好,特别是赵引,与关冲根本就是莫逆之交,关系好到了极处。 领着大军出了要塞,见到了关冲,三人寒暄了一阵,也不敢耽搁时间,立即就赶往封城了。 到了这个时候,各路战场的消息,都已经开始传开了,但要想尽知,少说也得要到第二天的早上,只有那费城战场的情况,诸军大多都已经知晓,却是暂时性地秘而不宣了。 行军路上,赵引三人言及靡然的遭遇,多少有些感慨,却也沒有什么不喜欢的意思。 每一个人,不论他活着的时候,多么的风光,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人们说了说,也就彻底过去了,被岁月掩埋,被历史覆盖。 第七十章 幕后对弈(20) 黄胤的出手,简单而又快速,胜在功力高深,绵绵不绝,生生不息,费笑言一直被动抵挡。(..info好看的小说) 尽管他麾下的铁骑,士气不曾下降半点,但光明王朝的军队,士气却一直都在高涨,斗志昂扬,不少的军士,都超常发挥了自己的实力,有普通的军士,甚至瘦弱,也能单人杀死敌人。 而与黄胤战斗,费笑言的感受,则是无比的沉重,说不上來的压抑,他觉得黄胤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功力好像无情无尽,似大海一般深沉,那普通无比的招数,他总能用來威胁自己。 起初的时候,费笑言抵挡起來,是并不太过艰难的,那时候他的功力毕竟还比较深厚。 到得后來,他的功力消耗的多了,黄胤的攻击却仍然依旧的时候,他就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无奈之下,他平生第一次,施展了学自宗师际无涯的离昧神功,浑身都被燃烧的火苗围绕了。 那一朵朵的火苗,杀伤力极大,至少黄胤若是被一朵撞上,绝对要受不轻的伤,甚至可能就此落败,只能逃命,宗师的武学,尤其是成名武学,不论哪一种,都是无与伦比的厉害。 在费城城郊战场的时候,黄胤就见到了际无涯的这门神功,当时就被深深震撼了,因为那时候那些火苗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轻易将他毁灭掉,而且以他的实力,能挡下十余朵就是极限。 换作是际无涯用这种绝学的话,他恐怕会已最快的速度逃跑,但费笑言用这一手,还是在他功力不济的情况下,黄胤根本就不怎么在乎,他运转了自己的全部的功力,形成了护体罡气,很好地护住了自身,那数量众多的火苗,根本就沒有半朵能够触及他的身体分毫。 火苗虽不能伤害黄胤,但困住黄胤,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那数量众多的火苗,在黄胤祭出护体罡罩抵挡的时间里,就已经围绕了他的全身,费笑言则趁机全速后退。 “黄胤小儿,本帝算计全天下,很少遇到敌手,今日你虽胜了这一场,却终究是靠了武力,而非计谋,你也不是本帝的对手,本帝虽败犹荣,就此告辞了,至于这些铁骑,就留给你杀吧!哈哈哈哈…”费笑言望了望火苗之中的那道身影,觉得极为畅快,放肆地狂笑着。 从來沒有人,知道他是际无涯的弟子,是唯一的弟子,所以今日他平生第一次施展离昧神功,黄胤根本就不可能防备,于是他就困住了黄胤一时,从而获得了逃命的机会。 “费笑言,你果然是当世枭雄,世人罕有能及,但本王在这一战之中的算计,也未必就输了你,如今本王被你困住,你就真的以为,凭你这火候不到的离昧神功,就可以阻挡本王的脚步吗?”火光之中,传出了黄胤的声音,那其中蕴藏的自信,任谁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什么?不可能,费笑言本是很自信的,可一联系黄胤这一战之中的谋划,他两次落入困境,忽然之间,他就觉得黄胤的话,或许也有着几分道理,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犹豫。 黄胤出來了,神鬼莫测,除了暗中观战的两大宗师,沒有人看出他的身法,包括神秘的凡真。 他是直接走出來的,竟无视那围困着他的火苗,因为速度太快了,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到了费笑言的面前,第一时间,他就轰出了一拳,正中躲避不及的费笑言左肩之上。 缩骨大法之中,有一招极为神秘的功法,就算是宗师刁平,平生也不曾使用过一次。 这一招,并不是要缩小身体,而是将自身瞬间强化,持续一个呼吸的时间,可以不惧同层次高手的伤害,当然,若是那伤害太过的话,也未必就能承受得住,多半也会受伤。 这一招,神秘而又强横,副作用自然也是极为明显的,至少对于此时的黄胤而言,半年之内,他的功力,会下降一半以上,无论如何修炼,都不会回复,只能依靠长时间的调养。 呃…中了黄胤的一拳,费笑言左肩疼痛难忍,感受着那浓烈的功力在自己的体内游窜,他只觉得全身都烫的厉害,顿时大惊,明白对方的力量太过霸道,胜过了自己的力量,死死压制了自己此时近乎空虚的功力,自己要想活命的话,恐怕就只能及时找地方疗伤了。 不敢再战了,他想要逃跑,但面对黄胤,他却难有机会,一时之间,他只好静立,严阵以待。 “费笑言,本王敬你是条汉子,还是自己了断吧!”黄胤沒有继续出手,混混出身的他,本沒有给别人机会的习惯,但这一次,他却宁愿这么做,因为费笑言这样的人,百年难遇。 “黄胤,你的地盘,本來是大帝的,如今大帝兵临城下,你们本该举城投降,却反倒挥兵相向,我既然來了,就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你休想伤害大帝分毫!” 际无涯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他的人,也一步步凌空走过來,脸色正常,似乎毫发无伤。 “际无涯,本王不信你就能救走费笑言!”黄胤终于愤怒了,他双拳出击,迅速轰砸费笑言。 谁都不喜欢被人逼迫,何况是一个王者,之前被迫在坂国发展,尽管事情都还算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最后独立的时候,还是不得不答应了刁平的要求,黄胤一直都心中郁闷。 “黄胤,你敢对我无礼,找死!”际无涯是何等人物,那是纵横多年的宗师,即便是当年的天下第一高手,他也敢谋划着杀害,黄胤不过是一个先天武者,竟然也敢挑衅于他。 不见际无涯出手,但黄胤的身前,胸口之处,突然就现出了一朵赤色的火苗,威力无比。 这个时候,黄胤的拳头,已经快要触及费笑言的胸口了,可这朵火苗,却像是一个死咒。 “际无涯,你连番受伤,功力大损,还敢來这里嚣张,你就真的以为,你不会步那个人的后尘吗?当年你敢杀我好友,今日你若敢乱來,我也不介意取你性命!” 随着田大娘的声音响起,那一朵出自际无涯的火苗,突然就熄灭了,也不知田大娘何种手段。 像是突然出现的,田大娘在虚空中就现出了身形,她一步步走过來,走向了黄胤所在的地方。 哼,宗师是吧!你敢杀我,我也敢杀你心爱的徒弟,赖以生存的一国大帝。 黄胤的双拳,在火苗消失的那一刹那,就轰上了费笑言的胸口,这一次,他沒有丝毫留手。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费笑言明明不会缩骨大法,但却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胸口突然就凹陷了下去,将黄胤的双拳夹了住,接着全身爆发出了极强横霸道的力量,反倒沿着黄胤的双拳,冲击着他,而更加让黄胤奇怪的是,那股力量,非但有费笑言的,也有着他自己轰入的。 那是叠加的力量,他两次轰入力量的集合,还有着费笑言最后的力量,所以此时反攻过來的力量,比之黄胤自身全部的功力,还要浑厚了一倍有余,即便是黄胤,也无可抵挡。 所以,黄胤被轰飞出去了,他飘荡的身体,如游离的落叶,摇摇晃晃,无论如何,也难稳定。 鲜血,顺着他被迫张开的嘴,他的鼻孔,他的眼睛,他的耳朵,处处都流淌了出來。 “小子,你够狠,宁愿自费武功,也要重伤了黄胤,但你当着老娘的面伤老娘保护的人,未免太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受死吧!”田大娘一步迈出去,全身的气势,都瞬间压了过去。 沒了武功,费笑言本來是摔落下去了的,但费笑言及时出手,却又将其抓了起來,顺手夹住。 “田大娘,你的对手,应该是际某!”际无涯也聚起了气势,与田大娘对抗。 哼…田大娘感应过,发觉黄胤沒死,才算放了新,又觉着颜面无光,加之际无涯本就有伤在身,她的胜算极大,当即也不犹豫,身法骤起,飘忽无踪,双掌挥出,漫天都是掌影。 这两大高手,说战就战,一点儿也沒有废话,田大娘全力出手,际无涯虽然被火海包围,无人能看清具体的情形,但那掌影的威势明显压过了火势,火海正在缓缓地缩小了范围。 一手抓着失去武功,陷入昏迷的费笑言,一手单独对抗田大娘,际无涯本就受伤之下,是有苦自知,一昧地防守,还是明显不敌,只能随着田大娘的掌势后退,越战越远。 “王,你沒事吧!”凡真本是与李显联手,正困住了朴贞的,可见到黄胤重伤,鲜血不断淌落,跌入了战场,渗入了泥土,他的整颗心,都立即揪住了。 他像是失去了神智,下意识地,就飞身而走,及时接住了黄胤,所剩无几的功力,马上输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帮到黄胤,他已经有些崩溃了,沒有人,比他更害怕黄胤出事,因为除了黄胤,这个世上,真正能够放心用他的人,恐怕已经沒有了。 这是个沒有教会的大陆,任何一个王者或是帝君,都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竟然有着一个与千年之前,危害大陆的教会有瓜葛的人。 当然,或许东方豪能够容纳魅影,就能够容纳他,可以东方豪的能力和眼力,又怎么可能为峒国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呢。 第七十一章 费帝死亡(1) “扶本王起來!”黄胤喊出了声,略微有些沙哑,似乎伤势极重,一句话之后,就不再言语。 俯身看上去,凡真见到了黄胤惨白如纸的脸,直到得到了他的功力,才算好了些许,但黄胤的身体,却还是软绵绵的,那金色镶边,绘着飞龙的白色便装胸口之处,鲜血绽放成了花朵。 在凡真的搀扶之下,黄胤努力地站了起來,不管身上严重至极的伤势,强忍着浑身将要散架一般的剧痛,他使劲地动弹着脑袋,他想要抬起头來,看一看高空之中的战斗,哪怕看不到。 他终究沒有抬起头來,因为他听到了大地震动的声音,那是马蹄的声音,不是少数人,是大股的军队,他能够听出,那是王朝的大军,那种发出的声音,根本上就不同于别的军队。 他望了过去,他还是不放心,直到他见到了王朝军人的服饰,直到他远远看到了王朝的军旗,他整个人的心神,本來支撑着他清醒着的毅力,一瞬间轰塌,他完完全全就陷入了昏迷。 “王,这一战,不止你累了,伤了,我也累了,伤了,整个王朝,都累了,伤了,一切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了!”任由几名武艺不俗的军士扶着黄胤离开,凡真心中感慨万千。 “大家冲啊!杀啊!我们的援军來了!”正与朴贞厮杀的李显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高呼起來。 “冲啊…杀啊…”王朝的军人,彻底地沸腾了,沒有人不想立功,尤其此时大局基本已定。 “王…王…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身为黄胤亲封的忠侯,关冲是第一个冲过來的。 他见到了伤重昏迷的黄胤,登时就怒火冲天,他近乎失去了理智,直接就冲着凡真闯过去。 “凡真,你就是这么当副统领的吗?居然害得王伤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是谁伤了王,我必要杀了这人!”关冲的声音,很是急躁,他空出來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咯咯地作响着。 本來,凡真还愿意解释一番的,可听的关冲说话的语气,沒來由他就心中有气,朝战场一望,一手指着朴贞,冷冷地道:“忠侯,此时战事紧急,你应该去援助李将军,诛杀那国王朴贞!” “哼,你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了麽,以王的武功,能够重伤他的,只可能是宗师,我虽然武艺不如宗师,却也要去拼上一回!”说话之间,关冲纵起身形,一下子就窜出数丈高。 什么?要去宗师拼命,凡真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得反应过來,朝头顶一望,当时就大惊失色,他可不敢害死了关冲这个黄胤甚为器重的猛将:“关将军,快回來,不可前去!” 然而,他的话,已经出口的晚了,因为此时的关冲,武艺处于全盛,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冲到了高空战场的位置,那长长的宝刀,闪着无匹的耀眼光芒,狠狠劈砍了下去。 “宗师又怎么样,我关冲走南闯北,还从未怕过谁,际无涯,你就给我纳命來吧!” “找死!”戮战之中,际无涯很是反感这种趁火打劫的人,好在这人对于他來讲,沒有什么大的威胁,但此时他不敌田大娘,心中难免窝火,一气之下,随手就拍出了一掌。 刀,沒有劈到敌人,反倒是关冲在际无涯这一掌之下,登时就倒飞了出去,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连续翻腾了几次,待得惊险落地,他还一阵胸闷,更是忍受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到底不是宗师的对手!”他喃喃自语了一句,接着就轰然倒地,同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时候,宜雪也已经过來了,她飘忽而走,于重重叠叠的军人之中,带出來昏迷的关冲。 她检查了一下,关冲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是身体受到了震荡,需要几日时间的静养。 说起來,关冲还算是幸运的,因为际无涯连续战斗,功力大降,否则的话,他不死也难受。 “还好,忠侯沒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会痊愈了!”赵引策马过來,很是关切的目光,宜雪明白他的心思,立即就将关冲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关冲的做法,无疑是莽夫的行为,但他这样的真性情,却总能让赵引敬佩,正不愧忠侯封号。 “副统领,王陷入了昏迷,不知伤势如何!”宜雪关切地询问,眉宇之间,写着淡淡的忧愁。 凡真有些无奈,他此时更关注与战局,因为以他此时的情况,已经帮不了黄胤了。虽然知晓黄胤伤势极重,但他能肯定沒有性命之忧,他相信军医的能力,因为來的军医是何蓝昕。 “我已命人请何医官了,相信有她在,王的外伤,很快就会愈合,至于内伤,就只能静养了!” “我要去见王,我有一门秘法,相信可以治疗王所受的内伤!”宜雪的脸色,显得很是坚定。 “宜城主,战局为重,王不会有事,我们应该先诛杀费笑言的爪牙朴贞,只有他死了,我们才可能夺下王朝思暮想的海城,更大程度地巩固王朝的政权!”凡真略微有些不喜欢了。 “不行,我得先去见王了,有我们带來的大军,那朴贞难逃一死!”宜雪策马便走,极果断。 赵引伸出了手,突然就牵住了宜雪的马缰:“宜城主,不要固执,我相信,此时此刻,若是王清醒着,一定会命你协助李将军的,王向來以大局为重,我们不可以让战局起意外变数!” 有了这两人劝说,宜雪只好不再固执己见,她哼了一声,从马上跃出去,长剑及时刺了出去。 从发现敌人有了援军的时候开始,朴贞就知道自己难有善果,但他还是想尽最大程度打击敌人,所以他一心想要与李显同归于尽,但是很可惜,这时候的李显,已经不与他拼命了。 待得宜雪也加入了战局,形势就立即大变了,朴贞完全陷入了困境,形势很快岌岌可危。 上方的战斗,如火如荼,似乎沒个止境,只有那规模越來越小的火光和那规模更加宏大的掌影,才能述说战斗的激烈和战斗双方的形势,明显是田大娘步步紧逼,大占上风。 我命休矣,战斗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费笑言的铁骑,已经被十几万的王朝军人全部歼灭了,可谓惨况空前,而朴贞的对手,则从之前的李显和宜雪二人,增加到了十几人。 光明王朝的将军,中将以上的高手,都在围攻于他,他的身上,早就已经有了伤口了。 左支右拙之下,他终于是寡不敌众,被宜雪一剑刺的重伤,又接着中了李显狂暴的一拳。 这种境况之下,他已经是沒了活路,果然就被一拥而上的王朝众将打了个死绝,四分五裂。 宗师的功力,深厚程度,已经不是先天武者可以比较的了,至少费笑言恶斗之后,再与田大娘战斗,却许久都还能坚持,田大娘全力出手,也只能死死地封住了他逃跑的路径而已。 宗师之间的战斗,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可下方王朝与海国之间的这场大战,到这个时候,就算是完全地结束了,谁胜谁负,显而易见,可在诸位主要的将领心中,这样的一场战役,其实算不得赢了,因为王朝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粗略统计,就在十五万人以上。 安顿了兵马,担心于宗师之间的大战,极为主要将领并沒有商议什么?都在战场上观看着。 凡真,宜雪和李显都是先天高手,多少都能看到些,赵引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只是等待着。 夜渐渐深了,月亮越走越快了似乎,银色的光芒,也好像更加明亮了。 极远极远处,似乎有着树枝在摇曳;极近极近处,似乎有着流动的微风在轻轻地低语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引这个普通人已经有些困乏了,夜的冷,也让他难受的时候,高空之中,终于响起了际无涯疯狂的声音:“臭婆娘,你真的就不肯放我离开这里吗?” 际无涯的声音,近乎于咆哮了,隆隆作响,像是一阵炸雷,在高空中突兀地绽放开來了。 田大娘冷冷地笑着,那无数的掌影,似乎也震颤了起來,却又更加地霸道,好像更加地多了。 “际老怪,当年你害死了老娘的好友,今日老娘有了杀你的机会,你是在劫难逃了,哼,如今你功力不足两层,又有内伤反噬,就算你有再厉害的招数,想要逃出生天的话,也是痴人做梦!”田大娘很是自信,声音之中,有着萧索,有着怀念,还有着莫名的悲伤。 “哈哈哈哈…”际无涯狂笑起來,突然之间,他身周的火光全数消失了,似乎是沒入了他的身体,而他的黑色身形,也在那无尽的掌影之中,略微地显现出來了。 “臭婆娘,你想要我死,那我就自费武功,拉你一起死!”际无涯的话,的确是事实,因为他的动作,已经诠释了他的招式,正是之前费笑言重伤黄胤的招式的升华版本。 同样的招式,费笑言使來,只能重伤黄胤,但在际无涯使來,未必就不能杀死了田大娘。 第七十二章 费帝死亡(2) 之所以际无涯会说拉着田大娘一起死,是因为他已经活了很多年了,一旦武功尽失的话,他就相当于活得超过了普通人的年龄,第一时间,他的生命力就会消散,难逃一死了。 就算是普通的武者,往往都会有着保命的,或是同归于尽的绝招,何况是身为宗师的际无涯。 “疯子,果然是疯子!”田大娘大惊,似乎不愿意同归于尽,忽然就包退而出,从那迅速消散的掌影,就可以看出來,而她的身形,则瞬间就在际无涯数丈之外再度现出了。 她显得很是从容,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际无涯,她担心际无涯是在使诈,她准备随时出手。 然而,她还是失算了,际无涯的确是使诈,就在她退出的一瞬间,际无涯就一闪而逝,消失无踪了,至于留在那里的形象,不过是他利用曾经学过的一点皮毛幻梦诀幻化出來的。 十九年,联手各国宗师,灭杀天下第一高手黄野的时候,际无涯曾经借机与康国宗师流云交换了武学心得,是以学会了一些幻梦诀的招数,此时运用出來,因为是同级别高手间的争斗,田大娘一时不察,竟让他成功地蒙混过去,带着费笑言,诡异地就逃走了。 很快,田大娘发现了异常,她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突然衣袖一拂,打散了那道幻象。 她在高空中驻足着,看着先前争斗的那片虚空,眼神之中,似乎有着一丝丝的黯然之色。 “前辈。虽然际无涯和费笑言这两个罪魁祸首逃了,但他们一个实力大降,一个武功尽失,已经不足为虑了,前辈战斗许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前往军营,休息片刻!”凡真等人飞身上了高空,他当先抱拳向田大娘行礼,一脸的和颜悦色,让人忍不住就会对他生出好感來。 在他的身后,分别虚空站立着李显和宜雪二人,至于赵引,则是被李显紧紧地扶着。 “这里沒我的事了,我自会离开,你们都是大忙人,还是去处理军务吧!额,对了,光明王的伤势,虽不会致命,却极为严重,即便伤好了,今后大半年里,功力也都会只有正常水平的一半不到,而他昏迷的时间,可能会长达一到两个月之久!”田大娘想了想,淡淡地开口。 什么?王居然要昏迷那么长的时间,一时间,几位将领,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光明王朝刚刚建立起來,若是突然就沒了中心骨的话,很可能会出现许多难以调和的矛盾。 本來,黄胤昏迷了,还有秦瑶这个王后可以暂时处理政事的,但秦瑶生产在即,也就是这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完全就和黄胤的伤好时间交织到了一起,这让诸将不可能不慌张。 王朝的情况,诸将心知肚明,由于黄胤重武轻文,王朝的一众事务,基本都是武将说了算。 当然,文臣之中,还有一个大财令詹圆,也是说话很有分量的人,但偏偏他是个沒主见的人。 武将之中,派系众多,各不相融,除了黄胤之外,根本就沒人能够镇住所有的武将。 “前辈,你是一代宗师,武艺冠绝天下,就沒有办法,可以让王早早就醒过來吗?如今王朝刚刚建立,诸将林立,若无王统领的话,我实在担心会出乱子!”赵引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牙齿是在打着颤的,非是因为高空略有些寒冷,而是因为他沒有到过如此高空,心中害怕。 田大娘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我虽可以以功力强行将光明王救醒过來,但有一定可能就此伤害他的心神,使得他日后可能会失去记忆或是现有的才能,唉!沒办法,我虽是宗师,虽有着高深的功力,却也不是万能的,我沒有合适的功法,可以治疗他现在的情况!” 功法,听到这两个字眼,宜雪的眼睛骤然一亮,她赶忙询问道:“前辈,若是我有合适的功法,不知能否救助王呢?我担心我只是先天武者,功力尚不及王,恐怕无法达成效果呢?” “你有什么功法,说來听听!”田大娘有些意外,略微扭头,瞟了宜雪一眼。 凡真是个神秘的人,星野和封城的两次战役,他已经展示了多种奇异本领了,本來在田大娘看來,他才可能有着适合的功法,但凡真毕竟内伤极重,是以她已将凡真排除在外了。 这时候,能够听到宜雪说自己会适应的功法,她确实有些意外的,因为但凡武者都知道,那些救人的功法,修炼起來并不太容易,而且修炼了的话,一般很难冲击高的武学层次。 宜雪将双手伸出,缓缓地张开,运转自身的功力,顿时就有一点点的乳白色光芒现出,却是一片白点,犹如夜色之中的萤火虫,在她双手的掌心之中,缓缓地移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宜城主,有这种功法,你可以去救光明王了,你一定会成功的,但是那功法的代价极大,还望你能够三思而后行!”田大娘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认出了宜雪的功法,脸伤有惊色。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田大娘已经沒了影踪,诸将无法,也就纷纷平稳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宜城主,不知你刚刚施展的,是什么神奇的功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显第一个询问。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宜雪才淡淡地道:“这门功法,名叫治愈术,要想炼成,需十年时光!” “宜城主,刚刚宗师的言语,我们都听到了,既然你用这门功法救助王,会伤害到自己,我便想问一下,那伤害,会是什么样的伤害,会否很严重呢?”赵引是发自内心的真挚关心。 宜雪看不出赵引这话是否真诚,她不计较,却也不想解释什么?她只是策马,快速地离开了。 治愈术是一门很厉害的疗伤功法,但对宗师以下的武者來讲,却只可以治疗别人的伤势,对于自身的伤势,沒有任何的作用,是一门极为鸡肋的功法,是以这功法在武林之中,流传的并不广,基于其难练的原因,真正会去习练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而这门功法,还有着一个更为让人郁闷的地方,就是炼成之后,不为宗师的话,就终生只可以使用一次,简直变态至极,偏偏使用这门功法,还需要以自身的意志力作为媒介,是以任何一个武者,一旦使用过这门功法之后,往往会因为脑力消耗过度,沉睡数日方可,日后醒來,也有可能会成为白痴,当然,成为白痴的可能性,毕竟不大,也就一层而已。 兵败如山倒,又失去了武功,费笑言今年可谓是流年不利,但这一切,都不可能打倒他。 很多年前,他一无所有,通过长时间的奋斗,他拥有了一个强大的帝国,所以对于他而言,一切都不是不可以失去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论什么时候,他都自信可以夺回一切。 他算计到了很多,却也沒有算计到很多,他始终觉得,不是他自己的谋略致使他的失败,而是这苍天不愿助他,但他不服气,他一定要卷土重來,再创从前的辉煌,所以他选择离开。 在际无涯的帮助下,他到了海城,令他意外的是,海城已经是柴瑞的地盘了,但他略微思考之后,也就释然了,他很清楚柴瑞的个性,既然已经摊牌了,就会摊牌的很彻底。 有着柴芯那样的女儿,海城兵力基本尽出的情况下,柴瑞拥兵十万,自然是可以轻易攻下的。 沒有郁闷,这些对于费笑言來讲,都是浮世的挣扎罢了,只要他还在,一切都会在的。 于是,际无涯就带着他继续走了,不曾惊动柴瑞的势力,就算际无涯虎落平阳,也还是宗师。 他们决定离开费国,离开这片占据了十余年的土地,放弃其实也是一种拥有,因为费笑言的力量,永远都不会被掏空,或许就算他死了,他的力量,也还会有不小部分的隐藏。 从來不会有人知道,在茫茫的内海域上,有着一支一直潜伏着的极强大的海盗大军,他们从來不曾出现劫掠过,他们只会看着别的海盗群体崛起又沒落,他们简直不像是海盗。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先天高手,有着丰富的海上经验,只要是在海面上,就很少有人能杀他。 这个首领,名叫拓跋无伤,他其实是费笑言的忠实下属,早在二十四年前,他就悄然离开了费笑言,只身一人到了茫茫内海域,寻找合适的岛屿,开始训练海盗大军,以作备用。 费笑言此次离开,就是要去寻找拓跋无伤,也只有他才会知道这个人和这样的一支强大海盗大军藏在了内海域的什么地方,或者说是哪个不显眼的岛屿之上,便是际无涯也不知道。 这支海盗大军的数量,现在达到了什么程度,就连费笑言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但根据他这些年暗中赠予拓跋无伤的财富來计算的话,足以养活一支十万人的强大军队了。 他相信拓跋无伤的能力,那是他最忠诚的下属之一,并非有多聪明,但却极有能力,极有魄力,那是个可以聚集到很多优秀人才的人物,他当年会将拓跋无伤派出去,其实也是不放心。 第七十三章 费帝死亡(3) 不管战事如何的紧张,海城作为一个临海的城池,内海域渡口之处,总会有着繁华的景象。 从前属于海国的军队,已经换成了黄城的兵马,镇守这里的,则是武艺仅次于柴瑞的展飞。 展飞沒有呆在渡口,他只是派出了小部分的兵马巡视,至于更多的水军,则是随着他一起,在茫茫的内海域上巡游着,防止出现海盗冲上渡口劫掠,那将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在柴芯看來,这个渡口,是他们这一势力最好的对外交流平台,必须要保护好,基于这个渡口位置特殊,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她建议柴瑞派出展飞的同时,也给了展飞足足八万军队。 海城的渔民并不多,这渡口之上,來來往往的,多半都是商旅之人,而那茫茫海面之上和渡口之处,都有着极多的船只,这些才是属于商贾或者渔民的,海上交通,明显很是便捷。 这边并不如封城热闹,但來往的人,操着各地的方言,也将这片渡口,点缀的极为喧哗。 这样的情况下,费笑言二人是不会太过注意渡口的环境的,他们只需要找寻船只,离开这里。 他们就在通往渡口的路上前进着,沒有人会去注意他们,就连军人,也沒有在意。 然而,走着走着,在他身前的际无涯忽然就停了下來,尽管在后面,他却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不好,有敌人來了,会是谁呢?能够让际无涯也担忧,莫非是田大娘前來堵路了。 他立即醒悟过來,这时候已经要到渡口边缘了,前方就是诸多的船只,他不希望有意外。 他与际无涯的关系,可谓是极好,际无涯的事情,十之**,他都很清楚,此时际无涯的真实境况,他当然明白,所以他不可能不担心,因为际无涯的伤势,前所未有的严重。 这个时候,以际无涯只有平日两层实力的情况,任何一个宗师前來堵路的话,都足以再次重伤他,至于要想杀掉他,在费笑言看來,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诧异的情况下,费笑言略微移动了双腿,向一侧进了一点点的距离,他立即就满脸的意外了。 他见到了一个白衣儒生,模样俊朗,很是年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渡口处,手中提着一杆枪。 十九年前,他见过这个人,见过那杆枪,沒有人能够忘记那个人和那把枪,他也不例外。 他有些糊涂,他在努力地思考着,然而即便他再怎么有智慧,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來。 际无涯就更加的不知所谓了,他强自镇定,淡淡地开口:“厉雨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无形之中,就有一股压力,莫名的传播开,周围的人,心中奇怪之下,下意识就退出了距离。 “专为等你们二人!”厉雨來仍然是一动不动,声音平淡无奇,衣襟在微风中飘荡。 费笑言上前了一步,他有些想法了:“厉前辈,可能告诉我,是东方豪要杀本帝了吗?” 厉雨來笑了,很舒心的笑容,至少沒人能从这笑容之中,看出任何的杀意來,他点了点头。 “原因是什么?”一南一北,相隔太远距离,很多年内,都难交集,费笑言实在想不通。 “大帝的心思,我猜不出,不过这次,我还带來了一个人,她是大帝一手**出來的,或许知道一些事情!”随着厉雨來的声音,就在他的身边,凭空现出了魅影的身形。 魅影还是那般的漂亮,如那费笑言二人一把,穿着质朴的黑衣,一脸的冷漠,散发着寒意。 因为厉雨來对其点了点头,所以魅影就开始说话了:“前來此地之前,帝君告诉我,当今之世,英才辈出,他若要想彻底地稳固峒国的局势,就只能尽可能地减少來自各方的威胁!” “这么说,我不过是他开展行动的第一个祭品!”费笑言有些自嘲了,也有些明白了。 魅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着道:“多余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在劫难逃,自己了断吧!” 同样的话,第二次被敌人在自己的面前说出來,费笑言英雄末路之下,心中万千的无奈。 “小女娃,有际某人在,沒人能够伤了大帝的性命!”际无涯说话了,他的手,同时就动了起來,奇快无比,他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费笑言抓到自己的手里,便于保护。 然而,他沒能抓住费笑言,因为有那么一杆黝黑的长枪,突兀地就出现在了他的胸前之处。 厉雨來此时的速度,超出了际无涯几分,所以他一旦出手了,际无涯基本上就再沒有机会了。 “际无涯,你此时的实力,已经太低了,不再是我的对手,还是拼命保住自己吧!” 见得际无涯被厉雨來拦住,魅影诡异地一晃,身形再度消失了,而很快地,费笑言的身周,就荡起了一股绵绵的力道,在费笑言的感觉之中,他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 “真沒想到,费某纵横一生,今日却要如此枉死,实在是窝囊!”他无奈,所以闭上了眼睛。 “走…”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忽然响起了际无涯的声音,而就在这声音落下的时候,费笑言的整个人,就立即飞腾了起來,飞入了一抹鲜血溅洒而出的际无涯的手中。 “呃…”魅影原本是隐形的,这时却现出了身形,本來扎起來的头发,已经披散了下來,嘴角溢着鲜血,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丝的骇然,踉跄了几步,才缓缓站定了下來。 待得她稳住了身形,费笑言二人,早已不见了,而在她的身侧不远,则依然静静站着厉雨來。 “你的伤势不严重,调养半个月就沒事了,我们回去吧!”厉雨來平和地说话,一转身,一步迈出,就消失不见,至于他用何种手段返回峒国,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渡口上,不再有莫名其妙的压力,人们使得这里恢复了热闹,际无涯身上落下的鲜血,沒有人会去注意,而魅影孤独的身影,在这里同样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沒人会关心。 很快,她也离开了,她知道费笑言二人必死,因为她跟随了厉雨來,而左冷颤,则去见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人,但听东方豪的语气,另外一人,也是世间最顶级高手。 东方豪是个少有的极会布局的人,从來不会留下破绽,他若是想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不可能活着,当然,他也不是万能,至少有着那么一些人,他若要害死,就需要布极深远的局。 能够杀死费笑言和际无涯,这本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可机会來了,他就不会任其流逝。 果然,带着费笑言,返回了海城,一路逃窜之下,际无涯是慌不择路,尽往偏僻的地方走。 为了救走费笑言,他硬生受了厉雨來全力刺出的一枪,整个的腹部,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豁口,鲜血流淌了许久,才算被他以功力止了住,但他的实力,再度一落千丈了。 当然,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境地,以他宗师的实力,他还是有自信,这世上沒人能够杀死他。 宗师就是这样,他们的实力,实在太高,高的沒人可以杀死,因为沒有人,超越宗师的境界。 他们到了一处森林,广袤无边,他们在灌木之中纵横,他们在寻找一处可以暂时安歇的地方。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停了下來,就在这片森林之中歇息了,际无涯的伤势,需要作疗养了。 “应该安全了!”际无涯想当然,他放下了心來,静静地运功疗伤了。 费笑言始终有些担心,却又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危险:“我总有些担心,还是要早早离开的好!” 下一刻,费笑言忽然变了脸色,那是无比震惊的神色:“不好,恐怕又有宗师拦路了!” 际无涯停止了运功,缓缓站立了起來,因为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异常。 这片密林,实在太静了,静得可怕,沒有鸟兽的声音,便连风,也感受不到一丝丝。 空气好像都沒有流动,整个天地之间,荡漾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气息,又像有无尽的杀意凝聚。 “这样的高手,我许多年沒有见到过了!”际无涯忽然笑了,笑的有些凄凉,一脸的绝望。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他,就只有拥有绝剑的凤辛一人了,因为当年的那个人,他其实不相信对方还活着的,尽管这许多年來,他一直沒找到对方的尸体。 “凤辛,是你吗?我与你无缘无仇,你为何落井下石,你平生光明磊落,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來!”际无涯喊出了声,双手已经握起來了,所剩无几的功力,也开始全速地运转。 回答他的,是一道光芒,炫目的光芒,费笑言看不出來,他却能看个清楚,他当时就恐惧了。 沒有什么人,比当年的那个人更加可怕了,因为那个人,拥有着最高的武艺和最好的兵器。 那是一把断刀,那是只有宗师才知道的绝世神兵痕刀,那一刀落下去,神鬼都难留下,何况是已经伤重到了极致的际无涯,和那失去了一身武艺的末路大帝费笑言。 第七十四章 痕刀之威 那一刀落下的时候,际无涯就彻底绝望了,他明白当年的那个人还活着,而且功力更加深厚了,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在对方的手下保住性命,何况他已经伤重至极。 他沒有反抗,因为任何的反抗,都已经沒有意义了,那断刀带出來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极点,哪怕那只是沒有丝毫花巧的一次攻击,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把刀和那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他很清楚,以那个人的实力,若是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就算是同为宗师,也不可能发现,他只能用那绝望而又无助的目光,看着那缓慢落下的痕刀。 痕刀落下的并不快,但力量却在逐步的加强,尽管已经处于绝境,际无涯还是试图反抗过。 他曾运转功力,想要摆脱那把刀,但他和费笑言两人,都已经被那把刀罩住了,无从逃避。 费笑言早就昏死了,七窍流血,死亡不过是很快的事情,他现在只是凡人,别说抵挡那可怕至极的痕刀,就算是那痕刀未曾落下,单只释放出來的威压,就可以杀死他好几次了。 “黄野,你给我出來,不要藏头露尾!”际无涯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只可以冲入霄汉之中。 他的腹部,又开始流血了,淌得很欢快,便连他的嘴角,也开始一丝丝地溢出了鲜血。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丝的狰狞,他好想拼命,但他找不到黄野的人,他心中之恨,大河难洗。 每个宗师,都有着神秘的绝学,可以在死亡之前,发出惊天动地的一次攻击,就算是杀不死别的宗师,也足以将别的宗师重伤,数年之内,恐怕都不可能恢复全盛时期的神通了。 际无涯想要激出黄野,想要重伤黄野,却沒人理会他,只有那把痕刀,一刻不停地落下來。(..info好看的小说) 那是死亡的音符,那是死神的镰刀,那一把痕刀,断了他所有的希望,偏偏就算是他拼命,也伤不了那把刀分毫,因为那把刀,不是普通的兵刃,哪怕只有一半,也是绝世的神兵。 沒有任何人回答际无涯的话,沒有任何其他人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连那落下的痕刀,也沒有一丝的声音发出,因为它的速度不快,就连空气的摩擦,风流动的声响,都未曾带出來。 费笑言死了,死在际无涯之前,他沒有武功,所以死的不知不觉,反倒不曾恐惧,不曾悲怆。 他的死相,极为难看,鲜血染满了一身,与大地交错,整张脸更极度的扭曲变形,丑陋无比。 “大帝,你怎么可以死,你我的夙愿,还沒有实现;那内海域的皇城,你我还未曾进去呢?” 际无涯疯狂地叫喊着,头发披散,衣衫不整,再沒了从前的从容不迫,甚至忘记了痕刀。 此时的他,不过是个逐梦的人,不过是万千平凡人之中的一员,至于皇城有着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因为故老传言,要想进入皇城,就必须一统大陆。 千年之前,川承曾经进过皇城,他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沒有人知道,因为他沒说出來。 千年來,不乏有人寻找皇城,却沒人知道那缥缈的国度,到底在内海域的什么地方。 据说,千年之前,皇者川承一统天下的时候,那皇城突然就出现了,当时有不少人都妄图进入,却无人能够成功,只有川承一人可以进入,是以后人认为,那皇城只有一统大陆的人才可以进入,因为在历史上,皇城出现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当时统一天下的人才能进入。 痕刀终于彻底落下了,当那光芒散去的时候,际无涯消失了,费笑言也消失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彻底地消亡了,就连那地面,也被轰出了一道数米宽,十余米深的大沟壑。 然后,痕刀突然又消失了,仿佛从來沒有出现过,沒有人知道痕刀去了哪里,因为这广袤的森林之中,依然静悄悄的,沒有什么声音传出來,至于那个宗师黄野,就更沒人知道了。 好一会儿,突兀地,鸟兽的声音,就传了出來,处处可闻,风的气息,同样可以感受得到。 “前辈,你就不能见见帝君吗?晚辈來见前辈之前,帝君曾再三叮嘱,一定要请前辈前去做客,以叙当年之谊!”空旷的森林之中,事发地数百米之外的一处空地上,左冷颤大声呼喊。 黄野已经走了,走的神秘莫测,从头至尾,左冷颤都不曾见到那个最为神秘的真正的绝对的天下第一宗师,他同样只是见到了那威力无比的一刀,他甚至不曾听过对方言语一句。 他还记得,他到了黄野住处的时候,他根本就进步了对方的门,因为对方不允许,他道出了东方豪的请求之后,就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力量包裹着,一路到了这片森林,之后他不敢说话,因为他不笨,他知道这里必然会是战场,于是就在刚刚,他有幸见到了痕刀,尽管他看不清楚,但费笑言二人的死亡,他却是百分百的能够肯定,于是他又想起了东方豪请人的话。 “唉…”良久,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音,于是他离开了,他很清楚,宗师不愿意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勉强,就算是东方豪亲至,若是那个人不愿意见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 除了当事人,沒人知道费笑言和际无涯已经死了,就连其余的宗师,也不可能突然就能知道。 然而,经历了各路战局之后,光明王朝,终于是立稳了跟脚,只有黄胤,还处于昏死之中。 这一天,在封城王朝王宫之中的一处宽敞的屋子外面,王朝诸多的重臣,都在外面等待着。 经秦瑶同意之后,宜雪终于可以为黄胤施展治疗术了,所以现在在这屋子里,正是他们两人。 宜雪的双手,白皙而又干净,修长而又美丽,正静静地搭在了黄胤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写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这是她第一次,可以这样近距离,与自己的王在一起。 对于黄胤的感情,她自己很是清楚,所以她愿意为黄胤付出一切,但她永远不会说出來,因为他的王,深爱着自己的王后,只要她的王快乐幸福,那就一切足够了,她不是个贪心的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她好像看到自己的王,似乎有些莫名的伤。 此时,从她的双手上,溢出了一点点的白光,这些白光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渗入黄胤身体。 黄胤的外伤,早就被何蓝欣治疗好了,这时候若是内伤被缓解了,他自然就可以清醒过來。 通过近距离的接触,通过自己功力在对方体内的游走,宜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黄胤的身体内,还有着他自己的功力在游走,同样是在不断地修复着身体,只是速度显得很是缓慢。 屋子外面,重臣都有些担忧,不仅担忧着黄胤,也担忧着宜雪,毕竟这治愈术有着副作用。 而最为担心黄胤的,自然是他的王后秦瑶了,尽管处于孕期,身体不便,她还是來了,她不适合久站,所以她是坐着的,她整张美丽,如今略显胖的脸上,写着无尽的担忧。 以前,不是很久,就在一年之前,她常常担忧,因为那个时候,她的父亲,总是颠沛流离。 如今,她还是担忧,尽管她深爱着的夫君,已经是一方的王者,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王者,就是这样的一个世间不多见的武林高手,却仍然会被人重伤,甚至险些就失去了性命。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忧心的人,所以秦瑶活得很累,她的心里,其实藏着太多太多了。 “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來,不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了吧!”关冲显得有些急躁。 时间已经是七月二十八日了,距离当初的战役,已经过了数日了,经过这些天的修养,田楷真已经基本恢复了元气,听得关冲言语,他淡淡地道:“王伤势极重,宜城主的功力不及王,要想缓住王的伤势,需要的时间和功力,自然不是一星半点,哪会这么快就能完成!” “对于这治愈术,我倒是听说过一点,据说这门功法,一生只能用一次,而且需要二十四小时,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如今才过去七八小时,大家还是耐心等待吧!”凡真突然插了一句。 封城一战,凡真的确表现出了一定的军事能力,而他的武艺,也让众人无话可说,是以这些天以來,众将领尽管还是不怎么买他的帐,但对于他,也不再刻意地针锋相对了。 “王后,既然宜城主治疗王的伤势,需要一整日的时间,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长久留在这里,还是回去休息吧!一旦王醒过來了,属下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比起其他人來,赵引武艺不足,对于人情世故,就要更加精通一些,所以他在众人都担心黄胤的时候,他更加担心秦瑶的身体情况。 詹园从一侧挤过來,也一脸憨笑地劝说起來:“王后,你就回去吧!要是看到你这样的话,以王的性情,就算是醒过來了,也会很难过的!” 第七十五章 联姻不成(1) “我是王的妻子,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下,王出了事情,陪在他身边的,都不可以缺少我,你们回去吧!我会守候着王的!”秦瑶的话,不容置疑,她的目光,忧伤之如冷清秋。 “王后。虽然您这么说,但我们诸位岂能离开,我们会陪着您,一起守候王醒过來,到时候,也好根据宜城主的情况,派人照顾她!”有了赵引开头,夜飞聪慧无比,自然就会说话。 一时无话,一夜的时间过去,到得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众人之中,武将倒各个还是精神抖擞,文臣却有些困乏了,而王后秦瑶因为有身孕,更是有点招不住,但她却是不吭声咬牙坚持。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王宫侍卫前來,说是有黄城的使者求见,要面见光明王朝的明王。 众文武不好做主张,都等待着秦瑶发号施令,这时候黄胤昏迷,就只有她能主持大局了。 “黄城使者前來,所为何事!”秦瑶打起精神,询问这个看上去有些精明的王宫侍卫。 这侍卫立即行礼回话,道:“据那使者所言,是想与王朝联姻,至于具体的事情,属下不知!” 联姻,秦瑶的心,忽然紧绷了起來,莫名地,她就想起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那个才不过十七岁的人间奇女子,那一片如天空似大海一般的浅蓝色,竟是在她的心中,不曾抹去。 沉默,还是沉默,她沒有说话,众文武则不好说话,那侍卫一直就一直半蹲着,不敢起身。 好一会儿,秦瑶从思绪中回转,望着那侍卫,微微一笑,道:“你起來吧!去告诉來自黄城的使者,王身体染恙,还未曾恢复,今日不见客,明日才会见他,要他先在这王城住下!” 这侍卫闻言之后告退,秦瑶则是眉头锁住,问众文武起來:“前些时日,战火连绵,王朝固然拿下了落城,却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反观我们的盟友,在这一次的危机之中,丝毫未损,更趁机夺下了海城,接收了费笑言溃败的近十万大军,如今,柴瑞拥兵二十万,占据两城,其中的海城,更是易守难攻,这个时候,他忽然要与王朝联姻,你们说说,他是什么心思!” “王后,柴瑞有女柴芯,才貌双全,数月前一战,轰动天下,以属下推测,他若是提出联姻的话,多半是想将女儿嫁到王朝來!”众人都不说话,赵引略作沉吟,硬着头皮开口。 他的话刚刚落下,李显立即若有所思地接过了话头:“不错,柴瑞有自知之明,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他所处的位置特殊,王朝崛起的步伐,无人可以阻挡,所以这几天來,出于谨慎,他不曾出兵拿下郝强的重央城,如今他向王朝提出联姻,估计是要试探王朝对于他的态度!” “柴瑞有女儿柴芯,领兵有方,又有上将军展飞,可敌万人,更有精兵二十万,他不必惧怕实力骤减的王朝,属下担心他提出联姻,会有什么阴谋,我们不得不防!”夜飞也说话了。 “怕什么?柴瑞要联姻,那便联姻就是,反正王朝之中,不论男女,人才都济济一堂!”关冲大声嚷嚷着,他可沒有那么多的顾及,也看不出众人的心思,终究是一根肠子到底。 众人意见多多,秦瑶也不好取舍,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又有传信的军士前來求见了。 宣进來了这个军士,却是郑道的情报兵之中的一员,按头衔來讲,算是一羽将军一个级别的。 “禀王后,属下昨日就得到了消息,由于上将军在王宫之中,因此难以上报,今日斗胆,前來王宫通报,如今消息延迟,还望王后恕罪!”这将军一脸的诚惶诚恐,都不敢站起身说话。.info[] “无妨,你说吧!郑将军夫妇一直都在这里,你的情报,上报不了,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秦瑶微微挥了挥手,示意这名军士起身,她本就是个极善良的人,心中也只对峒国有怨而已。 这军士放下心來,立即起身,毕恭毕敬地站着,能够进入王宫重地,他的虚荣心,完全提升。 “禀王后,费城一战,吕磊和虚开大败,咸国实力骤减,满英国更是空虚,雍国趁机出兵,统领林暖珲派出大军三路,一鼓作气,分别拿下了辉城,红楠城和户城,咸国担心雍国大军攻入,尽起国内紧急抽调的预备军三十万,仍是吕磊统帅,固守榆城和水蓝城,目前正与雍国上将军蔡山对峙,剑拔弩张,满英国担心亡国,强行征兵,再度聚起五万军队,也由虚开统领,目前谨守国内,但雍国并未继续进攻!”这名情报军人很详细地将事情述说了一遍。 “你下去吧!好好打探各处的情报,大财令,晚点儿,你命人奖励这位将军五百金吧!” “多谢王后赏赐,为了王朝,属下毕竟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这将军大喜,拜谢而去。 了了这件事,秦瑶有些疲惫,额头都生出了汗珠,却还是继续问道:“诸位固然霸王与我王是结拜的兄弟,但角逐天下,什么事也说不准,雍国愈发强大,疆域扩张极快,王朝堪忧啊!” “王后不必担心,王朝与雍国接壤,但此次雍国大举用兵之下,却独独沒有取下已经是一片废墟,沒有兵力驻守的费城,这就说明,霸王很在乎与我王之间的深厚友谊,不愿与我王交恶,有心以费城为界,与我王分东西两面逐鹿天下!”很多的时候,赵引都是第一个说话。 “夜飞,你的想法呢?”秦瑶询问起來,她很清楚,黄胤麾下,夜飞也是一个智谋型的将领。 夜飞行了一礼,望了赵引一眼,又朝凡真望了望,接着才道:“属下同意释侯的说法,可属下同时又觉得,与其说是霸王将西方让出來,不如说是他不愿意攻打康国,毕竟那康国的胡庸达和孔祥子都是当世一流的谋将,如今咸国实力大减,他要扩张,当然是首选!” “有道理,有道理…”众将领纷纷议论着,明显都同意这两位侯爵所提出的看法。 秦瑶心中有一杆秤,也很清晰地分析出了许多,甚至比之赵引二人还要多,当然不满意二人的推测,但她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地一笑,目光如电,饶有意味地望向了不曾言语的凡真。 秦瑶沒有说什么?她是王后,凡真是臣子,她的目光透露的意思,凡真必然是能够明白的。 凡真本是不想发表看法的,他毕竟有些尴尬,但王后的意思,明显是要听他的看法,他不能不说,略有沉吟,他终于再次开口说话:“王后,您不觉得,柴瑞的联姻,來得太合时宜麽!” “恩,得了雍国那边的消息之后,再说联姻一事,确实是疑惑重重,好象是有所深意一样!” “柴瑞虽然坐拥两城,却不曾称王,只是以原费国的诸侯自居,我们光明王朝却是一个国家,双方的层次,有着极大的差别,在这样的情况下,柴瑞如果要联姻的话,除非是他想要续弦,迎娶王朝的某个身份在诸侯层次的女子,要么就是他想将自己的女儿柴芯嫁到王朝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王朝目前沒有符合条件的女子,顶多只能让宜城主嫁过去,但以宜城主的眼光和火烈性子,这则婚事,必不能成,柴瑞不是太笨的人,不会这样吃力不讨好,徒遭天下人耻笑,这样一來,就只可能是第二种情况,这种情况的话,王朝就不太好办了!”说到这里,凡真停了下來,他很清楚,接下來的话,王后听到,绝对不会欢喜。 凡真沒有说下去的话,秦瑶隐隐猜得出,她有些难过,却选择了顾全王朝大局,所以她沒有不欢喜的神色,强自伪装着,心中固然凄苦,脸上却是挂上了笑容,很美,很美… “继续说下去吧!这件事,需要能够妥善的解决,否则的话,一旦联盟解体,纷争再起的话,王朝会不堪重负的!”她淡淡地说话,掩藏了她心中难言的痛苦,声音平和而又悦耳。 唉…在心中,凡真是叹息着的,从秦瑶的声音之中,他读到了许多,但他永远都会保守秘密。 他继续述说了,他相信自己的推断,差不多是属于实情的:“如果此次联姻,柴瑞那一方,是年仅十七岁,才貌双绝的柴芯的话,以她曾经与王在黄城对峙而获胜的战绩來讲,王朝之中,能够配得上她的,目前來讲,只有我王,所以,如果她嫁过來,只是做一个妃子的话,事情并不难办,王后,属下担心,他们提出的要求,会是让柴芯嫁过來做王后!” “这怎么可以,王后善良仁和,颇受王朝子民爱戴,那柴芯曾经是王朝的敌人,如今固然是盟友了,也绝对不可以成为我王的王后,真有那种事情发生的话,我第一个就反对!”关冲立即大喊起來,他曾经多次受恩于秦瑶,除了秦瑶,换了任何人做黄胤的王后,他都难接受。 “不错,此事万万不可,王后,还请你立即下令,将这使者赶回去!”李显也是战意十足。 第七十六章 联姻不成(2) 凡真的这一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文武哗然,沒有人能够接受柴瑞这样的条件。(..info) 沒有人意识到,潜意识里,他们已经在认同凡真的能力了,因为凡真的话,他们完全相信了。 每一个人,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但若要让别人完全地赞同,无疑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一旦这成为了现实的话,距离他获得成功,也就绝对不会是太过遥远的事情了。 就在众人言语不休的时候,秦瑶挥手制止,接着略有黯然神色地道:“诸位,王朝新立。虽然败了费笑言,杀了朴贞,夺了落城;却也损失了上将军靡然,将士十七万有余,任何时候,诸位都应当防微杜渐,居安思危,以王朝的大局为重,如今,王朝兵力骤减,不足二十五万,根本就沒有能力打下海城或是黄城,若柴瑞发狂,命柴芯一路出兵,横扫北方数城的话,王朝要想发展,就只能与之硬拼了,与柴瑞硬拼,王朝就算最终能胜出,也将元气大伤,军士疲乏,民心涣散,得不偿失,且再要逐鹿天下,就必须休养生息最少两年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秦瑶激动了起來,声音大了几分,隐隐带着呵斥的味道:“你们想想,若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的话,你们的王,还能有机会去和他的兄弟,雍国的霸王争天下吗?” 秦瑶的这番话,让众文武都汗颜了,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们沒看到危害,就是不足。 秦瑶继续说话:“我虽不知道柴瑞为何明明有了王者之基,却沒有称王,为何足以独立一方,足以抗衡各大势力,却要与王朝联盟,但我很清楚一点,若是柴瑞真沒有称王心思的话,他早晚都会投奔一方势力,但他投奔的势力,必须要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好处,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到了王朝的面前,王朝就必须好好地把握住,至于王后的位置,我不要也罢!” 说到这最后的一句,秦瑶的眼睛,已经悄然多出了晶莹的泪光,她是个太在乎的人,又同时是个太不在乎的人,如果黄胤不爱着柴芯的话,她绝对心甘情愿不做王后,可黄胤深爱着柴芯,这样的情况下,要她做小,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可她还是必须退步,因为她爱黄胤,既然爱黄胤,就应该为黄胤考虑,为他的江山考虑,那才是无与伦比的真爱。 “王后,你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必然也累了,要不,让宫女送你回去休息!”不知为何,听了秦瑶的这番话,詹园忽然间就有些难过,他思考了一会儿,赶忙转移了话題。 微微一笑,似一种释然,秦瑶摇了摇头,道:“传令下去,立即将那位使者请过來,我要在这里见他,和他商谈双方联姻的事情,如今王昏迷不醒,我自该担负起王朝的各项事务!” “这…这…”赵引吞吞吐吐,如同突然间就结巴了一样,他好想劝阻秦瑶,因为他也深深地爱戴着秦瑶这位仁德的王后,但他终究忍了住,他明白秦瑶所说的话,很可能就是实情。 王后,你的命运,凄凉无比,但你的心,却如大海一般广阔,属下只能由衷的敬佩了。 凡真默默地注视着秦瑶,注视着这个伤情的即将成为母亲的女子,他很清楚,只要有一人站出來,声称王后不可专权,如此大事,当由王醒來之后决定的话,就足以阻拦这一切。 沒有人站出來,说出那样的话來,人人都选择了沉默,在一个人的境遇,和一群人的境遇,一个国家的未來作出了比较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后者,尽管他们的内心,无比的煎熬。 传令兵,已经去请那位已经出了王宫,被安排了住宿的使者了,时间,则一分一秒地游走着。.info[] 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重,心跳,似乎也变得盲目,当事情悲观的时候,众人都显得严肃。 屋子内,宜雪的双手之上,依旧白光点点,如一片茫茫的星雨,一点点地快速渗入黄胤体内。 按照常理來讲,要想让黄胤醒过來,她的这门功法,必须要一日一夜的时间才可以做到。 然而,黄胤自身的功力,固然已经下降了一半,却还是在不断地修复着自身,其实也是一种对宜雪的援助,所以宜雪的消耗,其实减少了些许,这让她的身心,不至于极为疲惫。 按照她的推测,以黄胤自身功力越发快速运转的情况來看,最多再有两个时辰,黄胤就会舒醒过來,这样的情景,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可她也很清楚,黄胤清醒过來的那一刻,可能就会是她昏迷的那一刻,又或许,在那样的一个时刻,她还会失去一部分的记忆,或神智混乱。 这短暂的十几个小时,在她看來,已经算是她这一生之中,最为愉快的时光了,能够与自己心仪的男子在一起,能够为自己心仪的男子疗伤,能够给他带來幸福和安康,这比什么都好。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黄胤昏迷着,更加不知道,她只是专注地运转治愈术,专注地等待着,等待着黄胤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甚至都不敢幻想自己可以有幸见证那样的一个时刻。 终于,在第十八个时辰到來之后不久,她感应到黄胤睁开了眼睛,她的脸上,立即有了笑容。 或许,光明就是人们最大的向往,然而当一个人沉睡了许久之后,他醒來时,最害怕的,却偏偏也是光明,因为那时候的光明,会很刺眼,莫名地让人产生畏惧,或许是潜意识地。 “王,你终于醒了!”昏迷了数日,醒來之时,黄胤听到的第一个声音,经显得无比的虚弱。 当你病了,痛了,伤了,你会想要谁,陪伴在你的身旁,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答案。 是宜雪,怎么会是她,黄胤立即明白过來,他赶忙扭头,他立即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那张脸在笑,惨白的笑,勉强的笑,努力的笑,会心的笑,欢愉的笑,笑得让人莫名地难过。 “宜雪,是你替我疗伤的吧!你现在怎么样!”从那声音之中,黄胤听出了不正常。 宜雪的身子,开始往下滑了,已经软弱无力了,黄胤急忙伸手,将这女子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宜雪的发丝,倾泻了下來,滑落在了黄胤的胳膊上,那一脸微笑,凄苦得像极了一现的昙花。 “王,如果我待会儿昏迷了过去,请不要奇怪,那是我想要短暂的休息;如果我失去了某一段的记忆,请不要奇怪,那是我想要短暂的忘记;如果我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请不要奇怪,那是我想要永恒的放逐自己!”犹如回光返照,宜雪的脸色,一瞬间红润了起來。 原來,原來这个不善言辞,性格火爆,时常莫名沉默的英勇善战的王朝女上将军,竟是爱上了我,而且爱得是那么的深沉,为了我的伤势,宁肯让自己陷入有一定可能疯癫的境状。 一想到这些,黄胤的脑海里,就现出了魅影的身形,现出了当初星野秦瑶断臂的那凄凉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傻!”黄胤的功力,已经顺着双手传递到了宜雪的体内,他此刻再不是威震天下的光明王,他只是一个感恩之中的普通人,他要尽最大努力,援助他的恩人。 沒用了,他的功力在宜雪的体内,可以自由地來去,沒有任何的阻力,这说明,宜雪其实沒有受伤,不过是消耗完了自身的功力,但偏偏就是那么的奇怪,他能很真切地感受到,宜雪的身体,在一点点地疲劳下去,似乎到了极限,必须要休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一般。 “王,如果…如果我醒來的时候,真的已经疯了,请…请你杀了我,我不想沒有感情的活着,我…我…放不下…一些…感…”宜雪想说的话,其实已经说完了,那沒有说出來的一个字,黄胤很真切地明白,就在黄胤的怀抱里,宜雪安逸地睡着了,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 紧紧地凝视着宜雪,黄胤的心中,感慨万千,好一会儿,他喃喃自语:“宜雪,你真的很美!” 如果宜雪还清醒着,听到这样的一句话,肯定会很开心,或许她也会很满足,可惜她听不到。 “王后,我家主公愿意将女儿柴芯嫁到光明王朝來,但只可以嫁给光明王,因为柴小姐曾经在战场与光明王较量过,双方不分胜负,所以只有光明王,才能配得上小姐!” 正有些怔怔然之间,黄胤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这样的话语,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沒有起身,他决定继续听下去,也是因为宜雪昏迷了,他抱着宜雪,不好在其他势力的使者面前出现,否则就有损自己的形象了,也可能会传出去什么不好的事情來。 很快,他听到了秦瑶的声音:“张先生,我问你,柴瑞要联姻,要将女儿嫁给我王,不知有什么要求呢?” “光明王是可以逐鹿天下的人,但若是我家主公横扫北方数座城池,阻挡光明王朝发展的话,光明王未必就可以继续扩张疆域,因此,我家主公有言,为了使双方的联盟更加可靠,今后或许能够更进一步,小姐嫁过來,就必须要做光明王的王后!”那使者的声音,不卑不亢。 第七十七章 联姻不成(3) “大胆狂徒,欺人太甚,莫非以为王朝无将了吗?”关冲的声音,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怒火。(..info好看的小说) “关将军,少安毋躁,张先生,你可有想过,你的话,可能会导致你失去性命!”秦瑶再度说话了,这话语就显得有些冷淡了,不像她平日的性子,透出的杀机,也绝无半分虚假。 那张使者大笑起來,朗声道:“王后,我是为了你们光明王朝的前途而來,不是为了我家小姐的婚事而來,你可以立即下令杀了我,但你们光明王朝,势必会就此失去争霸天下的机会!” “张先生,你就真的认为,我们光明王朝的前途,比之你家主公日日忧心的危机,还要更加严重吗?”这一次,是田楷真突然就说话了,他差点杀掉费笑言,多少能猜到一些事情。 当然,在田楷真的猜测之中,只以为柴瑞是担心际无涯出面,要求他臣服于费笑言,重新为费笑言厮杀,他并不知道柴瑞真正的担忧,也更加谈不上知道黄野这个宗师的事情。 这一次,那张先生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传出來,黄胤能够想象到,张使者必定是被说中要害。 “我家主公,拥兵二十万,有上将军先天武者展飞,有足以抗衡当世一流名将的女儿,能有什么危机可言,田将军所言,莫非是想表达王朝要拒绝联姻的意思不成!” 田楷真似乎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但黄胤却感受到了功力的波动,知道这个田楷真,恐怕是震慑那使者了,好在那功力波动极为细微,明显不是想要伤人的意思。 “王后,我听说光明王在封城一战之中受了重伤,今日都不能见我,想必是伤势还未曾好转,不若我暂且退回去,等到光明王伤势好了,再來商议此事好了,毕竟似这等重立王后的事情,王后你身为当事人,恐怕也不好处理的吧!”沒人说话了,张使者再度说话,咄咄逼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肆,你不过是一个诸侯的使者,也敢对王后无礼!”夜飞的声音,如一道晴空惊雷。 “张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还望你不吝赐教!”敏感的时候,凡真站出來说话了。 “副统领请讲,封城和意城的战事,副统领力挽狂澜,如今英名传遍天下,张某极为佩服!” “我只想问先生一句,你家主公,是否有追随光明王的心思!”凡真的这句话,简直是最大的惊闻,众文武尽皆大出意料,就连秦瑶,也有些意外的模样,那张使者也是闻言巨震。 好一个凡真,他还有许多事情不知晓,都能看出这一层來,实在是难得,我终究沒有看错人。 黄胤的气息,早早就被他收敛了,外面的诸人,其实是发现不了他的,是以他听到凡真这有如神來的一句话,同样被震动了,就算是他,也隐隐觉得柴瑞有这种心思,根本不敢肯定。 “沒有追随与不追随,一旦我家主公与光明王朝结成了亲家,我家主公就是光明王的岳父,那个时候,双方之间,就自然再不需要分出个你我來了,我家主公已入中年,并无雄心壮志和满腹的韬略,无意与王者之位,是以联姻之后,自然不会与光明王朝,与自己的女儿作对!” “张先生,我王的确受伤,但明日必然会舒醒,可以见你,你若不及的话,自可等待一日!”凡真又一次说话了,他比其他人更能猜出张使者的心思,他能肯定张使者不愿等上一日。 而事实上,这一次的联姻,也正是柴芯在柴瑞的百般焦急之下,想出來的权宜之计。 本來以柴芯的心思,她是要求张使者亲自向黄胤提出这一事情的,她知道黄胤受伤了,心中其实很是担忧的,却又不能表现出來,但只有张使者亲自见了黄胤,知道了黄胤的态度,她才能够肯定,黄胤是否真的爱她,若黄胤真的极为爱她,愿意亲自撤销秦瑶的王后,那她就算是无奈之下,与她人共享一个夫君,她也心甘情愿了,毕竟这世上沒那么多的完美。 然而,柴芯不曾想到的时候,这个张使者也有些才华,骨子里更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在发觉黄胤不能见自己的情况下,立即就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法,他想要激将秦瑶,只要秦瑶愿意放弃做光明王的王后,那么事情就足以成功了,这费国南方的广袤地域,也就可以一统了。 “好,王后,张某先告退了,明日必将觐见光明王!”张使者倒是一副极为强硬的口气。 瑶瑶,不要答应,以前我认为我娶你,是因为感激,是因为想要报答,如今经历的多了,相处的久了,这一次昏迷过后,我才清楚地意识到,你已经成了我生命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黄胤心中这般想着,但他的脑海之中,却又同时还有着另外的一个想法:柴芯,原來你是爱我的,即便与秦瑶共同做我的妻子,你也愿意,你如此爱我,又有什么?我不能答应的呢? 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让黄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他实在是难以作出抉择來。 他的怀中,躺着昏睡之中的宜雪,他好像就这样冲出去,阻止秦瑶答应,却又难以挪动脚步。 作为丈夫,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秦瑶,这是个极善良的女子,永远都会替他人着想;这又是个极敏感,极其多愁善感的女子,一丁点的伤害,都会让她悲伤欲绝,泪流成河。 秦瑶会答应,这一点,黄胤是绝对明白的,他仿佛看到了那绝美的笑容,凄伤的脸庞,断臂的悲壮,却又好似看到了那一骑浅蓝色甲胄,英姿飒爽,一脸从容的少女统帅。 “慢着,张先生,你的话,或许是对的,但我可以替我王答应你,因为我可以放弃做王的王后,将这个位置,让给柴姑娘!”秦瑶的声音,终于传了出來,在张先生即将离开的时候。 脚步,倏然间收了回來,不管秦瑶是如何的煎熬,如何的难过,张先生都觉得一切值得了。 然而,当他转过身,回过头來的那一刻,他忽然就听到了吱的一声门响,接着就见到了黄胤。 “光明王…”他的嘴,立即张的老大,绝对的o型,他难以相信,光明王其实一直在幕后。 黄胤沒有望这个使者,他的目光,早已落到了秦瑶的身上,落到了那一张黯然神伤的脸上。 你为何要这么做,他沒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表达了这样的一层意思。 正是心有灵犀,因为秦瑶可以理解黄胤的很多个眼神,于是她回应了一个眼神:胤哥,只有柴姑娘,才能助你逐鹿天下,我爱你,所以更希望看到你拥有这整个天下,你不必为难的。 瑶瑶,你知道麽,以前,我以为我是在感恩,现在我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你因为我而难过,而伤心,而失去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会生不如死的。 胤哥,这大陆下,真正能够逐鹿天下的人,除了霸王和东方豪,就只剩下你了,东方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不成威胁;霸王有风舞姐姐,聪敏无比,更有林暖珲,堪称当世名将第一人,你虽有凡真,但终究处于弱势,只有柴姑娘也成为了王朝的人,你才能与霸王一争的,我知道,胤哥你可能不希望与霸王争天下,但这天下,终究只能有一个主人,我希望是你。 瑶瑶,你别多想了,我已经有了你,有了自己的王国,这就已经够了,别的东西,已经不能让我去奢求了,我很清楚,拥有的越多,就会失去的越多,我不想失去你最深沉的爱。 胤哥,就算你不想去逐鹿天下,可你的身世,却还是需要查明的,你若不愿娶了柴芯的话,你的身世,恐怕就难以查明,毕竟她的父亲柴瑞,从你一出生,就已经执掌黄城了。 不,我不能,决不能,或许,我的身世,还会与柴瑞有些关系,或许我们本是仇人也不一定。 胤哥,你的爱,我能明白,我很珍惜,可如果因为我,你不能实现理想,我也会生不如死。 “见过王,恭喜王伤势恢复!”赵引的声音,将黄胤的思绪,一瞬间拉回了现实之中。 果然是个思维敏捷之人,赵引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张使者,黄胤的伤势,已经是痊愈了。 不好再多想,黄胤朝众文武点了点头,又将怀中抱着的宜雪交给了旁边及时过來的两个宫女。 “将宜雪送回意城静养,请最好的医官照顾她!”黄胤及时吩咐这两个宫女。 “见过我王!”…众文武纷纷行礼,均是一脸喜庆气象,黄胤伤势痊愈,王朝就有了中心骨。 “见过光明王!”张使者同样行礼,属于朝拜一个性质的礼节,倒也显出了诚意。 这里不是王宫大殿,但既然众文武都在。虽然众人都有些疲惫了,但黄胤还是决定暂时将这里当作大殿,直接就议事,他本就不是什么讲究繁文缛节的人。 “张先生,刚刚王后的话,作不得数,在这光明王朝之中,其他的事情,王后说了就算,唯独这样的事情,王后是不能作主的,得由本王才能作决定!”张使者本要说话的,却被黄胤挥手制止了。 第七十八章 联姻不成(4) 张使者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从这话里面,他听出了危险的信号,黄胤似乎不答应这事。 他有些疑惑,不到黄河心不死,强自镇定:“那么,不知道光明王,您的决定是怎么样的!” 这时候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切,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黄胤的身上,他们不需要猜测,只需要等待结果,即便那结果未必能够尽如人意。 黄胤却沒有说话,他只是略微低下了头,静静地思索着,他一时间也难以下定决心该如何做。 联姻一事,柴芯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她同意了,那就证明她的确是愿意嫁给自己的。 既然她能够不在乎自己已经有了妻子,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來拒绝这段婚姻,这一大势力呢? 尽管一直努力,用这样的思想麻醉着自己,但黄胤的嘴,却一直不曾张开,说出一个字來。 “张先生,回去告诉柴瑞,他若真心联盟,本王也必然真心相待,无需依靠联姻的方式,本王已经有了妻子,自认不是什么三心二意之人,所以柴姑娘的厚爱,本王无福消受!” 直到众人都等得有些累的时候,黄胤才做出了决定,这个答案,让他思索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许多时日以前,早在结婚的那一天,秦瑶就已经知道,在黄胤的心里,其实还装着柴芯这样一个女子,但她从來不会询问,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默默地爱着,默默地付出着。 刚刚过去的一段时间,不仅仅是黄胤艰难抉择的时刻,也是她无比紧张的时刻。 即便有千百种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希望黄胤同意柴瑞的使者提出來的要求,但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总会有着那么一道声音,一直告诉着秦瑶,她自己其实是不同意这件事的。.info[] 当黄胤的答案给出來的时候,众文武或有遗憾,或有无奈,或有不解,只有秦瑶这个王后一人,是一种释然而又轻松的心理,也只在那一刻,她才被深深地感动,微笑如诗。 “光明王,进一步霸业雄图,退一步困之一隅,所谓时不待人,您若是放弃这样一次大好的机会,西进之路,就可能被阻断,将來想要再打开,可就千难万难,我家主公有言,不论我这边谈判的情况如何,他都会在今日领兵出征,攻下重央城!”张使者再度丢出一个炸弹來。 “哈哈哈哈,好,本王以前倒有些小看柴瑞了,原以为只要费笑言不死,他就不敢太过嚣张,明目张胆地攻城掠池;如今看來,他的胆量和野心,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不过,本王倒想问问你,既然身为盟友,为何本王的大军力拒费笑言及朴贞二十万雄兵的时候,你们黄城的兵马却趁机夺下了海城!”这番话,本有些强词夺理,但黄胤还是说了出來。 这次却轮到张使者大笑起來了,他的姿态倒是有些夸张,竟有些笑得难以安稳站立的模样。 “放肆,王宫之中,岂容你放浪形骸!”关冲怒喝,眉毛倒竖,拳头咯吱作响,极为骇人。 张使者并不惧怕,也不朝关冲望上一眼,只停下笑声,一脸怪异模样地道:“光明王,你乃当世豪雄,一方明主,却说出这样的话來,当真让天下英雄寒心,以为你只有这点见识!” “唔,愿闻其祥!”黄胤略微挥了挥手,示意这名使者说出他与众不同的看法來。 张使者随意地走动了几步,其实也就是原地打转,待得停止下來,才说了话:“我听说,前几天的大战之中,光明王你力战费笑言,险些就杀死了他,但在那之前,你并未否认费笑言的一段话,如今想來,既然您是同意成王败寇这说法的,那就沒理由拿海城來说事的!” “先生好口才,此事不谈,本王且问你,除了让柴姑娘嫁于我,并贵为王后之尊之外,可还有别的方式,能够促成双方最真挚的,亲密无间的联盟呢?”黄胤始终是一副平淡的神色。.info[] 看來,光明王是断然不会同意这一事情了,想到这点,张使者有些失望,他身为柴瑞的下属,见识过柴芯的才貌,自然希望这样的奇女子能够嫁给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做妻子。 虽心中可惜,略有失望,他的脸上,却还是一副镇定的神色,只听他回答道:“回光明王,对于联盟一事,我家主公有着绝对的诚意,除了刚刚那种条件之外,还有一种方法,也可以促成双方最诚挚的联盟,我家主公有言,光明王您的王后即将为您生儿育女,所以如果您愿意在王后产后,将王后或是生下的子女送到黄城作为人质的话,双方的联盟,将牢不可破!” “额,照你这么说,本王的王朝,实力好像差劲得很,他柴瑞才是无比强大的诸侯,竟然可以强行要求本王送人质來换取联盟!”黄胤有些恼怒了,他的脸色,也立即变得不太和善了。 身为一个王者,坐拥五城,麾下精兵强将二十余万,谋士众多,起事以來,未曾大败过,黄胤的声势,可谓是这一年來仅次于霸王的人,如今竟被人这般小视,他想不气都不成。 “哼,柴瑞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靠着女儿,恐怕早就被王朝打的不知所以然了,竟然也敢大言不惭,小视王朝,王,这什么使者,目中无人,口出狂言,屡屡挑衅,不如将其杀死,以现王朝之威,属下愿领兵出征,打败那嚣张狂妄的柴瑞!”关冲总能找到请战的机会。 本來黄胤的确是有些恼怒的,甚至还真的有那么一丝想要杀掉张使者的想法,但经关冲这么一闹,他的心情反倒又好了起來,也不愿多做计较了,何况他明白,这使者肯定有话沒说。 果然,张使者并不意外于黄胤的态度,镇定自若地继续道:“我家主公并非蛮横之辈,也不是真个无谋之人,既然对王朝提出了要求,自然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來换取王朝的信任!” “唔,那你说说,柴瑞准备向本王献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或人!”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黄胤微微睁着双眼,淡淡地望着张使者,脸色依然平静,很好地藏住了真实的心思。 “世人皆知,我家主公长相平凡无奇,却娶了一位美貌异常的高贵女子为妻,夫人已经年逾四十,但容貌之瑰丽,仍不减当年,尤胜小姐一筹,因此我家主公对夫人的情谊,可谓是海枯石烂,难舍难分,如今,为了取得王朝的信任,我家主公愿意将夫人送來王朝,作为人质!” 黄胤沉默了,他很清楚,如果真是柴夫人的话,这事倒也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因为他早就知道,柴瑞深爱着自己的夫人,而柴芯也是极度孝顺的女子,这样的联盟,应该会可靠。 当然,他同样也清楚,这第二种联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联盟,如果他能照着柴瑞的第一条要求行事的话,不仅柴芯会成为他的妻子,就连柴瑞,也会投靠他,成为他麾下的将领。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抬起了头來,似乎有了主意,但当他朝秦瑶望了一眼之后,忽然就禁不住地有些黯然神伤,尽管秦瑶是一副完全理解他的模样,可那微笑,却让他心如刀绞。 “本王深爱着王后,绝不忍与之分离,身为王者,如果连自己的王后也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儿女也无法照顾,那还要做什么王者,不如去做一个平凡人,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会把名利富贵看得极重,超过了感情,但本王去不会,张先生,你回去吧!请带一句话给柴瑞,你替本王问他,既然他和女儿都深深爱着夫人,又何忍与之分离!” 这段话,黄胤是用心在说的,他还记得当初秦瑶对自己的依依不舍,还记得每一件的往事。 他曾经说过,再不让秦瑶伤心落泪,他说过喜欢看秦瑶的笑,可若是他让秦瑶伤痛了,那带着眼泪的出处微笑,会让他不仅仅有着想要保护的决然,更会有着内疚的悲怆。 “光明王,如你所言,我家主公万分不舍,仍能舍下,足见诚意,还望您能够三思!”张使者有些急了,他不希望自己无法完成使命,他不希望见到生灵涂炭,大地被鲜血和尸骨覆盖。 黄胤已经决定,就不愿更改,正想打发了这个使者的时候,却听得秦瑶说话:“王,这件事情,本是好事,比之前面的条件,要合理了许多,你应该答应才好了,不然的话,你的大业,就真的会被阻隔下來,或许很多年,也不再有机会西进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瑶给了黄胤一个眼神,那眼神告诉黄胤,他不可以只为秦瑶着想,还需要为这天下着想,为理想而决定,为真心跟随自己,想要创造丰功伟绩的下属作最好的决定。 “罢了,张先生,你先回去,告诉柴瑞,等本王的王后生育了,孩子的身体基本无忧了,本王会派人前去黄城,与之商谈此事,至于重央城,因为是本王西进的咽喉之路,本王断不会放弃,所以将会出兵攻打,若是两军相遇,就只能在战场上一决胜负了!” 第七十九章 定计取城 张使者返回了,不曾在封城多呆半刻的时间,他的任务,或许是失败了,或许会成功,但不论如何,他都需要快些将谈判的结果汇报上去,特别是重央城现在已经成了战火之源了。(..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他回到了黄城,他才知道,柴瑞声称要攻打重央城,不过是个幌子,柴芯倒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柴瑞担心太多,迟疑不决,最终只是兵屯边境之地,柴芯虽懊恼,却也无可奈何。 当然,落城北上重央城的要塞之处,夜飞留下了五万大军和十余名将领,这支军队不是吃白饭的,按照夜飞的指令,他们时时都在注视着重央城和柴瑞军队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汇报,而夜飞沒有继续攻打重央城,是因为详细了解过郝强这个人,知道这人是个狂热的艺术家,沒有战争细胞,如今面临两大势力,多半是在思索投降那一势力了。 既然郝强不喜欢战争,早晚都会投降,夜飞就沒有出兵,但在暗中,他还是派了探子,前去联系郝强,询问郝强的想法,不过大战过去数日了,那探子虽接触了郝强,却沒有什么进展。 而不论这两大临近的势力是否攻打,重央城和句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其实是摇摆不定的。 七月二十九日,黄胤临朝了,除宜雪因昏迷未曾上朝,余下文武重臣基本上均参加了。 “诸位,前一次战役,王朝损失极大,如今重央城已是咫尺之地,柴瑞的军队与王朝的军队,都在重央城的边缘驻扎着,相互警惕,既然双方都还有真正结盟的心思,就不好先撕破脸皮,你们说说,本王该怎么做,才好将重央城拿下,逐步打开西进之路!”得到柴瑞沒有进军的消息,黄胤松了口气,能够肯定柴瑞是真的有着难言之隐,恐怕是必须与自己结盟。(..info好看的小说) 夜飞是攻打落城的人,驻扎在重央城边境的军队,当时也是他带过去的,他上前一步,行礼道:“王,依现今之势态,自费笑言失去武功,彻底失踪的这些日子以來,东北方各城,已被霸王攻下,好在寒城自去年林暖珲一战之后,留下了三万精兵驻守,一时间霸王的军队也不好强攻,却是成了一道屏障;西北各城,基本是处于空虚状态,沒有什么兵马,王朝大军出动十万以上的话,一一拿下,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据属下对重央城的分析,若要拿下这个城,又不伤王朝与柴瑞的和气,王朝必须让郝强主动投降,属下的探子一直在与其接触!” “你的建议,不无道理,本王已经派出使者去见柴瑞了,希望能与柴瑞达成共识,双方大军并不出动,只各以谋略拿下重央城,毕竟,重央城是一座很有艺术价值的城市,若是被战火摧残了,将会是我们人类世界的一大精神损失!”还在张使者刚刚离开之后不久,黄胤就召來了当初曾经与柴瑞交涉过的钟汉离,再次任命其为王朝使者,秘密前去面见柴瑞。 与夜飞的乐观不同,赵引眉头微锁,似乎有些发愁的模样:“王,属下以为,王朝不可拘泥于世俗礼仪,而应当行诡兵之道,一方面稳住柴瑞,一方面以纪律严明,作战勇猛的中央军出奇兵,直取重央城,进而于第一时间拿下句城,从而铺好王朝西进之路,也可孤立柴瑞!” “赵引,你是要本王不顾廉耻吗?你也不想想,如今本王建立光明王朝,意为替民众,替天下撒播光明,若是本王行事与那费笑言一般,毫无信义的话,将來天下豪杰,还有谁,会投奔于本王,又还会有哪一方的势力,敢和王朝结盟,这天下群雄,又岂能容本王!”黄胤的语气有些凌厉,若是别人想出这样的法子來,他不会在意,偏偏这次是赵引提出來的。(..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不论如何地说道赵引,黄胤也很清楚,赵引说的的确是事实,若是以中央军精锐出奇兵的话,未必不能达到效果,但这一点,赵引能想出來,柴芯恐怕早就明了了。 既然明了了,却还要无动于衷,那就只能说明一点:柴芯是想借重央城考验黄胤的人品。 “王,属下赞同勇侯的想法,可属下也担心一件事:以柴芯的才智和领兵能力,很可能先就说服了重央城的城主郝强!”李显也出來说话了,经历封城一战,他的眼光,开阔了许多。 “李城主,重央城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忧,据郑将军的情报,我得知一件事情:去年的时候,我王领兵北上,柴瑞忧虑之下,曾经向郝强借兵,后來却据为己有,以郝强执着于艺术的性情,未必就会计较,但经此一事,以他挑剔无比的艺术家眼光,他对柴瑞的态度,绝对会大打折扣,所以,既然王朝的使者与柴瑞的使者都在做工作,王朝就必然会成功,只是时间可能不会短,毕竟郝强还是忠心于费笑言的,沒死心的情况下,他难以下定最后的决心!” 只有凡真,能够将形势分析得如此透彻,而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唔,凡真所言,正是实情,因此拿下重央城,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了,前几日,本王昏迷不醒,许多事情,都沒有处理,经本王了解,原落城的城主已经于战乱之中逃走,不知所踪,因此本王命田楷真就任落城城主,即日上任,并执掌落城边境的王朝五万军队,基于夜飞提出了好的建议,可以领五万中央军前往落城边境大营,与田楷真相互协助,等待后续命令!” 被任命为城主,田楷真显得很是平静,只是行礼道谢,夜飞同样很是平静地行礼接令。 “王,属下还是担心,就算王朝可以取得重央城,但那句城,又该如何呢?那才是西进的咽喉之地,战略意义无比的重要!”李显还是担忧,他本不想说,可到底还是说了出來。 出乎意料地,黄胤忽然拍了拍手,似乎是鼓掌:“好,如果王朝的每一个臣子,都能如你这样,将每一个顾虑都说出來,那我们每一次的战役,都将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句城,的确是扼守原费国和康国的边境之地,但你就真的以为,本王很急于拿下这座城池吗?不,你错了,本王只要重央城,进而一路北上,取亥城,攻寒城,稳固王朝的根基,康国的胡庸达和孔祥子正处于内耗之中,这两人都有名将之才,若是有势力威胁到了康国,他们的矛盾就会短暂地搁下,本王可不想成为他们二人兵锋所指的矛头!” “诸位,你们看好了,不论谁取下重央城,那薄弱的句城,都将会如现在的费城一般,成为一个缓冲地带,三不管的地盘,沒有绝对的把握,本王,柴瑞,荣景,都不会出兵夺城!” “我王英明!”众文武立即齐呼起來,倒显出了朝堂的模样,黄胤则淡然静坐。 突然之间,关冲上前一步,憨憨地笑着,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也不说话,只是望着黄胤。 “关冲,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关冲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黄胤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关冲笑了两声,略有些自得地请战:“王,刚刚听你说,你不准备西进,而是要一路北上,如今费城无人占据,又是一片废墟,我军若是经过的话,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反正早晚都要攻打亥城,不若王你给我一万人马,我必能绕过费城,出其不意地攻下亥城!” 这一次,黄胤沉默了,说实话,关冲的这个想法,他不是沒想过,可终究又放弃了。 费城固然沒有什么人烟,近乎于空城了,但很明显,现在那里的环境,还是未知的,可能会危险重重,黄胤本有心派人前去勘测的,可惜昏迷数日,醒來之后,反倒忘了这回事。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一时有些不好拿定主意,不由得朝凡真望了过去,挥手示意凡真说话。 凡真苦笑了一下,只好行礼道:“王,绕过重央城,直接由费城兴兵的话,危险将会极多,属下不支持这个建议,毕竟前一场大战,除了宗师张碧蓝带着的几人之外,目前为止,也就虚开和一些运气好的普通人逃得了性命,所以,在那边的环境沒有勘测清楚的情况下,王朝若是贸然出兵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哼,凡真,你当了副统领,已经是武将之中的第一人,怎么胆子反而这么小了,既然当时吕磊,虚开,甚至那些平民百姓都能逃出來,我朝军人,受过严酷的野外训练,又怎么会不能安全地在那里生存或者作战!”关冲始终不买凡真的帐,也不喜欢别人胆小怕事。 “唔,凡真,本王也认为,你是多心了,本王的光明大军,所到之处,会将光明普照,沒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拦他们!”很罕见地,黄胤否决了凡真的看法,支持了关冲。 唉…王,我岂会不知你想要早日拿下亥城,正好可以对重央城形成震慑性的兵力优势,将來就算是柴瑞拿下了重央城,你也可以凭借两路的兵马,对重央城进行攻坚战。 这一刻,凡真知道,眼前的王,是个绝对的王了,意志已经不容违背了,若是沒有绝对的证据说服,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劝住这个王了。 第八十章 烈火焚军 云端大陆的历史上,到了二零零零年的时候,后人列举出了有史书记载的一百场旷世战役,这一百场战役,即便是排名最后的一场,也是惊心动魄的,足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百大战役榜中,但凡榜上有名的战役,各方参战军队的总数量,都在五十万以上。 在光明王黄胤所处的时代里,也就是大陆历十四世纪的时候,正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战役的时间段,登上历史百大战役榜的战役,在这个时代,足有二十多场,可谓是群英争雄。 无容置疑地,费笑言与吕磊之间的战役,辉城会战和费城决战被后人集合到了一起,称为费吕之战,在这一场持续时间并不太长的战役之中,吕磊的谋略,并沒能展现出來,其实是费笑言一个人的极限表演:他创造了不可能创造的奇迹,全部歼灭了一个庞大帝国的所有军队。 费吕之战,百大战役榜排行第十九位,各路兵马的总数量,达到了一百多万,并全部死绝。 不论后人如何评价费笑言的这一场惊世战役,在当时的时代情况之下,费笑言的一战,却是完全改变了大陆东,北两个方向的形势,更为严重地,是将整个繁华的费城毁于一旦。 沒有人能够想象,当大地下面全部埋入了硫磺的时候,当大火熊熊燃烧的时候,还会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在那人为天灾的面前,即便是当时参战的两大宗师级人物,也不敢小视。 后來有人评价说,若是沒有那一场大雨的话,或许整个费城就不会坍塌,当时身处费城的人,也就不会近乎死绝了;可却又有人认为,那一场战役中,费笑言算计了一切,就算不会下雨,只要慌乱的各路兵马和民众四处逃窜的话,大地也会禁不起重负而坍塌,是以一切不可避免。 费笑言的一把火,焚尽了费城,焚尽了吕磊,虚开和靡然的三路兵马,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了几日之后,后人有爱有憎的光明王,竟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居然不听凡真劝告地派出了忠侯关冲,领着一万兵马跋涉未曾勘测过的费城,想要出其不意地攻打亥城。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但有些错误,作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光明王的绝对意志,不容置疑的态度,他的那个错误决策,害死了数千精锐的中央军。 原來,就在一三一九年的七月二十九日,光明王临朝的那天,最终沒有理会凡真的提醒,冒险给了关冲一万精锐的中央军,命其带领这支强大的军队度过费城,一举攻下亥城。 依着关冲好战的性子,本來就有的急性子,当日中午,他回家探望了深爱的妻子春娘,下午的时候,就急冲冲地前往中央军的大营,从王领空的手里领取了一万中央军军士出征了。 这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这本是黄胤刻意培养的军队,就算是在面对费笑言精锐铁骑的时候,黄胤也不曾派上用场,但他太喜欢关冲这个战将了,不惜交给关冲自己最勇猛的战士。 起初的时候,关冲沒有辜负黄胤的期望,在他紧急行军的情况下,刚刚傍晚的时候,军队就已经穿越了觉城,进入了费城的地面,这样的行军速度,堪称是一个少见的极快速度了。 得到了消息,黄胤极为开心,大加赞赏,甚至已经觉得关冲会为自己带來一场漂亮的胜仗了。 然而,数个时辰之后,直到晚上亥时初的时候,他才得到了后续的消息,却是一场噩耗。 这样的一支强大军队,沒有遭遇任何一个敌人,居然被残酷的自然环境,生生杀死了六千人。 关冲是个莽撞的人,可在费城那样的环境下,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性情,因为春娘时常都会提醒他,所以在进入费城的地域之后,他的行军速度,立马就减慢了下來。 处处都是废墟,地面肮脏无比,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硫磺的气息,甚至还有些细微的其他气味。 这些所有的异常,关冲都会派人仔细检查,待到确认无事,他才会命令军队前进。 到得夜幕降下,毕竟是月尾了,月光并不明亮,为了方便一万铁骑赶路,他下令点起了火把。 火把燃起來了,并沒有什么异常。虽然偶尔会有火花在空气中产生,但那不过是星星点点。 地面是不平坦的,很多的坑洞存在着,有些地方,还会有长长的沟壑,尸骨处处可见,有些未曾死去的植物叶子上,时不时还会有猩红色的液体滴落而下,将夜的寂静裹得骇人。 以这些军人的素质,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自然环境,根本就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大的影响,顶多是进军速度会减慢许多,所以每个人都渐渐放松下來了,甚至会在夜色中谈笑风生。 军人的豪爽,在这个宁静的夜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关冲虽性格不太好,为人却极豪爽,自然就能和军士打成一片,若是沒有后來的惨况,他可能真的会是处理将士关系的一个典范。 到得戌时初的时候,大军终于是行进了两百多里的距离,速度也算是颇快了,毕竟环境不好。 可就在那样的时候,忽然就起风了,风势并不太大,关冲自然不以为意,下令继续前进。 再前进了十里路之后,到达了一处巨大的沟壑之地,前头探路的军士,忽然回來通报,说是在前方发现了王朝的军人尸体,那军士言道,据他估计,应该是当初往出逃的军士。 有王朝军人的尸体,这还了得,人死为大,既然是王朝的军人,既然他们为王朝付出了生命,他们死后,就必须受到应有的尊重,少说也得有个像样的坟墓,而不是曝尸野外。 关冲曾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素來重义气轻生死,他自然极见不得这样的情况,是以立即下令,将前方沟壑之中的王朝军人尸体全部挖出來,暂时找个合适的地方掩埋了。 对于王朝精锐的军人來说,挖掘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在这样的沟壑之中,就有些艰难,也有些耗时间,因为沟壑之中还时不时会有横七竖八的其他军人或平民尸体及倒塌的树木。 等将七八米深的巨大的沟壑基本掏空之后,大军一共挖出了三百多名王朝军人的尸体,至于其他人的尸体,关冲沒啥兴趣,却也不好在动了之后就不管不问,便下令填土掩埋了。 带着王朝军人的尸体,命军士给他们换上了干净的王朝火苗标志军服,关冲下令寻找地点了。 很快地,大军行进到了一处山坡之上,而在山坡的下方,居然还有一个不大的清水池塘。 这样的环境,在现在的费城里面,已经算是少见的好地方了,关冲也沒有多想,当时就下令,要求军士们将那只有十几米高的小山包挖开,挖一个合适的大洞,将王朝军人埋葬。 关冲不知道,也想象不到,就因为他的这一善心之举,反倒会给大军带來意外的巨大灾难。 每个人都会死,每个人在死之前,都会希望死后能够有个好的地方埋葬,最好是风水宝地。 基于这样的一种心理,加之关冲很重义气,这样的一种精神。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已经感染了军士,所以军士们在挖掘洞穴的时候,显得很是投入,每个人都会很卖力的挖掘。 然而,当挖到三米深的地面之下的时候,一个军人的军刀再度插入地面,想要刨土的时候,突然从这坑洞之中,就冒出了一道火苗,接着这座小山包就开始迅速地龟裂起來了。 这一刻,所有的军人都知道发生了意外的情况,他们处乱不惊,还想要有组织地退下去。 关冲见得异常,心里大急,也是赶忙呼喝,命军士们快快下这个小山包,可惜一切都晚了。 那火苗一起,大地就开始龟裂,随之而來的,就是整座小山包的轰然塌陷,毫无征兆地发生。 一切都太突然了,当是时,过半的军人,都聚在了小山包之上,大家都准备为即将下葬的王朝军人举行一场简洁的葬礼,就连关冲本人,也是骑着骏马,驻足小山包之上。 小山包塌陷下去,惊动了外围不曾上山的军士,他们不需要指挥,立即很明智地朝后退出了。 而处于小山包之上的王朝军人,顿时纷纷直落而下,根本就无法止住自己的身形。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面上窜出了熊熊的烈火,像是要焚烧凤凰一般,将众多的军人笼罩了。 关冲的武功很高,即便是大地震动,他也可以逃出去,可这些将士,都不过是战斗经验丰富,尽管一人都可以抵挡数人,却沒有抵挡这种大火,这种灾害的能力,他们只可能丧生。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关冲经历了地狱一般的洗礼,他的神经,都险些要麻木了。 他冲出去了,还以全身的功力,强行带出去了身边的数名军士和一名将领,可当他再想冲进火海救人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成了定局了,每个在火海中的军人,都完全被烈火包裹了。 他仰天呐喊,声音悲怆,震动四野,却改变不了任何的境况。 他无法想象,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包,居然会成为了王朝六千军人的葬身之地。 第八十一章 凡真耍手段 消息传回來的时候,那名汇报的情报兵,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他清楚地记得,前一次费城之战中,靡然大军全军覆沒的消息,让光明王震怒,险些当场就下令杀死汇报消息的人了。 “关冲是否还在继续前进!”知道了事件详细的过程,这次黄胤反而显得比较平静。 按照事件來推断,他已经明白了原因:当初,费城大战的那一天,尽管他曾亲眼目睹了冲天大火的焚烧,但不可怀疑地,毕竟还有着不少的地方,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沒有燃起大火。 这样一推测,出征的万人王朝大军出事的位置,恰好就是那样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因为旁边就是池塘,又因为是山包,高出了附近的其他位置,当年费笑言命人埋下的硫磺,在大火燃烧的那一天,可能还有着当日雨水降下较早的原因,并沒有也燃烧起來。 当关冲指挥军士挖掘的时候,军士们手中的火把,已经升高了山包上的温度,再加上军士们兵器的打磨,自然在触碰到硫磺的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燃烧,继而引发了系列的灾难。 见到黄胤显得很是平静,那军士虽心中忐忑,却也胆大了些许:“王,侯爷下令埋葬了惨死的近六千中央军士之后,就带着军队继续前进了,因为更加小心了,所以进度慢了很多!” “什么?他还在前进,难道那六千将士的性命,还不能止住他前进的脚步吗?” 黄胤的语气,立时严厉了起來,脸上明显带上了恼怒的神情,两道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箭。 军士胆战心惊,不敢说话,脑袋埋了下去,像是虔诚的教徒在祈祷一般,竟不敢稍微抬起头。 “你下去吧!”一小会儿之后,黄胤似乎消了气,整个人平静下來,微微挥了挥手。 有了这句话,那军士如蒙大赦,立即起身离开,让他面对光明王,心中的压力,是极大的。(..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这军士还沒走出两步,就又听到了黄胤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事,让副统领來见本王!” 王朝之中,因为凡真是后來者,许多低级别的将领和普通的军士,大多只知道他的官阶,而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以黄胤命人叫凡真來见自己的时候,选择了称呼凡真的官阶。 不到一刻钟,凡真风尘仆仆地进了王宫,见到了一脸愁容的黄胤,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凡真,本王不听你的劝告,如今造成了苦果,目前为止,费城之中,关冲已经损失了近六千的中央军,然而,令本王恼怒至极地是,他居然还在带着军队继续前进,一意孤行!” 黄胤的情绪,有些激动,这次损失的是精锐军队,这样的军队,在这样的时刻,他损失不起。 经历了费城,封城和意城的战斗之后,新建立不久的光明王朝,损失了近半数的军队。虽然元气仍在,但外出作战的军队,一下子就缩水了很多,中央军是王牌,就更显得重要了。 在黄胤的示意下,凡真坐在了这王宫一处偏殿的一把椅子上,默默地思索起來,脸色严肃。 黄胤也清楚,只随意地说上一点情况,凡真未必能分析出什么來,是以在他思索的时间里,随意地将事件的前后过程完整地诉说了一遍,之后才静静坐着,淡淡地望着这个副统领。 得到了比较详尽的情况,凡真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的思绪:“王,您召我來,是担心不好处理!” 他的声音,略微带着试探的语气,因为从黄胤的面部表情上,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來。 “你的武功,恢复了沒有!”奇怪地是,黄胤并沒有回答凡真,而是问起了不相干的问題。 凡真的脸上,现出了微微的笑容,他已经能够肯定光明王的心思了:“王,我的武功,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完全恢复的,去阻止忠侯的任务,最好的人选,应该是田城主!” “本王封他为落城的城主,他沒有去落城上任吗?难道一直到了今日,他都还在封城不成!” “王,他本來是要去上任的,却被我留了下來,我告诉他,两日内,王会有任务交给他!” “你这么说,他就相信了!”黄胤的声音,很是平淡,但在他内心的深处,已经不舒坦了。 凡真突然行了个大礼,站起身來,笔直地挺着:“王,属下越权了,还请王降罪,严厉责罚!” 哈哈哈哈…黄胤先是一愣,接着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又爽朗地笑了起來。 “凡真,坐下,你的做法是对的,不过,日后就不能背着本王行事了,否则本王定不轻饶!” 待得凡真重新坐下來,黄胤明白他可能早就暗中在布置善后了,虽不欢喜,却也能接受。 “唔,既然你都处理好了,那本王就将忠侯这次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务必要及时而稳妥!” “王,您请放心,田城主会带回忠侯和活着的王朝中央军的,而这一次的行动,也将会成为一个秘密,绝对不会对王朝和柴瑞的联盟造成什么影响,更不会影响中央军的士气!” “好,你下去处理此事吧!对了,多注意南方的消息,刁威容易受人挑唆,如今他再度沦为国王,心中多少有些愤恨于本王,本王虽不惧他,却也要防患于未然的好!” “属下遵命!”凡真接了命令,又行了一礼,才大步离去,从那脚步里,黄胤听出了自信。 呵,这个凡真,倒是一遇风云便化龙,前些时日还愁眉苦脸,如今就又回到了当初的狂傲。 关冲,这一件事之后,希望你可以收敛性情,本王对你可是不放心啊! 默默地想着,黄胤忽然就想起了柴芯,沒來由地,就取出了那浅蓝色的手绢,默默地观看着。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他所在的这个偏殿的外面,门口的边缘,站立着的,不仅仅有着他的卫士,还有着深深爱着他的王后,他的王后,这个时候,是想要來给他送碗参汤喝的。 秦瑶來的时候,是凡真刚刚离开的时候,她本來想要直接进去的,可当她示意军士不要声张,一脚正要往进探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触及了那张浅蓝色的手绢,她的心,瞬间难过。 她默默地离开了,端着那碗参汤离开的,她不想打扰黄胤,她不想让黄胤尴尬,因为那是她的丈夫,更是一个王朝的统治者,她不能做到爱屋及乌,所以她选择了给黄胤足够的自由。 当然,秦瑶离开之后不一会儿,黄胤便收起了手绢,因为他也想到了秦瑶,立即就离开了。 秦瑶处在孕期,就快要生孩子了,活动已经少的可怜了,身边自然需要有人陪伴着才好。 医术精湛的何医官,已经成了秦瑶的密友了,几乎大半的时间都会在王宫中陪伴着秦瑶。 但秦瑶真正希望的,却是她的丈夫,能够放下手中的部分琐事,抽出时间去陪她说说话。 这一点,黄胤也明白,所以他一路就去往秦瑶那里了,至于王朝的事情,臣子们会处理。 平常的时候,他抽出时间來,去陪秦瑶,总会听到何蓝欣的笑语,这次却静悄悄的。 “瑶瑶,你额头上怎么会有汗水,肯定是出去走动了的吧!你有身孕,该要好好保养的!” 推开门,黄胤就见到了对着他微微笑的秦瑶,从秦瑶的额头上,他看到了晶莹闪烁的汗珠。 “平日里有何医官陪我聊天,并不无聊,所以很少活动,今天她有事不能來了,我闲下來,就出去随意地走了走,想到你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所以就熬了一碗参汤给你喝!” 秦瑶伸过单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了那还冒着热气的,自己刚刚端回來的那碗参汤。 接过参汤,黄胤一脸幸福地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他又上前一步,扶了秦瑶一起坐下。 “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了,再说我的身体很好,只是功力降低了许多,你不必担心的!”黄胤温柔地说着话,忽而又感慨起來:“唉…我本想多陪陪你,陪陪我们将來的孩子的,可王朝初立,琐事太多,又需要四处用兵,我的时间就很少,实在是对你们不住!” 秦瑶凝望着黄胤,忽然就痴痴一笑,把脑袋埋到了黄胤的怀里,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笑着。 或许,对于她來讲,能够与黄胤在一起,哪怕时间并不多,次数也不多,都会让她很开心。 好一会儿,黄胤才听到了她的声音:“胤哥,你心里有我,比什么都重要的!” “傻瓜,别的帝君或是国王,都是妻妾成群的,我却独独娶了你一人,还从沒有再娶别的女子的想法,我对你的爱,可是绝对不下于你对我的爱!”说话之间,黄胤拨弄着秦瑶的发丝。 “胤哥,你对我的好,我很清楚,也因此而很开心,可是?胤哥,你不该拒绝柴瑞的联姻的,柴姑娘才貌双全,举世无双,我是远远比不上的,你若娶了她,是有利于你的大业的,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我不愿意,可是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的!” 第八十二章 关冲落泪 “瑶瑶,你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你要知道,我的心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整个天下;但同时,我的个人世界却很小,小的只能装一个你,就再也不能装下天底下任何一个其他的女子,柴芯是很优秀,就犹如天女下凡,可你看霸王,他不也是仅仅钟情于凤舞姑娘一人的吗?” 黄胤略带些严厉口吻地说着,刚刚说完了这段话,见得秦瑶还想要说点什么?立即又接着道:“瑶瑶,我问你,是不是一个好人,就要和所有的异性好人成为夫妻,很明显,那是不可以的,因为那样,这世界会乱套,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优秀的人,都应该和很多优秀的异性结为夫妻,长久地生活在一起的,每一颗心,都是坚强的,也都是脆弱的,心若专一,就会坚强;若分散了,就会变得脆弱,瑶瑶,你记着,你和我,要一直专一而坚强地相爱和生活!” 很久以來,秦瑶的眼泪极少见到了,可黄胤的这段话,却让她感动得稀里哗啦!止个不住。 她哽咽着,缓缓抬起了本埋在黄胤怀抱里的头,她要使劲凝望着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重重地点头,眼泪留得更厉害,但脸上却多出了微笑。 原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微笑最美,那就是带着眼泪的微笑,因为那样的微笑,楚楚动人,深入人心,能让人在最寒冷的境地之中,懂得最温暖的感情,再不惧任何的艰难。 这一对恩爱的夫妻,在这样的一刻,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拥抱了,很甜蜜的拥抱。 这个小小的空间,在这个还处于夏季的时节里,仿佛处于百花绽放的春天,洋溢着真挚温暖。 凡真开始行动了,严峻的形势,不容许他有半分的拖拉,即便他有准备,也难免心中紧张。 有了黄胤的授权,田楷真听了他的命令,第一时间出发了,他必须快速,以他的武功,进入现在的费城,会否有危险他并不清楚,但以他的胆魄,能够让他害怕的环境,应该沒有了。 他是第一个跟随黄胤的人,所以后來投奔黄胤的诸多人物,他多少都有些了解,不管如今这些人是否地位在他之上,但这些人的武功,却沒有能够超过他的,所以像他这样一个只追求至高武艺的人,根本就不会把权力看得太重,也因为此,他从來不因权力怪过黄胤分毫。 如果说田楷真对黄胤还有怨的话,那就是因为宣然公主了,但他会永远将之放在心底最深处。 中央军的战斗力,他沒有见识过,但费笑言的铁骑,他是深有体会的,那是一支无比坚强的军队,以他足以力敌数万人以上的武艺,也只能对抗几千人,这让他多少有些震撼的。 据凡真所言,王朝的中央军,固然不如费笑言的铁骑,但也不会差得太远,至少也是吕磊的精兵一个层次,而按照王的想法,根本就是要将这支十万人的军队,培养成无敌之师。 像费笑言那样的人物,继皇者川承之后,千年來,也不过只出现了那唯一的一个,所以对于中央军能否达到无敌的程度,田楷真是沒有把握的,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光明王对于中央军的重视和刻意培养,而今忠侯关冲竟损失近六千,光明王心中之怒火,必然极盛。 田楷真是全速赶路的,沿着关冲前进的路线,他是绝顶的高手,早年曾行走江湖十余年,经验丰富老道,可以利用任何一丝丝的痕迹,跟踪并追寻已经离开很久的中央军。 当他追上的时候,他见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因为剩下的四千中央军,竟然全都倒下了。 唯一还站着的,就剩下关冲一人了,他的战马早就倒下了,他简直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他并不知道田楷真的到來,直到听到了田楷真的声音,他才算清醒过來,顿时眼泪滚滚而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关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仅剩下的四千精锐军人,竟也都各个都昏迷不醒!” 田楷真是怒气冲冲的,可当他看到关冲落泪时,他也被震撼了,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善战的上将军,这样一个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横冲直闯的人物,竟然会淌下本不该落下的泪水。 “王,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王朝,对不起这些将士啊!” 许是先前处于糊涂之中,此时醒悟过來,关冲一低头,望见了地面上的情形,顿时跪地呐喊。 “给我起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是黑夜,尽管月色并不明亮,但关冲在做着什么?以田楷真的实力,可以清楚地看到。 他难以容忍别人懦弱,所以他动了,快如幻影,瞬间到了关冲的面前,一把将他抓了起來。 “哈哈哈哈…瘴气…大片的瘴气…瘴气…”关冲疯狂地叫着,声音莫名地悲怆,一脸的痛苦。 泪,终有止住的时候,何况是关冲这样一个极为勇猛的汉子,所以他很快就停止了哭泣。 有了关冲的解释,田楷真明白了情况,他知道事发地不在这里,否则这些军人可能沒命了。 “关冲,你于万马千军之中冲杀的勇气到哪儿去了,你斩杀两名先天高手的魄力到哪儿去了,你是王朝的忠侯,你是光明王的上将军,你应该回來,应该带着这四千将士回去,回到光明王的身边去!”田楷真的声音,犹如洪雷阵阵,他是运足了功力才喊出去的。 关冲的眼睛,忽而幽暗,忽而明亮,最终变得透彻而坚定:“不错,我能将他们带出瘴气,就一定可以将他们带回去,他们是王最忠诚强大的战士,不可以因为我而损失殆尽!” “不行,我不能回去,我要前进,我要带着他们前进,我要拿下亥城,祭奠死亡将士的英魂!” 只是一瞬间,关冲又改变了想法,他本就是个固执的人,哪里容易就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 “关冲,你看,那是谁來了!”田楷真无奈,却忽然严肃起來,伸出手,指向了关冲的后面。 关冲很好奇,于是就回转身去看,可就在那一瞬之间,他忽然就觉得全身被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冲击了,他怒火横生,立即想要运功冲击,但他毕竟事先就抵抗了瘴气,此时功力下降了不少,加之又事出突然,竟还沒能做出点儿什么來,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很快失去意识。 “哼,如此莽撞,也难怪出事!”制伏了关冲,田楷真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他必须等待,因为他沒有本事凭空将四千军士送回去,他只能等待着这四千的军士醒过來。 有了田楷真出马,凡真并不担心关冲会继续生出事端來,他的心思,放到了中央军上面。 明智的人,总会着眼于各方各面,所以从黄胤起事开始,就有势力注意他了,到他建立了光明王朝,密切关注着他的势力,就更加的多了,封城之中,各大势力的探子密布。 中央军是黄胤的王牌军队,在那决定存亡的战役之中,都不曾动过一兵一卒,自然就被各大势力紧紧地盯住了,但因为中央军的防护措施做得极好,那些探子,也只能得大概的情况。 说起來,上一次的战役之中,后來果然如凡真所言,中央军哗变了,不少将领妄图带领军士前去援助战局,若非王领空被黄胤劝回去,阻止了这场哗变,后果可能难以收拾。 当然,因为那一次的事件,黄胤多少有些郁闷,是以这次动用中央军,就不曾选择王领空。 作为臣子,凡真很明白自己的职责,他需要弥补黄胤在处理各项事情之中的不足。 于是,在关冲领着一万中央军秘密出动之后,他立即告知王领空,要他严密封锁这一消息。 换作以前,王领空懒都懒得理会凡真,但经历了封城一事之后,他不敢怠慢,只好就照做了。 封锁了消息之后,王领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思索之后,发觉他是不曾遵从黄胤号令。 担忧之下,他立即前往王宫,却于半路之上,遇到了出宫的凡真,自然就明白了一切。 “王城主,王已经命我全权处理此事,为了真正封锁消息,我已命田城主前去带回关冲那里的四千中央军了,但如今的中央军军营,只有四万人,时间久了,根本就蛮不过各国探子的目光,因此,我命你立即坐镇中央军军营,随时准备接收我秘密送去的军士,凑足六千的数量,待得田城主和中央军士回归了,一切就会安宁,你我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见到王领空,凡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道破,只是立即下达了命令。 这一天的夜里,光明王朝的国都封城之中,时时都会有密集的王朝军人出沒,至于做些什么?沒有人知道,因为低级的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行动代表着什么?而高级的军官,都处在了幕后。 各国的探子,大量出动,想要查明事情的真相,可惜他们是一无所获。 而这些探子所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们的行动,即将拉开帷幕,因为光明王朝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光明王,在这个夜晚,突然微服出來见证凡真的行动了。 而正因为这一次的外出,黄胤才知道,在他王朝的国都内,竟然是卧虎藏龙,各国探子无数。 第八十三章 晋妃笑 晋妃笑并不算是个极美貌的女子,但她的身上,却有着一种莫名的气质,任何人,只要见过她一次,基本上就会难以忘怀,因为她的那种淡淡的忧愁气息,会让许多的人暗自伤神。 她本是咸国一名高级官员的女儿,因为父亲在意外中丧生,她被迫沦街头,也因此多愁善感。 她有着一身高明的武艺。虽然不是先天武者,但无论是轻功,还是她擅长的梅花针暗器,都足以让她可以跻身当世高手之列,就算是面对先天高手,凭她的实力,都足以抗衡了。 她曾于街头卖艺,长达一年之久,那时的她,父亲刚刚过世不久,不过才十三岁的年龄。 如果沒有咸国情报上将军房得倦的注意,可能她会一直卖艺下去,她的命运,也难以捉摸。 在房得倦的提携下,她成为了咸国的情报军人,一直负责打探大陆各地的情报工作。 随着她年龄的递增,武艺的快速增强,去年的时候,她成为了咸国驻费国情报系统的负责人。 连续的大型战役,终于掏空了原本军力强大的费国,当光明王朝建立,力拒费笑言之后,晋妃笑的目光,终于敏锐地投向了光明王朝,心忧祖国的前程之余,她会密切监视光明王朝。 如果说,在云端大陆之上,有着一个最厉害的情报组织,那么当之无愧的,绝对是凤舞领导下的雍国情报组织,因为这个组织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超过了各大帝国。 咸国的情报组织不是最厉害的情报组织,但之前置身费国境内,如今身处光明王朝封城的晋妃笑,却绝对是最优秀的情报军人,因为她懂得所有的掩藏手法和探查手法,轻功更是高明。 这些年來,晋妃笑打探到的情报,许多都是绝密,而她每一次出手,都不会空手返回。 从來沒有人,能够跟踪她,或是发现她,她曾经多次在先天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打探情报。 这一天夜里,已经很晚,都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封城的街道上,隐隐传出了更夫打更的声响。 城中多数的人们,都已经安然入睡了,许多街道都是昏暗不明的,偶尔可见到一些幽暗灯火。 不平静的,是封城的军人们,在凡真的调度下,时不时会有军人秘密地执行着特殊的任务。 凡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以前在坂城的时候,就沒有探子能从他的手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王朝在秘密地行动,那些鼻子极灵的各国探子,敏锐地发觉了异常,纷纷悄然就出动了。 在这样的一个特殊夜晚,作为极精明的情报军人,晋妃笑也出动了,她是单独出动的。 凡真的军事谋略,直到目前,世人都还或有怀疑,但他处理各项政治事情的时候,心思之缜密,晋妃笑早有耳闻,是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严禁手下出动,而是自己亲自出马。 说起來,自从她成为这边的负责人以來,她就再沒有亲自行动过了,可见她对王朝的重视。 王宫之外,西巷之内,有着一家繁华的酒楼,这酒楼白天热闹异常,晚上仍是笙歌不断。 明白的人,都知道这酒楼其实就是一家妓院,而且來往的客人,往往都是达官显贵。 就在这酒楼之上,有着一间暗房,外人并不知道,而那暗房,其实就是晋妃笑的大本营。 很少有人会知道,这家奢华无比的,名叫“春日醉”的出名酒楼,其实就是晋妃笑开的。 晋妃笑外出行动的时候,正好是黄胤悄然出宫的时候,结果就倒霉地被黄胤给撞上了。 说起來,晋妃笑收敛气息的能力,绝对是世间少见的,因为黄胤本是沒有发现她的,结果因为在那灯光之下,见到了一道人影,一抬头,就见到了那个气质忧郁的奇异女子。 出了王宫之门,在空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静走,黄胤觉得有些冷清,他就寻找热闹的地方。.info[] 他外出,本來只想看看凡真是如何行事的,是以准备找个热闹地方,一边喝酒,一边关注。 不经意间,一番找寻,他就到了春日醉,结果还沒进去,忽然在那喧闹之中,于灯火之下,见到从那酒楼门口之处,不紧不慢走出來的一个人影。 之所以会想要多关注,是因为以他的武艺,竟发现那个影子的主人,明明有着武艺,他竟不能发现,若非肉眼看到了,或许他就会忽视了这个奇异的人。 见到了晋妃笑,很轻微地,虽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他却微微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恍然间,他明白过來,那样的感觉,郑道夫妻也给他过,登时他就明白了一切。 然而,不可思议地是,不过是一瞬之间,就因为出神了一下,再望的时候,女子已经不见了。 暗暗笑了笑,他自然有他的办法,身形一晃,就到了高空,很快找到了先前的那个女子。 而这一次,更加让他意外地是,除了已经到隔壁街道的那女子之外,他还看到街道上会有一道道人影极快速地一闪而过,那每一个人的武艺,明显都不低,动作更是简洁利落。 探子,他立即明白过來,忽然就有些郁闷了,于是他决定跟踪那个奇怪的女子。 在黄胤注视自己的那一刻,晋妃笑当时就感觉到了,但她并沒有觉得奇怪,也不曾去关注。 那些前去春日醉的男人,基本全都是嗜酒好色的男人,会关注自己这个从里面出來的美貌女子,并不足以奇怪,而以她的武功,是发现不了收敛了气息的黄胤真正的实力的。 当然,即便是在黑夜,只要一扭头,以晋妃笑的能力,还是会认出黄胤來,只是她沒那么做。 封城的街道,晋妃笑是极为熟悉的,她走的不是最近的路,但不论她左拐还是右拐,最终的目的地,都会是封城的中央军大营,而就算是步行,她的速度,也不下于一般武者的轻功。 这个女子,好厉害的轻功,明明只是一流武者,但一身轻功,竟已不下于普通先天高手了。 晋妃笑给予黄胤的震撼是极大的,他能够看出,前面的女子,绝对不是一般的情报军人。 或许,这个女子,是某个国家情报系统的重要人物,既然让我遇上了,就该作出点表示了。 跟踪晋妃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晋妃笑的警惕性极高,时不时就会利用地形四处查探,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刻,黄胤虽能凭借高超的武艺从容地躲过去,但心中还是觉着惊险万分的。 更让黄胤佩服的是,也不知晋妃笑是否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总能选择最合适的道路,不仅错开了凡真调动的王朝军人,还错开了时常出现的各国探子,一路通行无阻。 如此情报人才,若是为我所用的话,恐怕比之郑道夫妇,也要厉害许多,不下于凤舞了。 正暗暗跟随,暗暗思考的时候,黄胤就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熟悉的中央军大营了。 前方是五米高的围墙,围墙的内部,就是中央军的大营,而此时的晋妃笑,就在城墙上。 曾几何时,我也曾攀爬黄城城主府的院墙,偷窥柴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远离我许久了。 黄胤沒有飞上院墙,因为里面的情况,根据他所观察到的情况,就足以猜出來了。 但是,很快地,又一个问題,让他奇怪了,因为他听到了喧哗的声音,传自四面八方,却独独他所在的地方不曾有声音传出來,而当他飞到高空观察的时候,才发现除了他和晋妃笑所在的地方之外,属于中央军大营外围围墙的地方,前來打探的异国探子,多半都被攻击着。 奇怪了,凡真聪明无比,借用这次行动清洗异国探子,为何独独放弃了此处。 也是黄胤心细,仔细查探了附近的情况之后,终于明白了原因,却是那詹园住在了这里。 落下地面,在那重重叠叠的民宅之中,有着那么一座比较豪华的府邸,明亮的灯笼,门口威武的石狮,都述说了这处府邸的不同寻常。 府邸的外面,沒有任何的迹象,但黄胤之发现这一处异常的地方,就运功查探了,结果发现是詹园的府邸,因为詹园此时就在这府邸中的一处卧房睡着觉,鼾声极大,口水长流。 事实上,詹园的身份,在王朝之中,是有些特殊的:光明王沒有发迹之前,和他是莫逆之交;王后秦瑶从某种意义上來讲,算是他的老师,关系也是极好。 不说詹园其他的关系网,就凭这两点,在这王朝之中,就沒人敢得罪他这个肥胖的大财令。 不对啊!詹园这小子,怎么就放着我赐给他的房子不住,跑到这里來买了一处府邸呢? 黄胤有些奇怪,但他和詹园关系极好,自然就沒有深究,事后他询问詹园,才知道詹园搬到这里來住,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住在这里的年轻女子,以至于让黄胤完全无语了。 詹园做这件事,是极为秘密的,知道的人,本來是少到了极致,可他为了免除麻烦,也担心其他人有时候会找不着自己,还是把新的住址告知了王朝的几位重臣。 一般的探子,是不会注意这座比较豪华的府邸的,因为封城是国都,有钱人很多。 晋妃笑注意了,她敏锐地发现,即便是中央军,在训练的时候,也很少会到这个方向來。 按照她的分析,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座府邸中,住着王朝了不得的人物,就算是中央军的两名统帅,也不好得罪,所以训练就放到了别的地方,以免影响到了那位高官。 第八十四章 不降则死 经过几天时间的观察和详细打探,晋妃笑最终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于是就有了这个隐蔽后门。 中央军的大营,地域很广,在这里观察,距离比较远,本來并不能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但在晋妃笑的眼里,一片落叶,一个泥坑,一滴浊水,一个脚印…都都告诉她很多事情。 光明王朝的中央军,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军中卧虎藏龙,不乏武艺极高的军人,所以各国的探子,其实不敢太过大动作的,但这一次的异常,让他们不知所谓,不得不铤而走险。 远方的喧哗声,传到这里,已经很细微了,但不论是晋妃笑,抑或是藏在暗中的黄胤,都知道在发生着什么?然而令黄胤奇怪地是,那晋妃笑竟是无动于衷,甚至不曾动过一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游走着,晋妃笑并沒有收获到什么?她的心中,难免有些奇怪。 以前的每一次,不论是中央军,还是其他王朝的军队有动作,她都能察觉出蛛丝马迹來,就连之前费城那场决定性的战役,靡然的五万大军,也被她第一时间侦知,汇报了吕磊。 看來,这一次的行动,应该是凡真指挥的了,除了他,整个光明王朝,沒有人有这种能力。 想到这里,她决定离开,因为她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一道极为可怕的想法。 “郑将军,听说,在咸国的情报军队里,有着一个极为优秀的探子,你们曾经追寻过许久,也沒能查出蛛丝马迹來,甚至连这个人是男是女也不知晓,不知道我说的,可是实情!” 想到什么?什么就來了,晋妃笑刚刚回头,就见到她的对面,站着五个人,这五个人,在光明王朝之中,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其中这般说话的人,正是她所担心着的凡真。 “副统领神机妙算,末将佩服,各国的探子,被抓了大半,想來一段时期内,他们会安静了!” 凡真的身旁,果然就有着郑道夫妇,而他们,也正是这次负责抓捕行动的总指挥。 而余下的两人,一个是詹园,他是为了见证的,因为若沒有遇到探子,他就要找凡真麻烦;另外一个,则是夜飞,他本來应该在落城的,但凡真人手不够,就事先请他回來了。 “勇侯,你看,你是不是该出手了!”凡真的嘴角,微微翘起來,明显是饶有深意地笑着。 轻轻哼了一声,夜飞有些气馁地道:“既然副统领所言已成事实,我自然会出手擒下这探子!” 说完这气话,夜飞上前一步,他那把极重的落日戟划过地面,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了火花。 “姑娘,本侯知道,你们这些搞情报的,都是悍不畏死的人,从你的身上,本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本侯也不废话,就要出手,你小心了!” 有凡真带着这几人,晋妃笑发现不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她的脸色,始终未变化。 她知道夜飞的许多事情,她其实是有些佩服这个有勇有谋的将领的,但此时她却处于绝境了。 对面的几个人,除了詹园不会武功之外,余下的四人,无一不是高手。虽然她自信只有凡真能战胜自己,她会有逃走的机会,但很明显,凡真很聪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凡真沒有出手,尽管武艺远沒有恢复,但若要他擒下晋妃笑,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他不会出手,他需要保护詹园,这一次的行动,他固然获得了全部的权利,但在事前,却秘密做了许多的准备工作,那些事情,他是背着黄胤的,因此他不能让詹园有丝毫的意外。 “大财令,有勇侯出手,这个探子,必然难逃,你我还是退后观战,免得被误伤了!” 即便是凡真,在面对詹园的时候,也是很和气的态度,他甚至还微微拱手示意了一下。 詹园额了一声,立即后退了出去,待得站定,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明显沒睡好。 落日戟动了,速度奇快,夜飞的武学,不仅仅传承自关冲,更柔和了军人的攻击手法。 晋妃笑的脸色,立即变了,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先天之下的武者,可以打出如此霸道的攻击,那刺向她咽喉的一戟,实在太快了,竟像是一支利箭。 好个夜飞,一段时间沒考察他的武艺,不想竟有这么大的进步,竟然将关冲的武学做了更改,将军人的林敌厮杀手法融合了进去,如今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沒有人发现黄胤,他只静静地观战,从夜飞一出手,他就明白,这时候,夜飞已经极强了。 见到夜飞这样的出击,包括黄胤和凡真在内,所有的人,都认为晋妃笑无从选择了,只能出手硬抗,而一旦她出手硬抗,以夜飞的巨力和出击的力道,就足以将其震得轻微内伤。 然而,这个世上,能创造奇迹的人,总是很多的,夜飞能发出这样的一击,晋妃笑就能躲过去,因为她的轻功,已经不下于先天高手了,而她的梅花针,更是毒辣无比,速度奇快。 那一片梅花针,铺天盖地而來,这样的暗器手法,已然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距离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避,而夜飞也不会躲避,他喜欢前进,从來都沒有后退的习惯。 他的戟,一瞬间抽回來了,又急速地刺了出去,简直是不可能地,他竟在一刹那之间,一口气连续就刺出了七次,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他全身的功力,形成了一道功力罡罩。 好,不愧是我重点培养的战将,沒有突破先天之境,竟然可以另辟蹊径,将关冲的绝学用这样的方式施展出來了,难怪先前他明明觉得这女子危险,还能有恃无恐地出手。 黄胤猜不出夜飞的运功方式,但他能够看出,夜飞的这一手,同样是來自战斗中的体悟。 黄胤也曾经观察过麾下将士的战斗,他曾经见到,有军士明明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但会采取连续不断地攻击,直到贯穿对方的胸膛为止,而这一手,却是被夜飞加以强化了。 “大财令,莫要惊慌,勇侯堪称武学奇才,武艺已经不下于先天高手了,对付这个女子,应该是沒有问題的!”在晋妃笑那一片梅花针如暴雨一般射出來的时候,唯有詹园很是害怕。 就在詹园腿脚都开始哆嗦的时候,凡真的话和夜飞的抵挡,一起起了作用,使得他平静下來。 “勇侯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我原以为这天底下,除了先天高手,是沒有人能够破除我的这手绝学的,沒想到,你居然做到了!”晋妃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惺惺相惜的味道。 在她的注视之中,尽管她继续打出了绵绵不绝的梅花针,却无法冲破夜飞的罡罩,纷纷坠地。 而夜飞的落日戟,则以神鬼莫测的速度,忽然就从那罡罩之中窜了出來,直奔她的胸口。 “你的武功,的确很高,出乎本侯的意料,以你的轻功造诣,本侯是抓不住你的,但本侯要留住你,却是沒有问題的,这里还有王朝的三位高手,你是跑不掉的,不降则死,自己选择!” 夜飞的戟,沒能刺中晋妃笑,因为她再次以极高的轻功躲避开了,同样是鬼神莫测。 于是,夜飞收回了落日戟,静静地站着,紧紧地盯着晋妃笑,那垂落地面的戟尖,闪着光辉。 夜,很静,很伤;风,很冷,很乱;人,冷漠,无奈… 空气之中,飘过一缕缕的气息,那是奇毒的蔓延,因为凡真身旁的詹园,突然倒地了。 沒有人看出晋妃笑是如何使毒的,因为她只是静静站在了那里,不曾有过任何的动作。 “沒用的,你逃不了,不论你用何种手段,所以,你只有一条路,不降就是死!”奇怪地是,夜飞沒中毒,凡真沒中毒,就连武功差了许多的郑道夫妇,也都沒有中毒。 晋妃笑有些奇怪,她的脸上,现出了震惊,在她的认知之中,宗师以下,无人不畏惧这种毒。 “不用奇怪,为了完成这一次的行动,我做了全面的准备,这种药,可解多种奇毒!” 凡真的手中,多出了一颗淡黄色的药丸,他扶起了肥胖的詹园,给他喂下了这颗药丸。 “副统领,这样的人,直接杀了就是,何必与她多废话,我险些被她给毒死了!” 悠悠醒來之后,詹园立即明白过來,他一脸的恼怒,可若是看上去,反倒显得憨憨的。 “不可能…这样的剧毒,除了宗师,是沒有人能够接触的,也根本就是沒有解药的!” “今天不可能的事情,千年之前,未必不可能!”说话之间,凡真向夜飞点了点头。 夜飞会意,不再多说,落日戟缓缓扬起,身形暴冲而出,长戟霍霍生风,刺向晋妃笑。 同一时间,郑道夫妇也一起出手,一左一右扑杀而出,两人的速度,更胜夜飞一筹。 沒有机会了,不论是文还是武,都被人克死了,晋妃笑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好笑。 “罢了,我不愿意死,所以只有投降了!”就这样这一道轻轻的声音,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第八十五章 收服晋妃笑 “哈哈哈哈…”一个声音,爽朗地响起來,突兀地出现,立即惊动了众人。(..info好看的小说) “恭迎我王!”詹园与黄胤最熟,他永远都不会听错黄胤的声音,所以他第一个转身行礼。 余下几人,立即反应过來,转身就见得黄胤一步步走了过來,立即异口同声:“恭迎我王!” “见过光明王!”晋妃笑也行礼了,她沒有趁机逃跑,她不敢实验,她知道那样会让她死亡。 黄胤一步数米,静静走过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他微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姑娘,既然降了,就应该如他们几个一样的见礼!”此时的黄胤,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晋妃笑一愣,马上醒悟过來,那一脸的淡淡忧愁模样,仿佛带起了全天下所有的悲怆和凄凉。 “恭迎我王!”她立即再次行礼,声音莫名地黯然,她的目光,无奈而又忧伤。 “姑娘,从你的脸上,本王看到了许多的忧伤,想來你应该经历过很是悲伤的往事!” “是的,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属下可以讲出那一段往事!”晋妃笑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她不曾抬头,但她却能感觉得到,她那早逝的父亲,应该就在头顶的夜空中,静静地凝望着。 “姑娘不必激动,本王不会勉强你,不过是感慨罢了,只是因为你让本王想到了一个故人!” 黄胤还记得,就在去年,他和秦瑶成婚的那一天,柴芯那幽幽的目光,同样无奈而凄凉。 “姑娘,既然你已经投降,就应该将你的身份和你的组织说出來,先为王朝建立一次功绩!” 落日戟的光芒,已经沒有了,夜飞的表情,不再凝重,而是换上了严肃的模样。 晋妃笑沒有说话,她默默地望了夜飞一眼,那眼神幽幽如诗,代表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即,她的目光,就朝向了黄胤,她还是不说话,因为她的表情和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罢了,你也是性情中人,本王误会你了,以为你是怕死之辈,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一切作罢,往事已矣,今后你需要忠心于王朝,至于你的秘密,就让它永远沉寂下去好了!” “多谢王的体谅,今后,晋妃笑必然忠心王朝,死尤不悔!”晋妃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她的嘴里,本就有强性毒药。 “晋妃笑,你是个杰出的情报人员,本王有心将你安排到郑道的情报组织,不知你可愿意!” 出乎意料地是,晋妃笑拒绝了,她的眼神,落在了夜飞的身上:“王,属下早已厌倦了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活,不愿再做情报的事情,方才与勇侯一战,属下对勇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希望王能够同意,让属下追随勇侯,今后伴随着勇侯的步伐,厮杀疆场,为王朝征战四方!” “夜飞,你可有什么异议!”黄胤沒有直接就同意,他需要询问夜飞的想法。 从这一会儿的观察來看,黄胤觉得,晋妃笑和夜飞二人,相互之间,似乎真是惺惺相惜的。 在战场上,夜飞是勇猛的,是无情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有种难以抉择的感觉。 他本是不敢看晋妃笑的,尽管他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甚至他的内心,真希望晋妃笑留下。 直到这时,无可奈何之下,他终于抬头,望向了晋妃笑,这一望,竟有如亘古一般悠长。 沒有一见钟情,但在这一刻,夜飞知道,他和晋妃笑之间,已经有了那种莫名的默契和友谊。 不用在等待夜飞的答案,黄胤知道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也好,你以中将身份跟着夜飞吧!” 晋妃笑立即拜谢,尽管她的将级沒有变化,但较之以前,她的确更喜欢现在的身份。 接下來的时间里,黄胤回宫了,凡真继续指挥行动,晋妃笑则被夜飞直接就带去了落城边境。 直到翌日的早晨,黄胤才明白了凡真的所有行动,不禁对凡真的绝妙手法而拍案叫绝。 原來,起初,凡真其实并沒有转移军人到中央军,他清楚地知道,就算关冲行动秘密,也肯定有少数的他国探子察觉出了蛛丝马迹,只是短时间内不敢确定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凡真就决定引蛇出洞,于是他命令王领空频繁调动中央军,每次的数量都不确定,时而是几十人,时而是几百人,每一批的中央军都会在封城活动一番返回。 果然,这样怪异的活动,引起了各国探子的注意,他们如凡真所愿地立即出动了。 火候差不多了,凡真就决定瞒天过海,一般的王朝军人,不一定能够冒充中央军,但郑道手底下的诸多情报军人,却可以胜任这一项工作,于是郑道就得到了命令,调动了八层身处王都封城的情报军人,由于数量不足,在他的建议之下,郑山河的宣传兵也出动了大半。 依靠着伪装的中央军,中央军的数量,已经接近五万了,就算关冲那边的人马暂时不回來,也足以混淆众人的目光了,是以凡真完全不急了,他只需要等待关冲那边的人马回归了。 接下來,凡真命令整个封城中多处出动的不分真假的中央军,分批次返回中央军的军营,却又暗中留下了不多的一部分,行瓮中捉鳖之计,果然就或擒或杀死了许多的异国探子。 因为不好得罪了詹园,他亲自带着夜飞等人到了这里,说服了詹园,最后就遭遇了晋妃笑。 天马行空的计策,滴水不漏的布局,黄胤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也未必就能想出來。 每个人都有特长,黄胤的谋略,更侧重于战争;凡真的智慧,则更侧重于治国安邦。 当然,不论是黄胤,还是凡真,他们都是既可以治国,又可以领兵的奇才,只是各有倚重。 回到王宫,回到就寝的地方,黄胤有些意外地发现,秦瑶居然沒有睡觉,而是在等着他。 推开门,见到秦瑶微微笑着的脸,他感觉到浓郁的温馨,他不得不承认,秦瑶是理想的妻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能不睡觉呢?当心对孩子不好!”他坐下來,故意就板起了脸孔。 他的性情,秦瑶早就了解得差不多了,哪里会上当,只是微微地笑着,一直痴痴凝望着他。 “唉!你呀,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从來不问我为什么会离开,又为什么会很晚才回來!” “胤哥,你是光明王,你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王,还是这整个王朝的王,怎么会不忙呢?” “是啊!我怎么可能不忙的呢?”黄胤有些感慨,突然之间,他有些怀念那些平凡的日子。 看出黄胤又在回忆了,秦瑶伸过手,摇了摇他:“胤哥,我们的孩子,就快要出世了,你说,该叫什么名字好呢?嗯,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不如你一次取两个名字准备着吧!” 是啊!孩子就快要出世了,我就快要做父亲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快要过去一年了。 曾几何时,伊人如画如梦,相约五载年华,如今不过一年,我已经完成了一切,却失去了她。 “如果是个男孩儿,就叫明;如果是个女孩儿,就叫慈,瑶瑶,你说,这样的名字好麽!” 秦瑶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当然好,胤哥你打下的江山就叫光明王朝,儿子叫黄明,有光明之意,正是继承了你的志向呢?至于女儿的名字叫黄慈,有仁德之心,也是极好的!” 呵呵,这个小妮子,倒是聪明的紧呢?孩子还沒出生,就先用名字把我给套住了。 从秦瑶的话语之中,黄胤听出來,若是她的孩子是男孩儿,那么她希望这个孩子将來能够继承黄胤打下來的江山,那句“继承了志向”已经道明了一切。 这种将來的事情,黄胤不好确定下來,却也不反对,反正将來的事情,未必不会如秦瑶所想。 “对了,瑶瑶,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忽然之间,黄胤想起了晚上的遭遇。 “什么事呢?”秦瑶有些意外,她从黄胤的脸上,看出了凝重。 “晚上我出宫了一趟,在四周转了几圈,结果发现王都的异国探子,实在是多如牛毛!” “额,这样啊!”秦瑶雏起了眉头,思索起來。 不一会儿,她就想出了办法:“胤哥,难道你沒发现吗?许多国家都有着独立的预备军,专门处理治安,负责抓捕各类罪犯,对于其他国家安插的探子,也能很好地打击呢?” “是啊!很多的国家,都有着数量众多的预备军,所以吕磊大败了,咸帝都还能再度提供给他三十万的军队,但我觉得,预备军到底比较松散,不能很好地打击那些异国的探子!” “胤哥,既然你有这样的担忧,为何不建立一个独立的机构,专门打击各国的探子和那些特别突出的不法分子呢?”秦瑶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黄胤听后,觉得极好,顿时喜出望外地道:“不错,王朝不能总是被动,我马上着手建立一个专门执行这些任务的机构,这个机构,就叫明寮,成员叫做明卫!” 第八十六章 明寮机构 中央军出动的事情,在凡真的努力下,已经平息下去了,关冲的失误,严格來说,算是黄胤决策上的失误,所以黄胤并沒有怪罪于他,只是将他调到了落城前线,协助夜飞去了。 这一次的行动,掩盖中央军的事情是真,处理各国探子是假,但在对外上面,光明王朝却是声称为了打击各国探子而采取的行动,基于行动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凡真又一次名声大噪。 重央城那边,城主郝强坐立不安,光明王朝和柴瑞的两路大军,让他度日如年,整日惶惶,但他拿不定主意,他想打仗,也沒能力去抗衡这两大势力,他的确是不知道该投降谁。 原來,郝强的生活,是风平浪静的,除了对艺术的追求之外,余下的事情,基本不会影响到他多少,可就因为帝国轰然倒塌了,费笑言彻底消失了,他再不能过着安稳的生活。 如今的他,每日要做的事情,除了吃饭睡觉,就剩下接待两大势力的使者,简直是苦不堪言。 当然,能够沉迷于艺术,能够将一个地域广阔的城市建造的美轮美奂,郝强就不是一个笨人。 他只爱艺术,不关心这天下是否和平,但若这天下实在太乱了,乱到让他连艺术也不能搞了,他就无法接受了,所以他沒有下定决心,只是在等待着,他需要知道谁能给他安定的生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局势变得诡异之极,整个大陆上,各处的战火硝烟,也好像减弱了许多,只有那茫茫的内海域上,多出了好几股海盗,他们疯狂地掠夺着经过的旅人。 八月初八,光明王临朝了,处理完琐事之后,他强烈谴责了各国对王朝派出探子的行为,但这样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在最后,他宣布成立明寮机构,专门维护王朝安宁。 于是,明寮机构就正式成立了,被召回來的田楷真,就成了这个组织的第一任头领。.info[] 刚刚建立的明寮机构,只有王朝拨出的款项,并沒有多少人马,所以田楷真的任务,就显得极为繁重,因为他不仅要坐镇落城,随时指挥军队,还要努力地壮大这个重要的组织。 虽然有钱,却沒有人,王朝一直都在征兵,现在却情况差了许多,这样的情况下,要想将明寮这个机构完全地组建起來,无疑是极为艰难的,所以田楷真显得极为烦恼。 在不曾投奔黄胤之前,苍山遂是当时孔国的江湖草莽人物,曾跟随靡然行走江湖好些年头。 当黄胤的势力发展到这边來了之后,靡然屡屡犯错,不为黄胤所喜,是以最终算是被抛弃了。 作为靡然的老部下,苍山遂也受到了牵连,同样不为黄胤所喜,于是他本來还是中将的,却因为一次偶然的过错,就被降为了普通的一羽将领,因他武艺极高,又被编制到了中央军。 这一回,为了震慑柴瑞,拿下重央城,黄胤下了血本,第一次派出了半数的中央军。 在落城的中央军,自然是由夜飞统帅的,而原本驻守在那里的几万军队,才是由田楷真执掌。 因为也随着大军到了落城,苍山遂在知道了明寮的事情之后,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晋升方法。 初十的夜里,他只身一人前去见了落城的城主,明寮的首领田楷真,介绍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从八月十一日开始,先是游离于落城的混混儿,土匪和江湖人物被田楷真的大军扫荡一空,全部抓捕了起來,接着这项轰动的行动,如同地毯一般地卷到了整个的光明王朝。 这就是苍山遂借鉴当年靡然的经历,给田楷真送上的一道建议:既然王朝之中,有着不少的牛氓混混儿,土匪盗贼,江湖高手,为何不降他们抓捕起來,将他们发展成明寮的成员呢? 就凭着这一条建议,在田楷真的力荐之下,苍山遂再次发迹了,他不仅从中央军这支敢死队里面出來了,更是恢复了以前中将级别的官阶,成为了明寮组织的第二负责人。 曾经是江湖人物,有着极为丰富的江湖经验,因为有着田楷真这样的绝顶高手坐镇,有着整个王朝作为有力的支撑,苍山遂使尽了各种手段,收服了极多的人,将他们改编成了明卫。 不得不说,即便是田楷真这样的老江湖,对于苍山遂的手段,也是叹为观止的。 为了让更多被抓來的人,成为明寮组织的成员,基本上将明寮组织的组建工作完成,苍山遂建立了一处秘密看守所,里面汇聚了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段和工具,堪称是人间地狱。 对于苍山遂所做的事情,黄胤心知肚明,却沒有制止,他明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手段。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在整个八月份,除了八月二十六日这一天之外,在明寮的总部,惨绝人寰的恐怖哀嚎声,就从來沒有停止过,原本居住在附近的人们,全部都因恐惧而搬走了。 田楷真是落城的城主,明寮组织的建立,最初就是在落城开始的,是以总部也设在了落城。 对于世人來讲,有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就是,但凡被抓入明寮总部的人,凡是能够出來的,不是死人,就是成了明卫,因为活着出來的人,都穿上了属于明寮组织的特殊的衣服。 明卫的服装,是田楷真下令设计的,是黑色的劲装,就连本來属于光明王朝象征的赤色火苗图标,也被他下令改换成了黑色,因为他认为,明卫从本质上來讲,是一支杀人的队伍。 明寮组织的规模,黄胤是有着明确要求的,他不允许明卫的数量,超过一万人,低于八千人。 当然,有了苍山遂的协助,田楷真组织明寮机构的行动,就显得极为快速和容易。 八月十八日这一天,属于光明王朝的五大城池街面之上,几乎一齐出现了数量颇多的明卫。 这些明卫,看上去无所事事,实际上却精明的紧,他们会关注每一个他们认为异常的人。 每一个城池的明卫之中,都有着江湖人物的存在,他们本就是武林好手,所以明卫的战斗力,较之王朝最强大的中央军,若是单打独斗的话,都还要胜出一筹來。 有了明卫的作用,潜伏在王朝之中的各国探子,果然就收敛了许多,就连那些侥幸躲过了一劫的牛氓地痞,江湖人物,都安分守己了许多,各地的治安,也达到了一个极好的程度。 起初,王朝成立明寮组织,是遭到了许多民众的反对的,因为他们觉得王朝选择明卫的方式太过无情了,简直不把民众的生命当回事,毕竟那些牛氓地痞,江湖人物也是王朝子民。 到得明寮组织的功能得到了体现,民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下,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好处。 于是乎,铺天盖地的赞誉声,又涌向了王宫,涌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光明王,明卫也大觉风光。 不论是什么事情,都是眼不见为净,民众并不清楚苍山遂的做法,他们只会看到结果。 而在明寮的总部,当苍山遂发觉民众对于里面传出的哭嚎声不知所谓,又很是恐惧的时候,他立即汇报了田楷真,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他们终究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于是,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明寮总部方圆十余里地范围之内,就再沒了居住的普通民众。 原來,在明寮组织的高层人员一致通过之下,苍山遂命令部分明卫出动,向居住在附近的王朝子民发放了合理的钱财,将他们迁走了,至于少数的几个钉子户,直接就被抓进了明寮。 钉子户共有四户人家,男女老少都有,共有二十余人,但他们既然进了明寮,就不可能轻易能出去了,于是,到了最后,这二十余人,几乎全部都被迫成为了明寮机构的低级成员。 不论是多么开明的君主,在他的统治下,社会都会有黑暗的一面,只是看程度是否严重罢了。 在这样的时代,光明王朝之中,有关明寮的黑暗手段,完全就是秘密,民众根本就不知道。 直到一百三十多年之后,后人才得以知晓当初明寮组织成立时的残忍手法,苍山遂得以留名。 八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是光明王的孩子出世的日子,所以在这一天里,王朝五座城池之中,各处被明卫接手管理的监狱,都释放了被关押着的犯人,当然,在这些犯人之中,也有那么一小部分,因为被明卫的言语诱惑,而选择了成为明卫的一员,算是报效王朝了。 而在王朝之中,只有一个地方,被关押的人,是不会被释放出去的,那就是明寮的总部。 这一天,整个王朝都在庆祝,明寮首领田楷真前往王都封城了,留守的苍山遂在疑虑着如何处理关押着的近千人的时候,接到了光明王亲自下达的密令:不准许释放,但要停止一切手段,好酒好肉款待这些人一天时间。 因为光明王的这一道密令,被关押在明寮总部的人,这一天算是最舒服的了,甚至有些快要被折磨死的人,也因为这一天的休养,反倒是活了过來。 第八十七章 双喜临门 任凭黄胤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他也沒有想到,他想好的两个名字,居然这次都可以用上。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辰时初刻,在医官何蓝欣及多名女医官的悉心看护之下,光明王朝的王后秦瑶,终于成功生下了一对龙凤双胞胎,男孩儿像黄胤多些,女孩儿则像她多些。 见到自己的这对儿女,黄胤是喜出望外,抱着他们凝望了许久的时间,一直念叨他们的名字。 随后的时间里,一众医官都退下了,黄胤便陪着秦瑶,和她说着贴心的话,完全沉浸幸福中。 到得午时,命人好生照顾秦瑶这位母亲和自己的一对儿女之后,黄胤下令整个王朝欢庆。 下午申时的时候,一件让黄胤想象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喜事,也在这一天发生了。 他接到了汇报,说是重央城的城主郝强,在听说光明王添了一对子女后,终于决定让光明王双喜临门,特别联系王朝的使者,将夜飞和田楷真的两路军队迎接到了重央城中。 重央城的尴尬,已经维持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时能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黄胤自然极高兴。 他也知晓郝强的心思,是以当时就派出了王朝的重臣大财令詹园,带着数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前去慰劳郝强,承诺让他继续担任城主一职,至于重央城的物事,王朝只保护,绝不破坏。 一方面是黄胤得了子女,一方面是重央城投降了光明王朝,这两道消息一起传到柴芯的耳朵里,在无奈下令撤军的同时,她的整颗心,更是许久的时间都不能真正平静下來。 她将自己关在城主府后院自己的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地默坐着,就在当初黄胤偷窥的屋子里。 时不时地,外面会有鸟飞过,会有其他的声响,但那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已经远离了她。 偶尔,她也会用她那毫无神采的目光,望望外面的情景,望望那道守护了她十几年的院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院墙还是那么的熟悉,每一片的瓦砾,都依然是那么的干净,只是在那上面,却少了一个人。 黄胤,你到底爱我麽。 在柴芯的心里面,这样的一句话,在这样的时刻,无数次地浮现出來,挥之不去。 黄胤,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了我的魔咒,我放不下你,也无法去怨你,可惜你不属于我。 自懂事以來,柴芯就重來沒有落泪过,所以即便伤心到了极处,她仍然只静坐,不曾落下泪。 雁往北方飞,风从东方來,思念却像是涓涓的溪水,漫无目的地流淌着,沒有方向感。 如果柴瑞不來看她,柴芯可能会一直就那么静坐下去,忘记了饥渴,一直静坐到地老天荒。 “宝贝儿,我沒听你的话,如今果然是失去了重央城,现在光明王朝势力大增,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啊!”有了地盘,有了军队,柴瑞却失去了判断力。 像是碧波万顷,风平浪静的海水,突然有石块掉了进去,立即就淌开了浪花,铺散开來。 从迷迷糊糊之中清醒过來,柴芯仍是忍不住朝那院墙望了一眼,尽管她知道那里什么也沒有。 见得柴芯的古怪,柴瑞也朝那院墙望了望,什么也沒有,他不由得一阵奇怪,却又沒有多想。 “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等待时机!”到了这样的程度,柴芯也沒有什么覆地翻天的能力了。 柴瑞不死心,眉毛一动,又问起來:“女儿,那郝强不识时务,投降了黄胤,我们与黄胤是盟友,倒也不好动兵,可如今,黄胤得了重央城,对我们的震慑就更大了,我虽有心臣服于他,但却拉不下脸面,何况你也不同意,所以到了这样的情况,我准备出兵,强行攻打句城,将我们的死结打开,也好多一份筹码,让黄胤对我们始终是无可奈何,只能结盟!” “爹爹,这个时候,身为盟友,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商量着如何攻城夺池!” 眉宇之间,那淡淡的忧伤,似乎存在着,又似乎并沒有,柴芯的脸色,漠然之中又显得黯然。(..info无弹窗广告) 柴瑞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他心情正不爽呢:“宝贝儿,你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光明王不仅得到了重央城,更是添了一对儿女,可谓双喜临门!” 这事柴瑞自然知道,但他本來是不觉得有什么的,这时经过柴芯的提醒,倒有些明白了。 一拍脑门,他恍然大悟一般地道:“不错,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我们应该派人道贺才是!” 下一刻,柴瑞又烦闷起來了:“女儿,你说,这样的大事件,礼物倒是容易,该派谁去呢?” “前些时日,张友谅曾前去与光明王朝谈判,如今虽不是该去询问结果的时候,却也应该去给光明王提个醒,当然,这件事情,不过是顺带的,他去真挚地道贺,才是主要的事情!” “好啊!还是女儿聪明,只要他去了。虽然是送礼道贺,光明王见到他,也会什么都明白了!” 唉…黄胤,我愿意与天底下的任何人斗智,却不愿与你敌对,你难道就不懂我的心麽。 忽然之间,柴芯感觉到有些疲惫,她难以想象,这许久的时间里,她都在和黄胤敌对着。 “女儿,这事我待会儿就会处理,倒是黄胤得了重央城,我若出兵打下句城,他也不好说什么?你说,我该不该出兵呢?”柴瑞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与黄城接壤着的边境城池句城。 柴芯有些无奈,耐着性子解释:“爹爹,句城是个是非之地,不论是我们,光明王朝,还是康国的孔祥子,都紧紧在盯着,前番我不建议出兵攻打,如今同样反对,爹爹你看着吧!就算是光明王朝,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攻打句城的,所以我才说,现在我们应该等待时机!” “哦,那就暂时这样吧!”柴瑞嘟囔了一句,也不管柴芯有沒有听到,有些扫兴地离开了。 望着自己父亲离去的背影,柴芯微微摇了摇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父亲都很可怜,尽管他们都是可以决定天下大势的人物之一,但他们都困在了围城之中,简直就是走不出來。 “难,难,难…”柴芯喃喃自语着,唯有这么一个字,不断地重复着,声音竟是极为难受。 这一个字,可以解释许多,也可以代表很多的意思,有谁能明白柴芯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八月二十七日,在整个王朝狂欢一日之后,各地道贺的人,都相继到了光明王朝的王都封城。 在凡真的主持下,王朝举办了自成立以來的规模最大的盛会,与会者莫不是有着一定身份。 在宽阔的王宫广场之上,酒席林立,宾客无数,无不洋溢着笑容,人人夸赞光明王好福气。 在广场的四周,暗中早已布满了王朝中央军最精锐的战士,他们需要维护这场盛会的秩序。 当然,光明王朝的势力,绝对不是吹嘘出來的,在这一次的盛会之中,光明王朝的多名高手,齐聚一堂,畅饮之余,各个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人人都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当然,宜雪也已经在几天前舒醒了,她似乎沒有什么问題,当初黄胤特地去看望了她,在确认她沒有问題之后,才算放下了心,这次的盛会,她当然也就从意城赶來参加了。 事实上,黄胤并不知道,宜雪用治愈术治疗了他的内伤之后,还是对自己造成了不小伤害的。 沒有人知道,宜雪的功力虽然沒有受到损伤,但她这一生,却仅仅只能再战斗一次了。 治愈术是神奇的功法,功能堪称逆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极为残酷的。 宜雪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但她不会说出來,她不希望自己心中的神,会有着愧疚之心。 而且,她一身的武功,到底还在。虽然功力只能施展一次了,但她并不伤心,毕竟这样还能哄过无比睿智的光明王,只要她的王能够安全健康地生活着,带领着她,那就足够了。 宜雪,凡真,关冲,李显,王领空,这五大先天高手,都在现场,足以震慑许多不轨之人了。 在林立的酒席之上,更有着夜飞,晋妃笑,苍山遂,齐孟达,岳凡等多名一流高手,他们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人人都是骁勇无比的战将,随时都可以保卫他们的王。 而最为重要的一层,就是宗师田大娘的存在,那无疑可以震住所有的歹徒,即便是其他宗师。 田大娘自然不会现身,就连田楷真的现身,也是在盛会开始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 秦瑶刚刚生完孩子,黄胤不让她出來,是以抱着自己的王子和公主就出來与宾客尽欢了。 田楷真的武功,在意城一战之中,惊动了整个大陆,所以当他伴随着黄胤一起出來的时候,沒有人会觉得奇怪,也只有他跟随着黄胤,才沒有人敢冒然行刺。 当然,像魅影那样的神秘刺客,田楷真也难以察觉,所以黄胤出來之后,凡真会意,招呼过客人之后,立即就到了黄胤的身边。 左有神秘莫测的凡真,右有武功绝顶的田楷真,加上黄胤本就是罕见的高手,这对儿女的安全,只要沒有宗师出手,基本上是万无一失了。 第八十八章 以时间作战 从黄胤带着王子和公主现身开始,宾客便纷纷开始赞颂,黄胤也都微笑着回礼,一一饮酒。 当见到张友谅的时候,黄胤的脸色,并沒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回礼饮酒,微笑着并不多说。 当然,从内心深处來讲,黄胤是很明白的,他能想象到,这时候的柴芯,必然是极为痛苦的。 沒有人行刺,也沒有人能够有胆量前來行刺,因为以目前光明王朝布下的天罗地网,除了宗师之外,这普天之下,任何一个所谓的高手前來闹事的话,都只可能有來无回。 这样特殊的日子里,黄胤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所以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暂时放下去。 即便他很爱很爱柴芯,怀中还藏着柴芯的浅蓝色的手绢,但他抱着的,却是他和秦瑶的孩子。 他是强忍着的,他努力地不去想,他害怕他的想,会让他难过,他的孩子,需要他真挚的爱。 然而,他终究只是凡人,终究会忍不住的想,可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个人的出现,让他不想。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着那么一个人,会带给所有人震撼的话,会让所有人崇拜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只可能是林暖珲,因为只有他,能够创造寒城大捷,能够看破费笑言的策略。 黄郝不再是平凡人,所以这样的盛会,他不曾亲往,但他派來了林暖珲,同样不是一般人。 “恭喜光明王,不知这王子和公主,都是什么名字呢?”林暖珲一进來,远远就拱手行礼。 “林暖珲!”有人失声叫了出來,或许有人不认识林暖珲,却绝对沒有人会不知道。 果然,有人认出來了,立即就惊动了所有的人,一瞬之间,所有的宾客,全部都站起身來了。 这是个崇拜英雄的时代,真正的英雄,必然会受到所有人的尊重,而林暖珲就是这样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沒有武功,他甚至不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十九年前,他更是间接地败给了不败战将费笑言,但他的军事才华,在十九年后,却已经是当今天下的第一人了,绝对当之无愧。 “哈哈哈哈,林统领,在别人的地盘上,能够被所有人站起身來迎接的,当今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人了,能够有你和诸位上将军前來,本王甚是欢喜,请上坐!” 林暖珲一出现,就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黄胤作为一个王者,心里本是多少有些不快的,但日子特殊,场合特殊,他实在不好计较,是以他立即转换了位置,干脆拉近双方的距离。 也不多说,林暖珲又向诸多的宾客拱了拱手,之后才带着几位将领,分别找了席位就坐。 此次他前來,跟随着的将领,除了他贴身的保镖成昆之外,蔡山,杨晓,陈宏达也赧然在列。 林暖珲坐下的席位,算是极有地位的一席了,因为同席的人,无不是地位超然的人物。 而在这与黄胤同席的数人之中,还有一人,不得不提,因为他的身份,既敏感又极为特殊。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模样一般,身材略显高大粗壮,名为明通,是厉雨來的嫡传弟子。 按照黄胤的想法,当初断去秦瑶一臂的神秘女刺客,必然是东方豪的手下,前番遭遇左冷颤行刺,东方豪曾经派出使者见证了,如今又在咸国,康国和坂国无人前來的情况下派來了明通,他的心思,就有些怪异了,是以盛会期间,黄胤一直都有暗暗地留意着明通。 该來的人,能來的人,都已经來了,盛会自然就到了高潮,宾主尽欢,更有王朝境内的知名演员出來献舞,引來了阵阵的叫好声。 盛会很理想地开始举行,又很圆满地结束了,当诸多的宾客回归之后,黄胤立即陪伴秦瑶了。 当然,目前与柴瑞的关系很是微妙,但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夫人或是子女送过去当人质,所以他派人通告了张友谅,让他转告柴瑞,说是人质的事情,等过段时间,他会派人商谈。 这种很浅显的拖延的计策,张友谅心知肚明,但他无可奈何,毕竟光明王已经拿下了重央城。 王朝平静了下來,显得很活跃的,就只有那些田楷真麾下的明卫,重央城的中央军也回归了。 重央城的城主是郝强,除了艺术,他沒有什么大的能力,但他却也做了一件令黄胤赞赏的事。 不等黄胤用兵,就在九月初四,他居然说服了亥城投降光明王朝,于是王朝再度轻易取一城。 在风平浪静之中,近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了,十月份到來,天气也渐渐开始转凉了。 十月一日,霸王黄郝与凤舞举行了婚礼,同样是盛况空前,黄胤派出了凡真和宜雪前去祝贺。 拥有九座城池的雍国,已经是大陆上第四大势力了,固然兵力不过三十万,但有林暖珲这样的名将,黄郝这样的雄主,根本就沒有人敢小视,是以就连三大帝国,也都派人祝贺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极为特殊的日子里,在许多势力对雍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在诸多的人还处于欢歌笑语的时刻,雍国的大军统领林暖珲,忽然就派出上将军,三路出兵了。 他的人,自然是到了黄郝婚礼的现场,他不能喝酒,却喝了不少,出奇地是,那天他沒醉。 十月二日早晨寅时,一则消息震动了整个大陆:有着几万大军镇守的寒城,居然在数个时辰之内,被雍国上将军蔡山以疑兵之计攻下,城中大军,降者大半,城主莫轻逃窜无踪。 派出去道贺的凡真与宜雪二人刚刚返回,黄胤就得到了有关此战的确切消息,当时就无语了。 原來,寒城的守军,虽有不少都曾被林暖珲统帅过,但他们捍卫国家尊严的念头,却很是坚定,是以与雍国的军队对峙了许久,都不曾有半点的迟疑,战斗意识更是不曾减弱半分。 由户城进攻的话,寒城不是个容易攻打的城池,所以林暖珲突然就临阵换帅,密授机宜。 当然,林暖珲用兵是极为老道的,他早知道寒城不易攻打,所以特别用将才不太显的将领攻打,是以战局就僵持了下來,时间一久,寒城的守军,就有了松懈之心,甚至怀疑林暖珲的军事才能了,以为当初的寒城之战,可能只是他走了狗屎运,忽然想出來的计策。 他们不知道,林暖珲只是在等待时机,否则的话,辉城也与寒城接壤,林暖珲不会不利用的。 于是,十月初一,黄郝大婚的日子里,寒城下着毛毛细雨,蔡山突然就秘密接到命令出兵了。 为了攻打已经防守略微松懈了些许的寒城,按照林暖珲的指示,蔡山起兵马两万,分为两路,一路一万五千人,由户城全力攻打,继续延续之前的事态,吸引并拖住大量的敌军。 另一路,只有五千人,却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才突然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辉城对寒城发起了攻击,这时寒城长期受到迷惑之下,兵马多已派到了户城那个方向,竟然被攻破了。 “时间是慢性毒药,会缓缓地改变着一切,能够利用时间來布局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对于这场轻易攻下寒城的战役,黄胤在感慨之余,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当是时,凡真和宜雪正好返回见他,听了这话,凡真也有些收获:“是啊!以蔡山的能力,这疑兵之计很容易实现,可他能收获战果,却完全是依靠了林暖珲的布局,想那寒城守将穆无双,虽不是什么极聪明的战将,却也懂得一昧坚守,若非林暖珲用时间消磨了他的警惕心,要想攻下寒城,就算以雍国军队极强的战斗力,也将要损失最少三万的兵力!” “王,末将有些疑惑,林暖珲三路出兵,蔡山一路大捷;范红那一路虽有精兵十万,但有吕磊阻挡,沒有建树并不奇怪;可乔疯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谋略的人,他领着一万兵马起户城,攻打满英国,虚开若是打出來的话,他必然大败,为何那虚开就龟缩于国内,不敢出战呢?” 不同于凡真的聪敏,宜雪并不能看透林暖珲布下的三路大军,她心中有些奇怪。 “宜雪,林暖珲的可怕,就在于这里,凡真,想必你已经才出來了,就讲给她听听吧!” 对于宜雪的问題,黄胤是绝对不会保密的,他本來想要解释的,却看到凡真脸上有释然之色。 凡真一愣,见得黄胤和宜雪都注视着自己,心中苦笑,嘴里却道:“宜城主,林暖珲的心思,我未必能够尽数猜到,但就他这一次的布局來看,短时间之内,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寒城,虚开很聪明,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乔疯子都敢來打他了,就证明林暖珲必然留下了不少的后手,所以他虽然有几万的兵马,却被乔疯子堵在了自家内部,不敢出击,而林暖珲是否有后手我不敢肯定,但林暖珲整出这样的一场带着笑话性质的战争,其实有着一个极为深层的意义,就是要从精神上打败虚开,打败满英国,至于吕磊那边,林暖珲派出范红,我猜想,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经历费城大败之后,吕磊多少也更加聪明了,加之雪耻的心理极为严重,未必就不敢领兵再度出击,重现当初的辉煌!” 第八十九章 海盗猖獗 从精神上打败虚开,有了凡真的提醒,宜雪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有些明白了:“王,莫非林暖珲的行动,是要让满英国的国民误以为虚开连续遭遇失败,已经失去了出击的勇气了!” “对,的确有这一方面的因素,而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打击满英国国民好战的热情,要让虚开难以征兵,从而逐渐使得虚开被动,甚至在满英国人人喊打,当然,实现这些,花费的时间,可能极长,所以林暖珲或许还有更直接的目的,本王却是猜不出來了!”黄胤点了点头。(..info) 宜雪忽然想起一事來,忍不住又问起來:“王,自从霸王攻下内海域的几个岛国以來,那几个城池就一直受到海盗的干扰,甚至偶尔还会有大批的海盗冲上陆地肆意掠夺,几个城池的守军每每会痛击海盗,却无法歼灭,属下以为,霸王夺取岛国的策略,可能是错误的!” 宜雪的想法,让黄胤微微一动,因为许久以來,他还从來沒有思考过,黄郝为何会夺取岛国。 经宜雪这一提醒,黄胤思索了一小会儿,道:“凡事都具有两面性,大哥行事,从來都是有的放矢,明知那些岛国容易被海盗侵犯,他仍然要夺下來,多半是为了培养一支强大水军!” 说到这一点,黄胤忽然间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王,属下认为,王朝也该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了,否则的话,一旦有外敌沿着内海域登陆入侵的话,王朝沿海地带,将会陷入混乱,王朝的经济发展,也会被严重地影响!” 黄胤正在思考着的问題,凡真却立即就提了出來,对于这件事,之前他就曾经思索过许久。 “是啊!若非宜雪提起海盗,本王都险些忽视了,自王朝建立以來,本王也时常会收到水师将领崔洪的汇报,说是驱逐了小股的海盗,如今想來,王朝的水师,可能真的比较薄弱了,不过才区区三万人,而且军士之中,多有骑兵出身,水战不精!” 这时候,黄胤才发觉,自己受费笑言的影响极大,加之自己极为晕船,是以不怎么关注水师。 接下來,黄胤与凡真二人商量建立水师的事情,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是以不了了之。 俗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千古流传的俗语,当然有着相当的道理。 十月初十,天气晴朗,阳光不烈,微风和煦,在这样一个适合出游的日子里,因为秦瑶早就可以外出了,是以黄胤准备带着她出游,为了一举两得,他决定前去秦家村祭拜秦父。 然而,他沒能出行,因为一个噩耗传到了王宫,竟是内海域出现了强大的海盗军队,他们兵分两路,出其不意地同时攻打了海城和举城,王朝水师不敌,首领崔洪被敌军首领杀死。 原來,那潜伏于内海域的拓拔无伤,这些年來,一直都与费笑言有着联系,但在近期,他却失去了与费笑言的联系,他心中疑惑,又有着担心,派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在那封城一战之中,费笑言不仅大败,更是失去了武艺,之后则是和际无涯一道,诡异地消失无踪了。 当然,拓拔无伤生平最为崇拜费笑言,他不相信费笑言会出事,所以开始时,他选择了等待。 然而,当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他仍然不曾得到有关费笑言的任何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恼怒了。 他也曾听说,光明王朝统治下的封城和举城,时而会有小股海盗出现,但他根本不屑一顾。 他养着十万海盗,在内海域的多个岛屿上辗转生存,他一直在训练他们,他一直不曾出过兵,他甚至都失去了往日的聪敏和野心,许多的时候,他更愿意就那样平淡地生活下去。 但是,因为费笑言,他毫不犹豫地出兵了,他需要夺回费笑言的江山,找回他心中信仰的神。 二十余年的磨练,拓拔无伤的海盗大军,早就已经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和组织性了,他们行动起來,快如迅风,一到达光明王朝的临海城池举城和柴瑞的海城,就立即发动全面进攻。 不得不说,二十余年的休养生息。虽然将拓拔无伤往日的锐气消磨掉了不少,但他的智慧和眼光,却仍然极为毒辣,所以对于光明王朝,他沒有选择攻打王朝的王都,而是直取举城。 光明王朝的王都,随时都有十万强悍的中央军驻守,更有着黄胤和凡真这两个名将存在,以拓拔无伤的能耐,他虽然有把握轻易登陆封城,却沒把握能够长久在陆地立足。 反观举城,城主李显倒也能领兵打仗,却不是自己的对手,何况举城的兵马不多,不过五万左右,与自己这一路的兵马持平,但举城的五万兵马之中,崔洪的杂牌水师就占了三万,只要自己一举冲破了沿海数处光明王朝的水师防线,那么继续攻打举城,就不会太难了。 果然,拓拔无伤的谋略,一次就取得了成功,直到他亲自领着五万海盗大军进攻举城沿海防线的时候,崔洪才意识到了危险的來临,之前的时间里,这位王朝水师的首领竟然昏聩地想着如何晋升,正在想办法建立一处沿海风景地带,想要寻找机会请求光明王前來游玩。 当然,崔洪对于光明王朝的忠心,是无容置疑的,因为当他发现有大批敌军军船进攻沿海防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组织了抵挡,可惜王朝水师战斗力不足,一触即溃。 自己领兵抵挡的同时,崔洪也立即派出了传信兵,他需要将事情通报城主李显和光明王。 然而,他的传信兵,骑马赶路的话,从沿海赶到城主府,都需要一个时辰,赶到王宫,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差不多两个半的时辰,偏偏他的抵挡,竟沒能坚持到一个时辰。 拓拔无伤亲自指挥自己的大军作战,能力较之崔洪,可谓是超出了太多。 在他的指挥下,他无数的军船之上,首先就有着无数的长枪或箭矢飞向了举城沿海的防线。 而紧接着,因为风向合适,他更舍弃了数百艘军船,将之点燃,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各处防线。 本來,崔洪有三万人,足以将拓拔无伤挡住好几个时辰,可当那些火船冲过來,将各处防线点燃,冲天的大火,烧死了许多王朝的军人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拓拔无伤的对手。 很快,拓拔无伤带领着诸多的海盗冲上了举城的陆地,第一时间,他就下令海盗大军冲杀。 到了陆地之上,需要地面作战的时候,崔洪本以为自己可以挽回局势,毕竟王朝的水军之中,多有骑兵的存在,可当他见识到了这些海盗的强悍战斗力,他顿时就陷入了绝望之中。 沒有放弃,沒有后退,寸土必争,他号召王朝的军人拼命厮杀,于是战役就变得无比惨烈。 拓拔无伤很有能力,但那只是相对于一般的将领而言,比起费笑言,他还是差了太多距离。 他训练出來的海盗大军,比之费笑言的铁骑,还是要差了许多,终究是照模子刻罢了。 事实上,在云端大陆的历史上,费笑言的铁骑,根本就成了绝唱,自他之后,不管是拓拔无伤也好,光明王也罢,乃至后世最为闻名的战神铁世,也不过是在追逐他的传奇罢了。 当然,尽管这些海盗的战斗力比之费笑言无比忠诚的铁骑要输了不少,但比之崔洪的军队,还是要厉害了许多,所以战局完全就是一面倒,崔洪领着大军根本就是一路不断溃退。 以拓拔无伤的就看出來,崔洪固然是无奈被迫后退,但他后退的方向,却是朝向了举城王朝军队的军营,这让他不禁冷笑,起了将这支军队全歼的念头。 于是,他开始不断在暗中分离出一小股的海盗,让他们有组织地从两翼包抄,一点点蚕食。 当战斗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在将军士不断汇报的情况总结后,崔洪终于惊骇地发现,自己领导着的大军,已经完全被敌军从各个方向切断了退路,说白了就是被彻底包围了。 再沒有退路了,他高呼三声“光明王”,当先冲杀,勇猛无比,敌军一批将领竟无人能抵挡。 在“光明王”的呼声之中,这支军队,不像当初费城靡然指挥的大军一般逃跑,或是妄图冲开一条血路,而是选择了誓死一战,他们每个人都浴血沙场,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无所畏惧。 “好,尽管战斗力参差不齐,但如此齐心,也未必不能打败虎落平阳的大帝了!” 面对这样的军队,拓拔无伤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之后亲自出手,迎战崔洪,三合就将之杀死。 主将一死,余下的将领继续指挥,但大势已去,灭亡已经无可避免。 于是,黄胤自起兵以來,真正意义上的最大败仗,就在一三一九年十月十日产生了。 这一战,王朝仅有的三万水师全军覆沒,唯一的水军统帅中将崔洪惨烈战死。 当然,拓拔无伤的五万海盗大军,也损失了数名将领和一万七千多名的战士。 第九十章 峒帝布局 密集的咳嗽声,浓郁的药香味,在峒国的帝宫里,总会存在着,东方豪的病情,一天天加重。 整个大陆的人,都在观望着,有人盼着他早死,有人盼着他活得长久,他无比地引人注目。 沒有人,可以忽视这位从登上帝位,就一直重病在身的人,因为就是这样的一个重症患者,在短短十余年的时间里,让原本经济倒退,国力衰微的峒国,逐渐成为大陆最强大的帝国。 即便是去年许统不幸大败,唐春再度失败,甚至诸葛川也不敌胡庸达和孔祥子的联手,峒国的整体实力,依然是大陆第一,这个经济上的第一强国,足以供养着多达三百万的军队。 当然,峒国的军队,总数其实也不超过百万的,因为战争是最为消耗国力的,并不是每一个帝王,都能学习费笑言以战养战,而费笑言帝国的轰塌,其实就是个莫大的讽刺。 沒有人能够想象,拓拔无伤出动海盗大军的事情,普天之下,第一个知道的,不是事发国的光明王,甚至也不是亲自抵抗的,已经亡故的王朝将军崔洪,而是东方豪这个病人。 当然,他不会表现的生命事情都能未卜先知,所以当诸葛川去见他的时候,他一如往常模样。 “帝君,最新情报,今日内海域突然出现多达十万的海盗大军,他们打着费笑言的旗号,分两路进军,一路攻打光明王朝的举城,一路攻打柴瑞的海城,属下得到消息的时候,光明王朝的三万水师已经全部阵亡,海盗大军正迎头痛击援助的举城两万守军!” 诸葛川带來的消息,正是光明王朝所面临的大劫,而他的情报,明显也是得到的极早。 咳,咳…东方豪的嘴角,挂着层叠血丝,像纠缠着的蜘蛛网,从他的脸上,根本找不到吃惊。.info[] “阿川,你好像很奇怪!”这一次,东方豪的身边,沒有外人,是以他不曾努力起身。 诸葛川不可能不奇怪,因为这种事情,简直就匪夷所思:“是,任凭属下想象力如何的丰富,也绝对想不到,费笑言会有如此狡兔三窟,不论何时何地,他都可能奇迹般地东山再起!” 东方豪笑了,苍白的脸上,那笑容显得僵硬,他似乎明白一切,也似乎能够接受所有一切。 “不,阿川,费笑言其实已经死了,他的确是个奇才,但还是逃不出本帝的手掌心!” “什…什么…”诸葛川语无伦次,他的脸上,先前还是匪夷所思,现在则变成了不可思议。 东方豪收起了笑容,因为即便是微微地笑上一次,对于重症的他而言,也是无比地费力气的。 “本帝知道事后你去询问过厉宗师,本帝也知道,他一定会告诉你,他沒有杀死费笑言!” “是,帝君,正因为如此,属下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帝君的话,太过震撼了!” 一开始,东方豪是不曾望着诸葛川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淡淡地望向了诸葛川。 “阿川,本帝问你,你是否一度觉得本帝除掉费笑言,其实并不符合本国的实际利益!” 诸葛川大惊,在东方豪的面前,他不会刻意去收敛自己的心思,因为那样他会显得更加被动。 他的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他有些不敢与东方豪对视:“是的,帝君,属下以为,费笑言若是活着,以他的能力,很可能东山再起,有他在,光明王,霸王和柴瑞都不至于强大起來!” 东方豪沉默了,他只是望着诸葛川,他的心有些失望,他希望诸葛川更聪明些,但是可惜了。 好一会儿,他忽然又咳了起來,鲜血在涌动,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他有些黯然地道:“阿川,让本帝告诉你吧!费笑言刚愎自用,从來沒有人能够成为他的朋友,甚至仅仅是盟友,而他若是活着,只会是个祸害,是个变数,因为他固然能继续胜利,却不可能将光明王,霸王和柴芯彻底打败,事实上,这天底下,真正有可能横行天下的人,只会是光明王和霸王,而本帝要对付的,自然就是他们两人,但本帝有个最大的敌人,就是十九年之后的林暖珲!” 东方豪沒有提到柴瑞,因为在他的眼里,柴瑞是他弹指间可以除掉的人,所以他不会去在意。 “帝君,属下想,属下可能有些明白了!”诸葛川也是聪明人,他不需要东方豪完全说透。 东方豪的眉毛微微翘了翘,他似乎微微有些欢喜:“唔,阿川,你说说看,你明白什么了!” “帝君,属下想,只有费笑言死了,光明王和霸王的势力,才可能迅猛地扩张,才可能会让荣景和宣德整日都生活在担忧之中,光明王于封城大败了费笑言,使其失去了一身的武功,费笑言更是彻底沒了音讯,那么他留下的暗棋就一定会出动,这些人对光明王和柴瑞的仇恨,倾内海域之水也无法洗刷,于是,海盗大军出现了,他们的能力,于今日得到了体现,以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可能真个推翻了光明王朝或是打败柴瑞,但却足以让光明王朝和柴瑞都无暇他顾,这个时候,帝君你布下的棋局,应该就要开始运转了,他们将会陷入艰难!” 东方豪轻轻笑了一声,鲜血却立即淌了出來,像是赶集一般,但从东方豪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诸葛川能够明显地看出那种向往而又怀念的情绪,就像是历尽了无数的沧桑一般。 “阿川,你知道嘛,本帝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统天下,可惜本帝的身体,却让本帝无法实现这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些年來,本帝一心治国,文治已经足够了,武功却沒有半分的建树,所以,在本帝离开之前,本帝会完成一次战役,为你,为峒国的将來,赢得几分机遇!” 换作别人,将一统天下说成是小小的愿望,诸葛川绝对会觉得好笑,但这样的话,从东方豪的嘴里说出來,他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因为他知道,东方豪是知道的最多的。 他还记得,东方豪曾经教导过他的一句话:一个人,若要长久地胜利,就必须知道的足够多。 “帝君,既然要行动,属下建议,先出兵拿下忌国,印国和玄国,如此才沒有后顾之忧!” “不需要那么做,晚点儿的时候,本帝会给你三封信,你将这三封信分别送到这三个小国家的国王手中就可以了,若是不出本帝预料的话,三日之内,他们都会宣布投靠本帝!” 东方豪的话,总是那般的神秘莫测,却又震撼人心,诸葛川听到这话,比之先前还要震动。 “是,帝君,属下一定会办到,据属下的探子回报,坂国的韩非,雷驰,莫俊三位上将军,因为嫉恨光明王,有心起兵讨伐光明王朝,但因担心我们会出兵,是以犹豫不决!” “唔,这次对付光明王和霸王,本帝将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兵源,起兵十路,加上费笑言的旧部,共十一路人马,当然,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除掉他们,不过,本帝所需要达到的效果,一定会实现,这样的话,也就足够了!”只有诸葛川,能够有幸知道东方豪的行动计划。 十一路兵马,诸葛川有些傻眼,任凭他如何想象,也想不出从哪变出那么多的人马來。 “你不必奇怪,这十路人马,本帝是这么安排的:忌国,印国和玄国为三路,各有五万兵马渡海出征;东方明领二十万兵马渡海作战为一路;康国的胡庸达和孔祥子各为一路兵马;满英国的虚开为一路兵马;咸国的吕磊为一路兵马;坂国的韩非等人为一路!” 东方豪说得有些激动,说完之后,却显得很痛苦,身体微微地痉挛了几下,很快又平静下來。 虽然东方豪用的是别人的人马,但对于诸葛川來讲,却深信东方豪能够成功做到他的布局。 当然,那剩下的,最后的一路沒有被东方豪说出來的兵马,却让诸葛川有些疑惑:“帝君,那最后的一路人马,是否让属下领军出击!” “不,最后的一路,你早就知道了的,那也是我布下这一局面的主要目的之一!” 这一次,诸葛川茫然了,他努力地思索着,很快,他想了出來,眼中立即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沒有说出來,他不需要说出來,因为东方豪又笑了,于是他也笑了,两人都笑得沒有声音。 沒有人能够想象,就在这平凡的日子里,被后世称为夕阳血之战的旷世战役,就此拉开序幕。 许多年后,在那百战排行榜上面,夕阳血之战,名列第二位,仅次于战神铁世的黄昏之战。 而就在东方豪和诸葛川定下大计的时候,黄胤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禀我王,举城城主李显得到崔洪将军求援的信息之后,立即领着两万精兵出击,却于半路之上,遭遇敌军埋伏,不到一个时辰,大军兵败如山倒,只有李显将军率领一千多名铁骑杀出了一条血路,目前不知所踪,而举城也已经被敌军所占领了!”有情报军人正在汇报战局。 第九十一章 战役详情 这是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即便是面对费笑言指挥的朴贞二十万大军,黄胤亦不曾变了脸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当听完这军士的汇报,原本站着的黄胤,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脸色一瞬间大变。 失去一座城池,并不可怕,黄胤所在乎的,是因为这次來袭的敌方统帅,竟是极为擅长用兵。 虽然大为震惊。虽然当时就有了举动,但他却立即坐了下去,坐到了他的王座之上,随着他的动作,他的整个人,也立即冷静了下來,他的脑袋,开始飞速地运转了起來。 费城已经是座死城,沒有占据的意义;习城是霸王的地盘,有数名善战上将军镇守。 这两座城池,敌军不过三万多人,是不会去贸然占据或攻打的,按照敌军打着费笑言旗号这一点來看,他们无疑是为复仇或者复国而战,下一个目标,只可能是封城或者觉城。 觉城有五万兵马,更有名将赵引和关冲镇守;封城则有王朝的十万中央军(夜飞的五万也早已经召回),有光明王亲自坐镇,有凡真,夜飞和王领空这三位上将军随时可以出战。 这样的情况下,敌军统帅要想再度出击,未必能够成功,但他占据了举城,也是极大的麻烦。 王宫沒有什么人,命令凡真,夜飞和王领空來见自己之后,黄胤就一人静静地坐在了大殿之中,他不仅要见这两个上将军,更要等待李显这个败军之将的返回,他需要知道一切。 十余分钟之后,凡真等三人都赶到了王宫,而举城失陷的消息,也已开始向各个城池传递。 “王,事态紧急,还请下令,属下愿提三万中央军,夺回失陷的举城!”许久以來,王领空重來沒有领军作战过,他的好战情绪,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已经不下于关冲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得知了情况,夜飞微微思索,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待得望了望凡真,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听他道:“王,敌人來势汹汹,但立足未稳,若是第一时间出兵,或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夜飞本以为黄胤会赞同自己的意见,毕竟黄胤不仅是个很睿智的君主,更是当世第一流名将。 然而,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中,黄胤竟是摇了摇头:“夜飞,当初封城一战,本王沒能杀死费笑言,如今敌人打得是费笑言的旗帜,未必不是费笑言在背后指挥,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凡真上前一步,正要说话的,忽然听得大殿之外传來了军士求见的声音,于是便又退了回去。 望了凡真一眼,黄胤沒有说什么?只是召见了外面求见的军士,却是情报军的统帅郑道。 “王,属下得到确切情报,此次攻打王朝的军队,是一支海盗大军,头领是一个名叫拓拔无伤的先天武者,此人二十余年前曾经追随费笑言,后來神秘地消失无踪了,另外,拓拔无伤的海盗大军,共有十万人,他自己亲自领五万兵马攻陷了王朝的举城,而余下的五万,则由他手下一个名叫刘锦阳的人带领,一路奔袭海城各沿海防线,因为海城由展飞镇守,刘锦阳未能夺下,目前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由于海盗战斗力极强,海城军队的死伤极为惨重!” 额,黄胤伸出手來,随意地摸了摸鼻子,随即他就朝凡真望了过去,他相信凡真能看出一些。 果然,夜飞还在思索的时候,凡真就立即上前一步说话:“王,这不像费笑言的作风,以他的军事天才,只会集中全部的兵力攻打举城,那样他们获胜的时间将会更短,他完全有机会在王朝还沒能得到消息的情况下,再度夺下释侯和忠侯镇守的觉城,从而与王朝长久对峙!” 夜飞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凡真的话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他也有自己的看法。 他出列向黄胤行礼道:“王,属下认为,不论是辉城古战场之战,还是费城之战,抑或是后來王朝与海城的争锋,都证明了费笑言绝对的天才,以他的能力,未必不会故意做出这样的布局,属下查询过十九年前费笑言的篡位之战,觉得那一战与现在的一战颇为相似!” “唔,夜飞所言,也有道理,毕竟费笑言沒死,经历连续惨败,他再度出山,未必不会天马行空地用兵,当然,也有可能如凡真所言,他并沒有出现,看來,王朝需要做两手准备了!” “不,王,十九年前的那一战与现在的这一战,是完全不同的,当年费笑言兵分两路,是因为林暖珲有着罕见的将才,而黄展却是纸上谈兵之辈,所以当年他故意露出破绽來,黄展就信了,居然真就去援救林暖珲,最后才导致全军覆沒,现在的一战,是完全不同的,因为王和柴芯姑娘都是罕见的用兵高手,足以与之对抗,加之他夺下举城,威胁到了雍国,以王和霸王的关系,霸王有可能会出兵相助,所以他绝对不敢分兵!”凡真有着明确的态度。 好个凡真,果然分析得头头是道,黄胤在内心里,是有些赞叹的,因为他都沒想到那么多。 想了想,见得夜飞无话可说了,黄胤忽然给凡真鼓起掌了:“凡真,在这原本属于费笑言的广袤土地之上,不仅有着本王,柴芯,霸王和林暖珲,还有一个你,费笑言也不敢小视的!” “王,凡真何德何能,竟能与王相提并论!”凡真大惊,脸色顿时变了,心中甚至后怕。 都说伴君如伴虎,特别是深不可测的明君,凡真越发有这样的感觉了,他时常都会担惊受怕。 “唔,诚如凡真所言,费笑言应该沒有参与这一次的战争,但他实在是个极大的变数,不得不防,所以还是等李显回來,汇报了详细的情况,本王再针对此时定下作战方略好了!” 说完这一句,黄胤就不再说话了,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竟是闭目养神起來了,一脸的淡定。 凡真几人面面相觑,有话也不好再说了,只得同样在这大殿里面静静地坐着,思索着,等着。 李显回來的很快,他必须快速回來,因为举城失陷了,而光明王却必须明白具体的战况。 跟随着他一起回來的普通士兵,都已经被王领空麾下一个名叫吴德友的中将接收,带去了中央军,因为能够在这样的厮杀中活下來,这批军人,无疑是军人之中的精英级别战士。 而前來见自己的王,李显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被王朝子民笑言为不死福将的朝中老牌中将高雄,另一个是后來经李显特别推荐,被黄胤破格提拔为中将的举城本土人谢集。 三人共同上朝,黄胤见到的时候,多少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三人之中,李显这个统帅受伤极重,竟是数日之内都将不能再战了;谢集伤势不重,却断了一根手指;只有那高雄,除了一身的灰土和鲜血之外,竟沒有丝毫的伤势,简直是战争史上极为罕见的奇迹了。 “王,属下愚笨,中了敌人的计,被敌人夺取了举城,属下之罪,实在是莫能宽恕!” 第一时间,李显就单膝跪地,而随着他这一跪下,殷红的鲜血,竟顺着他腿上的甲胄,滚滚而落,一滴滴滴到了王宫大殿的玉石面上,沒有声音,却让所有人都顿时惊呆了。 能够让一个先天高手失去战斗力,更是无法运功止住自己的伤口,这样的战争,实在是残酷。 “李显,來,起來,领兵征战,谁能不败,敌人的首领是个极善用兵之人,你能保住近千将士,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本王如何还能怪你!”见到李显的情况,黄胤的心,也是极难受。 也不见他如何地动作,他突然就出现在了李显的面前,随即伸手拉起了脸上青筋暴起的李显。 接着,他的功力如涓涓溪流,流进了李显的体内,很快就游走了一圈,止住了李显的伤势。 “王,你的知遇之恩,李显断头也难报!”李显的喉咙,微微有些哽咽,脸色稍微红润。 然而,他太累了,伤势也太重了,黄胤能够感觉得到,他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的。 唉…微微叹息一声,黄胤心中感慨太多,遂以功力猛然冲击了一次,使得李显晕了过去。 “谢集,带李显下去休息,你失去了一指,好好养伤,好好照顾李显,一切等他醒來!” 谢集本想说自己还能战斗的,可他不敢违背黄胤的话,但被黄胤这么体恤,他心中又觉得极温暖,当即真挚地行礼,随后带着昏迷了的李显,离开了王宫。 待得这两人离开了,黄胤才将目光投向了诚惶诚恐的高雄,他的脸上,反倒挂着淡淡笑意。 “高雄,你说说,在那么惨烈的战斗之中,为何李显与谢集都受伤了,你却能毫发无损!” 高雄虽然沒有做什么错事,却很是害怕,膝盖一软,不自觉就单膝跪地,恰好行了相应礼节。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并沒有显得结巴:“王,杀出血路之后,城主殿后,同时抵挡敌军首领和多名高手;谢将军跟随城主,自然也被多人包围;属下是负责冲杀的,抵挡属下的,多为敌军普通战士,所以属下才能沒有受伤!” 第九十二章 无形冷落 “唔,那个名叫拓拔无伤的敌军首领,武艺如何!”黄胤点了点头,又继续询问起來。 尽管高雄沒有受伤,但他到底是有着苦劳的,所以黄胤还是挥手让他起來说话了。 在光明王朝的王宫大殿之上,中将级别的武官,是沒有座位的,因此高雄只能站着说话。 听得黄胤又问话了,高雄立即回答:“王,他的武功极高,以属下的武功,可能最多抵挡他三招,即便是李城主,单打独斗,也要处于下风,所以李城主才会在战斗中受伤那般惨重!” “唔,这样看來,本王需要召回田楷真了,目前的王朝之中,也只有他能够杀死拓拔无伤!” 黄胤这话一出,别人倒沒觉着有啥,就连凡真也因实力大减,未曾恢复,而沒有选择去逞能。 然而,夜飞却是为自己的师傅抱不平了:“王,属下的师傅也是王朝高手,为何王不用他!” 黄胤忽然觉得夜飞很有趣:聪明的时候,他就会是一个良将;战斗的时候,他就会是一个少见的勇将;而当他犯愣的时候,又会变得很傻,甚至都失去了分析的能力了。 “夜飞,关冲的确有可能打败拓拔无伤,但本王需要的,不是打败他,而是能让他不敢出战!” 黄胤这么一说,夜飞倒也明白过來了:举城一战,拓拔无伤打得实在是漂亮,简直将王朝的颜面打得一点也不存了,所以目前的王朝,无法短时间收回举城的情况下,需要挽回颜面。 “王,属下觉得,王朝虽然沒有水师了,但军船却还有不少,为何不挑选中央军,组织一支水师起來,让他们从封城的防线出击,拦截或是从背后攻打刘锦阳的海盗军!” 王领空许久都沒有说话,这时候总算是想出來了一个点子,他是直肠子,沒多想就说出來了。 这一次,黄胤并沒有解释,倒是凡真解释起來:“王城主,若是王朝有着强大的水师,当然可以出击,但王朝唯一的一支水军,已经全军覆沒了,你想想看,拓拔无伤的海盗大军,能够极快地击溃王朝的水师,那么他们的水上作战能力,必然是极为恐怖的,中央军是王朝最精锐的军队,陆战或能胜过那些海盗,但若是到了海上,不说能否适应,根本就是送死!” 出了一条馊主意,这让王领空有些无地自容,他脸一红,微微低头,倒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高雄,将战斗的详细过程讲一遍吧!”黄胤慢步而行,从新回到了自己的王座,缓缓坐下。 高雄理了一下思绪,接着就朗声开口:“启禀我王,具体的战斗情况是这样的:沿海各处防线遭遇攻击的第一时间,崔将军就组织了大军抵挡,同时向李城主派出了求救的信使,按照路程來算,信使到达的时候,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之后,得到消息,李城主大急,一方面派出信使将消息传递给王,一方面立即调动了城中的两万大军出击,准备援助崔将军,缓住战局!” 说到这里,高雄微微停顿了一下,而接下來,他的声音,就开始变得微微有些哽咽和激动了。 “按照李城主和我们几位将领共同的想法,敌军虽有五万,但要想打败崔将军的三万水师,却绝对不会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出了举城城区,我军全速朝沿海防线进发,因为都是轻骑兵,十余分钟就到了九橙地面,就在那里,我军遭遇了敌军,战斗也就此拉开,原來,那些海盗很是厉害,竟然早早就近乎杀绝了崔将军的三万水师,更是赶到了九橙地面埋伏,是以我军到了那里,很快就被他们包围了,敌军战斗力极强,不下于王朝的中央军精锐战士,李城主知道不能抵挡,所以一心突围,经过几个小时的惨烈厮杀,我军两万人,仅剩千人左右逃出了生天,之后我们又全速前进,赶在敌人封锁之前,先就返回了王都!” 听着高雄的描述,众人都是一脸的肃穆,每个人都能想象当时战况的激烈,王朝战士的无助。(..info无弹窗广告) 黄胤起身了,就在这王宫大殿之中,他取下了自己头上的王冠,一脸悲恸地站立着祭奠。 这是哀痛的三分钟,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极为悲恸地祭奠着英魂,高雄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终于,黄胤又坐下去了,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强有力:“夜飞,本王将十万中央军,全部交给你,命你强行攻打举城,务必在短时间之内夺回,王领空,你也是中央军的统帅之一,但这一次的战斗,你要遵从夜飞的命令,为了援助你们的行动,本王会将田楷真和关冲也派去,当然,到时候,他们两位,会有自己特殊的行动任务,你们就不必过问了!” 这个时候,凡真明显有些失落,若是换成了他,只需一万中央军,都有办法收回举城。 当然,在这种时刻,大陆的形势随时都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黄胤会选择以优势的兵力强攻,其实也是担心太多,别的不说,康国的胡庸达和孔祥子就是两个极大的变数。 待得夜飞和王领空领命告退,去征调大军出征了,黄胤才命高雄下去休息,继而望着凡真。 他看得出來,凡真明白形势,却有些不欢喜,他倒也不怪,凡真也是凡人,不能算无遗漏。 “凡真,你认为本王是小題大做了,可你却忽视了一个问題!” “还请王教属下!”凡真一愣,一时间,他倒还真是沒有发现还有什么问題,颇有些诧异。 当然,这句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好笑了,因为他立即就想到了自己意外忽视的一方面。 “唔,不错,你已经想出來了,正是你所想的那样,这个拓拔无伤,胆大心细,两路出兵,其实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基点,海城和举城之间,他自然是首选海城,但若是不能攻下海城,为防夜长梦多,刘锦阳的那一支军队,必然会尽早与他会合于举城!” “多谢王的教导,是属下一时疏忽了,想來,刘锦阳是无法攻破海城防线的,今天晚上,他必然会撤军,前往举城与拓拔无伤会合,如此一來,举城的军力,最多可能达到七万左右!” 黄胤冷冷笑了笑,有些自嘲地道:“这一年來,本王历经多次战役,还未曾被人占据过领土,如今这个拓拔无伤竟然拔了头筹,本王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如果您信任属下,属下愿前往前线,替勇侯出谋划策!”凡真沉默片刻,突然出言。 额,黄胤有些意外了,他倒真是不曾想到,凡真居然能够自降身份,替王朝将领出谋划策了。 当然,黄胤是光明王,凡真是他的军师,若是凡真真的去给夜飞出谋划策,夜飞也受不起。 也不管凡真是发了哪门子的疯,黄胤有些冷地道:“不必了,拓拔无伤损本王颜面,若是本王派你去或是亲自去了,那就更加涨了他的身份,用夜飞打败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当然,你也不会闲着,如今王朝兵马不足,你就仔细思考吧!本王准备对句城用兵了!” “本王准备对句城用兵了!”这句话很普通,可落在了凡真的耳朵里,却让他震撼不已。 这象征着什么?他比很多人都要明白,象征着光明王准备效仿费笑言的一种战争策略,想要以战养战,因为光明王朝的民众,如今的投军热情并不高,王朝兵源显得很是稀缺了。 很明显,光明王是想要攻下句城,进而挥军西进,攻打康国,或许到时候,他还会放下对峒帝东方豪的仇视,派人联系东方豪,请求东方豪派兵攻打康国,牵制住康国南线的胡庸达。 康国如今的军队,分成了两种层次,一边是胡庸达的精锐之师,一边却是孔祥子的虚弱军队。 说起來,孔祥子的确是个能够领兵打胜仗的奇特人物,但他终究是书生出生,对于麾下将士的训练,不忍心太过严酷,结果他领导着的那批康国军队,战斗力只不过是中下游水平。 与海国的战役结束之后,光明王朝一直都在征兵,但效果却并不明显,黄胤一直都急在心里。 他是准备十一月份,天气寒冷的时候,出兵取句城,攻打康国的,可惜被人先就打上了门。 北方天气普遍有些寒冷,所以原本费国的军人,往往都不具严寒,黄胤想要到了冬季出兵,其实也是想要利用天时,毕竟那地利他是沒有分毫的,而人和,他和对方都有这一点。 一旦有峒国拖住了胡庸达,以孔祥子的能力,就算能抵挡黄胤,也绝对不可能抵挡黄胤和凡真两个人,所以黄胤对于自己的行动,是有着一定信心的。 康国人未必愿意参加他的军队,但对于别的国家的子民,他是不太在乎的。 费笑言在世的时候,每逢夺了其他国家的城池,往往都会强行征调当地的壮丁参军,黄胤也是这一想法,如今他可顾不得世人如何评价他,毕竟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军队,他才能给属地子民安定的生活。 第九十三章 文臣慌乱 这天下午,王朝的中央军就全部出动了,并于晚上戌时对失陷的举城发动了全面进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如黄胤所预料的那样,那刘锦阳固然大占优势,但却一时间不能攻破海城的各道防线,无奈之下,于下午的时候退兵,赶到了举城,而举城拓拔无伤的兵力,也近乎达到七万。 拓拔无伤虽隐蔽多年,但对于外界的局势,倒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黄胤名气极大,曾经有过辉煌的战绩,就连费笑言都被黄胤打败,是以他此次出兵,倒也是极为谨慎。 夺下举城之后,第一时间,他就将各处的要塞安置了兵马,又针对具体情况作了相应的人员调动,如此一來,有着七万人镇守的举城,一时间倒真是成了铁桶一般的城池。 在刘锦阳到來之前,他沒有出兵攻打其他的城池,但刘锦阳到來之后不久,夜飞的十万大军也到了,并迅速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更是一举拔掉封城过來的多处要塞,摧枯拉朽。 意识到光明王朝绝非易于之辈,拓拔无伤亲自领兵迎战,且战且退,待得退入了城区,便一昧地死守,急切之间,夜飞也攻之不下,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根本就是消耗时间和兵力。 而就在夜飞领兵出战不久,黄胤就特别召见了王朝的一位著名科研人员,此人名叫何非凡,对于天文地理都有涉猎,尤其对于地质研究很有成果,目前正负责勘测费城的环境。 何非凡五十余岁,精神矍铄,有着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他相貌奇古,方脸大耳,眼睛闪烁有光辉,鼻梁极高,嘴唇偏厚,时常都会身着粗布衣服,咋一看像个农民,却又气势非凡。 对于这样对王朝的发展很重要的人物,即便是身为王者的黄胤,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何非凡见证了这片大地的不断变更,在费笑言之前,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就被当时的帝君亲切接见了;到了费笑言的时候,他也曾因为对于星相的研究而被召见,可惜费笑言并不怎么在乎他;如今,到了光明王朝的时候,他心灰意冷,本不愿再为任何一个君主效力,但黄胤携着王后秦瑶亲自前去邀请他出山,真情意切,如此情况下,他终究是替黄胤效力了。 何非凡到达王宫的时候,黄胤是亲自迎接的,因为这位科研人员,可谓是王朝最著名的人物。 “王,我听说举城失陷了!”何非凡不喜欢战争,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去了解局势。 “何先生,本王知道你不喜欢战争,但以目前这片大陆的局势來看,战争是无可避免的,举城失陷,本王的子民流离失所,本王也是痛心疾首,今日特地请你前來,就是想要知道费城地面的情况,因为本王为了夺回举城,需要动用觉城赵引的兵马,但他若要出其不意,就只能绕过费城边郊出击!”黄胤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是客气,脸上也挂着诚挚的笑容。 不论何非凡的身份如何地特殊和重要,他终究都只是王朝的臣民,是以倒也不敢妄自尊大。 他是个长者,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他的态度,总是会显得谦卑:“王,因为费城环境特殊,危险极多,我组织的勘测队,目前并沒有太大的进展,好在边郊地带,倒也有些收获!” 说话之间,何非凡从怀里掏出一副费城的局部地形和环境勘测图,很是慎重地递给了黄胤。 打开來,慢慢地看了看,黄胤大喜过望,因为就目前勘测的情况來看,赵引从费城出兵的话,只要小心一些,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題的,倒是因为环境不怎么好,行军速度会受到影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生高风亮节,有如松柏,本王甚为钦佩,这一次,不论能否顺利地收回举城,先生都是首功!”沒有人不喜欢被夸,何况还是不一般的人物夸奖,黄胤深知这一点,不吝言语夸赞。 何非凡摇了摇头,有些难过地道:“王,我只希望,在您的光明普照的地方,是沒有战火与硝烟的,你所到达的地方,都会有光明驱逐掉黑暗,这次勘测费城,我见到了无尽的尸体,他们临死之前的绝望和无助,我似乎都能够看见,唉!这片大地,应该是处于宁静的!” “先生忧国忧民,当真让人敬佩,本王军务缠身,不能多陪,还望见谅!”对于何非凡这样的人,黄胤不好得罪,却也实在不愿与之多谈,因为他们只会天天在那儿空口喊和平。 待得何非凡离开,黄胤立即写了密信,命令下人快马送给赵引,战机所至,容不得半刻迟缓。 举城那边的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因为拓拔无伤严守不出,夜飞无可奈何,为了减少中央军的伤亡,他不惜使用大量的攻城器械,以至于原本是王朝建造的举城多处要塞,被极为严重地打击了,即便是收回了举城,再度重新修整这些防御工事,也是无比巨大的消耗。 而在茫茫的内海域之上,却有着一支庞大的水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光明王朝冲击过來了。 这支军队,数量近三十万,乃是峒国,忌国,印国及玄国的四国联军,统帅是峒国帝室成员,上将军东方明,大军之中,除有唐春跟随之外,更有厉雨來亲传弟子,峒国上将军明通。 在拓拔无伤出兵之后,峒帝东方豪的惊世布局,终于打响了第一步,共有四路大军齐出。 在颇有将才的拓拔无伤的镇守下,单凭夜飞的中央军,沒有数日的时间,举城是难以攻破的。 而就在光明王朝思索着收回举城,就连田楷真和关冲也都赶往举城,准备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突然之间,以峒国为首的四国联军出兵之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王朝的王宫。 所谓屋漏偏逢及时雨,祸不单行,听闻这个消息,即便是威震天下的光明王,当时也沉默了。 该行动的将领,都已经开始行动了,而经历举城一事,十月十一日一早,王朝余下的重臣,都已经身处封城,并参加了这一日的朝会,每个人在心忧举城的境况。 又一路大军來袭,而且是多达三十万的四国联军,这让王朝的重点人物,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大殿之上,那汇报消息的军士,跪在了地上,一直不曾起身,因为光明王不曾让他站起來。 沒有人说话,因为光明王沉默了,大家都清楚,当王沉默的时候,就是他在思考对策的时候。 好一会儿之后,黄胤才挥了挥手,示意那军士下去,接着讲目光游动,在众臣子之间徘徊。 看到凡真的时候,黄胤的心,忽然就咯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很是好笑,居然在之前,就在昨天的夜里,会让凡真做好西进的准备,如今看來,恐怕反倒是康国会一路北上了。 “诸位,东方豪以为许统和二十万大军复仇作借口出兵,以东方明为统帅,会合三国军队,集三十万之众,挥师渡海攻打王朝,如今王朝中央军和觉城的兵马,本王都已派上了用场,很难再抽出军队抵抗四国联军,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做!”黄胤的声音,已经显得平静了。 或许是被黄胤感染了,许多原本慌乱的臣子,这时候也都平静了下來,等着有人第一个开口。 “王,微臣以为,收复举城,才是第一要务,但东方明的大军,也不能不抵挡,所以微臣建议,王朝应该派出使者,与东方明谈判,如果能够说服他罢兵最好,即使不能,也可为王朝收复举城拖延时间!”说话的人,是个文臣,名为颜回卿,是王朝大工令,掌王朝一应工事。 “你们文人,就知道谈判,须知东方明是个好战之辈,做梦都想着名扬天下,是以从军的这一年來,因为镇守峒国边境,竟是屡屡骚扰坂国边境,大工令,你要知道,这样的人,是不会愿意也沒有耐心谈判的,他既然來了,就一定会大战一场的!” 说这话的人是宜雪,她历來喜欢直接,所以不欣赏这种消极避战的思想,说话更是不留情面。 谁都知道,如今的光明王朝,与之当初的费国,可谓是无比的相似,都是重武轻文。 在称霸天下的路上,光明王所倚仗更多的,自然是手底下一批忠诚而又善战的武将,因此对于武将言语之间的过失,只要不过份,往往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文臣对此无可奈何。 当然,就这一次而言,颜回卿的建议,确实是不咋地,因为黄胤很清楚,东方明必然进攻。 原來的费国,如今虽然被三大势力占据了,但不论怎么说,所有的城池却都还在发展之中,短时间之内,都是虚弱的,完全是其他势力眼中的香馍馍,康国必然会横插一手。 所以,清楚目前情况的黄胤,在宜雪说完之后,很是冷静地道:“第一时间,东方明必然会发动猛烈的攻击,因为东方豪交给他的任务,应该包括挑动康国出兵句城,进而东进!” “这…这可怎么是好,一个拓拔无伤,就让王朝疲于应付了,若是再多出东方明和康国大军來,王朝岂非要陷入空前的绝境吗?”有大政令仲达一脸慌乱,胡乱地言语着。 第九十四章 战,战,战 “是啊!王,赶快召回中央军,保卫王都吧!王都若失陷了,王朝不复啊…”这次则又是一个文臣的声音,当武将大多出征了的时候,他们的书生酸气和懦弱,就展现无遗了。 “王,王都需要重兵,否则王都被克,光明不再…”还有声音,在继续传出來,仍是文臣。 在这样的时刻,在王朝还沒有陷入彻底绝境的时候,诸多的文臣,就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了。 那层出不穷的声音,在这光明王朝的大殿之上,忽然之间,竟是那般的讽刺,再也不协调了。 终于,有人恼怒了,在一众武将心中冷笑,一脸不屑,却不愿说话的时候,詹园这个大财令突然就吼叫了起來:“你们…你们…你们是王朝的重臣吗?你们出去,你们去看看…看看王朝的光明旗,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那赤色的火焰,是可以为整个大陆带來光亮的火苗,你们要坚信,只要光明旗不倒,王朝就稳如磐石,沒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战胜光明王朝!” 他的声音,很快激动起來,当年那个贪吃贪睡贪玩,胆小懦弱的胖子忽然就消失了,立于王朝大殿之中的詹园,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要记得,当王的身边只有五千军队的时候,王大败了许统的二十万大军;当王到达梵城的时候,一场会战,将唐春打得不敢再进犯;即便是面对这个大陆上最富传奇的人物不败战将费笑言,王依然可以将其大败,你们想想,以王的辉煌战绩,这天底下,有谁能够抗衡我王,你们都看看你们自个,一个个毫无出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让你们丧失了胆量,如此能力,怎么能扛起肩膀上的重任!” 平日里,詹园是个很少在朝会上发表意见的人,他只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但他与黄胤是多年挚交,很少有人,能够胜过他对黄胤的信任,这种信任,是一种无怨无悔的支持。 詹园的一番话,震撼了诸多的王朝官员,即便是一众武将,也不由得从此对他刮目相看了。 当然,黄胤的成长史上,还是有着数次失败的,但这些都微不足道了,沒有人会去将之提起。 沉默,一种震撼之后的沉默,当有人以绝对的勇气面对所有人的时候,他就是唯一的英雄。 掌声响起來了,是黄胤鼓掌的,他有些意外,他本是有些失望的,这时却再沒了这种心思。 “或许,以前,你们这些文臣之中,有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地怀疑本王的能力,但是,本王可以告诉你们,光明王朝的光明旗,本王会让它插到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这一天的詹园,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那么这时候缓缓站起來,目光深邃而悠远的黄胤,就有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在这样的一刻,他就好像是整个大陆的王。 “光…光…大家快看,那是光…那是无与伦比的光明…”这个声音,是颜回卿喊出來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震撼,他是失声喊出來的,他也是第一个看到异常的,激动无比。 就在黄胤的话说完的那一刻,颜回卿因为一直盯着自己的王,所以他第一个看出來,在黄胤的背后,竟是生出了一点点的赤色光芒,像极了一朵朵的火苗。 这些火苗,在跳跃着,一朵朵地重叠起來,很快就化作了一个赤色的太阳,那光芒无限耀眼。 希望,任何的时候,都会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人相信一切都有希望,在任何的一个时代,如同神迹一般的奇异景象,都可以让人对一切都生出信心,生出力量,生出向往。.info[] “我王万岁!”立刻地,所有大殿之中,除了光明王黄胤,其他的人,都无比激动地喊着。 凡真,你的锦上添花,本王记下了。 别人看不出來,别人不知道,黄胤却很清楚,能够制造这样的景象的人,这普天之下,或许就只有神秘莫测的凡真一人了,即便是离昧神功大成者际无涯,也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他能够体会到,这个时候,凡真的心,或许是无比矛盾的,因为凡真在为一个始终不肯真心对他的王者拼命,凡真一身的本领和才华,根本就很少能有机会得到最全面的体现。 有一句话,叫做润物细无声,凡真这一次次的背后默默付出,黄胤在这一刻,终究感激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黄胤固然明白一切,却缺乏容人的度量,或许,这一天,他就改变了。 就在众人的赞誉声之中,那太阳逐渐地黯淡下去,逐渐地消失不见,这些并不会改变众人的心情,可黄胤却一个人怔住了,他的心,他的思维,早早就伸展到了这一年中经历的事情上。 他想起來,最初的时候,乃至一直到现在,他都始终不相信凡真,一直不肯重用;他想起來,靡然不过犯了点儿小错误,他就宁愿舍弃了这个对自己其实极为忠心的勇猛将领和五万大军;他想起來,王领空本是好意,却因为一时疏忽引起了中央军的哗变,就此便失去了中央军真正的统治权力,彻底地被夜飞踩在了脚下,而夜飞的武艺,其实还不如王领空。 或许,我真的错了,我其实也是个平凡的人,是这一年的飞黄腾达,让我逐渐迷失了自己。 “诸位,费笑言是个传奇人物,号称不败的战将,可他依然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林暖珲如今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将,可在那十九年之前,他还是间接地败给了费笑言;就算是千年之前的皇者川承,也曾经遭遇过青鸾之耻,沒有人是万能的,本王也不例外,今日,本王就在这大殿之中,借着刚刚的异象,向这一年來,王朝阵亡的将士们,道一声最真挚的抱歉,从今以后,本王将会善待所有的子民,所有的王朝官员,本王也希望,你们会对本王忠诚,会对本王充满信心,会跟随着本王,一直将光明洒向整个大陆!” 尽管不喜欢这种虚荣的宣传,但在这样一个臣子对王朝失去最大信心的时刻,黄胤仿佛回到了一年之前,他仿佛是在面对着自己最初的那批将士,他用自己的信心,给他们以信心。 “战,战,战…”身为女将,宜雪却英姿飒爽,声音大有气壮山河的气势,无往不前。 “不错,战斗,光明王朝是向往和平的,如果世人不给王朝以和平,那我们就要用更加强大的力量,让他们葬身内海域,把他们喂鱼!”大工令仲达也改变了初衷,大声呼吁着。 黄胤的脸上,终于起了微笑,众人都在发表自己的见解,人人都赞成死战到底,决不后退。 然而,黄胤的心,却是有些难受的,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以他的功力,能够感应得出,凡真的身体,明显有着极重的伤势,他是在强行支撑着,而黄胤却不能让他下去休息哪怕一分钟。 “诸位,本王已经决定了,立即从落城调回三万军队,本王将与他们共同战斗,抵抗东方明的四国联军,本王相信,只要能够坚持三日以上的时光,一切局势都会好起來的!” 黄胤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担心的,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康国就打过來了。 不待文武官员说些什么?他又立即下了第二道命令:“钟汉离,你立即前往黄城,面见柴瑞,与他道明利害关系,劝他出兵占据句城,以防康国大举出兵,一定要快,迟则生变!” “遵我王意志!”钟汉离出列,立即先就出了大殿,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快速,简直在跑。 呼…深深吐了一口气,黄胤的脸色,无比的淡定,可内心里,却无比的紧张。 从小到大,他都喜欢那种将一切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而他一直都做到了,所以即便当初他只是个混混儿,却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因为这些,从骨子里,他一直都极为自信。 然而,当东方明的大军挥师北上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会让他窒息。 感觉到那个阴影,他就会觉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盘手,仿佛能够改变所有的一切。 其实,在内心深处,黄胤能够确定,那个阴影应该就是东方豪,因为通过这一年的经历和对天下大势的了解,他惊骇地发现,东方豪的智慧,恐怕不在峒国第一将诸葛川之下。 黄胤隐隐觉得,无形之中,东方豪那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紧紧地向他攥过來,或许,那双大手,足以将他彻底地摧毁,让他辛苦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化作泡影。 想了想,黄胤觉得还是不放心,又继续下令了:“仲达,本王要你走一趟,前去面见霸王,送一封信给他,你要记住,一定要隐蔽自己的行踪,切莫要让林暖珲发现!” “王,微臣遵命,可…可是?微臣只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执行这样的任务,恐怕会消耗很长的时间,微臣担心,微臣会耽误王朝的战机!”仲达接了令,又有些担忧。 第九十五章 将心比心 “唔,这个嘛!”习惯性地,黄胤伸出了手,随意地摸了摸鼻子,继而将目光投向了凡真。.info[] 王…王居然会为一件小事征求我的意见了,沒人知道,凡真这一刻,心中忽然间充满了感动。 花开彼岸,心泪千行;将心比心,谁能不伤。 为了彼岸的花能够盛开,凡真付出了一年的时光,真正那一刻來了,他的心中,泪有千万行。 凡真点头了,他清楚黄胤的想法,他知道黄胤是要向他要人,要他唯一的弟子清明。 王朝处于危难之中,众多的将领或身处前线,或即将面临生死大战,只有清明,能够一用了。 清明是个高手,在凡真多次利用特殊手法打造之后,武功已经与夜飞和晋妃笑一个层次了。 尊重,是两个很平凡的字眼,是一个很普通的词语,但它的重量,却能让每个人都震撼。 从凡真的身上,黄胤懂得了尊重这两个字眼的真正意思,他也终于前进了一大步。 见到凡真点头,见到他的脸色忽然间有些苍白,黄胤有些无奈,只继续对着仲达道:“本王会派凡真的亲传弟子清明保护你,你放心的去吧!以他的武功,足以让你完成本王的任务!” “微臣遵命!”回答完这一句,仲达这个原本胆小的文官,就毫无畏惧地离开,出发了。 形势太急了,一切都充满了变数,结束了这次会议之后,黄胤就立即赶到了封城沿海的防区。 随着他一起到达的,还有宜雪和凡真,甚至于还处于修养之中的李显,也因为焦虑而赶到了。 东方明不是许统,尽管他统帅军队的时间远远不如许统长久,但他的能力,在这一年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他沒有创造出出色的战役,但他的大将之才,却让整个大陆都看到了。.info[] 就是这样一个名声鹊起的将领,带着三十万的军队,渡海杀过來了,沒有人不忧心恐怖。 然而,当黄胤亲自坐镇沿海防线,当整个王朝的官员,都有着必胜的信心的时候,整个封城之中,原本胆战心惊的民众,仿佛也看到了曙光,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王,战无不胜的情景。 本來,黄胤是想要下达动员令的,可因为担心适得其反,终究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到了午时的时候,在防区内的军营之中,黄胤召集了几位上将军,共同商议制定战斗策略。 落城调过來的四万兵马,已经全部都集结在沿海防区了,而举城那边,却沒有胜利的消息。 “王,东方明是个人才,但封城若是有十万的兵力,只一心防守的话,就足以挡住他的大军了,如今封城只有四万人马,硬拼的话,恐怕挡不了他多久!”宜雪分析了敌我双方形势。 “王,恕属下直言,如今的情况,王朝是不能再损失过多的兵马了,所以,按照现在敌我双方的兵力巨额悬殊情况來看,我们只能依靠计谋取胜或退敌,决不能与敌人硬拼!” 李显的伤势未曾恢复,他说话还显得有些艰难,说完这一句,更是咳嗽了两声才平静下來。 “李显,你的伤势未曾恢复,应该休养的!”黄胤略现担忧模样,关心着李显的身体状况。 经过一个中午的调整,凡真的身体情况,已经恢复了许多,至少黄胤已经察觉不出不妥了。 他下意识地朝李显望了望,突然间就似乎來了极大的兴趣,不由得左右上下地瞅个不停。 “副统领,干嘛这样地看着我,我可是有妇之夫,不像你单身一人,沒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李显觉得凡真的目光很是怪异,就像是看到了一道极为美味的菜一样,不由得浑身鸡皮疙瘩。 被人说成是断背山,凡真有些哭笑不得,他轻轻一笑,朝黄胤行礼,道:“王,属下有一计!” “唔,说來听听!”看出凡真的想法,应该与李显有关,黄胤却又不能猜个尽然。 “王,属下的这道计策,必须要李城主配合,而且要配合得到位,否则的话,就行不通了!” 深深望了一眼李显,望着他那还略显苍白的脸,黄胤微微思索了一小会儿,就明白过來了。 “好,此计乃是上上之策,凡真,你就放手去作吧!本王将对付东方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本王也会配合你的,李显,恐怕你就要受累了,不过此计若是成功,你的功劳最大!” 黄胤浅浅地笑着,心照不宣,既然这计谋是凡真先想出來的,他就沒必要去做出详尽的解释。 “我王,副统领,你们,到底是在打着什么样的哑谜呢?”宜雪一直盯着李显,却毫无收获。 对于凡真,李显并非完全信任的,但既然黄胤都同意凡真的谋略了,他当然也就决定照做了。 “王,举城失陷,乃属下之过,如今能够戴罪立功,属下万死不辞!” 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之后,李显一扭头,又对凡真道:“副统领,还请你详细讲讲你的计策!” 有了黄胤的一句口谕,凡真的兵权算是已经到手了,而且是全面负责,他心中正有些欢喜。 听得李显询问,倒也沒计较李显并不太友好的态度,立即言道:“李城主,昨日一战,你拼死突围,受伤极重,这条消息,想必已经传递到大陆各个角落了,那东方明肯定也知道,现在你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若是再度战斗的话,就算不再受伤,也必然会伤及元气,事后可能需要休养数月之久方能复原,你想想,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王依然强行命你出战,抵抗东方明大军的话,那东方明对于你的情况,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李显思考起來,一会儿之后,却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想不出原委來。 “副统领,你的意思是,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情况,东方明可能会觉得李城主必然心中窝火,甚至可能会生出反叛之心來!”宜雪倒是更聪明一些,很快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之处。 这下子,李显就不乐意了,他已经背叛国一次了,若要他再度背叛的话,就成了三姓家奴了。 他本是个忠诚之人,当时叛变就已经内疚了许久了,若要再叛变,那还不如直接让他自杀。 “这,这怎么可以,我明白你们是想要使用苦肉计,可这个人选,未必就一定要是我啊!” 从他的声音之中,谁都能听出不乐意的意味來,他的表情,则就更显得焦急万分了。 “李显,少安毋躁,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但值此王朝危难之际,能够力挽狂澜的人,就只有你,还望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想想看,除了你,王朝诸多上将之中,还有谁,有着特殊的情况,能够让那东方明自己就生出招降的心思來的!”黄胤哭笑不得,只好出言劝说李显。 “这…这…”李显语无伦次,想要说些什么吧!偏偏又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得李显的模样,凡真又加了一剂重磅炸药:“李城主,国难显英雄,值此王朝危亡之秋,你若力挽狂澜,无疑是王朝的最大功臣,从此你非但可以扬眉吐气,就连举城失陷一事,将來也会被世人所淡忘,他们将只会称道你的卧薪尝胆,胆大心细,智计非凡!” “既然如此,那就依了统领的意思吧!只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东方明有那样的想法呢?” “李城主,再有一个时辰,东方明的三十万大军,就会到达封城的沿海防线,他们将会发起猛烈的登陆战役,到时候,你,宜城主和我都会亲自上战场,与诸位将士共同作战,因为你的情况东方明听说了,所以当他发现你出现,必然会对你特殊照顾,以试探你的具体情况,只要他明白你确实是身负重伤,在强行作战的话,他就一定会找机会向你抛出橄榄枝的!” 到这个时候,李显点了点头,道:“到时候,我就带领部分军队,假装前去投靠他麽!” 唉!这个李显,看问題终究浅显了一些,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在无比熟悉的举城被人围困了。 李显的这个点子,让黄胤是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说他不是,倒是宜雪是个直性子,毫无顾忌。 “李城主,你这受伤一次之后,脑子都快不好使了,你也不想想,你若是带着部分兵马投降的话,你还能做出什么有作用的事情麽,想那东方明,其人虽然四肢发达,头脑却并不简单,有着很敏锐的洞察力,你若真个投入了他的大军之中,根本就不能再做什么事情了,很可能还会在短时间之内就被发现,甚至因此而丧命!” “这倒也是,据说此人很会观察人,我若去了,用不了几天,他就会看出來了!”李显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一点,到沒有怪罪宜雪说他的不是。 沉默了这许久,黄胤这时道:“极有价值的,将要得到却又还沒能到手的宝贵事物,才是最具诱惑力的,很少有人能够有那份定力,不去生出这份贪心來!” “属下明白了,我需要向他表明投诚之意,却以替他在这边做内应为借口,赚得他进入我们替他挖出來的坟墓之中,如此才能将他打败!”李显的脸色,因为激动而红润了些许。 第九十六章 光明王的缺陷 峒国的军队,多数都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有那么一支,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那是一支重甲兵,每名军士都穿着厚厚的甲衣,刀剑难以砍进去,弓箭也难以刺破护甲。 那是诸葛川特别为峒帝东方豪训练的,足有一万人之众,每个人的武艺,都要超过一般军士。 就是这样一支大帝近卫军,在这一次攻打封城的战役之中,却被东方豪交给了侄儿东方明。 浩浩荡荡的军船,一眼望不到穷尽,行驶的颇为快速,不像拓拔无伤的海盗大军,东方明的军队数量太多,加之并非常年在海上生活,是以做不到出乎意料之外的神出鬼沒。 驻足于一艘靠前的军船之上,望着前方,远远就能看到封城的海港和各处防线,还像个小点。 几分钟之后,小点已经变得清晰,那岸上伫立着的军士和那厚实的防御工事,融为了一体。 光明旗迎风招展,赤色的火焰,在阳光下透着猩猩的血意,天海似乎一色,空气开始窒息。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大军在前进,东方明在算着距离,准备发号施令了。 嗖嗖嗖…密如飞蝗的箭矢,铺天盖地而來,遮蔽了整个天空,仿佛下了一场倾盆而落的雨水。 最前排的军船,距离陆地都还有一百五十米左右,但王朝将士的箭矢,却立即就起了效果。 惨叫声,惊呼声,落水声…当时就传开了,而军船前进,带起的水响声,则完全被掩去了。 “东方将军,敌军配备了上好的弓弩,射程极远,杀伤力极大,我方前军伤亡不小,船只也有被贯穿的,正在慢慢沉水,短时间造成拥挤!”唐春从前方的船只上,跳跃过來汇报。 淡淡地朝前方望了一眼,东方明一手倚着栏杆道:“唐将军,依你看,敌军约莫有多少人!” “封城的沿海防线过于长远,绵延数十里,却唯有这处耗子湾最为适宜攻坚登陆,因此我们是选择了这里,但光明王朝是防守的一方,就只能在各处防线都布置兵马,因此,以属下刚刚见到的情况來看,此处应该有敌军三万之众,其他的防线,应该总数在一万左右!” 东方豪突然一笑,生出一脸的豪气:“世人都说黄胤是当世雄主,顶级名将,我看也不尽然,在如今这种形势下,他还妄图各个击破,集优势兵力和军械攻打拓拔无伤,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既然这里只有三万人,那我们想要登陆,并非是什么难事,传令下去,重甲兵当前冲锋!” 唐春似乎有些疑惑,只听他道:“东方将军,重甲兵是大帝的近卫军,可以说是我峒国最强大的军队,足以抗衡数万精兵,但大帝有言,不宜过早暴露出來,还是用强弩军攻破防线吧!” “大帝将重甲兵交给了我,就是信任我的能力,怎么指挥,是我自己的事,唐将军,莫不是你要倚老卖老,不遵我的号令不成!”东方明有些不高兴了,他说话向來都是不留情面的。 唐春无奈,只好不再多说,他也清楚重甲兵的威力,但那种秘密筹码一旦暴露,未必是好事。 说起來,峒国之中,将领极多,但多数都是诸葛川一手带出來的,并不大看好东方明这晚辈。 就在这两位将领有些尴尬的时候,忽然有明通提着一杆长枪,从另一艘船上纵身跃了过來。 明通的长枪,有近两百斤重,乃是用比较普通的生铁所铸,加上他自身的体重,本來已经极重了,但他落下船头的时候,竟沒有带出任何一点的变化,这一手轻功,已经到了极致。(..info) “明将军,你的轻功,可是越发的高明了!”对于宗师的弟子,东方豪还是显得极为客气的。 明通轻轻一笑,走近了几步,道:“东方将军,唐将军,刚刚我于前方观战,发现敌军的首领是那在举城一战之中受伤极重的李显,他倒是身先士卒,不过出手之间,明显功力不济!” 这条消息,无疑是出乎意外,东方明和唐春都沉默下來,开始思索这条消息所代表的意义。 很快,东方明抬头望着明通:“你们说,这个李显,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否怨恨黄胤那小儿!” “说不准,但极有可能,毕竟当初费笑言和吕磊的费城大战,黄胤小儿就曾将猛将靡然派去送死了,如今看來,李显倒也有点走上了让黄胤无奈选择壮士断臂的感觉!” 唐春曾经与黄胤在梵城有过一次规模宏大的会战,双方死伤无数,是以明白黄胤的冷血无情。 明通提着枪往边上走了几步,也倚着栏杆,远远望着箭矢如雨的方向:“前几天,师傅曾经带着我去看望大帝,我们聊到了如今的天下大势,师傅问及大帝,那黄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着什么了不得的智慧,竟然能在短短一年之内,白手起家,战无不胜,甚至建立了光明王朝,当时大帝说,那黄胤的智慧。虽然谈不上百年难遇,却也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个之一,他文武全才,带兵打仗的话,就能成为一个传世的名将,安心治国的话,也一定可以打造一个强大的国家,后來大帝又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而且是不止一个,或严重或轻微,而黄胤的缺点,主要是体现在度量不够,疑心重,对许多事难以放下这三个方面,要想对付黄胤,最好就是从这三个方面着手!” “不错,仔细想來,黄胤倒还真是有着这三方面的缺陷,凡真的遭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东方明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不再言语,脸色严肃,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东方将军,莫非,你是有着劝降李显的想法!”明通略一沉吟,试探着询问起來。 点了点头,东方明接着又有些疑惑地道:“我确实有着这一想法,但黄胤能够创造那么多的辉煌战绩,能够建立一个强大国度,他的才能,我未必能够匹及,为了防止李显一事是他故意为之,我准备登陆之后,继续攻打封城,以伺机查探李显,看他是否真个受了重伤!” 唐春大惊失色,他可是很清楚,东方明这样的军事方略,已经背离了东方豪的意志。 “东方将军,万万不可为了一个李显,而坏了帝君的大计啊!”他的声音,焦急而又显担忧。 东方明轻轻哼了一声,懒得言语什么?在他看來,唐春不过是个败军之将,难免胆小怕事。 “唐将军,你多虑了,东方将军说要攻城,并非就是要攻陷封城,毕竟若是那样的话,就会惹出宗师來,我军虽有我师傅撑腰,不惧宗师,但若宗师拼命的话,我们也会被殃及,那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沒有十足的把握,东方将军是不会做的!”明通倒一直是一副豁达的表情。 当然,峒国的高层都很清楚,东方明自幼便和明通是私交好友,只是明通在十余岁的时候,因为特殊的原因,投入了厉雨來的门下,两人的交往才减少下來,待得明通首先突破了先天之境,双方便又恢复了既往的交往,关系似乎比之之前,还要好上了不少。 见得这两人一条心,唐春只好将心中的郁闷憋住,想了想,他飞身而走,前去下达命令了。 “兄弟,唐春是一个老将,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你还需要仰仗他许多,莫要摆你的臭架子和臭脾气才好!”沒了唐春在旁边,明通显得爽朗了许多,到得东方明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倒不是我要摆架子给他看,也不是为了杀他的威风,我只是觉得,他被光明王给打得怕了,沒了当年驰骋沙场的那份豪情,你想想看,随着费国和咸国的沒落,先天武者已经成了大陆上各大势力眼中的香馍馍,谁手中勇武的战将多,谁的实力就强大,若是我能为帝君招降一名先天级别的上将军,那么这一战,就算是不能施展我的才华,也算是不亏的了!”东方明有些黯然,他其实很清楚,在这一次的战斗之中,他并不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來。 在东方豪的命令之中,他只需要能够登陆封城地面,占据一席之地,从此震慑光明王朝就可以了,至于攻打光明王朝,是沒有必要的,因为即便打下來了,远土守护,也是极为艰难的。 “那么,你就真的有把握,那李显会投降不成!”也只有明通,能和东方明随意地聊天。 东方明点点头,道:“如果李显是真的身负重伤,还被光明王派出來作战的话,以他那曾经有过投降记录的情况來看,待得康国大军攻打过來的时候,他应该会选择投降的,毕竟,投降本就是为了保命和选择更好的出路,如今光明王朝倾塌在即,他不会愚笨到家的!” “康国也会出兵!”明通显然不知情。 “若我是胡庸达和孔祥子,也不会放弃这种难得的扩张版图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他们两个一定会出兵的,不过兵马不会太多,应该都不超过十万,诸葛将军沒有出击,他们不敢放松对康国各处边境的严谨防御!” 第九十七章 赵引设伏 经过一夜时间的赶路,绕过了无数的奇怪环境之后,赵引领着五万兵马,终于度过了费城,进入了举城境内,而他这支大军的行踪,到这个时候,也终于被拓拔无伤所探知。 因为不曾想到会有军队冒生死危险穿越费城來攻打举城,更不曾想到赵引居然敢放弃觉城的防御出击,拓拔无伤的大军,大部分都聚集在了与封城交界的地带,与夜飞的中央军厮杀。 而厮杀了许久,不论是王朝的中央军,还是拓拔无伤的军队,都损失颇大,均有数千人阵亡。 光明王朝似乎不在乎伤亡,只一心想要夺回举城,这让原本得了大胜的拓拔无伤很是郁闷,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是橱了马蜂窝,进退两难,毕竟他若一旦退了,就再不可能攻进來了。 当然,峒国东方明挥师北上,正在攻打封城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的,是以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决定死战到底,在他想來,只要能覆灭光明王朝,他的仇,也算报了一半了。 但是,当赵引的军队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他,立即就慌了,他在觉城的方向布置了一万兵马,就是为了抵挡赵引,但在费城的方向,不过是布置了数百人马而已。 从觉城的方向,到那费城的方向,路途并不遥远,但时间就是战机,现在战机被赵引先就夺下了,拓拔无伤也是通晓兵法的上将军,知道回天乏力,一时之间,不由得起了死战的决心。 他本想下令觉城方向的一万驻军出兵,趁机攻打觉城的,可心中犹豫再三,终究放弃了。 不论是赵引,还是高高在上的光明王,都不是易于之辈,他实在担心这一万人有去无回。 然而,他终究错了,所以他失去了机会,他的疑心,使得他真个就中了这出空城之计。 当然,他若是出兵了,反倒正是黄胤所希望看到的情况,因为那一万兵马,固然能夺了近乎空虚的觉城,却也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收拾了实力登时减弱不少的拓拔无伤之后,黄胤再派出一支雄兵出击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收回觉城,歼灭这支彪悍的万人海盗军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事情的发展,也却如拓拔无伤所预料的一般,得到赵引大军出现的消息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接获了第二条消息,说是那边的数百守军全部阵亡,敌军已经朝这边打过來了。 罢了,我到底沒有大帝那般的军事天才,黄胤小儿连大帝都能败了,我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只是我就算会败,也要将他的中央军拼死大半,让他在接下來的战局之中,落灭亡一途。 下定了决心,他就名传令兵传达命令了,他要调动各处防线上的兵马,准备生死决战了。 他不知道,他所有的行动,都在黄胤的预料之中,而黄胤也早早就将情况与赵引分析过了。 攻克了拦路的第一道防线之后,接下來的各处防线,就不难攻打了,本來应该快速行军的赵引,很奇怪地竟是选择了徐徐前进,像是决定稳扎稳打一般,让跟随的将领都颇为奇怪。 “天下,近两个月以來,本侯时常都会见到你一个人默默地发呆,时不时还会突然地长吁短叹,像是有着什么心事,能与本侯说说吗?”赵引是侯爵,有着车架,段天下也在车架上。 王朝建立之后,军队已经正规化,系统化了,赵引每每出征,早已不再带着自己的妻子萧嫣。 身为侯爵,赵引的权利,已经增加了许多,他早已利用自己的权利,将段天下的地位提升。 如今的段天下,论官阶,也算是中将一个级别了,不过他的身份,却还是赵引的第一幕僚。 段天下心中所想的,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这件事情很严重,严重得到了他不敢说出來的程度。 他很尊重赵引,可他也爱惜自己的小命,所以对于那个天大的机密,他只能秘而不宣。 “侯爷,属下沒什么心事,只是觉得这纷飞的战火,疾苦了苍生!”他强自表现得比较平静。 赵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随本侯许久了,你有沒有心事,本侯能够看出來,既然你不愿意说,本侯也就不问,倒是本侯有着一个问題,想要询问你,还望你能够据实回答!” “侯爷待属下恩重如山,属下怎么会欺瞒侯爷!”段天下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赵引会问什么?那件事情,他有不能言说的部分,但总的方面,他还是可以清楚地道明的。 “天下,这一年來,我让你推测的时候并不多,但每一次的推测,你都能分毫不差,足见你的本领,已经神鬼莫测了,这一次王朝面临各路危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还会更多,你且说说,王朝能够挺过去吗?”事实上,赵引此时并不完全看好王朝,他已经有了死志。 侯爷已经生出了以死报国的心思,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我虽能肯定侯爷这一次不会出事,但凡事都是有着必然的兆头的,我还需要适机提醒侯爷才好,免得侯爷真的遇到不测之事。 心里想着,段天下回答赵引道:“侯爷,你可以放心,这一次王朝将要面临的战役,据属下推测,规模之大,将要波及整个大陆,但王朝却能够挺过去,只是多少会有损失的,至于这损失,属下就推测不出了,不过侯爷不用担心,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有人说,人在说谎话的时候,天上会现出乌云來!”赵引起身,走出了车架,抬头望着天。 还有这样的说法,我怎么沒有听说。 稀里糊涂之中,段天下也起身出來,下意识地抬头望着天,真的就见到头顶有一朵乌黑的云。 不,这不会是要提醒我什么的,他强自镇定着,脸上却火辣辣地烫,多少有些不大自然。 双手攥成了拳头,沒有作响,他决定转换一个话題,跟随着赵引,他的眼光,开阔了许多。 “侯爷,据属下推测,这一两日之内,拓拔无伤必败,属下猜不出我王的布置,但侯爷此刻不急着进攻,却选择了徐徐前进,这让属下觉得很是疑惑!” 赵引低头,转身,望着段天下,徐徐开口:“天下,本侯不是不急于进攻,是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段天下一愣,下意识就问了出來。 “报…”长长的声音,随着一骑快马传了过來,段天下一抬头,就见到了赵引坚毅的脸孔。 “侯爷,拓拔无伤果然中计,沒有出兵觉城,而是派出了传令兵,想要调动那边的一万兵马援助竹叶镇的战局,属下遵照侯爷密令,已经成功拦下了那几个传令兵,并全部杀死!” 这个突然赶來的军人,是赵引麾下的一名中将,武艺一流,名为郭霆,胆大心细。 “郭将军辛苦了!”赵引的脸色,舒展开來,隐隐有了一种胜利在望的表情。 “铁筐,本侯给你四万兵马,你要全速前进,援助勇侯,拓拔无伤极有将才,可能会命令大军拼死冲杀,你在后方,一定要给本侯顶住,不能让他的海盗大军有人逃了出去!” 一将策马而出,极为雄壮,手中轮着一对巨斧,模样有些彪悍,一脸的胡子,看去有些骇人。 这铁筐嗓门极大,接令之后,手一挥,就有四万大军和数名将领随着他一起出发了。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赵引的腰间,挂着一把宝剑,在铁筐领着四万人马离开之后,他拔出了宝剑,发出了震动人心的呐喊,声音不大,却也能传出很远。 只有一万人,赵引带领着他们,是要去打下埋伏,准备一举将拓拔无伤的那一万军队歼灭。 这个时候,各路战局,都已经到了激烈万分的程度,名将对垒,计策一道道,都是天马行空。 而在晋城,如今的雍国地域,有着清明保护的仲达,却也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困境。 按照黄胤的吩咐,他们是秘密赶路的,他们只想以最短的时间到达雍城,面见霸王。 然而,不过是到了晋城的地面上,他们就发现,每一条可经之路上,居然都有了雍国军人。 无奈之下,清明带着仲达以轻功飞行,可两人沒有赶出多远的路,就遇到了第一名将林暖珲。 那是一片密林,群兽横行,清明本以为,从这样的路上走,是不会有问題的。 “两位,我国统领现在在前面,他正等着你们!”出现在清明面前的,不仅仅有着群兽,层出的树木,杂草,更有着两个先天的武者,成昆和亚抑。 沒有选择,这两个人,无一不是武功高绝之人,就算是凡真,想要离开,也不太容易。 所以,仲达和清明只能跟着他们前进了,他们沒有走多久,就到了一块空地上。 他们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并不高大,并不魁梧,那个人留给他们的,只是那个人的背影。 的确是林暖珲,他们立即确认了下來,因为那个背影,竟给了他们一种扑面而來的压迫感。 “两位,我等你们,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第九十八章 康国出兵 “林暖珲,你想要怎么样,你要想清楚了,我王和霸王可是从小就拜把子的兄弟!”仲达大声地叫喊着,他是个文人,他心里很是害怕,他无法想象,自己面前的,是个超级杀人狂。(..info好看的小说) 废物,清明静静地站着,他能够感觉到仲达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清明也恐惧,但他清楚那不是怕死,是一种对于强者的恐惧,是一种无法战胜而理智的恐惧。 经过凡真的教导,清明有着不错的才能,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武艺并不是万能的,因为不论你有多么的强大,都不可能敌得过毫无破绽的计策,而林暖珲就有毫无破绽的策略。 林暖珲回转了身,沒有笑容,他一般都是个严肃的人,他习惯于严谨处理一切的问題。 他的目光,沒有落到仲达的身上,尽管他也是文人出身,也不具备武艺,却也瞧不起这仲达。 “唔,不错,我听说凡真有个叫做清明的徒弟,武艺相当了得,今日一见,胆量更是了得!” “林统领,你还是说说吧!为何拦住我们!”经这么一缓,仲达的身体,总算是不再抖了。 缓缓前进了两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林暖珲平淡地道:“仲达,清明,我知道光明王一定会派人联系我国国君,所以就拦住你们了,因为我觉得我活得很失败,居然会让人误会!” 如果你遇到一个名扬天下,被称为天下第一人的人,如果他告诉你他活得很失败,你一定会无地自容,因为与他相比之下,你一定会觉得,你自己才是活得最为失败的一个人了。 此时的清明,就有这样的感受,他并不能完全参透林暖珲的话,他因此而觉得自己活得失败。 或许是因为文人出身,有着共同之处,又或许是因为从政多年,经验丰富,仲达倒是明白了。 “林统领,既然你想要表明你的立场,那何不立即让这二位上将之一,送我前去面见霸王!” “仲达,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也需要理解我的感受,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是我,会就在现在,就达成你的心愿麽!”林暖珲继续前进着,甚至已经进入了清明的攻击范围。 清明很想出手,他有着极大的把握,但他沒有出手,他认为林暖珲必然不会给他出手的机会。 清明不知道,如果他出手了,他就可以成功,也会赢得林暖珲的尊重,但是很可惜,他不曾出手,所以他只能和仲达一起,被林暖珲软禁,等着林暖珲心情好了再释放他们两个。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软禁我们!”仲达大惊,一脸的慌乱,眼睛四处张望着。 林暖珲转身了,他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经给了这两人机会,可惜他们沒有把握住的能力。 “你们或许不能明白,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这整个大陆都要大变了,所以我已经开始布局了,我可能会有一个有趣而又强大的对手,与这个对手对弈,我虽有胜利的把握,但为了能够取得绝对的胜利,我必须依靠光明王先就引出足够多的条件,所以在此之前,我有些难以抉择,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们见国君好,你们可以放心,光明王朝是不会垮的,因为必要的时候,我会出兵相助的,我很清楚,光明王朝若是垮了,雍国就会步它的后尘!” 说话的时候,林暖珲已经在前进了,步履缓慢,而成昆和亚抑,却已经到了仲达二人的身旁。 原來,林暖珲已经给了我机会,刚刚那一刻,我本应该出手的,可惜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世上沒有后悔药,清明的后悔,改变不了任何的现状,他只能被动地跟着林暖珲的人离开。 功高不压主,林暖珲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唱了那么一出,给了清明二人一次机会。 另一个方向,钟汉离独自一人,轻车熟路,途径意城,第二天就一路到了黄城。 这一回,柴瑞刚刚得到他到來的消息,就立即接见他了,而意外地是,柴芯则沒有出现。 “城主,你与我们王朝,可谓是唇齿相依,如今王朝蒙难,四面风起,我王命我前來见城主,不为别的,只为提醒城主,句城是咽喉之地,一旦被胡庸达或是孔祥子夺了,城主同样会陷入空前的困境!”钟汉离是开门见山的,柴芯沒有现身,他知道这话柴瑞肯定明白。 果然,柴瑞立即回了他的话:“钟先生,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很高明的人,但我的女儿,那可是足以和你们光明王相提并论的人物,当得知东方明的大军杀向你们光明王朝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了,立即请示了我,领着十万兵马,已经赶赴句城了!” “柴姑娘可真是这世上的奇女子,如此智慧,令我无比的佩服!”钟汉离大拍马屁起來了。 嘿嘿…柴瑞大笑起來,也沒有说什么?他最在乎的,就是柴芯这个女儿,这时自然极高兴的。 然而,不合时宜的人总会有,坏事也总会打扰每一个人的兴致,就像乌鸦会时常乱叫一样。 跌跌撞撞的声音,传了过來,打断了柴瑞的思绪:“他妈的,谁呀,不知道老子在开会啊!” 很快,一个军士过來了,因为柴瑞这一声怒吼,那军士一脸的焦急,却站在门口,不敢敲门。 “废物,进來,有什么事快说!”柴瑞伸过手,一掌抓出,一股功力过去,那门立即开了。 这个柴瑞,果然是个混人,沒了柴芯在他身边,他完全就是个只凭喜好的疯子。 钟汉离有些无奈,因为他比柴瑞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情况下,任何事都无比的紧要。 “城主,小姐命我回來禀报,康国上将军胡庸达和孔祥子,相继起兵十万,直奔句城,目前与小姐分别占据了句城的一部分,句城地势平坦,难以固守,小姐担心兵力不足,目前筑起了近百处小型要塞,呈呼应之状,使得胡庸达和孔祥子犹豫不决,沒有立即进军,小姐担心兵力不足,不能持久地稳住形势,所以请求城主不要迟疑,立即派兵支援!” “什么…你说什么?”柴瑞一时间愣住了,反倒是钟汉离大惊失色,一把就拽住了那名军士。 他有些语无伦次,因为这样的消息,已经让他方寸大乱了:“不可能,我已经速度很快了!” 比起钟汉离,柴瑞倒是好了些,到底是带兵打仗的人,他微微愣了一会儿,立即就反应过來。 对于大多数的人來讲,天下,江山等字眼,会让人疯狂,让人不顾一切地为之奋斗。 柴瑞是个意外,他也向往那些,可他更在乎的,更加无法放弃的,却是他最为宠爱的女儿。 于是,他立即命令手底下的军人前往海城调兵,只留下展飞和两万军人镇守海城。 当一切都在进行的时候,诸葛川这位沒有行动的峒国第一号上将军,再次见到了东方豪。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清楚地认识到,他心目中唯一的神,正在用生命里最后的时间來教导他。 “现在,外面的情形如何了!”这一次,东方豪的房间里,多出了魅影这个神秘女子。 诸葛川的脸上,已经沒有了担忧,他逐渐适应了下來,他是个军人,见惯了一次次的生死。 他很是温和地汇报着:“帝君,东方明上将军领兵出征,攻打封城,因为动用了帝君的近卫重甲兵,所以很轻易就突破了防线,成功登陆,不过,他似乎有了招降李显的心思,因为他居然不遵帝君您的意思,领着其他三国的兵马冒进了,还有,身为光明王的结拜兄弟,在光明王朝危难之际,霸王并未作出任何的举动,黄城的柴瑞,动作很早,他的女儿柴芯领兵十万出征句城,但因为和康国二将遭遇,目前双方僵持,康国二将似乎还处于观望之中!” “唔,东方明虽然拂逆了本帝的想法,但这正是本帝所希望看到的,忌国,印国和玄国,这次虽然遵本帝的号令出兵了,却沒有公开投靠本帝,本帝活着,他们不会给峒国造成什么麻烦,也不敢胡來,但若是本帝死了,峒国遭遇危机了,他们就会闹腾起來了,所以,这一次,本帝正是要借助东方明的失误,将他们三国的军队蚕食掉,减少峒国的威胁!” 这一回,说了这许久的话,东方豪却沒有咳嗽,也沒有吐血,他的脸色,也似乎比以前好些。 “帝君,你明知东方将军会中了敌人的假投降之计,为何不早作安排呢?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帝国岂不是要损失一员良将,还有,属下想请教帝君,您是什么时候,看出光明王会有那么一手的!”诸葛川不明白,因为换作是他,固然不会上当,却也很可能会疑神疑鬼。 “阿川,你要记着,每一条得到的信息,都不会是沒有用处的,那天本帝知道李显负伤了,就明白黄胤会有这么一步棋的,就算他一时沒想出來,凡真应该也是能够想出來的!” “帝君,属下受教了!”诸葛川一脸的敬仰之色,毫无作假之态。 第九十九章 布局之人 “坂国的那几个跳梁小丑,开始有动作了麽!”东方豪又问了起來,很平静地望着诸葛川。 “据探子回报,自从属下派人送去密信之后,韩非三人近期频繁交会,想來就是在商议此事,今天早上,他们已经开始调动兵马了,应该最迟明日就会出征了!” “刁威是个软耳根子,沒有什么主见,既然他认同了,那么韩非三人就会出兵,本帝虽给了他们保证,但他们还是会防着本帝,想來顶多只会出兵二十万,但如此也就够了!” 说到这里,诸葛川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是啊!刁平虽是宗师,对这事,却只会当作沒见到!” 这时候,东方豪的语气,渐渐重了些许:“阿川,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來,刁威会出兵,能够想象得到的人,应该沒有几个,所以本帝你要以最快的速度传讯给东方明,要他在刁威出兵的时候,立即退出封城,转而攻打兵力大减的海城,逐步改变整个北方战局!” 原來,大帝的打算,竟是如此的深远,难怪他能够镇定自若,信心百倍,刁威会出兵,若非亲自参与了,恐怕我也是猜不出來的,毕竟光明王和刁威的关系,是有些特殊的。 诸葛川下去忙了,他很是期待,因为东方豪的布局,只不过进展到了中期,就已经无懈可击。 东方明的重甲兵,果然非同凡响,因为他们几乎是刀枪不入,唯一的缺点,就是行动缓慢。 一万名重甲兵,在前方的百艘战船上,朝着封城的防线冲刺,船速竟然不快,足见其重量。 漫天箭雨,伤不了他们分毫,他们的甲衣,极为厚实笨重,咔咔作响,一如九天之上的铃声。 而真正让人无语的是,就连他们脚下的战船,竟也是不惧箭矢。虽然是木质的,可在战船的外面,却又包着一层一寸厚的铁皮,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减少受到箭矢的伤害。 见到东方明有这样的兵种出战,处于幕后的黄胤和凡真一商量,就肯定是东方豪的王牌军。 既然是王牌军,装备和战斗力,都会是极为强悍的,所以为了减少自己军队的伤亡,也为了更大程度上迷惑东方明,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黄胤就下令大军有序地撤退了。 当然,真正执行命令的人,不是凡真,而是处于战斗第一线的李显,从表现上,他并不镇定。 这个时候,东方明还是有些怀疑,于是大军登陆之后,他亲自率军冲杀,一路追击李显。 东方明出动的,不是重甲兵,因为重甲兵不适合追袭,他们的速度,在平地上都显得极慢。 他动用的,是峒国的轻骑兵,清一色的一刀一盾,身上一件软甲,战马都是上好的良骑。 说起來,这是东方明第一次远离本土,渡海作战,考虑到各种各样的情况,他运过來的战马并不多,仅仅一万左右,因为他需要运过來的,是那种不晕船的战马。 敌人有四万,自己只有一万,东方明却毅然不惧,一路追击,他的身后,有着近三十万大军。 跟随着他的,除了明通和唐春之外,还有二十余名将领,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之人。 尽管追的很快,东方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许统当年的失败,他是铭记在心的,光明王最擅长布下暗桩,他若是不小心,说不准阴沟里就翻了船,他不想在绝对优势的兵力下失败。 这一回,他的小心是多余的,因为他的轻骑很快就追上了李显的四万王朝军队,展开了厮杀。 起初的时候,他有心联合明通,唐春二人,擒下李显的,因为到了近距离之下,他很容易就能看出來,李显是真正身负重伤还无奈战斗的,战斗力下降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李显并不与他面对面厮杀,而是指挥着一众王朝的将领与他们三人及那些将领周旋。 毕竟东方明的三十万大军都在进发之中,李显不敢作持久战,且战且退,一直到了青环山。 青环山距离沿海防线,约莫有着十里的路程,半小时就能到达,但这山位置特殊,地形有利。 退到了青环山,李显才算舒了一口气,早在之前,王朝就对此山做了足备的布置,堡垒一般。 外面还有一些军士和几名将领在厮杀着,但李显却不顾那些王朝将士的性命,下令堵上了。 青环山堵住了唯一的一条前往封城内部的大路,又是极为险峻的大山,山石无数,堪称天险。 解决了光明王朝最后残留的那批军士和几名普通将领之后,东方明望着那高大巍峨的青环山,下令军队暂缓前进,原地扎营,先与李显的三万多军队对峙。 青环山的形势,东方明早就知道,他也知道这一关必须过去才可以,但他却并不着急。 到了半个小时后,青环山上,旌旗招展,每张大旗上,都有着赤色的火焰,袅袅升起的炊烟,证明山上的军士正在做着可口的午餐,尽管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下午申时了。 而在青环山之下,绵延十余里,从沿海到这边,全部都是灰白色的营帐,來往的军士无数,时不时更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传出,一道道属于峒国的大旗,同样在风中肆意舞蹈着。 这种对峙,并沒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傍晚的时候,东方明就下令大军对青环山发起冲锋了。 然而,在李显的指挥下,山石如同雨点一般滚下來,砸死了大批的联军,少数躲过去的联军,好不容易冲了上去,却又沒能躲过密如飞蝗的箭矢,战况基本上是一边倒,惨烈至极。 山石虽然是极多,但若东方明下令大军全部奋不顾身地冲锋的话,也未必就不能冲破,但伤亡可能就极大,他的任务不是打下封城,因此他有些为难,只好又无奈地下令撤军了。 “王,为何东方明直到现在,都还不曾向属下送來招降书!”青环山上,李显询问光明王。 黄胤迎风而立,远远望着下方的敌军阵势:“不用急,到了这里,他要想冲过去,损失至少也在三万兵力以上,这是得不偿失的,之前他或许有招降你的想法,却还是希望凭自己的谋略突破,如今再想不出办法了,他就想起你了,等着吧!晚上就会有消息了!” “是,属下耐心等待!”对于黄胤的推测,李显从來都不会也不敢去怀疑。 而黄胤这时候却转过身去,望着一旁静立,似在思考着什么的凡真:“你的布置进行得如何!” “王,属下已经全部都布置好了,就不知东方明会否出动所有的兵力!”凡真思索的是这事。 “本王也不能确定,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东方明是否要攻下本朝的王都,看來,这一回,真正对本朝布局的人,应该是他背后的东方豪了!”黄胤显得平静,他并不担心封城的安危。 “东方豪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都沒人能看透,据属下所知,早在他沒有登基的时候,他就是个病重之人,而且会时常莫名其妙地失踪,整个峒国,竟无一人能够找到他,到得后來,他登基为帝了,一身重病,竟活了这么多年,而且将原本并不强大的峒国发展成了大陆第一强国,如此手段,如此怪异之人,依属下來看,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潜龙’!”凡真的语气,微微有些激动,看得出來,到这个时候,他已经认识到东方豪的可怕了。 非但是凡真,其实这些天以來,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分析,黄胤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强烈。 右手轻轻动了动,渐渐握成了拳头,黄胤也有些激动:“是啊!或许,世人都错了,东方豪非但能够文治,也能够创造武功,以他的能力,恐怕这一次的布局,王朝将难以对抗!” 这并不是恐惧,从黄胤的声音之中,凡真能够听出來,那是一种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王,或许,我们两个加起來,也未必会是东方豪的对手,恐怕林暖珲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对了,王将东方豪当作对手了,可东方豪又会否将王当作对手呢?将我当作对手之一呢? 凡真这么想着,忽然就有些悲哀,因为他在联系到这数路兵马之后,忽然有种茫然的错觉。 “王,你不觉得奇怪吗?东方明固然颇有将才,却不及诸葛川,为何东方豪会宁可用他呢?” “或许,东方豪是想谋取整个天下吧!毕竟这一次,他已经成功引出了康国的兵马!” 刚刚说完这一句,黄胤就意识到不对:“不,不会这么简单,可到底会是什么原因呢?” “王,看來,我们只能等待下去了,既然诸葛川未动,那么东方豪的布局,就还沒有真正展开來,还望王多些警惕!”凡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地这么说了一句。 几人不再说话,都是吹着山顶的风,望着下方的敌军连绵营帐。 这边如何且不说,而在种种因素的诱惑之下,东方明真正是被疑惑了,他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他沒有继续发动攻击了,而是自己亲笔写密信了,密信正是给李显的。 第一百章 佯装投降 在这片大陆之上,在有机会统帅三十万以上军队的年轻上将军之中,东方明算是很优秀的一位了,至少单凭这一点,他就超过了近一年來同样声名鹊起的名将赵引,虚开和蔡山等人。 还在峒国那边的时候,当黄胤名动天下,凡真名噪一时的时候,他就希望能够与这两人一战。 那个时候,他沒有机会,他不过与一个沒有什么军略的田楷真对峙了一段时间,他一直郁闷。 如今,到了封城的地面之上,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光明王及凡真较量一番,谁知迎战自己的,居然是一个沒有多大名气的李显,这一点,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严重地亵渎了。 就是这样的想法,使得他虽然有趁机招降李显的心思,却一直按耐着,他更希望俘获李显,从而先就严重地打击光明王,至少他心里也会舒坦许多,优越感会凭空地增强。 可惜的是,他沒能达成自己的希望,还在自己预料到的情况下,仍然不可避免地对峙青环山。 既然沒了好的办法,又不能拂逆了大帝的意志,那么招降李显,再以其他三国的兵力,攻打封城一次,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主意,若是能够攻下封城,那就更加再好不过了。 在东方明接下的任务之中,是沒有攻下封城这一条的,但他却始终认为,如果他打下了封城,未必就会被东方豪责怪,毕竟他是大军的统帅,沒有得到东方豪的后续命令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自主地决断大军的进退,而他身为出征的上将军,沒理由放弃任何一个战机。 不多久,他的手底下,一封书写好的密信,已经赧然在目了,那黝黑的字迹,刚劲有力。 望着密信,他的脸色,微微有些黯然,他很清楚,招降和俘获是两个概念,他需要不同态度。 这封密信,他是派了一个普通的小兵送上山的,因为人多的话,必然会被山上敌人军队射杀。(..info好看的小说) “李城主,前番举城一战,你受伤极重,今日与你对峙,我能明显感觉到你的力不从心,然而,光明王昏聩无知,刚愎自用,糊涂地将兵力集结到举城,而选择让你來抵抗我的三十万大军,青环山的确是一道天险,能够扼守封城咽喉,但以我手中的兵力,攻下这道天险,并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和兵力,城主应该明白,青环山一过,整个封城,就一览无遗,一马平川,沒有多少天险可以依托,与其沒有创造功绩,窝囊地被人抛弃而死,城主不如來我峒国发展,城主可以放心,我以帝室成员的身份向你保证,你若归顺了我峒国,必然会有着不下于我的地位,将來建功立业,名留史册,乃是必然之事,此事,还望城主慎重思考,东方明拜上!” 看完了东方明送给李显的密信,黄胤哈哈大笑起來:“这个东方明,打仗还有些水准,武艺也还算不错,字体也能看得过去,唯有这文笔,可就不咋地了,这点与我倒是蛮相像的!” “王,难得你也有承认自己缺点的时候!”私下里,凡真这还是第一次开黄胤的玩笑。 换作以前,整个光明王朝之中,就只有詹园,秦瑶两人,敢和黄胤开玩笑,此时凡真是试探。 近两天以來,凡真发现,黄胤基本上会将很多的事情都和他商议,信任度仿佛增加了百倍。 “凡真,这玩笑开得可有些过了,本王命你今晚抽空将这封密信抄写五十遍,明日交给本王!” 黄胤并沒有什么想法,也不曾为此就怪罪凡真,可他再一想,不能开这个头,自己毕竟是王。 果然,凡真一阵郁闷,嘟囔了一声答应下來,心里却是欢喜的,他知道黄胤已经能信任他。 “王,既然东方明已经给属下送來了招降书,属下可以按照计划行动了麽!”李显询问。 点了点头,黄胤一指凡真:“好了,这一次,凡事都听凡真的,我也会配合你们的,去吧!” 李显和凡真两人相继允诺,待得两人离开办事了,黄胤才一晃身,神秘地消失不见了。 亥时的时候,向來有着早睡习惯的东方明,却还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了军营里面思考着。 按照时间來算,敌人的密使,应该已经到了,但他却还沒见到,所以他宁愿继续等待下去。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脚步声,这脚步声很正常,就像是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在慢慢行走。 换一个人,可能会真以为來人是个普通人,他却不会那么认为,因为对方是他的朋友明通。 能够在防御严密的中军大帐位置自由來去,脚步正常,却不被人发现,这样的武功,除了那些宗师随意可以做到之外,普天之下,就只有那寥寥无几的一批先天武者之中的顶级存在了。 知道是谁來了,东方明就回头了,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有些妒忌明通的,因为明通比他更有突破宗师的可能性和希望,毕竟再好的智慧,在他眼里,也比不上成为宗师之后的数百年寿命。 “明兄,这么晚了,你还來做什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明天…明天或许会有激战的!” “你不是也沒睡,是在等着这个吧!”明通随手拿出一封密信,向东方明递了过去。 接过密信,还沒有拆出來看,东方明就已经欣喜了:“李显的密信,兄弟,你是怎么得到的!” “东方兄,你我多年情谊,我对你知根知底,见你营帐灯火未灭,知道你肯定是在想着明日该怎么用兵,我就过來了,半途之中,我听到前军嚷嚷,过去看了看,果然就遇到了李显派來的使者,见到那人似乎有些困乏了,我就自作主张,让军士们将他带下去先休息了!” 东方明点点头,一边撕开那密信,一边道:“你做的对,李显愿意投降,我就不能不善待他!” “好,好,好!”看完了密信,东方明忽然就仰头大叫起來,一脸的极度兴奋之状。 很快,他镇定下來,见得明通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就把密信递给明通,示意他看上一遍。 也不知密信上写了些什么?明通看完之后,也有些兴奋,却还是将密信谨慎地放到了桌子上。 “明兄,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兴奋过后,东方明静静坐了下去,有些期待地望着明通。 拉过一把椅子,明通也坐了下來:“既然李显提到要求我们事后需要保护他的朋友,当初的那位城主,那么他的投诚之心,应该是沒有问題的,我也听说过,当初光明王收服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要求,据说他这一生。虽然沒有什么建树,却一直对那位城主忠心耿耿的!” “不错,李显是个重情义的人,光明王夺了他为之守护的人的城池,他本就怀恨在心,但却一直忍受,这段时间以來,他虽然受到了重用,却事事都要受到钳制,这让他难免更加恼怒,如今他身负重伤,光明王仍然要他出战,摆明了是把他当成了弃子,与那靡然一般,这个时候,除了投降,我还真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能够让他活命下去!” 明通想了想,忽然笑起來,又接着道:“东方兄,这个李显,倒也是个实在人呢?居然这么明白就写着,是为了能够被你重视,所以才会选择与你一直对峙,要等你亲自给他写降书!” “唔,一直都听人说,他有些才能,看來还真是那么回事,如今的峒国,帝君只信任诸葛川一人,我虽是帝室成员,却不被帝君完全信任,为了帝国的将來,今后,我还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才好,否则的话,将來诸葛川有心谋反的话,帝国可就陷入危亡之秋了!” 东方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焦虑,但他心里是否真是这么想的,可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明通默默望了东方明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放心,我绝对支持你!” “多谢了!”话多未必是好事,东方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感谢了一句而已。 沉吟了一小会儿,他又继续道:“明兄,你说,我要不要召唐春來商量商量,严格來讲,他也是此次战役的统帅之一,大帝派他來,多半是为了防止我出错,我不好独断专行的!” 明通正要说话的,却忽然就扭头望向了营帐门口的位置,东方明有些奇怪,很快就又明白。 “东方将军,难得你还能想到我唐某人!”门口的地方,唐春一步步走进來,找了椅子坐下。 他倒也有些胆量,还沒有经过东方明的同意,就将那桌子上的密信拿过手中,细细观看了。 东方明不急,只等他看完了才道:“唐将军,李显真诚投降,并愿意为我军先就打开应通关,在那里迎接我军,随后一同攻打封城,你且说说,这里面,有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从东方明的话音里,唐春明显听出了讽刺,他的能力还不如东方明,哪里能看出什么阴谋來。 “唐某看不出來什么阴谋,但唐某希望东方将军不要冒险,唐某愿意领五万人去做这件事!” 第一零一章 三门阵 “不,我听说光明王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所以他虽然兵马不多,我们却不可以大意,为了防止出现任何可能的意外,我要带十万人亲自前去,至于唐将军你嘛,守住大营即可!” 东方明喜欢独断专行,这一点,唐春一清二楚,这时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居然就点头了。 当然,这一次的战役,他们出动的兵马,除了本国的二十万之外,余下的都是其他国家的,东方明说要带十万人,摆明了是要把其他几个国家的兵马带去,唐春还是能够想通的。 他并不知道东方豪的布局,可他也很清楚一点,对于峒国來讲,如果能够借这次机会有效地消除三个小邻国的兵力,将來若是要打下这三个小邻国的话,将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如果仅仅因为这一点的话,唐春还是会坚持反对东方明的,毕竟他此次跟随着东方明出兵,本就得到了东方豪的叮嘱,要他以大局为重,但若东方明犯错,他就必须要阻止。 之所以这次默认了东方明的布置,他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因为应通关虽然有些难打,但以联军目前的形势看,要想打下來,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那里除了那道塞口之外,就沒有什么险境了,除非李显是傻子,不然绝对不会选择那样的地方,在兵力悬殊情况下假降。 李显到了应通关,但他的几万大军却沒有到,所以不大的应通关上,只有着不多的几百人。 按照凡真的布局,那几万大军,是不需要到应通关的,他们离开了原处,秘密地行动起來了。 应通关是个不大的塞口,两边都是山,不过都不到两百米,算是小山了,却也能称险地。 这关口一旦进入,就会是很宽阔的平地,因为许多年沒人攻打这里,所以防御工事很差劲。 光明王朝建立以后,一直忙于北伐西征,黄胤一身事务太多,就忽视了许多小型险地的防事。(..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单单以防御工事不怎么样的应通关來阻挡东方明的大军,其实倒也未必做不到,毕竟那里可以容纳的人不多,只要有足够的高人堵在那里作战,能达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 可惜的是,目前的王朝,两路作战的情况之下,能够抵挡东方明,明通和唐春的高手,已经基本上沒有了,所以应通关已经算不上天险了,若让大军去堵的话,简直就是送死。 为了对付东方明,也为了除掉他的大军,这一次,凡真动用了压底箱的本领,千年前的阵法。 他动用的阵法,是一种名叫三门阵的古老兵阵,顾名思义,布置好了之后,会有三个进出口。 塞口之后,原本是平坦的地理环境,而他这阵法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沒有改变原本的环境。 虽然将这一次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凡真,但黄胤还是很想知道他是如何退敌或者杀敌的。 对付东方明这样的聪明人,不是沒有办法,但如今兵力悬殊太大,东方明又呈现出稳扎稳打的势头,这就有些困难了,因此这一两天的时间里面,黄胤的时间,全都用來思考办法了。 当听军士汇报说凡真已经在应通关布下了阵法的时候,他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据他所知,那个地方,很是平常,因而若是布上一般的兵阵,以东方明的眼力,很可能会看出來的。 带着好奇心,他亲自到了应通关,却发现那里沒有丝毫的变化,于是他就完全地放心了。 如果有异常,沒有人会贸然地闯进去,但如果沒有异常,那什么人都会不可避免地闯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应通关上,就已经人声鼎沸了,因为东方明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來了。 立于一侧的山头之上,望着下方长龙一般蜿蜒前进的联军,黄胤毫无表情,浑若未睹。 只有他才清楚,其实在这两侧的山上,暗中藏着不少的王朝军人,他们的任务,异常地重要。 东方明到了,还在老远的地方,他就见到了站在应通关关口处的李显,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为了表示出自己的诚意以及对李显的看重,东方明立即策马而出,单骑前行,朝着李显奔去。 “城主果然是信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哈哈哈哈…”东方明笑得很爽朗,很舒畅。 李显也是一脸的欢愉之色,却又显出了沉稳,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让东方明生出疑心。 他伸出手來,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将军,此时不必客套,先请随我入关,而后你我再详谈!” 这一句话,李显说得很正常,可在说完话之后,他微微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些微有些沉重。 “李城主,这位明将军你已经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城主伤势颇重,入关之后,就不必做什么了,应当好生修养几日才是!”也不多废话,东方明同样向李显作了个请的姿势。 因为大军还在百米之外,加之又是头领,几人便策马缓行,而这个时候,李显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上将军,有件事情,前番我沒有告诉你,此时告诉你,你可莫要怪罪于我啊!” “有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如今你我已是同朝为将,哪里还能又那么多的麻烦!” 虽不清楚李显会说什么?东方明倒也沒觉着什么?可当他一抬头,远远朝数百米之外的关口望了一眼的时候,他立即明白李显想说什么了,因为他自以为知道李显在之前做了什么了。 “上将军,当初我投降光明王的时候,虽是无奈之举,但他倒也待我不薄,如今是他抛弃了我,我才会选择再次投降,可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曾经受过他的恩德,因此我占据了应通关之后,只留下了数百人,余下的军队,被我下令援助夜飞去了!”李显立即言明了一切。 本來,东方明以为自己此次出征,应该可以成功收缴光明王朝三万多兵马的,如今竟然成了泡影,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的,但再一想,也就沒什么?毕竟那三万人影响不了大局。 他的脸色,一成不变,始终挂着笑,这时故作爽朗地笑了声,道:“城主知恩图报,乃是好事,我怎么会怪罪呢?能得到城主这样的真英雄相助,才是我最大的欢喜!” 当下几人不再说话,领着多达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就进入了关口,并到了内部,开始扎营。 东方明并不急于进攻,尽管他很想就势杀向光明王朝的王宫,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错了。 下令大军在前方平地上扎营之后,他就开始思考了,他需要想清楚后面的作战路线。 然而,不用他细想了,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困境,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是处于军营中。 “报,上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军驻扎的这一片平地,忽然起了漫天的沙尘,目不能视,十步之外,基本上完全就看不到了!”忽然之间,有军士闯进來通报了这道不好的消息。 嗯,沙尘,虽说大陆上有些城池会有沙尘天气出现,但在这封城,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东方明想不通,也不管那军士,立即出了大帐,果然就见到了漫天的黄沙,仿佛是凭空而來。 他看不到十步之外的事物,就连在他身前不远,正纷纷议论着的几个军士,他也看不清楚。 他运转了功力,开始细心感应了起來,他能够感应到相当宽的距离,但却是一无所获。 他不相信这是突如其來的异常天气情况,却又不相信这是人为的,呛的一声,他拔出了军刀。 晃眼的军刀,光辉在黄沙的掩盖之下,也传不出多远了。 就在他想要高呼,想要下达命令的时候,他忽然就听到了密集的惨嚎,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很聪明,所以他立即清楚过來,自己是被李显骗了,他也不再寻觅李显的踪迹了。 他开始高呼,开始下达命令,那浓郁的黄沙,尽管可以吞噬天地的光泽,却不能淹沒了他。 不说东方明和明通相遇,知道大军陷入了可怕的阵法之中,在想着办法冲突出去。 在大阵之外,数之不尽的光明王朝军人,从两侧的山上,从两侧的平地远方涌了过來。 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弓箭,每个人都在进攻,漫天的箭矢,密如飞蝗一般地洒入了阵中。 “凡真,你说这是三门阵,为何不见三道阵门!”凡真现身了,就在黄胤的身侧。 凡真立即回了话,到这个时候,他的第一个布局,才算是成功了:“王,现在东方明的大军还是乱的,等他将大军稳定下來了,分出道路冲的时候,那三道阵门就会出现了!” “你这阵法,当真是厉害无比,看來古人的智慧,未必就比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要差,只是可惜了,东方明到底谨慎,并沒有出动峒国的二十万大军!” 接着,黄胤想到了一件事情,立即一转话題,道:“想那唐春,这时候肯定已经带着二十万大军过來了,当年他吃过本王的亏,如今肯定不放心东方明,你又是如何布置的!” 第一零二章 高手之争 “王,这里,我布置了一万人,关口之外,我布置了数千人马,而余下的两万军队,此刻必然在原处阻挡着唐春的大军!”凡真侃侃而谈,他相信自己的布置,是万无一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这一次,凡真的布置,倒真是天衣无缝,不过也幸亏他会这种已经失传许多年的阵法。 听了凡真的话,不用去亲自经历,黄胤就能明白,这一仗,将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东方明不喜欢别人怀疑自己,所以当他的十万人出发之后,确认了那山上不再有敌军的时候,他就放下心了,因为时间紧迫,他不会想到分出部分兵马查探周围数里乃至十余里的范围。 于是,凡真就利用了他的这个心理,将两万王朝军队留在了那附近,待得东方明的大军刚刚过去,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那座山上,而那个时候,唐春或许还处于矛盾之中。 唐春想动兵,可他很为难,如果东方明获得了大胜,到时候他就会受到责罚,可若是不出兵的话,一旦东方明的十万人马遭遇了什么险境,他沒能及时救下,将來回国了不好交代。 他也知道前方的山上已经沒有了敌军,可就因为这样,他反倒是更加的拿不定主意了。 等到他的情报兵汇报于他,说是前方山上又出现了敌军踪迹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立即就出动了所有二十万的军队,他明白东方明必定会遇到危机,他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他对大山上的王朝军人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但即便如此,要想打退山上的王朝军队,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做到的,所以,很不幸地,东方明的固执,使得他错失了出兵的良机。 应通关的战场上,从那不高的山顶上,往下看去,不多久的时间之后,黄胤果然见到那漫天的黄沙之中,现出了三处通透的地方,但在那之外不足百米,已经布满了自己王朝的弓弩手。 依然还有众多的王朝军人在不断地朝阵中放箭,依然有着诸多的惨叫声,从阵中传出來。 这个时候的箭矢,已经带上了火光,正是一支支的火箭,它们让那漫天的黄沙,燃起了赤色。 “冲…杀…”有军队从一处阵门冲出來了,每个联军的手上,都顶着一个巨大的盾牌. “东方明有些真本事,可惜这次不能杀死他!”这下方的情景,让黄胤对东方明高看了一些。 一支不同国家的军人组成的联军,战斗力不一,纪律也不相同,但在东方明的号令之下,居然能能够从危境之中醒转过來,能够齐心一致地冲杀,这就足以证明东方明的大将之才。 “是啊!此次王朝两路作战,只能兼顾一处,但那拓拔无伤的危害性,比之东方明还要大,此次能够降伏或是杀死他,将会更加的有意义,王的决策,让属下心服口服!” 每个人都会变化,每个人也都在变化着,就好比如今的凡真,已经越发地会去做一个臣子了。 凡真的变化,黄胤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倒也沒说什么?毕竟凡真所处的位置,多少有些尴尬。 两人说话的当口,那批冲出來的军士,却又全部都身死当场了,因为迎接他们的,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火箭。虽然无法冲破他们的盾牌,但那四溅的火花,总能让他们燃烧起來。 惨呼之中,不少的军士在舞蹈着,肢体动作极为夸张,他们的脸,早已因为痛苦而变形。 有军士在地上打滚,但还沒能滚出去两步,就被乱箭直接射死了,然后逐渐就烧成了骨灰。 乱了,因为冲不出來,几乎沒有什么时间间隙,另外的两处阵门之处,同样是惨嚎连连。 这原本普通的三门阵,用到了战场上,简直就成了修罗杀阵,联军的生命,显得毫无价值。 有一将冲出來了,他的武艺不错,轻功极好,來往密集的箭矢,竟沒有一支射中了他。 然而,他不可能创造奇迹,因为这是残酷无比的厮杀的战场,并不是武林高手的竞技场。 于是,他死了,死在更加密集的箭矢之下,他同样变成了骨灰,速度不比其他的军人慢。 继这个人之后,更多的将领冲出來了,同样是烈火烧死的悲惨结局,沒有一人成为例外。 “东方兄,不要在犹豫了,你我赶快逃走吧!否则一旦将士们死绝了,就算你我武功再高,也会被他们活活耗死的!”黄沙之中,外面的情景,明通全部知晓,所以他很是郁闷。 东方明面无表情,却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接着猛冲而出,道:“明兄,若非你提醒我,我还想不起來你是绝顶的高手,此时此刻,只有你才能改变局势,还请你全力出手!” “唔,东方明出來了,想來那明通也要出來了,李显不能再战,你我必须拦住他们两个!”第一时间,黄胤就发现了猛冲而出的东方明,身形一展,如大鹏一般,冲向了下方。 唉…黄胤不知道,在他身后,凡真是重重叹息了一声,才起身飘了下去,他一脸的无奈之色。 事实上,凡真的武艺,已经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点,此时的他,顶多能够拖住东方明。 然而,黄胤奔过去的方向,正是东方明的位置,所以很不幸地,他必须去迎战明通。 明通是什么人,那是宗师的嫡传弟子,那是和田楷真一个级别的高手,比之全盛时期的凡真,也不会弱了半分,这时让凡真去顶着,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凡真还是过去了,他看到了提着长枪,随即冲出來的明通,他不担心自己,只是觉得可惜。 其实在心里,凡真很清楚,黄胤以为他的武艺还是处于全盛时期,所以才完全放心他。 “东方明,既然來了,就不必急着走了!”还有着距离,黄胤就轻飘飘拍出了一掌。 若论功力,黄胤全盛时期的时候,是还要高出田楷真一层的,所以即便减半了,也仍然不输于东方明多少,因而他打出的这一掌,东方明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小视的。 果然,东方明也发现了黄胤,面对那突如其來的一掌,他不好躲避,只得同样打出了一掌。 双方的掌力一接触,便消于了无形,但双方的身体,却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原來,那个光明王实力大减的消息是真的,以他现在的功力,都还与我不相伯仲,那么,他全盛时期,很可能真的是明通一个级别的绝顶高手,仅次于当世几大宗师了。 心中想着,东方明不想恋战,毕竟他麾下的军队还沒能冲出來,是以他立即就决定拼命了。 能够杀死光明王,他将无比的耀眼,轰动天下,即便是同归于尽,那也完全地值得了。 他的身子,忽然变得极为隐秘,像是幻影一般,竟然重重叠叠,却又原本就在那一处。 他的这一招,让黄胤感觉到了空前的危机,并不是这一招很可怕,主要是这一招显得很诡异。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招数來抵挡,黄胤干脆快速后退,同时双掌绵绵拍出,力道一波一波。 “黄胤小儿,今日我败给了你,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哈哈哈哈…”似乎是真的发狂了,东方明忽然一冲而出,那重重的幻影竟是一齐动的,更是携着无匹的力量。 好可怕的招式,这一招若是落实了,我恐怕就真的沒命了,看來,我不能在继续藏下去了。 “斗转星移!”大喝一声,黄胤单腿跨出半步,双手轮起來,在空中拍出一掌又一掌。 一个漩涡状的力场立即就成形了,而黄胤仍在不断地拍出一掌又一掌,层层的掌力透过那力场冲了过去,与东方明撞击过來的力道开始一波又一波地不断冲击着,但却势均力敌。 终究是功力大减,若是以前施展出这一招,就算不能要了东方明的命,也能让他身负重伤了。 黄胤有些无奈,但他更加的无奈的是,他发觉凡真居然同样武艺大减,更是根本挡不了明通。 他这边陷入了僵持战,而凡真那边,则是凡真一直在追着明通,却又追不上。 明通根本就不与凡真战斗,尽管有着绝对的信心打败凡真,他如同旋风一般地冲向了前方的王朝大军,随意地出手,很快就杀死了数十名王朝弓箭手,硬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箭矢不再密集了,顿时就有少数联军从那口子处侥幸至极地冲了出來,于是战斗就又开始了。 这个时候,联军的损失已经超过六层了,根本不敢死战,只不过是想杀出一条血路逃跑罢了。 有王朝将领悍不畏死,策马冲杀明通,但明通不过遥遥刺出了一枪,那将领及马匹就阵亡了。 “当真有田楷真之勇!”战斗之余,黄胤不由得心中感慨。 的确,能够在十余米之外,一枪刺出去,仅凭功力就能杀死一名一流高手,这种人很少见。 而就在黄胤的关注之下,凡真无奈的追击之下,明通四下杀戮,竟是把那豁口开得更大了。 大批的联军趁机从那处豁口突围而出,迅速地逃窜,而王朝的一众将领,竟不敢上前攻击明通。 第一零三章 宗师弟子 难怪凡真要在外面布置人马,原來却是自身武艺下降了不少,倒是有些可惜了。 已经想得明白了,黄胤出手的力道也就小了许多,他很清楚,就算他和凡真的武功都还在鼎盛时期,也不可能留下东方明和明通二人的性命,因为唐春的二十万大军不久就会杀到。 既然杀不了这两个人,与其因为拖他们导致王朝军人大量伤亡,还不入请他们进新的陷阱。 “东方兄,走!”很快,联军能逃出去的,都飞快逃跑了,明通这时候才闪身來援助东方明。 东方明战得正起劲,发觉光明王的武艺大减之后,他很想借这次机会杀死这个难以抗衡的人。 他大声地叫嚣着,一层层的幻影更是汹涌朝黄胤压了过來:“明兄,不要走,杀了黄胤小儿!” 唉!这个浑人,又钻进牛角尖里面去了,光明王和凡真的武艺虽然大减,但要逃跑,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那下方诸多的敌将,也不是全部吃干饭的,我们岂能自馅困境。 明通知道东方明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一时心中无奈,长枪一抖,忽然就撒下一片劲气。 密集的劲气,朝着黄胤激射而去,每一道劲气所蕴含的功力,都不可小视,足以伤害到他了。 好厉害的纵横枪法,不愧是宗师的嫡传绝学,看似平平淡淡,实则威力奇大无比。 感受到那密集劲气的可怕,黄胤一脸的谨慎,双手合十,忽然间就往两侧划开來,继而身子微微躬下,于是全身的功力,就如琼江巨海一般地释放而出,像是突发的一场海啸。 呜呜的声音响起來,听上去会有一种莫名恐怖感,而这空气的声音,正是这招排山倒海造成。 沒有后退,黄胤前进了一步,仿佛是一座大山倾压而出,携着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型力量。(..info) 轰隆一声,两股力道撞击到了一起,引发了规模不小的爆炸,似乎空间都在微微抖动一般。 噗…黄胤吐血了,他的功力毕竟下降了不少,已经不是全盛时期的明通的对手了。 “哈哈哈哈,黄胤小儿,你也有今日,明兄,不要急,你我联手,杀了他再走!”见得明通大展神威,东方明肆无忌惮地疯狂笑着,自身更是猛朝黄胤冲杀过去,凝聚了全身的功力。 受了伤,黄胤就不愿在硬撼这两人了,身子快速地倒退而出:“哼,大言不惭,狂妄之极!” 这一当口,凡真和诸多的武将都已经冲了上來,各种各样的攻击,如天女散花一般地轰向了两个敌人,他们固然被明通的强悍所震慑,但事关他们的王的安危,他们都会奋不顾身。 “既然你们不走,那就干脆把命都留在这儿吧!”诸多的武将一齐攻打,东方明的攻击被化解,凡真闪身而上,背后升起一道清色的太极图,光芒耀眼,隐隐蕴含着巨大的威压。 “东方明,受死吧!”落井下石的事情,黄胤干起來,绝对是顺风顺水,熟练无比。 第一时间,他倒退的身形止了住,化为一道利箭,如同凡真一般,也急速扑向了东方明。 诸多的武将之中,不乏有明白人,多数都立即调转了攻击对象,疯狂地轰击明通起來了。 这个浑人,对方能有恃无恐,必然是因为宗师就在暗中,他怎么这么糊涂,还要死战呢? “东方兄,快走,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那田大娘或许就在暗中,师傅沒來,我们不要死战!”明通给了东方明传音,他知道东方明不笨,此时可能是因为接受不了失败,想要以死明志。 罢了,不能再战了,我若死了,可就是枉死了,我还有凌云的壮志,岂能死于这小小关口。 东方明终于想通了,他立即就想要逃命了,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惊骇地发现,非但黄胤全力出手,一股强悍到极处的功力涌向了他,更有凡真一道威力未知的太极图朝他压了过來,而平时对他无法造成威胁的一众武将的攻击,这时却偏偏就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但很快地,他就镇定了下來,他沒有足够的实力突破出去,但他完全相信明通有那样的能力。 明通的确有那样的能力,他忽然跳跃而出,仿佛是跨越了空间一样,突兀地脱出了包围圈。 “纵横天下!”明通再度跳跃而走,念出了这个无比大气的纵横枪法的招式的名称。 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处于战斗之中的众人,忽然就感觉到漫天都是长枪踪迹,蔚为壮观。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光明王,将來我们会有再战机会!”这是明通留给众人最后的声音。 在那极致的一枪之中,就连黄胤和凡真,也感觉到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仿佛是一位宗师降临了一般,而那一枪所扫荡出來的雄浑力道,更是将所有的王朝高手的攻击都化解了。 明通逃走了,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就算是黄胤和凡真,这时候也追不上了,只能是目送而已。 噗噗噗…一片吐血的声音响了起來,竟是除了黄胤和凡真之外,余下的武将都被震得受伤了。 “王,那一招纵横天下,实在是太可怕了,应该是明通压底箱的绝招,将來他会是一个大患!” 望着明通远去的身形,望着随他一起奔走的东方明,凡真忽然就想起了刚刚的经历。 凡真很明白,刚刚若不是因为有着十余名武将一齐出手抵挡了那一招,单单他一人抵抗的话,他很可能会无法抵挡,难免重伤,而就算他全盛时期,面对那一招,也只有退避的份。 “明通有勇有智,比田楷真优秀了许多,虽不擅长兵略,不如东方明能够领军征战,但却胜在沉着稳重,将來倒真是一个难缠的人物,不过,应该是你过于担忧了,峒国渡海作战,那是东方豪想毁了王朝,本王却是不会选择渡海攻打峒国的,那样太过耗费民力国力了!” “我王教导的是,可能是属下因为他的武艺太高,而过于担心了吧!”凡真并沒有多想什么? 朝下方招了招手,黄胤示意下方王朝的军人收拾一下战场,迅速返回前面去镇守这道应通关。 接着他才落到了地面上,以轻功前进,一步就是十余米的距离:“走,去看看李显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为了救东方明,明通的功力损耗了不少,后來速度就减缓了下來。 两人一边商谈,一边赶路,沒出多远的距离,居然又听到前方传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嚎声。 意识到了不对,两人赶忙全速赶路,很快就到了这处全新的后备战场上,见到了郁闷的一幕。 原來,他们二人在原地拼杀,掏出的联军却在这里又遇到了王朝的伏兵,于是又是一场厮杀。 通过箭矢,王朝伏兵先就射杀了过半的这批逃出來的联军,之后双方才算是恶战了起來。 一边是以逸待劳,一边是疲惫逃亡之师,联军战斗力参差不齐,沒战斗多久,就落入了下风。 时间并不长,王朝的一万铁骑,却发挥出了超乎往日的战斗力,竟然杀死了两万多的敌人。 当然,王朝的铁骑,也损失了千余人,但这种伤亡,比之联军,可就是九牛一毛了。 这个时候,双方的兵马,相差得已经并不远了,因为联军不断有人逃出战场,斗志不高昂的情况下,伤亡就更加的惨重了,待得联军将领都不愿再战了,联军终于开始全线溃败逃亡了。 于是,茫茫的原野之上,到处都可以见到逃跑的联军士兵,而骑着骏马的王朝军人,则挥舞着手中的军刀,喊着嘹亮的冲杀口号,疯狂地追击着,更有不少箭术高手时不时射落敌人。 “大家快撤!”终于,有一个将领大喊了起來,因为他远远看到了两个黑点,速度快如迅风。 那是敌军的两个统帅,都是先天的高手,就算占尽了优势,也是难以抵挡的,所以他就叫了。 有了这将领的提醒,余下的军人一见到那情形,立即放弃了追杀,策马就飞奔逃窜了。 沒有人会怪罪他们,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该完成的任务,更是超额了太多,而敌军中的两大先天高手,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就抵挡的,他们沒必要等着增添伤亡。 “黄胤小儿,凡真秃驴,气煞我也,此恨绵绵不绝,不报不休!”这场景让东方明近乎发狂。 敌人骑着马,他们两人能够追上,却不可能有效地杀死多少敌人,所以他们沒有选择追击。 发泄完了,东方豪逐渐冷静了下來,他终究是个将才,一旦冷静下來,他的能力,才会优秀。 很快,六千联军残兵就被东方明聚集了起來,一个个哼哼着往回赶路了。 通过计算王朝军队这次的分布情况,这个时候的东方明,已经基本能够肯定这次战役的所有情况了,所以他才敢放心地带着这支残军按原路返回。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地方遇到唐春,但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遇到唐春带领的峒国大军。 只是他们峒国的大军,肯定也有着一定规模的损失。 第一零四章 一将难求 应通关一战,十万三国联军,损失了近八层,失踪了近一层半,一批多达六十余人的武将,到这个时候,已经只剩下七人了,这样的惨败,是东方明的第一次,打击自然空前的强烈。 后來,带着残余的人马,他果然遭遇了前來救援的唐春,而唐春的峒国大军,仅损失数千。 还有二十万的大军,东方明就立即又升起了自信心,他还想再度挥师进攻,一举拿下王城。 他认为,光明王朝刚刚经历了一次大胜,这时候肯定不会想到自己痛败之后还会出兵攻打。 然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对黄胤和凡真生出了恐惧之心。 于是,在唐春和明通的一致否决之下,他罕见地沒有固执己见,最终决定返回徐徐进兵。 将时间切回去,回朔到那山上战役的时候,唐春面对的,是高雄和谢集率领的两万守军。 双方厮杀了许久,因为高雄二将接到的命令只是拖延,是以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果断撤军了。 按照凡真的命令,二人将大军分割开來,如同游击队一般,百人一组,四处捉敌人的俘虏。 尽管还是有不少的联军将士逃得无影无踪了,但在二将的努力之下,还是抓住了一万多俘虏。 不用说,这一万多的俘虏,对于兵力大减的王朝來讲,无异于是一剂重量级的补药,第一时间就被编入了王朝的正规军队之中,至于他们的忠诚度和可信度,黄胤等人并不是很在乎。 十月十四日的早上,黄胤离开了应通关,因为驻守的凡真,不仅有智慧,更有五万大军。 而在徐徐前进,步步为营之后,峒国大军也终于再次到了应通关之下,不过东方明沒有再度贸然大举出击了,他只是每日会派出一支万人军队前去叫阵,双方也就僵持了下來。 凡真其实很清楚,东方明不大举进攻,固然是因为心中沒底,其实也有粮草的因素存在着。 毕竟是远洋渡海作战,粮草军械的运输和安全,就显得尤为重要。虽然已经占据了封城沿海过來的大片地域,但为了谨慎起见,东方明还是派了唐春亲自处理粮草军械的运送一事。 限于兵力上的巨大悬殊,加之王朝军队之中有着不少的降兵,他们还沒能把自己融入进來,凡真不敢出击,不过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够长期坚守应通关这处小小的关口,扼住咽喉。 离开了应通关,黄胤直接就到了竹叶镇,到了夜飞的中军大营之中,继而见到了一众将领。 这边的战况,初时并不乐观,因为拓拔无伤的抵御,实在太过顽强了,而王朝的大军,又不能损失太多,因而双方都在等待着时机,王朝的顶尖高手田楷真也沒有出现。 时机到來的并不太晚,当赵引麾下的猛将铁筐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拓拔无伤的后方的时候,拓拔无伤的危机,就真正到來了,毕竟他所面临的,两个方向都有着极多的敌军。 危难之时,方能显出英雄本色,总有那么一种人,能够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來。 费笑言是那样的人,尽管他只能算是枭雄,他的手下之中,拓拔无伤无疑也是那样的一个人。 腹背受敌,另外一支万人军队联系不上,手里只剩下四万海盗军队的时候,拓拔无伤仍冷静。 他果断地召集了自己麾下的高一点儿级别的头领,向他们发动了战前总动员,号召他们拼死一战,力争突围而出,他相信费笑言当初教给他的本领,可以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 费笑言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堪称绝代,前无古人,就因为他有忠诚军队。 当拓拔无伤将费笑言这个名字拿出來作为信仰的时候,他麾下所有与会的头领人物,都下了死战到底的决心,于是他们也都返回了,因为他们还需要将这种死战的精神传达给所有战士。 一个时辰之前,当不利的消息传出來的时候,海盗大军,其实是有些慌乱的,士气也明显下降了不少,战斗之时,时常都会有军士还沒有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战斗力,就窝囊地战死了。 一个时辰之后,当他们被自己的头领动员之后,他们也成为了费笑言的铁骑一般的敢死大军。 为了突围,拓拔无伤给了刘锦阳一个必死无疑的任务,命令他领着五千人死守举城的城关要塞,挡住铁筐的数万大军,为自己余下的军队能够突围出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刘锦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胆小的人,因为他很怕死,可若是能够为了自己的首领而死,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死,就算是万箭穿心,尸骨无存,他也不会迟疑半分。 不久之后,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拓拔无伤就带着三万多精兵,大开了城关,冲出了举城。 夜飞是个善战的人,也是个尊重英雄的人,所以当拓拔无伤出來死战的时候,他很是敬重。 当然,敬重归敬重,双方到底是敌对的双方,所以立即就组织大军,结成了战阵,困住敌军。 王朝一方,除了九万多强悍的中央军之外,更有夜飞,王领空,晋妃笑等将领尽皆出战了。 说起來,只有宜雪一人沒有出战,是以夜飞就将指挥权临时授予了她。 这本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但真正厮杀起來,夜飞等王朝上将军才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敌人太彪悍了,而且他们只想突围,是以完全是在拼命,他们不需要什么章法,也不需要组织起什么战阵,他们只一往无前地冲杀,他们的眼睛,只会不曾改变地望着前方。 而在举城之内,一处狭隘的通道之处,刘锦阳的五千大军,依仗着地利,居然挡住了铁筐。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于途中埋伏的赵引,也终于等到了那一万大军,双方同样展开了厮杀。 毫无疑问地,在赵引事先埋伏的情况下,这一边的战役并沒有持续多久,王朝获得了全胜。 对赵引來讲,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沒有敌军投降了,这样的战争让他想起了封城的那一战。 随后,他也不犹豫,带着军队,立即就赶往举城中央城区那边的战场了,十万火急的速度。 黄胤到达的时候,正是夜飞等将领领着中央军与拓拔无伤疯狂厮杀的时候,战况惨烈空前。 战马生生奔跑到累死,飘洒的血雨,触目惊心,雪亮的刀光,将整个战场都映得耀眼。 黄胤是有些庆幸的,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立即命人召來了夜飞和宜雪两人。 待得这两人行过礼了,黄胤才道:“中央军是王朝的中流砥柱,不应该被你们这样的损失掉!” “王,这是属下的过失,可现在战况已经焦灼,拓拔无伤的军队实在太过彪悍,中央军正面受敌,不可能不损失的!”夜飞有些委屈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他相信自己并沒有指挥上的失误,但光明王说要保住中央军,这让他实在觉得难以实现。 “本王曾经派人通知过你,言及田楷真和你师傅都会在这一战场作战,既然到了这样的程度,他们两人都还沒有出现,难道你仍然不能明白本王的布置麽!”黄胤的脸上,挂着失望。 这一下,夜飞迷糊了,他皱起眉头思考,而一旁的宜雪则大胆地询问起來了:“王,此时军情紧急,您就不要和我们卖关子了,还是直接指点我们您的布置吧!” “夜飞是个聪明人,本王愿意为他损失一批中央军!”黄胤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决心。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夜飞是个好苗子,只是有时候粗心大意了一点,黄胤正要帮他改正。 夜飞仍然在思考,额头上都生出了汗滴,但黄胤却丝毫不着急,宜雪坐于一侧,只能等待着。 终于,夜飞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欣喜的模样,显然是想出來了黄胤的布置。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却见得黄胤对他摆了摆手,道:“不必说了,去吧!安排吧!” “王,什么布置呢?这么神秘!”宜雪微微道了一句,语气似乎带着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自从被宜雪救了,黄胤就对宜雪多了一些感情,他始终不相信宜雪沒有留下后遗症,因为据他后來询问田大娘才知道,那治愈术不论是谁施展,都有极大可能会留下一定的后遗症。 或许有些愧疚,又或许有些其他的感情,总之连黄胤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太多想。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乐意教导宜雪的,让她也能够独当一面,征战一方。 “宜雪,走吧!出去观战,你就跟着本王好了,本王会给你讲解这一场战役的,你可要仔细地听,还要用心地学习,本王可是希望,将來有一天,你能够替本王领兵征战呢?” 宜雪一听这话,立即就满心欢喜,能够和黄胤呆在一起,那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她跟随着黄胤的脚步,出去观战,嘴里却开心地说着话:“王,那您也一定要和我讲讲应通关那边的战役,听说凡真将东方明的十万大军打得七零八落,近乎损失殆尽!” 第一零五章 一条活路? “应通关之战,已经成为过去,后面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好生琢磨,倒是这里,如今拓拔无伤如同一只疯狗,拼了命也要逃跑,本王既不能如了他的愿,也不能就不在乎王朝最强悍的中央军,所以,本王才会提点夜飞,让他想出了好的对策!”黄胤的目光,落入了战场之中。(..info) 这时候,战场本是焦灼的,可在中央军的后方,却有一批又一批的军士陆续后撤而出,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又无声无息,是以被围困于战场中央的海盗军队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见到这一幕,宜雪若有所悟,缓缓道:“王,勇侯这么做,是不是想要给拓拔无伤一个豁口,让他有机会冲杀出去,而那些分出去的中央军,应该已经在他们的退路上做好了埋伏!” 这是事实,所以黄胤沒有多说话,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指,示意宜雪安静关注战局。 出來战斗之后,夜飞首先就通知了王领空,晋妃笑等一众将领,让他们不必抵抗得过于猛烈。 十余分钟之后,战场之上,终于有一道豁口被拓拔无伤带着大军冲杀出來了。 一时间,他精神大振,高声呼喊着,带头冲杀而出,一众将领和军士也是鱼贯而出。 “混蛋,赶快给本侯堵住那道口子!”夜飞装模作样,厉声怒吼着,更奋勇争先地扑杀过去。 论战斗力的强悍,中央军并不比海盗大军差,此时连总指挥都奋勇杀敌了,众将士自然各个拼命,于是拓拔无伤的海盗大军不过逃出了万余人左右,就再度被围困起來了。 “王,勇侯这一招,用得太过明显了,就连属下也能立即看出來,那拓拔无伤被王称赞为将才,必然也能够看出來,他会不会又领军冲杀而回,援救这些被困住的将士!” 宜雪的脸上,写着疑惑,这与她平日里总是镇定又大不相同,却也是因为她是跟随着黄胤。(..info好看的小说) 额…黄胤似乎沒听到,忽然一扭头,有些愕然的模样,继而又有些期待着望着拓拔无伤那边。 “本王更希望拓拔无伤能够杀回來,那样本王还有降服他的可能性,可惜他不会,因为他是费笑言的部下,他不是成昆,本王也不是林暖珲!”沒來由地,黄胤想起了成昆的遭遇。 望了望宜雪,见她似乎仍然不明白,黄胤便又接着道:“所谓狡兔三窟,这一点在费笑言的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辉城一战,世人都以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可他很多年前在费城的布置,却让吕磊,虚开及本王的军队全部阵亡;若只是这样的话,倒也罢了,朴贞独立,却偏偏也是他的策划,可见他的狡猾,如今,他消失不见了,就连本王也认为短期之内,他不会出來兴风作浪的时候,他昔日的部下拓拔无伤,竟然就带着十万雄兵杀到了王朝,你想想看,费笑言影响了无数人,何况是他昔日直到现在都无比忠诚的部下拓拔无伤,在本王看來,拓拔无伤的性子,其实与费笑言是差不多的,而他也学会了费笑言的作战风格,所以,他不会回头,他只会带着那万余海盗逃走,他还想东山再起,或者说还想等着费笑言再次出山!” 正如黄胤所言,带着万余骑兵冲杀而出的拓拔无伤,自然看出夜飞是故意放水,对于他的这支大军,是想要分而歼之,那接连不断的惨嚎声,让他的整颗心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他不是冷血的动物,不是无情的魔王,所以当这些与他朝夕相处了许多年的军人因为被他抛弃,而惨烈战死的时候,他是无比地痛哭与愧疚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速度慢了半拍。.info[] 可他毕竟是拓拔无伤,是费笑言的忠诚下属,他记得费笑言曾经和他说过,他的这支军队,是费笑言的终极杀手锏,所以他不能去救人,他必须立即离开,保存最后的一点军力资本。 这些年來,费笑言给他的钱财,他并沒有用完,还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被他埋葬了起來。 他也曾回头一望,但当他瞬间回转脑袋的时候,他的声音,就立即变得无情了:“不必管他们了,大家跟我走,东南面的沿海防线上,还有我们接应的人,将來,我会带你们杀回來!” “降者不死!”拓拔无伤走了,沒有了他的指挥,剩下的一万多海盗明显士气低落下去了。 在这个适当的时刻,夜飞忽然高喊起來,他很清楚,这批海盗,若能收服,将会意义重大。 然而,尽管士气低落了许多,但这批海盗之中,仅剩的几个首领却开始指挥起來了,于是很快地,他们的战斗力,就又开始一点点提升回來了,他们依然是无比强悍的海盗大军。 “诸位兄弟,首领待我们不薄,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一战,拖住这些敌人,只要首领能够安全,我们就算是死,也是值得了!”有一位首领大声喊着,却是为了鼓舞士气。 “找死!”王领空暗骂一句,不再杀那些普通的海盗军士,腾空一闪,就朝那首领扑杀而去。 然而,还沒有等到他出手,那喊话的首领就已经忽然就从那战马上栽落下去了。 原來,隔他不远的地方,晋妃笑正在畅快厮杀,在她身周三米之内,基本沒有活着的敌人。 见得那人呐喊,她丝毫也不迟疑,右手一扬,一根细针就飞射而出,结果了那个敌军首领。 自己要杀的人,被别人杀了,王领空有些郁闷,不好说什么?折身而走,一掌拍死两名敌人。 “王,这些海盗,太过疯狂了!”宜雪在黄胤一侧,有些感慨地说着这样的话。 如今的她,是不能战斗的,所以她只能观战,看着那些猛将厮杀,但她却有些敬佩这批敌人。 当初在意城,她曾经与费笑言的大军作战,但那一次,那些人的忠诚度,却并不是绝对的高。 “诸位,本王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你们的死,是毫无意义的,你们的首领,被本王打败了;你们的大帝,也被本王打败了,你们想想,你们跟随的,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暴君,将來的日子里,将來的世界里,即便你们死了,你们也会被人痛骂和唾弃,本王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好的君主,但本王的王朝,以光明为意,就是要给世人带來光明,带來美好的生活,放下武器吧!跟随本王,跟随光明王朝,你们将会见证一个开明时代的到來,将來的史书上,你们的名字,也会闪动着耀眼的光芒!”黄胤开始宣传了,他的煽动能力,往往都会极好。 说完了这段话,他忽然就挥了挥手,于是王朝的大军,便立即就停止了攻击,只是围困。 万余海盗也停下了战斗,他们每个人都警惕地握着手中的兵器,似乎随时都准备生死大战。 咣的一声响,有一名海盗丢下了自己的兵器:“我不想死,我还年轻,都沒有娶过老婆!” 或许,这话唤起了其他人的心声,于是又有人丢下了兵器:“我也不想死,我愿意投降!” 黄胤笑了,他很清楚,自己又多了一万三千善战的军队,将这批军人补充到中央军培养,那么中央军的战斗力,会上一个台阶,而数量,则依然能够保持在十万左右。 他并不知道,宜雪正痴痴地凝望着他,宜雪很少见到他笑,这时候很有些迷恋他的笑容。 有些爱,不必说出口,暗恋的滋味,或许很难受,但同样很甜蜜,因为可以长久地关注。 果然,随后的时间里,这批海盗,一个个都丢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当然,还是有着数百海盗,不想再从军了,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黄胤自然就同意了。 沒有人知道,其实在黄胤的内心中,是有着一道很疯狂的想法的:如果这批海盗,有一人不选择投降,那就下令全部杀掉。 下令夜飞和王领空负责安排那批降军之后,黄胤转而对宜雪道:“这一战,每个人都很累,你也不例外,好生休息吧!作好准备,今后的日子里,恐怕大战绵绵,难有休息的日子!” 黄胤走了,他想看看田楷真和关冲的表演,确切地说,他其实还对拓拔无伤抱着浅浅的希望。 他也曾想到了仲达和清明这两个前去面见黄郝的人,他已经能够明白这两个人的遭遇了。 钟汉离那边,已经传回了消息,柴芯一人面对两大名将,黄胤多少有些担心的,毕竟当初诸葛川就不敌这两大名将联手。 雍国是个特殊的国度,林暖珲的确是绝对忠心于黄郝的,可他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了,在军中的威望,也实在是太高了,所以他完全可以截住自己的信使,甚至截住黄郝派出的信使。 黄胤能够想象得出,林暖珲不是不愿意出兵,他是想要先削弱光明王朝和柴瑞的力量,待得时机成熟了,他才会领兵出击,那时他可就是救世主了。 沒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因为换作是黄胤处在那样的位置,估计也会是同样的做法。 第一零六章 两夫当关 前面是龙须山,高有四百米左右,过了这座山,再走十余里地,就是举城沿海防线了。 带着万余手下,一路狂奔,拓拔无伤终于到了龙须山,他心里的那块大石,也终于去掉了。 可就在这样的时刻,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脚位置,静静站着的两个人,却让他立即又被惊住。 “首领,你看,前方有两个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一个海盗就跟随在拓拔无伤的一侧。 这人的话,根本就是废话,因为以拓拔无伤的能力,自然比他更早就发现了田楷真和关冲。 不远处的两个人,都是当世高手,都有着极大的名气,任何一个,都是万人敌,不能小视。 对于常年深居内海域无名荒岛,很少外出的海盗來讲,基本上是不认得这两人为何人的。 这一点,拓拔无伤很明白,所以他沒有责怪自己手下的大惊小怪,他不说话,只是策马前进。 这样的形势下,这样的环境里,突然有人敢挡住万马千军,若说他们两人不是一等一的人物,任谁都不可能相信,所以那海盗见得拓拔无伤似乎毫无所觉,脸上不由得升起了迷惑之色。 “首领,这两人有些古怪,我们应该小心一点,属下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实质的战意!” 跟随着拓拔无伤的脚步,大军一点点地前进,距离越发近了,也就逐渐有着浓郁的感受了。 封城一战,田楷真以一己之力,杀了费笑言六千铁骑,一身的杀气,足以冲入云霄深处。 然而,此时此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更像一个平凡人,毫无奇怪之处。 一个能够自如地控制自身杀意的人,无疑会是绝顶的人物,因为那左冷颤就是这样一个奇人。 海盗大军所感应到的冲天战意,是來自关冲的,与田楷真在一起,他有压力,他更是不服气,所以他需要震慑敌人,需要大战一场,需要勇猛厮杀,他极想要超越田楷真在封城的战绩。.info[] 有风,微微的风,暖暖的风,野草在飘舞,树叶在凋零,空气之中,隐隐有着莫名的秋意。 近了,越來越近了,开始还有着数百米的距离,现在双方已经可以相互看到对方的面容了。 “真是沒想到,光明王居然如此看得起我,把大帝的待遇,都用到我的身上了!” 从拓拔无伤的脸上,沒有人能够找出半丝的恐惧,因为那张脸上,只挂着镇定和莫名的笑意。 轻轻哼了一声,田楷真也不计较拓拔无伤的讽刺,只是喝问起來:“拓拔无伤,我王欣赏你的才能,你若投降,你和你的部下,都能活下去,你该知道,费笑言都不是我王的对手!” 听到这话,拓拔无伤不怒反笑,笑得极为狂妄:“田楷真,若你也有落败的时候,你会投降!” “我若要走,除了宗师,这世上绝对沒有人能够留住,你的武功不错,但面对我和关冲,就算你有万人保护,也难逃一死,既然别无选择,为何就不能接受我给你的建议!” 田楷真有着绝顶的武功,自然就有着绝顶的自信,他还可惜着呢?沒有在应通关与明通一战。 “降,这个字,重愈万斤,对于我來讲,那是倾尽一切也无法承受的重量!” 拓拔无伤下定了决心,因为他原本是停住的,此时却又开始动了,他的战马,在缓缓前移着。 “不知好歹,自寻死路!”关冲沒有那么多的耐心,所以他怒骂了一句,提起了长刀。 对于这一切,拓拔无伤无动于衷,他忽然一拉马缰,转过了身形,面对着自己的万余手下。(..info) 他用心说着话了,那声音,明显带着最为真挚的感情:“眼前的两个人,是光明王朝最顶尖的高手,都有着万人敌的本领,此时此地,我已经在劫难逃,唯有一死,弟兄们,你们跟随我已有许久,其中不乏长达十余年的,我不希望你们陪我丧命,所以,你们逃吧!” 说完了这话,他又回转了身,毫不犹豫就拔出了腰间的宝刀,腾身而起,凌空劈砍向了关冲。 靠,以为我好欺负呢?居然先就对我出手,哼,既然敢小瞧于我,我必要你有來无回。 关冲心中暗生怒气,长刀一划,一抹劲气破空而出,迎向了高空,这已是他集全身功力出手。 “首领,你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岂能弃你而去,弟兄们,杀啊!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不要,我们也要保护首领!”有一海盗高声呼喊着,同样身形纵起,一把弯刀疾射而出。 这弯刀算不上什么宝刀,但若砍在了人的身上,也足以将人轻易砍死,甚至骨头都能砍断。 如同扔出了一把暗器,速度自然极快,更是后发先至,第一时间,弯刀就承受了关冲的劲气。 轻轻的响声,像是近距离有水滴落入了河水里,恍如一场烟花绽放一般,那弯刀经受不住关冲全身的功力,竟是碎裂了开來,化成了一道道细小的碎片,同样四射而出,速度快极。 好高深的功力,难怪能够杀死两名先天武者,我的功力不如他,却不能与他硬撼了。 见到这一幕,拓拔无伤哪里还敢硬拼,宝刀如风,连续划出数刀,劲气横飞,破了这一招。 “田兄,拓拔无伤就交给我了!”许是担心田楷真抢了自己的风头或是机会,田楷真右脚刚刚微微抬了起來,关冲长刀继续划出的同时,立即就出言提醒了。 尽管有着绝对的自信心,但关冲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武艺,比之田楷真,还是差了一截的。 “莫要让他跑了!”田楷真忽然身形如幻影,到了拓拔无伤身后下方的海盗大军之中。 那个刚刚喊话,并扔出了一把弯刀的海盗,还沒有反应过來,忽然就见漫天的掌影。 他有些骇然,再感受到那掌影之中蕴含的深厚力道,他的整颗心,立即就沉入了谷底深处。 毫无疑问地,尽管他象征性地出手抵挡了,但以他的武艺,根本就不可能挡住田楷真的攻击。 杀了这一人之后,田楷真继续杀戮了,他不喜欢杀戮,但他并不排斥,因为他已经发现,在杀戮之中,他似乎能够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似乎能够忘掉自己这一年來的执着。 封城一战的一幕,再度上演了:数之不尽的海盗,一个个拼命冲向了那道影子,自己却死了。 而高空之中,拓拔无伤和关冲之间的战斗,也万分的凶险,双方都是拼命的招式。 关冲的功力更加深厚,但他的身法和招式都有些不足,而拓拔无伤却有着这一方面的优势。 双方相互僵持着,短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來,拓拔无伤想要逃跑,但又苦于始终无法脱身。 战场后方的不远处,黄胤一人静立于高空,观望着这场战斗,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寡敌众。 田楷真已经发现了他,这一点,黄胤很清楚,因为现在的他,武功下降了不是一星半点。 好一会儿,海盗大军死亡惨重,而拓拔无伤和关冲的战局,却仍然僵持着。 高空之中,两种刀光,异常的耀眼,因为兵器长度上的差军,双方并沒有完全地近身作战。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黄胤忽然悄然动身,飘忽而走,直到到了山脚偏后方,他才停了下來。 费笑言都是个狡兔三窟的人,黄胤不相信以拓拔无伤的才能,会沒有一个逃命的绝招。 黄胤猜对了,见得与关冲难以分出胜负,而且关冲的功力更加深厚,更加适合长时间作战,拓拔无伤越战越发心急,再感应到下方自己的手下死亡惨重,他咬了咬牙,脸色变得决绝。 “幻影刀!”他大喝一声,忽然身形一变,仿佛是分化而出一般,竟然就变成了同样的五个。 五个拓拔无伤,五种不同的招式,都扑杀向了关冲,每一个上面,都有着他全部的功力。 这样的招式,关冲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自知难以抵挡,无奈之下,只好先行倒退而出。 退出的过程之中,他连续批出十余刀,分别劈向了五个拓拔无伤,他也担心对方趁机逃跑。 “素闻关冲武艺高强,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大笑声中,五道幻影一起扑了火來,竟是全部都承受了关冲的攻击,然后一起越过了关冲,朝着远处本套而走。 大怒之中,关冲一回头,哪里还有五道影子,根本就又只有一个拓拔无伤,正急速逃窜着。 “哪里走!”他怒吼一声,全速追赶,但他的速度,比之施展了密法逃命的拓拔无伤,要慢了不少,根本就是无法追上。 “哼…”正在厮杀的田楷真,发现这一情况,顿时冷哼一声,一个空间跳跃,出了包围圈。 他也全速追赶起來,但这时候,他的速度,也不过稍微快了拓拔无伤一点,难以追上。 这样的情况下,拓拔无伤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侥幸之意,觉得自己有可能能够逃出生天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前方,还有这一个人。 “拓拔无伤,既然來了,那就不必回去了,良禽择木而栖,你何不降了本王!” 第一零七章 你们,该死! “哈哈哈哈…”拓拔无伤的脚步,并沒有因为黄胤的阻止而停止下來。 狂妄地大笑着,他忽然张大了嘴,喷出一大口鲜血來,可他的速度,却刹那间增加了数倍。 距离一点点拉近,他的声音,更加地嚣张:“黄胤,我要走,凭你还拦不住!” 黄胤恼怒了,他是一国之主,从來沒有一个人,可以在他的面前,如此的嚣张跋扈。 冷冷哼了一声,尽管心中惜才,他的双手,却忽然就动了起來,不是攻向拓拔无伤,而是分别拍向了自己的肩井穴,那飘飘起舞的衣衫,在空气中荡着轻轻的响动。 “你不该像他!”黄胤沒有前进,他还在原地,但他的功力,竟然一瞬间就完全地恢复了。 下一刻,从他的身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如同骨骼在咯咯作响一般,有些毛骨悚然。 前进的过程之中,在拓拔无伤的眼帘之中,他骇然地见到,那黄胤的身体居然凭空增大了。 黄胤是个聪明人,学会了缩骨大法之后,在反其道而行之,如今也能将自身扩大了。 拓拔无伤的速度,并沒有因此减慢分毫,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这个时候,他是恐惧的。 从黄胤的身上,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那不是属于王者的气势,那是武者的力量。 这股力量,就在刚刚,他从田楷真的身上感应到过,那是一种他永远也无法抗衡的力道。 沒有选择,前后都是敌人,无论那股压力有多么的大,他都必须冲过去,闯过这条阳关道。 “我曾经是他的下属,现在是他的下属,即便死了,也会永久地追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呼了一口气,黄胤的内心里,多少对拓拔无伤有了一丝敬佩,如同他对于费笑言的深底赞赏。 但是他的气势,更加地增强了,他的一只手,轻轻地张开,缓缓地推了出去。.info[] 这是很普通的一掌,就像是想要一把抓住什么东西一般,可这一只手掌,并沒有收拢。 这一掌拍出去的力量,并不足以杀死一个人,至少像拓拔无伤的人,足以尽全力抗衡下來。 这样的机会,拓拔无伤不会放弃,他在第一时间,就触及到了來自黄胤那一掌的力量。 在传言之中,光明王黄胤的武功,以刚猛霸道为主,但世人所见他出手,终究是次数不多的。 可这一刻,在拓拔无伤的感觉里,,那股力道,并不刚猛霸道,反而是异常的温暖柔和。 恍恍然之中,他的意识,就有些模糊,前进的身形,在刹那之间就莫名其妙地止了住。 先前连续地激发自身的潜力,施展禁忌的功法,拓拔无伤的功力,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黄胤的出手,根本就是釜底抽薪,他只需要能够阻挡下來,所以他全力出手,他就做到了。 下一刻,他的手掌,猛然就探了出去,直直地伸过去,目标正是敌人那白净的脖颈。 然而,他沒能抓住,在那千钧一发的关头,对方竟然如同泥鳅一般,出乎意料地滑了出去。 像一道飘絮,拓拔无伤的身子,就那么飘飘然而走,瞬间就奇迹般地滑到了黄胤的背后。 沒有人能够想象他是如何做到的,就连黄胤自己,也以为在那一刻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黄胤立即转身了,他想要追击,而在这同时,田楷真和关冲也都追到了事发的位置。 拓拔无伤的确创造力奇迹,可就因为这奇迹,他彻底地成了废人,他甚至都不能在飞行了。 他落了下去,自由落地的运动,重重地摔在了泥土地上,嘭然作响,溅起了一片沙尘。 正要上前的时候,田楷真和关冲二人,见到黄胤对他们招手,于是他们就落了下去。 光明王朝的三大高手,距离拓拔无伤的位置,有着十余米,可此时此刻,他已沒有逃跑能力。 轻轻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來,在那声音之中,还夹带着若有若无的呻吟之声。 “呵呵呵呵…”寸着地面,拓拔无伤艰难地站了起來,他是个硬汉子,活着就不会倒下。 他明显是在自嘲地笑,他沒有望着自己的三个敌人,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顶上的苍穹。 “我输了,光明王,你…你能够…答应我一个请求麽!”落寞的面容,一如萧索秋叶。 沒有表示什么?黄胤其实不喜欢这种事后才注意自己的人:“额,什么事,你说吧!” 拓拔无伤回头了,嘴角淌着鲜血,目光望向了后方,那里有着飞奔过來的近万海盗军人。 伸出了手,他指着自己的部下:“光明王,这一次,是我的错,我可以死,希望你放了他们!” “如果你不死,他们也可以活着!”黄胤的话,蕴含着别的意思,他相信对方能听出來。 “拓拔无伤这一生,只跟随过一个主子,尽管这个主子怀疑过他,不肯明面上用他,但他的心,却是永远忠诚的!”说完了这句话,拓拔无伤的整张脸,一刹那就变成了乌紫色。 沒有说话,已经來不及说话,就在三大高手的注视之下,拓拔无伤已经选择了自己了断了。 以他先天武者的实力,就算是伤重到了极点,在沒有被封锁的情况下,自杀不会是件难事。 “首领…”尽管拓拔无伤还是站着的,但后面跟上來的海盗,却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沒有了气息,沒有了思想,可还有一道声音,从那站着的尸体里面传了出來:“投降!” 静,只剩下了静,一边三个人,一边近万人,相互对峙着,沒有任何的声音发出來。 “你们的主子,他是个英雄;你们的主子的主子,他同样是个英雄!”黄胤终于开口说话了。 咣…有海盗军人丢下了武器,他们似乎想要投降了,于是这声音立即开始多了起來。 “慢!”接下來的话,黄胤却又换上了不一样的态度:“身为英雄麾下的将士,你们不该投降!” “你们,该死!”拓拔无伤沒有想到,他最后的一段话,深深地刺痛了黄胤。 在黄胤的成长之路上,凡真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但拓拔无伤的话,却是让他想起了凡真。 招了招手,黄胤对田楷真和关冲二人下了命令:“全部杀了,本王不希望有机会出手!” “黄胤小儿,你不得好死,你出尔反尔!”有一敌将捡起了兵器,遥指黄胤,大声叫骂。 对于这些,黄胤是置之不理,他只是望着田楷真,望着那善战的下属一掌就杀了叫喊的人。 一片掌影,穿梭于人群之中,带出翻飞的尸体,鲜血如同是喷泉,朝着四面八方扫射。 一把长刀,染着鲜血,触目惊心,那血亮的刀光,无匹的杀意,近乎能够让人精神崩溃。 一方是无情的刽子手,是死神派出來的杀人工具,他们毫无顾忌及地出手,收割着性命。 另一方,是一批红了眼的疯子,他们不能算是战士了,他们只是一群奋不顾身的疯子。 只有黄胤,冷眼旁观着,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对这凝而不散的杀意,竟是莫名地熟悉。 这一场杀戮,沒有持续多久,在王领空领兵出來接应的时候,这批海盗军队就全部覆沒了。 中间的过程之中,黄胤的确是有出手的,不过他的功力,却是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层不到了。 取得了举城战役的胜利,光复了一座城池,在下令厚葬了拓拔无伤之后,黄胤就返回了。 这个时候,他反倒有些后悔拍出仲达和清明了,因为事情很明显,并不仅仅是林暖珲不愿意出兵,其实这也是黄郝的潜在心思,林暖珲的做法,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极好装聋作哑的接口。 黄胤用心思考了一下,若是沒有别的战役了,他就会先赶走东方明,之后出兵亥城援助柴芯。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经过连续的布置之后,东方豪的又一步棋,坂国的韩非等三位上将军,终于定下了大计,准备于十月二十日出兵,秘密渡海,攻打黄胤的光明王朝。 韩非三人,并不足够的聪明,所以他们调动兵马的事情,很早的时候,就被黄胤探明了。 然而,有东方豪派出了大军,更有诸葛川调动了数十万兵马,集于坂峒两国的边界。 另外,光明王与坂王刁威之间,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与坂国宗师刁平之间,更是关系密切。 这样的情况,使得黄胤和凡真都判断错误了,他们想当然地以为,韩非等三人虽然怨恨光明王黄胤,此时频繁地调动兵马,聚于王城,其实是为了防止峒国趁机对坂国有什么动作。 拓拔无伤兵败如山倒,更是命丧举城;东方明应通关大败,折损三国联军。 这两件事加到了一起,立即就轰动了大陆各国,而各个国家,也都对于此事有着自己的分析。 如果沒有东方豪,许多的势力,都不会拧成一股绳,从四面八方涌出來,可偏偏这个世上,就有着他这么一个能够创造出奇迹的大帝。 光明王朝两战两胜,本來是对各大势力都有着冲击力的,至少他们本來是不敢贸然攻打的。 这个时候,东方豪给他们算了一笔账,他派出去的探子,很好地散播了这则消息。 第一零八章 人是会变的 “禀帝君,最新消息,拓拔无伤兵败身死,十万大军风崩离析,就连他布置在举城沿海防线的残部,因为不知他兵败的消息,也被光明王派出去的军队突袭成功,扫荡了个干净,这一战,拓拔无伤和他的十万海盗军队,算是全军覆沒了!”峒国帝宫内,诸葛川在汇报着消息。(..info) 龙床之上,东方豪依然静静地躺着,静静地听着,他的容颜,愈发的惨状了,白的不自然。 他本來是闭着眼睛的,尽管这房间里还有几个卫士,但除了诸葛川,沒有其他人敢打扰他。 也不知是不是就连睁开眼睛,对于目前的他來讲,都是一件很是费力气的事情。 当然,他终究是睁开了眼睛,那是在他听完了诸葛川的话,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阿川,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沒有武功,可他有眼睛,他的眼睛,能看破许多的虚假浮沉。 略犹豫了片刻,诸葛川用带着疑问的口气道:“帝君,拓拔无伤也是您的一步棋,十万雄兵完全可以完成许多难以完成的事情,您明明知道他必败无疑,却不肯援助于他,这是为何!” “海盗终究都是海盗,何况他们还有着正规军队的战斗力,他们若是不死绝了,将來沒有钱财,做不到东山再起的话,必然会流寇于内海域之上,劫掠來往的船只甚至战舰,将会对大陆上许多的国家都有危害,这一点,本帝是不容许看到的,另外,拓拔无伤这个人,固然有些才能,固然学习了费笑言许多年,却终究远远不及费笑言,既然比不上费笑言,他就难免会被某个势力收服或者剿除,与其有可能将來被别人得了利,不如现在就让他灰飞烟灭!” 给诸葛川解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东方豪的脸色,总会变得稍微缓和些许,有些异样的光彩。(..info无弹窗广告) 东方豪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万能机器,对于拓拔无伤其实有着藏宝的事情,他并不知晓,若是他知道了,可能拓拔无伤的整个命运,会有所改观,当然,这点还要取决于东方豪。 事实上,拓拔无伤藏下來的宝藏,因为举城一战的大败,他的藏宝图也就遗落在了时间的长河里面,直到数百年后,才被当时的一个地方豪强所发现并挖掘出來,却又引起了血雨腥风。 由于诸葛川好一阵沒有说话,东方豪便询问起來了:“阿川,坂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出发呢?” “据韩非派人送过來的消息,是十月二十日,刁威优柔寡断,所以才会拖沓这许久的时间!” 诸葛川立即就回了话,脑袋更是高速运转了,他开始思索东方豪下一步的布局了。 这时候,东方豪沒有打扰诸葛川,因为他喜欢喜欢思考的人,所以他只是静静关注着诸葛川。 很快,落入他眼眸的,是诸葛川已经释然的脸孔,于是他知道了,诸葛川已经想到了很多。 “你应该知道需要做什么了吧!”他问了起來,问完了这句话,就又咳出了一口淤血。 诸葛川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帝君,属下猜想,就目前而言,待得韩非三人的大军到了封城的地界,东方明的二十万精兵,就要调到举城那边,从而重点牵制光明王朝!” “唔,本帝正是这样的想法,只有他们两路兵马做好了该做的事情,孔祥子和胡庸达才可以放手进军,虚开和吕磊才会再度出击!”东方豪又开始厉害的咳嗽了,整张脸变得很是难看。(..info无弹窗广告) 按理说,东方豪将一切都布置好了,诸葛川应该是镇定自若,沒有焦虑的才对,可是很令人意外地是,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却略微有些焦虑的模样,似乎是被什么问題困扰了。 可是很快地,他就又正常了,似乎对于自己心中所忧虑的问題,已经想出了什么好的办法了。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东方豪的眼里,那双眼睛,似乎总是显得那般的睿智和深邃。 “阿川,你是不是觉得,光明王朝连胜两场,并且是短时间内的大获全胜,这一点,足以震慑大部分的势力,令他们犹豫着是否要选择出兵!”东方豪总是能够看出诸葛川的心思。 也不意外于这些,诸葛川微微一笑,道:“帝君,初时,属下还真是有些忧心此事,可细细一想,光明王朝不惜损兵折将,兵行险招,也要在短时间内收复举城,稳定王朝的局势,那么,世人就可以想象得出來,以光明王朝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是不足以支持长久作战的!” “一个新兴的国度,不论它的疆域有多么的广阔,不论它的人口基数有多么的庞大,它的整体经济,却不会有多么的发达,所以,不论是光明王朝,还是雍国,本帝都需要在近几年内对付,否则的话,将來他们就会成为无法战胜的帝国了,好了,本帝的身体,近日來又差了许多,需要静养,你下去吧!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下了逐客令,东方豪就闭上了眼睛。 沒有了太多的疑惑,诸葛川身负重任,也沒有什么空闲,所以马上起身就离开了帝宫。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那眼睛微微闭着,在养着神的东方豪,突兀地就张开了嘴,他喃喃自语着,如同是在梦呓一般:“拓拔无伤,真是可惜了一个将才了!” 在内心最深处,东方豪是不想拓拔无伤死的,但他做事情,很多的时候,都以长远利益为主。 雍国的王宫之中,十月十八日上午,在一处幽静的环境之中,黄郝夫妇颇有兴致地喝着茶。 两人本是沒有说话的,可忽然之间,黄郝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身前的石桌上。 他粗犷的脸上,挂着微微的愁容,眉宇之间,闪动着莫名的犹豫,一根手指不自然地动弹着。 “你是在担心光明王!”凤舞也放下了杯子,她其实本是个喜欢宁静与安逸的女子。 微微地叹息了一声,黄郝徐徐地开口了:“不,我是在担心着自己!” 担心自己,凤舞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模样,两眼略显焦虑地凝望着黄郝。 不一会儿,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重又变得清澈如水,也不在望着黄郝,而是微微低头。 “你真的认为,你变了很多麽!”她的声音,有些平淡,仿佛一切都微不足道。 点了点头,黄郝沒有说话,与凤舞相反,他却是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朝向那西南的方向。 很奇怪地,他见得西南方向的天空,竟然悬浮着一朵浓黑色的蘑菇云,好似还盘踞着不走。 他并沒有多想,他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他不懂得天象,他不会凭空猜测或是胡思乱想。 “和胤弟相识相交十一年了,这十一年的时间里,很多的时候,我都是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从來都沒有过犹豫!”那个方向,是光明王朝的方向,所以他此时说话,是在感慨着的。 能够理解这种深厚的情谊,能够理解黄郝此时心中的感受,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凤舞轻轻嗯了一声,这样的时刻,她更倾向于默默地倾听,使得黄郝排解出心中的抑郁。 黄郝就继续说下去了,他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朴贞起乱子的时候,胤弟的光明王朝,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我静静地观望着,我相信胤弟能够摆脱那样的危机,然而,就是在那一次,到了最后我才知晓,原來胤弟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柴芯帮了他,甚至于他自己都身负重伤,武艺减半,这一次,先有拓拔无伤的十万精锐海盗之师,后有东方明的三十万四国联军,胤弟的王国,就再一次地陷入了绝境,而我又一次沒有出手援助!” 停顿了下來,沉默了一小会儿,黄郝又接着说:“以前我不会犹豫,现在我好像很喜欢犹豫!” “以前,你比他有能力,你的身上,有着太多的奇迹,他只是个落魄的市井小混混儿,那时候,他需要帮助,会向你开口,一旦你帮了他了,他又会很真挚地记住,现在,你是一个国家的王者,他同样也是,你能够做到的,他也能够做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想要帮助他,就可以帮助他了,你就算想要帮助他,也会担心着他不领情,所以你就犹豫了,你希望等他來向你求援,你终究是他的结拜大哥,可惜,他沒有派人來,他与你一样,坚毅而有倔强!” 作为一个情报组织的头领,凤舞的眼力,绝对是洞察秋毫,所以她完全读懂了黄郝的心思。 原來是这样,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黄郝明白了过來,忽然就豁然开朗,他发现还真如凤舞所分析的那样。 是时间和经历,让每个人的身份都在发生着变化,着身份的变化,会让有些感情变得敏感。 “你说,胤弟是否有过派人來向我求援!”他又说话了,这一次,声音带着微微的怒意。 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凤舞却将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茶:“你,是在怀疑林统领!” 第一零九章 不能忽视 沒有了声音,黄郝有些**的模样,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一颗小树上欢快跳跃的一只小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來,人已经平静:“好了,这事就不说了,我相信林统领,这一次光明王朝和柴瑞的危机,让我也嗅到了淡淡的危险气息,以他的眼光,不会做出违背我雍国利益的事情來,当然,若真的是他拦截了胤弟派來的信使,他肯定也是为了大局!” “要不,我走一趟,看一看林统领是否那么做过了!”犹豫了片刻,凤舞才说出了这句话。 黄郝立即摇头,粗犷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无奈:“这种事,不能揭开,否则双方都会尴尬!” “那我们就只能静等林统领作出反应了,当然,或许他早就作出了布置也不一定!” “对了,吕磊那边,目前有什么动静沒有!”黄郝转移了话題。 “三十万大军,囤于榆城,已有许多时日了,日日练兵,倒是不曾挑衅我雍国边关!” 随意地讲述了咸国的情况之后,凤舞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略有疑惑地道:“对了,林统领近期并沒有调兵遣将的动作,户城那边沒有什么变更,可那虚开,近日似乎有些活跃了!” 听到凤舞说到虚开,黄郝忍不住笑了起來:“虚开就像个蚂蚱,死而不僵,一直都活跃地跳着,这个时候,他恐怕是在等候着时机,不过在我看來,胡庸达和孔祥子的目标,应该只是光明王朝和柴瑞,毕竟若是分兵攻打我的雍国寒城,他们的战线,就会拖得太长远!” 会是这样麽,凤舞的心里,隐隐有些怀疑,可她一时也沒有别的看法,是以并沒有多说什么? 自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儿女黄明和黄慈,秦瑶的心思,就大部分地扑到了这对孩子的身上。 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会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她也会想念黄胤,却明白黄胤身上事情太多。 王朝危难的时候,她也多少听宫中下人说起过,也曾担心过,黄胤不在,她就在心中祈祷。 或许是她的祈祷显了灵,王朝连续两次奇迹般地大捷,一举收复了举城,暂时缓解了局势。 已经是十月十九号了,距离大战胜利的时间,过去了四天,王朝进入了短暂的宁静。 东方明沒有发动任何实质性的强烈进攻,他只是每日派出大将叫阵,与王朝在应通关下对战。 外面的形势如何,对于秦瑶來讲,只要王朝暂时安宁着,她就不会太多的担心。 她所在乎的,是她心爱的丈夫,什么时候回到王宫,回到她和孩子的身旁,陪她说说话。 所以这一天的上午,阳光很是柔和的情况下,在她的寝宫外面不远的一处小园子里,在一个不大的亭子里,她将两个孩子放置于一个摇篮之中,自己则坐于石凳之上,发呆着。 两个孩子很可爱,都在熟睡着,整个小园子,是那么的和谐,听不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 有鸟在鸣唱,有风在低语,有草的气息,有在这时节开放的花朵散出的幽雅清香。 仿佛处于画中仙境,哪怕只有一个人,却更像是独立于尘世之外,如同一处世外桃源。 秦瑶的目光,是在两个孩子身上的,那里只有着无尽的柔情,那是无限慈爱的目光。 当然,她其实已经痴了,她保持这动作已经有一刻钟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王宫之外了。 胤哥,很多天了,你都不曾回來看我,不曾回來看你的孩子,你,就真的沒有那点时间麽。 不,我怎么能这么想呢?胤哥身系一朝安危,时时刻刻都必须以王朝大局为重,我和孩子怎么能就霸占他呢?这对于整个王朝,整个王朝的子民,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念胤哥,想要见到他呢?有孩子陪着我,可若是再有胤哥陪着我,那我的生活,就会完美了,就会像这世上多数幸福的女人一样,再无更多奢求了。 “胤哥,我们的孩子,好可爱呢?”秦瑶喃喃自语着,目光未曾移动,微微地痴痴笑着。 有人过來了,脚步很沉稳,每一个步子,都极有重量,像是能够震动大地一般。 秦瑶沒有听到,唤作以前,她一定早就注意到了,或许已经回头,已经开心的想要哭泣。 有些事情,脱出了她的想象之外,所以她不敢奢求,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一个人孤独。 原來,有的时候,爱,也是孤独的,它会在无形之中,将我们每个人的温度冷却。 來的人是黄胤,王朝的事情并沒有那么多,可他却一时忽略了这件事,可今天他却想起來了。 打退了两股强大的敌人,并不意味着王朝就安全了,所以在前两天的时候,他就向整个王朝发布了召集令,号召民众从军,保护这律法严明,崇尚自由的光明王朝。 当然,效果并不明显,民众参军的热情,仅仅持续了一天,之后就沒有什么人参军了。 不管这些事,黄胤又派出了夜飞和赵引,给了夜飞五万中央军,又给了田楷真五万王朝军队,命他们驻守亥城,与柴芯相互联系,随时准备应对來自康国两位名将的任何攻击。 至于应通关,大胜之后,黄胤还是将重担交给了凡真,但却收回了那里的数万兵马,转而命王领空带着另外的五万中央军驻守,遵凡真号令,务必要稳稳地守住这道关卡。 最后就是举城了,先前拓拔无伤一次奇袭,就能闪电般地拿下,这让黄胤不得不重视了。 几经思考与商议之后,他封赵引为帅,命李显辅之,给了王朝军队五万,命他们驻守举城。 前番的两战,王朝损失了不少的兵马,到现在,即便是加上拓拔无伤的降兵,新征的兵马,田楷真明寮机构的所有明卫,也不过才二十一万人,是以王朝的核心地带王宫,因为沒有多余的兵马保护,就基本成了一个空壳子了,黄胤无奈,只好把田大娘请到附近居住了。 把这些都安排妥当了,黄胤总觉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事情,想了两日,才想起秦瑶和孩子。 想到了,他就觉得心中极为愧疚,于是他立即就赶过來了,他决定好好陪秦瑶和孩子几天。 呵,这个小妮子,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呢?想得这么投入,我來了,她都不知道。 一直走到了秦瑶的身后,黄胤探着脑袋,朝前方望了过去,见到了自己可爱的一对儿女。 他不想打扰秦瑶的思绪,看了一眼之后,他又站定了,他静静地等待着,凝望着秦瑶。 他是站在后面的,他只能看到背影,那青衫如画,那青丝如梦,那想象中的女子,一如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游走,这一对恩爱的夫妻,就像是定格了一般,都沒有丝毫的变化。 哇…哇…哇… 忽然,婴儿啼哭了,开始是淘气的黄明,可紧随其后,黄慈也同样就拼命嚎哭了。 原來,哭声也是会传染,那么,他们这两个婴儿,心中的想法,又是否也相同呢? 黄胤立即就动了,他的步子很快,如幽灵一般,奇迹般地就在一瞬之间闪现到了摇篮的一侧。 他的手,第一时间就探了出去,速度很慢,很温柔,像是画家,在面对着自己要画的事物。 “你是谁,不要动我的孩子!”孩子的哭声,自然也吵醒了秦瑶。 她一动脑袋,就见到了让她魂飞天外的情景,在这深宫里面,居然有人來抢夺她的孩子。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的苍白:她的丈夫,已经渐渐很少看她了,她不能再失去她的孩子了。 下一刻,她的脸上,又挂上了狂喜的神色,她看出了來人是谁,尽管來人穿着很是质朴。 她沒有说话,她不想打破这美好的情景,她静静地望着,望着自己的丈夫抱起了自己的儿女。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黄胤有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在她生育的那天,当孩子被抱起來,给黄胤观看的时候,黄胤当时立即就接过了孩子,静静地凝望,眼神如水,深情无限。 黄胤并不会哄孩子,所以两个孩子在他的怀里,并沒有因为他无比慈爱的目光就停止哭泣,反而哭闹的更加欢腾了,似乎是在抗议他许久才來看望他们一次。 “儿子,女儿,乖,不哭,不哭…”黄胤有些笨拙,他抱着孩子,开始原地打转起來了。 每一次回身,他都能见到秦瑶,他都会凝望一眼,那一眼,同样是深情无限。 每一次相互凝望,秦瑶都会会心的,欢喜的微笑,那笑容,灿烂得一如亭外无限阳光。 黄胤也笑着,那是真挚的笑,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也只有面对至亲的人,他才会这样。 也不知是不是他转动的快了,孩子头晕了,还是其他怎么回事,孩子在他的怀抱里,就是不停的哭泣,好像跟他过不去似的。 “看吧!你好长时间都不來看你的妻子和儿女,你妻子能理解你,他们可是不理解你呢?” 秦瑶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痴痴地笑着。 黄胤停下來,作出一副思考着的模样,可目光,却一时落到秦瑶身上,一时落到儿女身上。 第110章 剑拔弩张 “唔,两个小乖乖,你们的爹爹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时常來看你们和你们的娘的,不哭了,好麽!”黄胤换上了一副宠溺的语气,微微摇动了怀里自己的儿女,很是欢喜的模样。 这情景,让秦瑶感觉到极为幸福,她就站在那里,痴痴地,傻傻地笑着,满是欢愉地望着。 像是听懂了黄胤的话,两个孩子还真就立即停止了哭泣,那女儿黄慈的小脸上更是多了笑容。 啊…啊…黄慈的小手,在胡乱地抓着,在黄胤的衣服上來回地蹭着,却又抓不住什么? “这孩子,可是有些淘气了!”秦瑶笑着说话,缓缓地坐了下去,就在那石凳上面。 淘气,是麽,黄胤也坐下去,忍不住又多瞅了几眼两个孩子,发现黄慈确实比黄明要淘气。 黄慈的小手和小脚,总是在动弹着,小嘴也时不时地兮合两下,只有黄明,很是文静地不动。 一起出生,性格却完全不同,这两个孩子,倒真是有趣,不愧是我的孩子。 这时候,秦瑶伸过手來了,示意自己也抱一个孩子,黄胤一顺手,就把右手的黄明递了过去。 “淘气点儿好,淘气的孩子,将來就会很乐观!”黄胤的手,不经意地就在轻轻拍着孩子。 对于婴孩儿來讲,很多的时间,都是处于睡觉之中的,所以黄胤当然就希望孩子安睡的。 秦瑶又笑起來了,轻轻地道:“先前我喂过奶了,所以他们不饿,既然醒了,就让他们醒着!” 微微一愣,黄胤也笑起來说:“嗯,你说的对,他们难得见到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 也不拍手使孩子睡觉了,黄胤将手伸过去,轻轻抚摸着那男孩子黄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詹园时常來看我,來和我说王朝发生的大事,前几天,他告诉我,说王朝两路受敌,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这几天,他沒有來过了,胤哥,王朝的安危之事,解决了麽!” 已经是很长时间的夫妻了,丈夫关心自己的孩子,秦瑶觉得很自然,也觉得很是亲切。 她不仅是黄胤的妻子,也是这光明王朝的国母,她不能不去关心这个国家的安危。 “沒事了,一切都过去了,王朝虽然沒能退了所有的敌人,但却可以稳如磐石了!” “胤哥,你知道麽,当初我爹爹还在世的时候,他一直都告诫我记住一句话!” 这时候,秦瑶忽然间消去了一脸的笑容,说起了别的话題,倒真是让黄胤有些莫名其妙。 想了想,他微微抬头,略有疑惑地问道:“额,那时候,父亲都会告诉你一句什么话呢?” 抱着孩子,秦瑶缓缓起身,脸色逐渐严肃起來:“爹爹总告诉我,做人,要始终居安思危!” 隐隐约约地,黄胤觉得秦瑶说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或许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事情。 想了想,他又觉得近期似乎不会有什么事情,不由得问道:“莫非你是看出什么不好的苗头!” “胤哥,你心系整个王朝,处于局中,难免会有不能明了的地方,我只是觉得,这一次王朝所出现的外敌,有些怪异,峒国远洋出师,实在是不合其本国利益,既然东方豪总会做出了这类出乎意料的事情,那么以他的手法,未必不会还有其他的后招,你需要小心才好!” 秦瑶望了望自己一侧空空的衣袖,眼神莫名地落寞,说到东方豪的时候,语气也有着恨意。 婴儿,想要睡觉的时候,总能立即就睡着,所以这短短时间,黄慈就已经睡着了。 望了望自己的女儿,黄胤仿佛看到她在微微笑,于是也笑了,将这孩子轻轻地重又放回摇篮。 黄明是在母亲的怀抱里,睡着的速度自然是更快,秦瑶便也将这孩子放进了摇篮里面。 待得秦瑶坐下來,黄胤伸出手去,拉过她的手,放在了掌心里面,紧紧地握着。 “你提醒的对,东方豪这人行事根本就沒有规律可言,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是这么样的,就拿这次的王都一战來讲,若是他派來的统帅是诸葛川,王朝想要取胜,就绝对不会容易,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看出东方明会失败,所以他是故意要削弱其他三国的实力,也好顺带着磨练东方明,如今,东方明稳扎稳打,一年之内,王朝都再难对付这支大军了!” “胤哥,既然你看出了东方豪的心思,那你觉得,他留诸葛川在国内,会否是为了对康国和坂国用兵!”想到这一点,秦瑶又觉得似乎不可能,不由得有些疑惑的模样。 摇了摇头,黄胤很是肯定地道:“在我们这边的战场沒有结束之前,东方豪应该不会对几个邻国用兵的,想那胡庸达和孔祥子敢离开康国边关,远征我们这边,那就一定和东方豪之间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协议,当然,他们不完全信任东方豪,所以只各自带了十万兵马!” 说到这里,黄胤的脑袋里,忽然就闪过一丝光亮,而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胤哥,看來,真正是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了,先前的两战两胜,并不能减少各大势力对王朝的觊觎,他们能够看出王朝其实损失极大的,那胡庸达和孔祥子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以二对一,即便不能败了柴芯,也绝对能够将柴芯的军队赶出句城,可是你看看,这些天过去了,他们双方始终是对峙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战斗打响!” 秦瑶说这段话的时候,说到柴芯的时候,明显地略微停顿了瞬间,偏偏黄胤沒有注意到。 秦瑶自己其实很清楚,从内心深处,她是妒忌柴芯的,她丈夫的心,那个女子,也占了许多。 沒能听出秦瑶话语之中的微微醋意,倒是她的话,让黄胤大受震动:“你说的对,或许这两个老狐狸的目标,根本就也是我的光明王朝,只要打败了我,要想再拿下孤立无援的柴瑞,将会简单许多,王朝沒有足够的战将,我必须派出凡真前往亥城,对抗他们了,只是,他们一直不曾出兵,这倒让我有些奇怪了,想來,应该是他们还在观望,或者是还举棋不定!” “胤哥,这点你可就想错了,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怎么会对一次战役就举棋不定,我想啊!这世上的人,多半都是想拣便宜的,他们应该是在等,等王朝与东方明的战局到关键的时刻!” 话说到这个程度,黄胤忽然又发现了更多的问題,一时就沉默下來了。 明白黄胤遇到难題了,可能一时还沒有理清头绪,秦瑶也就不说话,只是关切地凝望着。 在不长的几分钟时间里,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黄胤的脸色,连续几次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好一会儿之后,就在她看到黄胤镇定下來,重新变得自信的时候,她听到黄胤说话了。 黄胤已经想出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是以虽然脸色平静如常,心里却是如潮翻滚的。 他对秦瑶说道:“我想我是明白了,这回我需要面对的,不仅有康国这两只老狐狸,恐怕还会多出坂国的韩非,莫俊,雷驰这三个老相识,难怪郑道通报我说,坂国近期频繁调兵!” 一点就通,秦瑶也明白过來,同样有些忧心:“这么说來,东方豪这个魔鬼,这一回是铁了心要让我们的王朝覆灭了,也对,如果沒有他和康国二将打招呼,他们绝对不会贸然就出兵句城,而这两个老狐狸不再动了,甚至还有意给了柴芯阻拦他们的机会,其实是在考验东方豪,想要东方豪來做大头,从而也好减少自己的损失,却沒料到东方豪又说动了坂国的刁威!” 胡庸达和孔祥子都是超一流的名将,以他们二人的能力,若要突然出兵的话,以黄城柴瑞还不完善的情报系统,是难以有效地在第一时间探知的,可惜黄胤夫妇到这时才算明白过來。 越是明白,就越是担心,想到自己的王朝不过才区区二十万的兵马,却要面对來自各路的大军,而且是來自各个方向,黄胤的整个神经,都已经快要崩溃掉了。 费笑言的才华,有目共睹,一生几乎沒有过败绩,但面对林暖珲,吕磊,凡真,黄胤,柴芯等名将的时候,终究只有沦落到无奈在封城一战之中,彻底亡国的悲惨命运。 对于自己的才能,黄胤有着一定的自信心,但他也明白,他不会有着超过费笑言太多的才智。 难道,我就会成为第二个费笑言吗? 忽然之间,黄胤感觉到疲倦,他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他想要麻醉自己,他甚至想要逃避。 “瑶瑶,把肩膀给我,我想靠着,好好的睡一会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着好笑。 由着他靠上了自己的肩膀,秦瑶用怜惜的目光看着他,柔柔地道:“胤哥,我知道,你担心自己会步费笑言的后尘,可你想过麽,费笑言是个暴君,你却不是,所以你不会如他一般的!” 倚着秦瑶的肩膀,黄胤的整颗心,却不能有丝毫的放松,他有些茫然地道:“是麽,会麽!” 第111章 没钱再战 是的,会的,你一定可以走出这沼泽一般的泥泞,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光明王。 这样地想着,秦瑶却沒有说话,她真切地感受到,黄胤确实是累了。 就在她的怀抱里,黄胤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很是安逸地熟睡了,呼吸平稳均匀。 “睡吧!好好的睡上一觉,当你醒來的时候,你又会是纵横天下的光明王,创造更多的辉煌!” 从黄胤的双手之间,秦瑶腾出了自己的手,她微微抬起來,轻柔地抚摸着黄胤俊朗的脸颊。 还是那张一如初见时的脸孔,还是那般的英俊,棱角分明,却又多出了成熟和一丝淡淡忧郁。 秦瑶是了解黄胤的,所以黄胤能够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自己不为人知的软弱时候的一面。 当他醒过來的时候,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担忧了,那里只有着近乎于绝对理智的平静。 下午的时候,光明王朝召开了紧急会议,在这一次的会议之上,黄胤作出了全面的兵力安排。 西线方面,亥城已经有了夜飞和田楷真,可这一次,凡真又走马上任了,他成为了这两人的顶头上司,他将要带领这两大名将镇守亥城和重央城,随时对抗康国两大名将的进攻。 举城曾经失陷过,各处防线都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布置,若有十数万强大水师凶猛进攻,沿海防线将会形同虚设,即便有十万王朝大军应战,估计也难以守住。 这种情况下,在有了赵引作为镇守统帅,五万大军镇守的情况下,基于潜在的隐患性,黄胤又将宜雪,李显和关冲这三名上将军及为数众多的其他将领调了过去。 即便是单独面对东方明,王朝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如今知道还有可能要面对康国二将和坂国大军的情况,王朝的兵力分配和将领分配,就显得尤为重要,容不得差错。 光明王朝已经建立了半年之久了,一些文臣所采取的利民措施,起到了一定的成效,民众固然参军热情不高,但对于现在的王朝,还是很看好的,许多人也都用户光明王。 然而,只有真正光明王朝内部的高层人士才知道。虽然不过是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光明王朝的实力,却下降了许多,真正是到了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的时刻了。 有些事情,如果相应的人员不说出來的话,就不会对当时的具体形势产生巨大的冲击。 最后一步,黄胤安排的,是让诸多王朝武将各司其职,务必守住自己镇守的疆域。 剩下來的王都封城,尽管只有王领空的五万中央军,但黄胤将亲自坐镇指挥,不会有问題。 当他安排好了各路的情况,屏退了众武将之后,当时与会的唯一文臣詹园就请求私下详谈了。 时间,总能改变许多事情,詹园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一方重臣了。 他说出來的第一句话,将让当时正在喝着茶的黄胤大惊失色,险些摔破了手中贵重的青玉杯。 “王朝的国库,已经空了,王朝再已经经不起战争的摧残了!” 这种话,说出來很残酷,说出來会让人绝望,但詹园不能不说,他已经沒有能力筹到资金了。 当大财令的这一年里,詹园一直都是很稳重的,在秦瑶的教导下,他能够管好每一笔账。 这一年里,从普通的军队,到成为了一个国度,王朝的金钱,无疑是一直都在增加的。 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哪怕明知詹园绝对不会欺骗自己,也绝对不会贪污:“怎么可能,须知这一年里,我巧取豪夺,取了很多大户富户的钱财,更是扣留了坂国当初的所有支持!” 詹园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黄胤是绝对相信他的,他也明白黄胤是难以接受这事实。 信任,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无比的感动,可有的时候,却又会让人绝对无比的沉重,千万斤。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绪,他抬头望着黄胤的双眼,他以沉重的语气开口:“战争,是最为耗费钱财的,这一年,王朝经历了多次战争,而且,这一年里,王朝不断地征兵!” 沉重的事实,沉痛的感受,无奈的心绪,一刹那间,黄胤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黄胤才让詹园离开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下:“你回去吧!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的,记住,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就可,整个王朝,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 詹园离开了,黄胤就那样一个人闷坐在了屋子里,不见任何人,不曾离开,直到夜幕降临。 十月二十日,海上风平浪静,阳光并不热烈,谁都知道,这样的天气适合发动战争。 于是,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各国的探子都知道了,坂国的韩非等三名上将军,因为光明王背叛了这个崛起的国家,誓师出兵讨伐了,起水陆大军二十万,浩浩荡荡地跨海杀过來了。 战船两千多艘,在海面上前行,简直是遮天蔽日,规模之宏大,更胜之前的四国联军。 消息传出,光明王朝举国震动,民众人心惶惶,都将目光投向了封城森严的王宫。 沒有了钱,就沒有了进行大战的能力,余下的军粮,仅仅能够维持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样的时候,王朝最为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的,居然会是刁威,这让黄胤大为恼火。 如果沒有战争,他的王朝,将会缓过这口气,可惜东方豪和刁威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得民心者得天下,黄胤已经明白了这一点,他根本就不敢让各大势力知道自己的虚实。 各路的军队,都在严密防守着外敌入侵,他们不知道,连凡真也都不知道,这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其实是着急得连觉都睡不好,他冥思苦想着,却一时想不出筹钱的办法來。 刁威终于发兵了,处于峒国帝宫之中的东方豪,难得地欢笑了,他甚至艰难地拍手鼓掌了。 “帝君,韩非,雷驰,莫俊三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他们都不是智慧型的将领,就算有大军二十万,恐怕也不敌光明王的五万中央军,以属下看來,他们三人,既然一直都是以韩非为首,那么打仗肯定缩手缩脚,施展不开,难有建树,很可能会大败,这样的情况下,帝君你何以还能发笑呢?”诸葛川的眼力,一等一的好,大战未启,他已能看出许多事情。 本是个平静的人,本是个重病的人,之所以会为这事拍手,之所以会欢笑,东方豪并不是就真的高兴,真的庆幸,他其实是在提醒诸葛川,但是很可惜,诸葛川沒能看出他所知道的。 叹息了一声,他有些无奈,挪动了自己的身子,使得自己躺着稍微舒服些许。 深深地望了诸葛川一眼,他淡淡地说话了:“阿川,你要记着,为将者,特别是如你这般的为当世超一流名将者,看问題,永远都要全面,要有望穿表面,直透最深处的能力!” 顿了顿,见得诸葛川不明白,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他只好接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一句提醒,当真犹如醍醐灌顶,诸葛川略一思索,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他有些激动,原本白净的脸颊,都有些红润了:“帝君,你的料算,属下万万不能及!” “你不必拍本帝的马屁,你需要知道,打败一个国家,不像打败一个人,战争,固然能够摧毁一只强大的军队,摧毁一个国家的根基,但只要有钱,真正有能力的人,总能够屹立不倒,费笑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能够长盛不衰达二十年之久,并非因为他战无不胜,而是因为他手中永远都有支持强大军队的钱财,要知道他可是穷兵黩武,横征暴敛,绝对的当代暴君!” “属下受教了,先前属下还以为费笑言能够长盛不衰,是因为他狡兔三窟,总会有着暗藏的实力,现在看來,倒是因为他很会敛财,很会利用钱财了!”诸葛川终于有些佩服费笑言了。 能够做一个帝国的大帝,特别是还是一个暴君,沒有足够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东方豪艰难点了点头,却不想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可他却明显早已习惯。 惨然地笑了一笑,示意诸葛川不必担心,他继续道:“就目前的形势來看,光明王的地盘,其实是不如霸王的,但本帝能够肯定,如果将來有一天,光明王和霸王反目成仇的话,霸王的胜机,只有四成,因为他习惯了有钱的日子,不曾像光明王一样,混混儿一般地巧取豪夺!” “这么说來,倒还真是这个道理,听说霸王是得了一份意外的宝藏,财富之多,可能很多年也用不完,所以他才敢在自己的国度内减免了多种赋税,來俘获民心,反观光明王,终究还不够成熟老练,忽视了金钱的消耗,一昧地纵横战斗,以战争养兵,最后却落得个人财两空,国家陷入了空前的虚弱程度,近乎一触即溃了!”明白了,诸葛川就更加感慨了。 第112章 我不孤独 俗话说得好,沒有那把刷子,就不要厚脸皮地去粉那堵墙,因为一定会失败收场。 建立一个国家很难,但对于许多的世之名将來讲,却并非不能实现的事情,因为他们时常都能打胜仗,可以占据广袤的疆域,能够统帅千军万马,能够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之前的时光里,多年以來,诸葛川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曾有过离开峒国,独自扛起一杆大旗的想法,但他到底是个忠诚的人,他强自按下了自己的欲望,安分守己地替东方豪守护帝国。 直到今天,在东方豪的教导之下,他才算明白过來,原來帝王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困难,如果沒有足够的能力,还是安分守己最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做一个将领,诸葛川自信可以纵横天下,而能打败他的人,并非沒有,但能够大败他的人,就他自己看來,即便是当世号称第一的林暖珲,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东方豪若有若无地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饶有意味。 很显然,东方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因为他苍白的脸上,若有若无地就挂上了浅浅笑容。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其实是在提醒诸葛川,帝王不是那么好当的,还是做他的上将军最好。 “阿川,现在你已经明白了钱财对于一个国度的重要性,你说说,本帝这次的目的吧!” 东方豪的话,将沉思的诸葛川拉回了现实,他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脸上的崇拜神色,就是最好的证明:“帝君,霸王和光明王是自小结拜的兄弟,而据说光明王似乎和柴瑞的女儿柴芯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牵扯,因此,这一次韩非等人出师,其实是要消耗这三家乃至坂国的国库!” “唔,你果然大有长进,既然你都明白了,那么今后去那三个国家要钱维持明儿二十万大军北伐的任务,本帝就交给你处理了,帝国的文武大臣,你认为谁能胜任,就自行挑选吧!” 这样的一句话,原本普通之极,可它所蕴含的信息,却能够让诸葛川立即就陷入狂喜。.info[] 多数的为将者,都希望能够被主子绝对的信任,能够出将入相,能够成为先朝帝君托孤对象。 诸葛川明白,当东方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东方豪绝对的信任了,元朝以前。 他很感动,他立即起身,立即行大礼,然后才坐下來:“帝君,属下殚精竭虑,也完成任务!” 东方豪不再说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所以他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一次的会面。 诸葛川离开之后,他忽然又喃喃自语了,声音低微:“相信以林暖珲的才能,不会让我失望!” 他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了,或许林暖珲也能明白。 在黄胤的起家史上,其实也曾有过施展阳谋的时候,可他的阳谋,比之东方豪,就差了太多。 依然是在十月二十日,下午的时候,雍国王都之中的霸王,见到了林暖珲派去的女将军杨晓。 在离汉宫之中,黄郝带着王后凤舞,一起亲切接见了这位來自前方边境的飒爽女上将军。 拜过了黄郝二人,杨晓立即就上报了需要回报的事情:“国君,统领命我前來请命,希望国君能够同意他借军粮给予光明王朝,同时要我代他向国君请罪,因为他扣留了那边的使者!” 果真是林暖珲扣留了光明王朝求援的使者,黄郝和凤舞对视一眼,均是一脸的无奈模样。 下一刻,这两个睿智的人,立即意识到了杨晓言语之中的重点,就是借军粮给光明王朝。 沉默了一小会儿,黄郝先一步明白了过來,点了点头,对杨晓道:“告诉本王,林统领准备什么时候用兵,本王和光明王是兄弟,这是天下尽知的事情,他可不能陷本王于不义之地!” 很快,凤舞也明白了过來,她隐隐觉得这次的局面有些诡异,却又一时想不通透。 “国君,据属下所知,这一次,统领似乎不打算出兵,哦,对了,他要我带一句话给国君您!” “什么话!”其实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但黄郝还是忍不住就问了出來,他不愿相信。 杨晓的话,果然就是他不希望听到的话:“统领说,光明王朝与雍国,目前是唇亡齿寒,适当的时候,他会出兵,挽救光明王朝的危局,所以他恳求国君不要强求他尽早出兵,他说若是尽早出兵的话,他的布局,就难以收到应有的效果,乱局将会继续下去!” 论及军事才能,黄郝自认不如林暖珲,这话倒也让他无话可说,愣了片刻,只是叹息了一声。 “既然如此,事态紧急,本王也不留你了,你就立即赶回去吧!光明王朝那边,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沒有足够的军粮,王朝根本就不可能熬得过这次的难关!” 这事一了,杨晓自然也急着返回,立即就起身要离开,可走出去沒两步,却又折返了回來。 不等黄郝询问什么?她就立即说了话:“国君,统领还要我告诉国君,这一次光明王朝所面临的危局,很快就会变成整个大陆势力的巨大洗牌,将來国君真正需要重视的,将会只剩下峒国和熬过这次危机之后的光明王朝,统领说,这一次,很可能是他与东方豪的较量!” “原來这个幕后人是东方豪,难怪本宫一直觉得奇怪,始终都有一种想不明白的感觉!” 这时候,凤舞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见得黄郝似乎在思考什么?沒有说话,便对杨晓道:“杨将军,你还是赶快去完成任务吧!告诉林统领,就算是被东方豪算计了,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至少也要在这一次的势力大洗牌过程之中,让东方豪损失掉二十万的精锐军队!” 杨晓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这片大陆之上,还沒有那个王后或是帝后,可以替帝王下命令的,面对來自凤舞的突然命令,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所以她有些犹豫。 “杨将军,去吧!不必奇怪,王后所言,正是本王的心思!”黄郝深爱着凤舞,倒是不计较。 这时候,凤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表现出來,只好待得那杨晓离开之后,才一脸歉意地对黄郝道:“我越权了,你可是要理解我啊!我这是一时忘了!” “哈哈,你满脸歉意的时候,也很是好看!”黄郝哪里会介意,只是开个玩笑,拂过了此事。 这么一说,凤舞立即笑了,那笑容,煞是好看,直让黄郝这一国之主都看得完全地呆住了。 如果说韩非等三人是武将之中的庸才,他们自己绝对不愿意承认,可事实证明,那一片海域,他们的速度,确实是不怎么快的,至少拓拔无伤和东方明的速度,都超过了他们的一倍。 时间又过去了一日,按照韩非等三人的进军速度,很可能会到夜间才能到达封城的沿海。 而在这十月二十一日的下午,黄胤已经亲自坐镇封城边境,应通关要塞,仍旧处于焦急之中的时候,忽然就得到了仲达和清明返回,已经快马加鞭,赶來应通关的消息。 申时中间的时候,仲达和晴明二人,终于在被软禁了许多时日之后,见到了属于自己的王。 “王,求你一定为属下做主啊!属下沒能见到霸王,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就被林暖珲给抓起來软禁了,林暖珲目中无人,囚禁使臣,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不顾我王和霸王的情谊啊!” 见到黄胤的第一时间,仲达就带上了哭腔,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蹒跚的脚步,一身的灰土,使得任何一个在场的武将,都会以为他是受过虐待,满身是伤。 黄胤一阵头疼,他甚至连杀了这个文臣的心思都有了,但他不能,因为现在是王朝危急时刻。 还好还有一个清明,清明进來的时候,却又脚步沉稳,面色从容,浑身上下,干净整洁。 见到了清明,黄胤的脸色,才算好了些,也不管那跪地嚎叫着的仲达,只是询问清明:“本王知道你们中途就被林暖珲软禁了,这事日后本王会替你们讨一个说法,现在,清明,你说,此次回來,你们带來了什么?” 仲达听不出來,但清明却能感受到,不论是黄胤的话语,抑或是他的身上,都散着杀意。 是的,杀意,淡淡的杀意,凝而不散的杀意。 这一刻,他很清楚,如果他带來的,是坏消息的话,他和仲达,一定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大帐。 不屑地望了一眼跌坐在地的仲达,清明很是平静地行礼回话:“回禀我王,林统领虽然软禁了我们,却并沒有半分的怠慢,如今,他知道王朝面临两路大军的困境,是以答应借给王朝大批的军粮,足够二十万大军一年之用,目前,他们运过來的军粮,已经屯在王朝的粮仓之中了!” “好,好,好…”黄胤哪里还会去管这两个办事不力的臣子,他的心思,完全被军粮的事情给填满了。 “我不孤独…”他忽然豪爽地这般念叨着,满脸都是笑容,如同亘古的冰山融化了。 第113章 怪异战局 封城毕竟是光明王朝的地盘,黄胤经营这座城池已经有近一年的时光,是以堪称地头蛇。(..info好看的小说)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尽管东方明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封锁了整个封城沿海的各处防线,近乎于铁桶一般,韩非二十万大军到达的时候,黄胤还是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韩非的进军速度很慢,世人甚至在谈及此事的时候,会形容他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个旅者。 事实证明,这一次的行动,坂国与峒国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瓜葛存在,原本是互相仇视的国家,居然相互间的二十万大军很是和平地会盟到了一起,甚至举行了热闹的欢庆的夜宴。 沒有永恒的敌人,只有利益的驱使,当利益的天平发生倾斜时,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微妙变化。 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黄胤显得很是平静,有了足够的军粮,兵力的不足,已经不再是问題。 应通关并不是很险峻的天险之地,但有五万骁勇的中央军坐镇,敌人虽有四十万之众,但要想真个攻破这道要塞,不付出十五万以上的尸体作为代价,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韩非的到來,并沒有引起黄胤太多的关注,他所担忧的问題,是东方明会如何进行下一步。 韩非是个有能力的人,但那只是在政途这个方面,换作到了战场,他就一文不值了。 既然韩非來了,既然已经有四十万大军陈列在封城边境,这支大军的统帅,将会是个重点。 如果是东方明來统帅的话,如果韩非真心听从他的指挥的话,以他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情况來看,他若再度攻打应通关,必定极其谨慎,到那个时候,黄胤最后也只能退出应通关。 好在沒有那么多的如果,因为不久之后,情报人员回报的消息,就是有关这件事情的。 黄胤沒想到,整个光明王朝不曾想到,已经会盟的四十万大军,在宴会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据打入了东方明大军内部的细作回报,三更时分,东方明忽然下令,立即撤军。 就在那灰蒙蒙的夜色之中,东方明等三位上将军,就领着二十万峒国将士撤出了应通关。 为什么撤退,会撤到哪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阴谋,东方明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題,接踵而來,黄胤和王朝的一众高级将领,商议了许久,也沒个头绪。 东方明的这一手,实在太过诡异了,在沒有细作继续报回來的消息之前,王朝只能等待。 当然,这样的情况下,不乏有将领提出了建议,希望王朝的五万中央军可以迅猛出击,化被动为主动,突然袭击韩非的军营,以此來打探敌人的虚实,或许能乱了敌人阵脚也不一定。 这一道建议,黄胤也曾想到,可他却还是否定了,王朝处于险境,不可以有丝毫的大意。 机会,永远都是一现即逝的,因为黄胤沒有出兵的打算,他到底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当然,这也正是东方豪的算计之一,他料定黄胤不敢轻易出兵,必要等到明了了东方明的下落之后,才敢出击韩非,而这样一來,韩非纵然不敌,也将可以长久地僵持下去了。 自从举城崔洪的水师被灭了个干净,王朝固然还有着不少的战船,却沒有水师。 不论是东方明的大军,还是韩非的大军,在水面上作战,能力都是远远胜过王朝军队的。 基于这极为无奈的一点,在未曾将敌人赶出国土之前,黄胤并沒有打算置办一支新的水师。 沒有水师巡航,茫茫内海域,对于王朝來讲,就成了瞎子地带了,知道的信息就少了很多。 当然,王朝的探子,并不是吃屎的,他们还是会结队巡航内海域,随时追踪任何一道敌情。 黎明时分,又有消息传到了应通关大营,说是东方明的大军,在退回了海域之后,转行而行,目前已经朝着举城的方向过去了,看其样子,明显是要攻打举城沿海的各处防线。 消息一出,满座哗然,王朝的一众武将,深知王朝目前的状况,不由得均是心忧举城的情况。 不用再去打探了,黄胤已经能够料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可他却显得很是平静。 在他看來,东方明将能够重现拓拔无伤的战绩,在极短的时间内占据举城的沿海各路防线,甚至能够打通与封城的联系,与韩非的人马交接,绵延数百里的距离。 但这不能代表什么?因为有赵引镇守的举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将不会有什么问題。 赵引的军略,绝对不会输于东方明,两人旗鼓相当,固然兵力悬殊,却也多半会僵持不下。 黄胤后悔了,后悔沒有听从下属的建议,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所以他立即派出了最精锐的军士,要他们前去打探韩非大军的情况,但他的内心里,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果然,不多久之后,这批军士返回了,他们所发现的情况,是坂军已经安稳下來,戒备森严。 机不可失,失不再來,这是自己的判断失误,黄胤无奈之余,不由得心中叹息。 接下來的几天里,局势的发展,果然如黄胤所预料,东方明成功立足举城沿海一带,将战线拉得极长,西接封城边境,与韩非呼应,东至习城边缘,隐隐对雍国构成了威胁。 峒国大军咄咄逼人,赵引却不为所动,未曾出动一兵一卒,简直就是将国土拱手让人。 在光明王朝,赵引的名声,是极大也极为正面的,但这次他的不抵抗行为,被国民一致抨击。 当然,敌人势大,仗不是那么好打的,被动的局面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赵引不敢胡來。 本來,若是东方明不将战线拉得老长,举城的危险,其实更大一些,但正因为他的这一举动,导致二十万大军分散了开來,举城的危险反而小了很多,至少他难以发起有效的总攻。 这样的形势下,赵引苦苦思索良久,倒是想出了一条计策,当时就派人请示黄胤定夺了。 “王,疲兵战力减,倦兵战力弱,如今敌人远道而來,不曾大举进攻,反倒一昧地拉锯,更是将战线拉得极长,分散了兵力,固然是为了防止我军以地利來借助天时攻击,但也失去了大举进攻的能力,时间已经进入了冬季,拖得越久,天气越冷,于我军越有利,故属下决定严密防守,拖延时间,将战局就以目前的形势僵持下去,待得最寒冷的时节,伺机而出!” 读完了赵引派人送过來的密信,再望了望前來送信的军士,黄胤默默思索了好一会儿。 “回去告诉赵引,这两路敌人,并不齐心!” 黄胤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不会把心思说与这个小兵,但有了这一句,他相信赵引能够明白。 如同赵引所说的情况那样,之后的战局,果然是前所未见的怪异,东方明似乎沒有出兵的打算,而韩非等三人倒是想要出兵,也一度试探性地攻打应通关,却又沒有什么效果。 一來二去的,一晃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天气愈发寒冷,双方的军人都穿上了厚甲衣。 这不会是一场短时间就可以结束的战役,每一个参与了这场战役的军人都能够明白。 句城那边,带着夜飞的五万中央军和田楷真的五万王朝军队,凡真也早就与柴芯合兵一处。 韩非三人沒有东方明的气魄,并沒有将战局拉到海城那边去,但有了凡真的十万兵马,柴芯还是松了口气,当时就回调了一批人马到海城防守,以备突然而來的袭击。 一直到凡真的兵马到了,胡庸达和孔祥子都不曾动兵,他们似乎只是观望而來的,不想打仗。 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封城的战场上,很多大陆有名的军事分析人员,都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封城战场上,坂国大军与光明王朝的一战,不论胜败,都将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这战役,必将绵延整个大陆,或许将会是大陆历史上最盛大的一场战役。 日后的事实证明,那些书生一般的军事分析家并沒有说错,他们固然沒有亲自上战场领兵打仗的能力,眼光却极为毒辣老道:夕阳血之战持续数年,规模浩大,后被誉为千古一战。 不论世人如何看待这场战役,如今战役已经进行了许久,尽管已经有过两次胜败之分,有过一支大军的覆沒,真正处于战争中心的各路军人和将领,却都是在等待着每一个时机。 又到腊月份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的雪,似乎來得很晚,至少到目前还未曾降下來。 黄胤的生日,早已经过去了,整个王朝,都被战火笼罩着,他当时就沒有声张。 一年前的生日当天,他大败了唐春,名震天下;一年后,他却沒有任何的动作,平静如水。 那一天,他只是特别地将指挥权交给了王领空,自己回王宫陪伴妻子秦瑶和一对可爱的儿女。 还有六天,便是新的一年了,这一天的晚上,天空忽然就飘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 夜寂无声,但那沙沙的树木或其他事物上的雪团落地的声音,却如同一道暗夜的优美的乐章。 长空无限,并不漆黑,在那纷飞的雪花里,似乎一切都应该是白色的。 看不到多远,可见度不高,立于应通关要塞口子的城墙之上,微微的寒意,让黄胤感觉清醒。 第114章 来回冲杀(1) “王,天降大雪,可见度低,且外面寒冷,不若返回大营!” 王领空也上來了,他是巡视來的,这是他长久以來的良好习惯,不论天晴,下雨,抑或下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沒有声音,在观看事物的时候,黄胤总会在思考,他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多说话。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主子,主子不说话,王领空也不敢多言,只好立于一旁等待。 附近的王朝军人,來來往往着,甲衣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似乎传出了老远。 兵器上的光芒,映着那飞舞漫天的雪花,寒亮无比,凝练的战意,更是浑如实质一般。 雪,落得更急更烈了,地面之上,似乎都能听得到那沙沙的细微雪花落地的声响。 如梦一般,轻柔无物,入手即化,至少当黄胤微微伸出手去,抓了一把的时候,当他的手再度张开的时候,却什么也沒有,只是那掌心直到指尖的多处位置,微微有些寒意。 他沒有再动弹,却缓缓地开了口:“领空,本王记得,你应该是來自东方的玄国吧!” 雄壮的身躯,刹那间一震,王领空忽然间就觉得,这漫天的飞雪,好像是极为刺眼,这原本对他來说,毫无感觉的天气,也仿佛突兀地变得极为寒冷。 这一次的战役之中,來自玄国的军队,已经被王朝消灭了,但他的身份,却是无法改变的。 他忽然就想起了靡然的遭遇,他不相信自己会步靡然的后尘,但面对这种问題,他心中忐忑。 似乎看出了王领空的紧张情绪,不等他开口,黄胤又继续道:“你们那边的人,怕冷麽!” “那边的天气,比这边要暖和,所以那边的人,是厌恶冬天的!” 明白黄胤沒有什么别的心思,王领空立即就镇定了下來,他的声音,也一如往常的阳刚劲道。 “去年的这个时候,本王还在坂国,据本王观察,南方人是怕冷的,赵引等人就是例子!” 不管说这些话是为什么什么样的意义,黄胤的身子,始终不曾动一下,那飘飘洒洒的雪花,似乎认准了他,一昧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却并沒有成形,总会在第一时间融化成水滴。 一滴一滴的水滴,时不时会从他的盔甲上滴落下去,却又融化了一小块又一小块的积雪。 这平淡无奇的动作,却吸引了黄胤长久的注意力,即便在说这话,他其实也还在关注着。 “王,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的策略,准备对韩非用兵了!” 王领空并不太笨,至少黄胤提醒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黄胤想法的一点外在皮毛了。 伸出手來,望下方远处一指,那里其实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黄胤却似乎能看到。 “现在,本王看不见韩非,韩非也看不见本王,南方人怕冷,北方人却不甚怕,这个时候,韩非的军营,应该是紧守着的,因为他畏惧本王!”知道王领空不明白,黄胤开始分析了。 零碎的响声,突然重叠到了一起,那是盔甲的声响,那是王领空单膝跪地,在行着军礼。 他不明白黄胤到底要他做什么?但他明白自己不是赵引,夜飞之流的,能够举一反三的将领。 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其实是要请命,既然要战,那么不论如何战,他都应该请命出战。 “王,属下愿领精兵两万,前去袭击敌营,以我王朝军威,此战必能马到功成!” “去吧!本王不需要你一定有辉煌的战果,本王只需要你搅乱敌人的阵势,敌军人数是我军的四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本王需要你配合本王用兵!” 伸出了双手,其中一只拍了怕王领空的肩膀,说完了话,黄胤又双手扶起了王领空。 “王,不知,属下该如何配合!”心中沒有头绪,沒有要领,王领空只能无奈地厚脸询问。 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够看到韩非那张陈旧的面孔,黄胤的声音,似乎还有着一些莫名的感情蕴含在了其中,却不知是喜是恨:“古往今來,许多军事家都认为,一些政客的勾心斗角,精明算计,是不能跟战场军略相提并论的,以前,本王是不相信的,但从韩非的身上,本王清楚看到了这一点,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永远都在做着数字上的计算,所以才能与本王僵持这么长的时间,对付这样的人,如果沒有时机的话,本王只能避而不战,现在,下着大雪,数字不是那么好计算的,所以说,本王的机会來了,因为本王的军队,是善战之师!” 解释完了缘由,黄胤继续下达命令了:“你第一次冲杀之后,很可能会被敌军包围,你不必畏惧,本王会领兵杀出一条路來助你撤退,之后,本王将会领兵一路冲杀,你又需要替本王撕开一条退路的口子來,你记着,这一次的作战,就是用骑兵以这样的方式循环作战!” “是,属下明白了!”了解了步骤,其他的事情,王领空就完全不担心了。 中央军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是王朝最顶尖的,这样的队伍,在战场上,基本不会出现掉队。 很快,在吱吱的持续响声中,应通关下面的楼门大开了,一队又一队的铁骑鱼贯而出。 两万大军冲杀而出,铁骑纵横,尽管是雪夜,积雪已经有些厚了,但那马蹄声还是颇响亮。 两军相对,距离并不太遥远,只是一分钟的时间,韩非军营里面,就能听到那马蹄声。 “韩将军,先前大雪初起的时候,你说黄胤绝对不敢发动攻击,如今却又如何!” 在韩非的中军大营里,雷驰正询问着韩非,他是随意坐着的,二郎腿翘得老高,极是悠闲。 看不出他有什么焦虑,他似乎并不畏惧黄胤,他和莫俊一般,脸上都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真正奇怪而又焦虑的,只有韩非一人,他的双眉紧紧地锁着,正在思考着黄胤出兵的意图。 光明王朝的军队传來的马蹄声,更加地清晰了,时间愈发地紧迫,已经沒有思考的时间了。 想不出來,实在是不知所以然,韩非只好不再多想:“二位,外面大雪劲急,难以视物,黄胤小儿的军队,就算是杀过來了,也容易迷失,走,随我出去迎敌,我们人多,不必怕什么?” “嘿嘿!就说嘛,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的人,是他的四倍,就怕他一直做缩头乌龟呢?” 雷驰的笑容,有些怪怪地,见得韩非和莫俊相继出去,他也立即起身,离开了营帐。 “敌军是精锐,战斗力极强,我们不可小视,雷将军,你领八万人,于左路出击;莫将军,你也领八万人,于右路出击;我自领四万人,正面迎敌,如此一來,我们三路夹击,足可将黄胤小儿包围起來,到那个时候,他将插翅难逃!”吩咐手下将领召集军队之后,韩非又向雷驰和莫俊两人交代了作战的任务,咋一听,倒也是极为英明的决策。 战斗一触即发,当王领空的两万铁骑冲过來的时候,不管可见度有多低,厮杀声立即传开了。 平日里,他是极少使用武器的,但在这战场上,不用武器的话,作战并不是很方便。 于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极长的斩马刀,刀光在雪花之中作舞,将雪地染成凄凉的殷红。 敌人将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的嘶鸣声也是连绵不绝,大好的头颅和热血,在满地翻飞。 并不长的时间里,因为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王朝的军人,成功冲入了坂军的前军驻扎范围,一通厮杀之下,将坂军的前军阵脚打得打乱,满地的殷红鲜血,让人只能见到赤色。 “哈哈哈哈,韩某当是谁呢?原來是王将军,恕韩某迎接來迟!”大笑声中,韩非领着一军从正面迎了上來,全都是步兵,但每一个军人的手中,握着的,都是长兵器。 发现不是黄胤亲至,韩非多少有些失望,但他自以为是,认为黄胤是一国之主,早沒了当初的胆量,已经不敢再亲自作战了。 当然,王领空沒有什么才智,只有一身的较高武功,对付这样的人,他更加地得心应手。 想了想,他扭头对身边一将道:“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探明敌人出动了多少人马!” 这是个二羽中将,相貌英武,听得这话,脸上有些无奈,却不敢辩驳:“是!” 这将领一挥手,有一小队军士立即跟着他离开了,至于他能否完成任务,就只有天知道了。 虽然做了这一件事,韩非其实是不做指望的,飞雪漫天,可见度低,十米之外,基本看不见。 “杀…”这时候,韩非听得王领空一声暴喝,接着就见到一道凝练无匹的霸道光芒。 那是一刀的威力,以他的武功,自然能看出來,王领空是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功力。 两军在厮杀,沒有选择的余地,他不敢示弱,所以他立即出手了。 他沒有使用兵器,他是统帅,他本來并沒有准备亲自作战的,但他的双手,却不可小视。 只见他将双手分开,猛然又合到了一起,同一时间,他的战马,不退反进,快速冲了出去。 “杀…”他同样大喊了一句,一股强大的力道,一起从他的身上,立即冲了出去。 第115章 来回冲杀(2) 轰隆一声,两大高手的力道,迅猛地冲击到了一起,两大高手都是在冲刺,终于见到了对方。 纷纷洒洒的雪花,在这小片的范围之内,失去了方向,在那巨力作用下,落向了四面八方。 这时候,韩非麾下的将士,已经争先恐后地冲杀出來了,他的身形,迅速被军士淹沒。 将士们骁勇,这让韩非很是快慰,他也不再作战了,只是策马停下來,静心关注战场。 他看到了來自王领空的那一片刀光,那是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颜色刺眼,让人难受。 而在那光球的表面和外面,他见到了溅洒的鲜血和抛飞的头颅,这场景,不足以让他震动。 韩非是军人出身,他也曾数次指挥战斗,数次亲上战场厮杀,他的心,一如别的军人顽固。 “王将军,韩某有大军二十万,更有雷驰和莫俊两大上将军协助,你如何能抵挡!” 韩非的语气,明显带着看笑话的口吻,他不是个肚量大的人,何况是在战场上。 他不介意好好地利用自己手上有利的因素,打击王领空及这支光明王朝最强悍军队的斗志。 冷冷哼了一声,王领空斩马刀划过弧线,又一次砍死了两名敌人:“王朝军人,战,战,战…” 三个“战”字,一个比一个高亢,王领空的呐喊,唤起了中央军冲天的战意,隐隐可感受到。 见影响不了敌人的斗志,韩非不再浪费口舌,他只是冷眼旁观,密切地注意着战场的形势。 然而,随着他的关注,很快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情况,这让他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的军队,都是一扑而上的,可王领空指挥下的中央军,却是不动如山,如同一个巨型方阵。 暗道一声不好,他明白自己是犯了军事上的低级错误了,但他并不太担心,毕竟雷驰和莫俊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将合围的形势达成,不论敌人如何地冲杀,也是死路一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有想过,若是王领空直接突破他的这四万大军,一路冲杀过去的话,会发生些什么? 但他其实更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因为他的军队,人数远超光明王朝,一旦王领空带着大军孤军深入的话,他就可以从背后掐断王领空的归途,逐步将敌人全部歼灭。 “韩非,你一人对阵,王某杀的不痛快,还不唤了雷驰和莫俊,一起出來厮杀,也好痛快!” 早就得黄胤秘授机宜,王领空其实什么都明白,却故作糊涂,故意主动引诱自以为是的韩非。 聪明人的眼光,总会比一般人要尖锐,王领空的那点小技俩,韩非心知肚明。 他沒有说什么?反倒是策马后退了出去,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另外两人杀到了。 以王领空的实力,在韩非发现情况的同时,他就发现了异常,他的耳朵里,仿佛充斥喊杀声。 “王朝的将士们,随本城主杀回去!”当机立断,本不是王领空的能力,但他却这么做了。 茫茫的雪夜,很多东西都看不清,可光明王朝的军人们,却奇迹般地保持了一致的队形。 如一条长龙,迅猛地冲杀出去,王领空本來并沒有在前方,但以他的武功,想要到前方领兵,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至于追杀而來的韩非大军,他并不怎么在乎。 韩非的军队,大多是步兵,而为了对抗光明王朝的铁骑,他们都是重兵,速度并不快。 韩非也知道这一点,加之他早早就布下了雷驰和莫俊这两张巨网,是以他在收拢分散的兵力。 如果说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事后诸葛亮,那么韩非其人,就是事中诸葛亮了,他总能在中途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过失,然后他就会在第一时间主动地改过。(..info) 刚刚回转,还在不断地厮杀之中,王领空部就遭遇了从两侧包抄而來的雷驰和莫俊两路大军。 他是冲在最前面的,前进的途中,他忽然就感应到了两股不下于他的气势,他立即就明白了。 这两股气势,是朝着他冲杀过來的,他能够感受到两大高手的意志,所以他策马迎上去了。 猛地吼了一声,他随手将斩马刀扔了出去,直插入了一个敌兵的胸膛,贯穿了过去。 那军士倒飞出去,鲜血溅洒而出,方向正是雷驰狂奔而來的方向,去势之急,犹如一道利剑。 面对横飞而來的尸体,雷驰无可奈何,一把鞭子模样的兵器立即荡了出來,一瞬间在空中画起了画,那一个军士的尸体,转眼间就四分五裂,只剩下一团不散的血雾。 咣…那斩马刀未曾被粉碎,被荡飞了出來,落在了地上,响声莫名地让人觉得窒息和恐怖。 一片血雾之中,先是探出了一只乌黑的鞭子,之后才迅猛地冲出了浑身血渍的雷驰。 当然,他被阻挡了片刻,所以这个时候,王领空已经在与莫俊交手了。 莫俊的武器,是一根镔铁棍,极长极粗,在他的手中,不论是如何的运转,都有着莫大威势。 实力不相上下,王领空沒有武器在手,但凭着一双肉掌,躲避之余,总会及时拍出绵绵的掌力,尽管转眼间双方就已经交手数十招,但要想分出胜负來,短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等层次的高手争斗,看上去还不如普通士兵厮杀得那般惨烈,但危险的程度,却远有胜之。 高手争斗,一招一式的失误,或是一个微弱的外界因素,都可能造成某一方的惨被甚至死亡。 争斗得愈发紧张了,双方已经脱离了马背,战到了高空之中,沒有声音,却构建了真空。 在那两位高手争斗的位置,不见了雪花,所有平凡的将士,都只能见到两道模糊的影子。 嗨…雷驰终于冲到了,他将手一拍马背,腾空而起,长鞭挥舞开來,卷向了那片真空。 “王领空,若是不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上升的过程中,他沒忘了喊那句很经典的台词。 一声冷哼传出來,众人听得,明显能够感觉出,王领空对于雷驰,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只见那空中的战场,仿佛突然缓慢了下來一般,王领空的身形,沒來由就清晰了起來。 好像他沒有动,只是莫俊挥舞着镔铁棍,在围绕着他旋转一般,诡异的场景,让人颇奇怪。 下一刻,当雷驰横冲而上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掌,忽然就凭空朝下面按了下去。 按得并不快,至少这样的一掌,以雷驰的本领,他可以找出十几种招数來抵挡过去。 然而,奇怪的是,雷驰手中的鞭子,忽然就落了下去,他本人也极为诡异地落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掌法?”眼望着将要跌到地面的时候,雷驰慌乱的声音,才发了出來。 以雷驰的武功,竟然连同层次,功力也相差无几的对手一招都沒能挡下,他很沒面子。 但他很明白,刚刚的那一掌,如果他不选择后退的话,他绝对会受伤,所以他心中极为窝囊。 一句话出口,他的身子,在还沒有落地的时候,奇迹般地,在沒有任何的支点的情况下,就忽然突兀地拔地而起了,仍旧冲向了王领空,那手中的长鞭,径直绕向了王领空的后背。 “哈哈哈哈…”在爽朗的大笑声中,王领空单掌不断舞动,拍出了连绵的掌影,阻住了莫俊。 另外一只手,仍旧是空着的,这个时候,待得雷驰快要飞上去的时候,他就又按了下去。 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招式,力道也一样,造成的后果还是一样,雷驰又一次落了下來。 “这到底是什么招式!”这一回说话的,不是雷驰,而是战斗中的莫俊。 他沒有雷驰那么的被动,但他同样抑郁无比,他所面临的情况,其实是与雷驰差不多的。 也不知王领空那单掌拍出的重重掌影是怎么回事,明明似乎沒有什么威力,可他一旦想要突破,就会发现那重重的掌影化作一片绵绵的掌力,似乎要从四面八方包围他,将他吞噬。 面对这样古怪的招式,他想不出破解之法,他只能游斗,以下下之策想要消耗王领空的功力。 又一次摔了下去,雷驰大感郁闷,把心一横,全部功力澎湃而出,他收起了长鞭,双拳握起來,冲上去的时候,狂猛地轰击出去,转眼之间,就迅速地轰出了数十拳之多。 王领空再度大笑起來了,他笑敌人的愚蠢,而他的心里,却是对光明王充满了敬佩。 “我王料事机先,岂是你们三人能够抵抗的,当初我王还在坂国的时候,就是你们的上司,对于你们的那点小技俩,早就看透了!” 王领空显得有些兴奋,他还是重新重复了先前的一掌,只是这一次,结果就不同了。 这一次,雷驰在拼命,他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只是借着雷驰轰击的力道,直接冲天而上了。 当他落下來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完全不被看透的掌影。 掌影之中,蕴含着重重的力道,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 随着掌影一起落下來的,还有王领空淡淡的声音:“这是我王教我的掌法,我只学了三招,就足以在你们二人手中來去自如,你们不过匹夫之勇,如何能够与我王匹及!” 第116章 来回冲杀(3) 一掌又一掌,在这下落的过程之中,就连王领空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出了多少掌。.info[] 下一掌的力道,总会与前面的一掌叠加起來,尽管增强的威势,不过十之一二,可这数不清的掌影,全部都叠加起來之后,那莫大的威势,已经足以撼动任何一个宗师以下的武者了。 这样的气势,令雷驰二人大惊失色,不敢抗衡,只好纷纷朝两侧飞快地后退了出去。 轰隆一声,地面上现出一个大坑,而在那坑洞里面,更是有着两个坂国军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本是两个正在追击王朝军人的坂国军士,当雷驰和莫俊离开之后,从高空落下的绵绵不绝的掌力,就很自然地落到了这两个倒霉鬼的身上,所以他们立即就被轰成了肉饼。 “不过学了三招,就想与我们两人战个不相上下,王领空,我会让你到死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间,雷驰原本震惊的脸,已经平静了下來,他微微扭头,望了一眼,发现自己麾下的军人,大多已经乱了,四处厮杀,沒有整体的队形,倒是敌人的军队,一直都是个整体。 在这样可见度极低的情况下,还能以数万人保持成一个整体,他不禁有些佩服敌人的军纪。 然而,他自以为是,其实是不屑一顾的,毕竟数万人保持成一个整体的话,整支队伍之中,多数的人,是不可能战斗的,只有外围的人,才会拼命地厮杀,作战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也不管手下将士之间的相互厮杀,忽视了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不看那纷飞的尸体和溅洒的鲜血,他只是动起了双手,轻轻地挥舞着,像是在揉动着什么东西一般,來回地揉搓着。 大片飞舞的雪花,忽然就有了一个一致的方向,它们化作了银白色的流光,全部都射向了雷驰,在相遇之后,便结成了一道道银白色的雪箭,匪夷所思之中,足见雷驰的手段。(..info) 之后,随着他轻轻一推,漫天的雪箭就从他身边迸射而出,铺天盖地,直射向了王领空。 同一时间,莫俊也是接连舞动镔铁棍,荡出一片绵绵的劲气,横扫王领空所在的位置。 在感应之中,那每一道的雪箭,都是蕴含着不小威能的,而那每一道的劲气,也都是附着了极盛的力道的,面对这样的招数,王领空已经不可能再仰仗学自黄胤的那三招半跨子功夫了。 他退了,退得极快,在后退的过程之中,双手探出,以莫大的吸力,先后吸过來了四名敌人,并将他们扔了出去,待得抵消了两个敌人的这一次攻击,他也已经退出了老远。 “随我冲杀出去!”他轻轻地一跃,就落到了一匹无人的战马上,接着急冲而出。 也不知他从哪里又摸來了一把长锤,左右來回不断地轰砸出去,很快就杀出了一片空间。 “给我杀,绝不能放跑了一个敌人!”被敌人以金蝉脱壳之计跑了,雷驰立即大声呼喊起來。 激烈的厮杀,在这雪夜上演,双方将领之间的拼搏,军士之间的恶斗,都让这世间变色。 约莫几分钟过去了,莫俊和雷驰二人,因为中央军的拼死阻拦,还是沒能追上王领空的步伐。 就在二人心中焦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后己方大军的嚷嚷之声,像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恶事。 二人正奇怪的时候,就听到后方远处,传來兵士们慌乱的叫喊声:“不好了,光明王杀來了!” 听到这话,两人算是明白了,敌人分成了两支,并且把时间算得刚好,完全可以冲乱坂军。 虽然有些明白了,可这两人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继续冲杀,可又始终沒有动作。 “众将士听令,立即返回大营,逐渐形成阵势,稳住阵脚!”这是韩非声音,传得极远。 有了韩非的话,众多分散开來的坂军,立即开始返回了,但他们人太多了,反倒被中央军趁机掩杀,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九成的声音,都是坂国军人所发出來的。 望着敌人四散奔逃,只一心想回营,黄胤心中好笑,丝毫不着急,只任由麾下将士痛快杀敌。 这个韩非,倒也有些能力,可惜这种能力,用到了战场上,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这样的被动情况下,若是换了黄胤,他绝对不会收摄兵力,而是干脆命令大军猛烈厮杀,各自为战,甚至都不必管自己的将领在什么地方,只有那样,两支中央军才会无奈地撤离。 韩非不是黄胤,沒有那样的心计,他更像是个吝啬的政客,总是不愿舍弃手中最大的筹码。 战局并沒有彻底地倾向某一方,按照事态发展的话,如果沒有黄胤两支军队的冲杀,韩非的收回兵力再战的策略,是完全可能实现的,可惜黄胤的两支大军,并不是普通的军队。 这是两支极有纪律性的军队,多达近五万的军人,在黄胤和王领空的领导下,來回冲杀,时而前后,时而左右,就犹如两条巨龙,在巨型的战场上肆意地驰骋着,所向披靡。 “给我冲上去,不论生擒,还是杀死光明王者,都将拜将赏万金!” 不愧是事中诸葛亮,发现自己下的命令是错的,正逢黄胤和王领空进行第一次冲锋的时候,韩非醒悟了过來,他自知这时候已经难以挽回局势,不由得心生一计,干脆以乱打乱。 乱,是因为沒有齐整的,共同的目标,一旦这个问題解决了,乱局就可能会好一些。 韩非这一次的命令,的确是下得正确了,就连正策马冲杀的黄胤,也对他略微刮目相看了。 随着那一句振奋人心的话发出來,坂军各个都如同吃了雄性激素一般,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所有的坂国军人,都忘我地杀向了黄胤所领着的大军的方向,就连莫俊和雷驰也不例外。 沒有人发现黄胤在哪里,只有那一支齐整的光明王朝骑兵,在疯狂地厮杀着,像一台绞杀的机器,不断地收割坂国军人的性命,而且根本就沒有确切的行军的方向。 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黄胤都仔细思索了,为了这一战,他先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在多达三万人的,如方阵一般的骑兵队伍之中,就有着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军人,正是黄胤。 他和其他的军人,是一样的穿着,他混迹于大军之中,就是不希望成为坂国军人的靶子。 沒人能够找到黄胤,可尾随着中央军的敌军,数量却一直都在剧烈地增加着。 当撕开了一条口子,使得王领空有了机会杀出來之后,黄胤就指挥着大军直接杀进去了。 一支大军杀进去,一支大军杀出來,方向相反,却正好就把敌人四分五裂了。 追随黄胤大军而至的坂国军人,还沒能反应过來,就被王领空的大军杀了个四散奔逃。 当然,权势和金钱的魅力,永远都是不可抵挡的,所以尽管见到的尸体,大多都是自己平日里的同伴,但坂国的军人,却还是有许多,早就红了眼睛,奋不顾身地冲杀向中央军。 这时候的战场上,最忧心的人是韩非,他想不出扳回局势的办法來;最平静的人是黄胤,他冷静地指挥着大军冲杀;最痛快的人是王领空,他手中多出來的兵器长枪,已经刺死了为数众多的敌军;最窝囊的人就数莫俊和雷驰的了;他们两个舍弃了王领空之后,沒能找着黄胤,结果又难以在茫茫大雪之中再度找到王领空,于是就跟着三万中央军跑路,一直杀着小兵。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都已经渗入了雪花之中,侵润玉整个天地之间的,是浓郁的哀伤。 有人能听到王领空的笑声,有人能听到莫俊和雷驰的嚷嚷声,更有厮杀之声,惊天动地。 尽管已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冲到了一定的时候,黄胤还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韩非。 前面就是韩非收拢回去的一万多兵马,即便先前下令的时候,韩非也不曾让他们出战的。 果然是一只老狐狸,不论是到了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都不会忘了给自己留点本钱。 心中暗骂了一句,黄胤知道这韩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是以当时就秘密地下令大军往回冲杀,敢这么做,那是他相信王领空会严格执行他所交代的任务,并且会做得很好。 果然,随着大军一路往回厮杀,不多久,他立即就听到了王领空那只大军叫喊的声音。 这是第二次的冲杀,当两军再度交叉而走,冲杀第三次的时候,坂军基本已经沒有阵型了。 好在这一回,莫俊和雷驰二人,总算是瞅住了王领空,当时就追杀过去了。 王领空身负重任,哪里愿意与这两大高手恶斗,只是指挥着大军快速地冲杀,毫不停留。 就像是在举行赛跑,莫俊和雷驰二人,速度极快,一直追杀王领空,众军士往往只见到残影。 “雷驰,莫俊,你们二人,速速收拢大军,莫要中了黄胤那小儿的奸计!” 第四次冲锋的时候,王领空折返,终于和这两名高手相遇了,可惜这个时候,很不合时宜地,这两人就听到了韩非运功喊出來的命令。 第117章 来回冲杀(4) 唉…雷驰大失所望,只得一脸郁闷地开始吆喝着,聚集已经被冲散的坂国大军。(..info好看的小说) 莫俊的脾气似乎要好点,沒什么反应,只是那一张苦瓜一般的脸,任谁看了都肯定会不舒服。 见得两大敌将郁闷而走,不再与自己交战,王领空只觉得心中极是畅快,不由得仰天长笑。 大笑声之中,他的这支大军,继续疯狂地冲杀着,根本就不给敌人收拢兵力再战的机会。 茫茫雪花之中,士兵找不到将军,将军见到士兵就招呼,此时坂国的军队,已经不成形。 趁得这大好的时机,黄胤屡屡给在前面领军的中将储召传音,命他领导着大军奋勇冲杀。 也不知是有预谋的,还是两人想到了一处,就在黄胤这支大军冲杀的过程之中,忽然间就再度遭遇了雷驰和莫俊二人,而这时候的这两人,却是为了诛杀储召而來的。 原來,他们二人本來是在收拢兵力的,可韩非思來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将黄胤逼出來才是,于是在这两人返回到了一定的距离之内,他就给了这两人传音,命这两人先杀了储召。 见得两大先天高手杀向了自己,储召自知不敌,这时候也不可能撒队逃跑,只得迎了上去。 黄胤在军队中的位置,距离为首的储召,还有着一段距离,至少在大雪里,他是看不到的。 就在那一刻,他感应到了两股强横的气息,顿时就明白了韩非的打算,不由觉得好笑。 知道储召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可他不能让手下寒心,所以还是立即一个闪身就冲将了出去。 果然,还在半途中的时候,他就感应到储召已经被雷驰和莫俊两人夹击,危在旦夕。 杀储召,对于两大上将军來讲,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此时两人联手的情况下,更是显得轻而易举,是以两人不过是分别出了一招,就将储召打得浑身是血地倒飞了出去。 “王,属下…无能,不能…完成任务!”身形不受控制,却还有着最后的一口气,在摔落的过程之中,储召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抓了住,努力地望上了一眼,來人正是自己的王。 他已经很难说出话來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飞速地前进,自己的生命力,似乎也同时在急速地消逝,他那微微翕合着地眼睛,能够勉强看到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光明王的甲衣。 对于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场,固然还万分地不舍,储召还是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伤势太重了,已经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他那已经扭曲的脸孔,就已经证明了一切了。 他沒能等到听黄胤说上一句话,他自己将所有最后的生命力都用來自责了。 “抱着,等大战结束,带回去厚葬!”沒有什么反应,见得储召已经身死,黄胤望前方一望,就看到了一名一羽的将军在奋勇前进,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手中的尸体扔了出去。 那将军先是一愣,继而赶忙应了一声,一手收回兵器,一手探出去,抓住了储召的尸体。 作为一个掌权者,黄胤沒能力做到一切,即便他聪明绝顶,也终究力有不殆。 对于战死的麾下军人,不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黄胤给予的抚恤,都是超过其他国家的。 若非他给予军人的待遇极好,他也不能一直持续地招兵买马了,他的钱财,也不会就用完了。 “杀,为储将军报仇!”高呼一声,黄胤一步迈出,就到了莫俊和雷驰二人的面前。 “我王万岁!”所有光明王朝的军人,都在沸腾地大声叫喊着,齐整地跟随黄胤冲杀着。 终于见到了黄胤,莫俊和雷驰二人倒也不惧,各自挥舞着自己的兵器,纵身出來先就攻击了。 一鞭一棍,从两个方向同时就打向了黄胤,上面附着的浑厚力量,即便是黄胤,也不敢小视。 “嘿嘿!黄胤小娃儿,国君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兀地不当人子!” 雷驰还是喜欢讥讽黄胤,出手之间,不忘趁机打击,他的嗓门大,这话传出了极远的距离。 “哈哈哈哈…”莫俊听这话大笑起來,更多的笑声,则是从四散的坂军军士中传出來的。 就砸这时候,还沒等黄胤说什么?忽然就有一道声音从王朝军队之中传了出來,并沒有雷驰的声音大,但那坚定的意念,却沒有任何人能够忽视:“敢辱我王者,死!” 王朝军队中,一身材瘦小的将领策马疾速冲出,一把长刀,或挑或劈或砍,转眼杀了三人。 这人名叫吴德友,是个中将,黄胤对他本沒有太多的关注,但这一刻,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论武功,转眼间杀三个敌人普通士兵,很多人都能做到,但那小小的身材,爆发出來的力道,却让人吃惊,因为那三个身死的坂国军人,竟然无一例外地全部摔出了数米之外。 好一个猛将,以前却是我忽视了,凭他这身手,固然不及于休赖,也已经超过那储召了。 心中略微赞叹,又见得己方大军受到激励,各个勇猛无比,黄胤也就放心下來了。 面对两大高手的攻击,他如同沒有望到一般,身子忽然诡异地一瓢,竟然就躲闪了过去。 这是影痕身法,田楷真教给他的,他并沒有学精,其实也就会点皮毛,但已经足够了。 真正绝顶的武林功法,并不一定在于杀伤力有多大,而是在于它的招式的精妙和精炼。 莫俊和雷驰有些意外,却也明白黄胤不是一般的先天高手,当下一转身,身形飘忽,鞭子和棍子一化数百,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幻影,一瞬间就将黄胤再度完全笼罩了进去。 冷冷哼了一声,此时储召已死,黄胤准备亲自领军,是以双掌轮番,重重叠叠,继而飞速射出去,双手猛然张开,一股强横的力量,澎湃而出,犹如**大海,朝着两人的攻击迎上去。 “嘿嘿!小娃儿,想跑啊!还是留下來吧!”雷驰粗中有细,一眼就看出了黄胤的心思。 “好啊!那本王就陪你们两个玩玩,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居然大言不惭!” 刚刚强力的攻击,并沒有起到效果,这时候运转缩骨大法,先后已经躲过了对方数次攻击。 正说话之间,黄胤忽然见得两个敌人的后方出现了一把长刀,感慨之余,不禁有些无奈。 三大先天武者的战场上,一个一流的武者,如何能够轻易差得上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吴德友的刀,是劈向莫俊的,可莫俊却连头也不曾回,仿佛不曾看到,更是丝毫不躲避。 “不入先天,也要伤我,简直是痴心妄想!”就在长刀即将劈上去的时候,吴德友忽然就听到了莫俊的声音,那声音无比的冷漠,仿佛就在他的脑海之中想起,深深震动着他。 他劈到了什么东西,却又距离莫俊的身体还有几寸的距离,他明白那是莫俊以功力凝聚力罡。 一股莫大的力道,顺着长刀,立即就传递到了他的身上,那力道之大,让他心生骇然。 他沒有想到,莫俊居然在抵抗黄胤攻击之余,聚集了全身余下的功力,來反震于他。 咔咔的响声,将他从震撼中惊醒,他只一望,就是一身的冷汗,他发现他的长刀正寸寸断裂。 我命休矣,心中这般暗叫着,他还想做点什么出來,却发觉自己的功力仿佛已经空了。 “去吧!这里不是你的战场,本王给你权利,去指挥本王的军队!”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吴德友突然就感觉自己在后退,飞速地后退,那速度胜过他太多。 他的脸,隐隐生疼,他知道这是速度太快,以致他的人被空中形成的气流刮得难受。 刀,已经完全地断裂了,化作了一片碎刀片,而就因为黄胤要救他,就不可能在挡下刀片。 所以,就在黄胤和吴德友的目光中,他们见得那一片碎刀片翻飞于空中,暴射而出,洞穿了十余名中央军军士的身体,在溅洒的鲜血之中,这十余人尽皆毙命于当场。 “王,属下妄为,待此战结束,必领受罪责!”这吴德友倒也麻利,并不推卸责任。 黄胤已经将他放下了,他很是严肃地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拉过身边一匹马,翻身上去指挥了。 “完成任务,就沒有责罚!”回了这中将一句,黄胤议会首,就见到攻上來的两大高手。 以黄胤的武功,即便是功力大减,要想对付这两人,却也容易得很,比之王领空要轻松许多。 在缩骨大法的运转下,两大高手的攻击,多半都能躲过去,而他的攻击,因为伤不了这两人,所以三人之间也就将战局僵持住了,但黄胤对这一点丝毫也不担心。 战局是呈向于他这边有利的,他有理由相信,以韩非如狐狸一般的狡猾,绝对会选择撤军。 韩非不清楚黄胤等三大高手在何处作战,但他能够听得到两股冲天的喊杀声。 那两股声音,足以证明他的军队差不多全盘溃散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现在的战场上,或许有不少的坂国军人趁机逃命了,至于去了哪里,只有老天可能会知道了。 第118章 穷寇莫追 有些人,有能力,但缺少机会,当初的赵引和夜飞是这种人,现在吴德友也是这样的人。 他的武艺,胆魄和智慧,都超过了储召,但他的幸运,却比储召要來的晚了许多。 现在,他有了领兵的机会,还是光明王朝最强大的中央军,即便此战之后,再沒有这样的机会,但在光明王朝的武将之中,他也将会占据一席之地,能够有所作为。 战场上,一个军人所需要的,除了谋略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胆魄,而他则并不缺少这一点。 黄胤被两大高手拖住了,在功力大减的情况下,若不施展一些耗元气的招式,短时间内,将难以摆脱对手,而他也不可能会任由敌方两大高手去收拢兵力。 吴德友并沒有系统地学习过兵法,他也不是很懂得领兵打仗,但在这样的战场上,这样的情况下,他却直接地下了一道死命令,他要求所有的将士保持齐整长龙阵型,直冲韩非大营。 这是一步险棋,王领空沒有做,黄胤也不曾那么做,可这时候他这么做,黄胤沒有反对。 形势已经大不相同了,敌军的两大上将军被自己一人拖住,大批的敌人,更是四下分散,胡乱冲杀,不知东南西北,就算想要再度收拢兵力,韩非其实也是回天乏力了。 好一个胆大心细的汉子,对于吴德友的这一手,黄胤并沒有出言反对,他希望将领自主决策。 “韩将军,敌人全部杀过來了,快撤吧!”终于,有将领悲观了,主动劝说韩非了。 那是个年轻的将军,刚刚杀敌返回,一身武艺,以至一流水平,甲衣上的两支浅色羽毛,说明了他中将的身份,浑身的鲜血,也证明了他的骁勇善战。 呛地一声,迎接这将军的,是韩非忽然从腰间拔出的兵器,闪闪的寒光,将雪花映得凄凉。 “胆敢妖言惑众,我当杀你,以儆三军英魂!”韩非的表情和声音,都让空气变得窒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轻将军毅然不惧,甚至策马上前了一步:“韩将军,大势已去,再战,则有全军覆沒之虞!” 杀…光明王朝军人的呐喊声,还在韩非的耳朵里回荡着,片刻沉默,他终于收起了兵器。 略有不信任地瞟了那将军一眼,他回头朝身边一将下了撤退的命令,倒也果断得很。 说起來,那年轻将军也是有身份的人,乃是大司令百晓言的侄子,他不好轻易就给杀了。 下令撤退,他是因为听到了两万多匹战马冲锋的声音,他明白坂国军人与光明王朝中央军之间的差距,他不想以卵击石,不想在这第一战之中损失过大。 他能够想象得到,既然一支敌军已经开始对他发起冲锋了,那么另外的一支,恐怕很快就会行动了,如果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撤退的话,兵力上的损失,恐怕已经很严重了。 吴德友的决策,算不上英明,但也沒有错,他只是将黄胤的计划,稍稍提前了一步。 战机,是不容忽视的,如果沒有把握好,即便计策再好,也不可能能够收获最好的战果。 行动的早了,韩非提前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重大失误,吴德友的这一手,并沒有什么显著效果。 当他领着两万多中央军杀向韩非大营的时候,韩非已经开始撤退了,四散的兵马,也逐步就聚拢到了他的身旁,他退的并不快,他知道越是急躁,就越可能出错。 他沒有向雷驰和莫俊两人传递消息,但他相信这两人,他知道这两人肯定能够顺利脱身。 漫天的雪花,遍地的士兵,随着撤退的消息传开,四散的坂军,终于从混乱开始走向有序了。 毕竟是军人,拥有着良好的素质和纪律,不长的时间里,韩非的身边,就聚集了七万人之多。(..info) 不知道自己的军队还剩下多少,但韩非明白,能够聚拢七万人,他就已经可以安全撤退了。 “百炽,青环山不容有失,为了防止黄胤小儿派人急行军切断我军后路,你立即去镇守!” 韩非不喜欢这个原本亲黄派的王国大司令的侄子,加之刚刚一事,他现在是眼不见为净。 百炽领命,带着一支万人队伍,立即急行军离开了,从脸色上看,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有些人希望有大的靠山,可有的时候,有靠山,未必就安全,未必就能飞黄腾达。 自从黄胤独立之后,在坂国内部,一众重臣之中,日子最难过的,就数大司令百晓言了。 这事黄胤也曾听说过,当时派人联系过百晓言,希望他能离开坂国,投奔自己的光明王朝。 百晓言拒绝了,他的确敬佩黄胤,也不后悔曾经与黄胤相交相知,但他绝对不会背叛祖国。 基于位置的重要性,及一身能力,百晓言依然是坂国的大司令,但却再也不受宠了。 他这一失势,连带着,唯一的一个颇有能力的,在朝为将的侄子,也在军中一直受到排挤。 吴德友沒有遭遇到敌人,他所见到的,是基本空空的敌军大营,显然敌军是有备地撤退了。 他想要追击,却又担心会遭遇埋伏,略一犹豫之下,就等到了黄胤的到來。 大军已经撤了,再战无意义,雷驰和莫俊两人,在施展了大威力的招式之后,总算脱身了。 若是巅峰时期,黄胤一定会取了这两人其中之一的性命,但这时候,他只能看着敌人离开。 王领空还在后面,吴德友初次领兵,刚刚就有些急功近利,黄胤担心他会再出些什么问題。 “王,敌军溃逃,是否追击!”见到了黄胤,吴德友立即就有了主心骨。 望了一眼那飘飞的雪花,倾听着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黄胤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百晓言的身形,他其实一直都还记得那个人,那是个值得他真心尊敬的正直清廉的人。 作为一国之主,作为一军之统帅,敌人的情况,尽管未必摸得熟悉,但一半还是有的。 知道百晓言能干的侄子就在敌人的军中,能够不必让挚友伤心,黄胤自然不会去赶尽杀绝。 “穷寇莫追!”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其实却是自欺欺人,他是不想下令追击罢了。 坂军临时撤退,固然井然有序,但若黄胤数万大军同时冲杀的话,未必不能将之彻底击溃。 黄胤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不论是刁威,还是刁平,都对他有恩,他不能恩将仇报。 “可是…王,属下总有种感觉,觉得我军应该去追!”吴德友有些木讷,看不出黄胤的心思。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黄胤一扭头,淡淡地望着吴德友:“那你为何会犹豫,停滞于此处!” “属下…属下…”吴德友想解释,却又找不到由头,急促之下,反倒口吃了起來。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德友的肩膀,黄胤下令道:“告诉王领空,要他带兵返回应通关!” 吴德友立即应允,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黄胤已经上了一匹马,策马远去了。 黄胤前去的方向,是朝向举城那边的,他知道那边今天也在下着大雪,或许还会有战局。 刁老前辈,你的知遇之恩,你的授业之恩,黄胤沒齿难忘,今日黄胤不对坂军赶尽杀绝,希望你知晓之后能够出面,阻止刁威继续对我的王朝用兵。 心中这般想着,黄胤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当初还在坂国的那段日子。 那是一段战火纷飞,勾心斗角的日子;那是一段白手起家,成就辉煌的日子;正是那一段时光,让黄胤名动天下,从者云集,一步步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光明王朝。 或许,这一战之后,我就该去找柴瑞了解我的身世的事情了,他是城主,想必能够帮我了解到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情,希望在这世上,我还能有着仍旧好好活着的亲人。 王领空随后就到了,他到达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黄胤的背影,但已经极为模糊了。 听着那孤独的马蹄声,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息,他选择了沉默,脸上略有黯然神色。 他在想着什么?他有什么不能说出來的心事,沒有人知道,除非他自己选择说出來。 “或许,做一个王者,也是孤独的!”一边说完了黄胤下达的命令,吴德友随即感慨着。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王者!”王领空一招手,领着大军就离开了。 吴德友同样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扭头望了一眼黄胤消失的方向,忽然莫名地觉得落寞。 这一战之后,韩非退至青环山,日日都有逃离的散兵回营,竟持续了十余天的时间。 而也正因为这一战,封城应通关至青环山一带的密林里面,多年以后,有人发现时常有野人。 事后经过统计,韩非居然仅仅只损失了五万多人,而光明王朝的中央军,则只损失了两千人。 本來,按照韩非的想法,他的损失,应该是在八万以上的,毕竟当时他的军队是大溃败的。 反省之后,他哭笑不得,因为天气的原因,因为自己的指挥不利,当日的一战,他的军人,真正被光明王朝中央军杀死的,其实不过四万人左右,余下的一万多人,全都是自己人相互间因为恐惧和混乱而误杀的。 第119章 柴芯对凡真布局 一年之前,黄胤和岳凡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一把无人能掌控的神剑。(..info) 那把神剑,叫独孤,其实它并不是一把剑,只因为世人要那么形容它,于是它是。 也就是在腊月二十五日的凌晨时分,那一片渺无人烟的神兵所在地,忽然传出了微微的神兵鸣唱之声,更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像是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凭空降临到了整个梵城的范围之内,若非人们大多处于睡眠之中,当时必定会发生混乱。 在那段时间里,本來还醒着的人,都从内心最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压抑,他们觉着自己仿佛是在面临着一个嗜血的魔王一般,那感觉极为真切,却偏偏什么也沒有。 來得快,去得也快,神兵带出來的气息,很快就消散了,平常人不曾去太过关注。 沒有人知道,在远离梵城的内海域之中的一座孤岛上,一颗高耸如云的大树中间,有着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的一个洞穴里面,一个蓬头散发,尽显沧桑的中年男子,本是就那么静静坐着的,那一刻却莫名地动弹了一下。 他不是个死人,他当时睁开了眼睛,尽管他很是脏乱,像极了难民或是乞丐,但他那一双眼睛之中所带着的光芒,竟莫名地与神兵独孤所散发的气势隐隐能够重合。 这个人是谁,沒有人知道,他破旧的衣衫,像是历经了千年,整个人更像是雕像。 因为神兵独孤,他睁开眼睛之后,默默地坐了一段时间,之后神秘地凭空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但若是有宗师当场,必定会惊讶于这个人的存在。 他离开的手段,明显是宗师的手段,但又似乎比之一般的宗师明显要高明了几分。 在这人离开了许久,约莫一整日的时间之后,也就是腊月二十六日的晚上,那棵他曾经作为住所的大树,在微风中,一点点地化作了碎末,随风而走,无声而散。 在句城,对面就是胡庸达和孔祥子的二十万大军,凡真与柴芯等人,却相聚一堂。 作为联盟,相互之间探讨一些事情,自然是很正常的,可在那之后,凡真与柴芯两人,却是留了下來,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其他的将领,就不得而知了。 沒有人能够想到,柴芯对凡真说的第一句话,会是关于自己的儿女情长的:“你的王,他的身体,好些了麽,封城一战,他受伤太重,不可能现在就完全好转的!” 黄胤的身体状况,其实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凡真也清楚这种事不可能瞒住的。 从表情上看,凡真是很平静的,可他的心里,其实是在嘀咕着的,因为就他观察和他的推断,柴芯对于光明王,似乎是动了心思的,那是一种男女之间的感情。 “王的武功极高,一般人是看不透的,我身为臣子,不敢窥测于王,不知王身体的情况,但据我的观察,王的身体,应该是沒有大碍的,只是他的功力,可能下降了极多,不过,即便如此,我想在这个世上,能够伤害到王的,只有那几个宗师!” 说完了这段话,凡真便望向了柴芯,却见得柴芯有些笑意地望着他,似大有深意。 他有些奇怪,微微思索着,又不得要领,便问道:“柴姑娘,你如此看我作甚!” “我是在恭喜你!”柴芯依然笑着,似乎说的是事实,又或许还有别的深沉意思。 凡真越发糊涂了,他本是个自傲的人,此时却觉得自己像头蠢猪,居然想不通透。 “恭喜我什么?”他有些沒好气,至少语气不怎么温和,脸色也明显淡了下來。 “副统领不必动怒,我恭喜你,是因为经过当初封城之战后,在前些时日的战役中,你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太好,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及先天,胡庸达和孔祥子真个发动攻击的话,若不能力敌,肯定会退出句城,你可以想想,到那个时候,亥城的防御,是绝对不及黄城的,你身为主帅,本來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你别忘了,在孔祥子的麾下,还有一个神箭手魏广!”柴芯不紧不慢,侃侃道來。 这一下,凡真明白过來了,他本來应该可以明白的,可惜他身在局中,并未多想。 “多谢柴姑娘赐教,若非姑娘提醒,凡真还未曾意识到我王对我的信任和维护!” 原來,到这时候,凡真才算明白过來,黄胤让他來镇守这一战线,固然是期望他能守住,却也先就有了不能守住的准备,所以派來了如今的王朝第一高手田楷真。 毫无疑问,有田楷真在,就算是两三个魏广同时出手,也不能伤了凡真一根毫毛。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敬佩你的才能,你虽然聪明绝顶,却桀骜不驯,你虽有定国安邦的智慧,却时常不能超出自己所处的局來思考问題!” 这一番话,凡真听來,深以为然,心底对柴芯生出了几分感激,却又觉得怪怪的。 作为一个极主观的人,他是有些排斥别人的思想的,可这一回,很是奇怪地,柴芯的话,似乎直接就说到了坎子上,他在听从的同时,好像有不知觉胡思乱想之感。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和习惯,作为一个道人,他本应该清心寡欲的,他自己也很明白,但现在的他,已经再不是当初那个放荡形骸的道人了,而是一个上将军。 默默地思索着柴芯的话,他的双眼,却是一直在盯着柴芯的,他担心柴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看不出什么破绽來,因为柴芯仍旧是极平淡地微笑着。 眉头微微锁起來,沒來由地,他隐隐觉得自己像是忽视了什么东西一般,就好象自己刚刚明白了自己最大的缺陷,却又在发现的同时,就掉入了另一个局之中。 同一时间,柴芯也在关注着凡真,表面如常,内心却微微有些紧张与期盼,待见得凡真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她就有些担心了,但也只是在心里,表面上沒有表现。 她自然是在凡真的身上布下了局,并且那是一个到后來她深深后悔,并一直想办法补救,最终却伤害了许多人,甚至于她自己的局。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某些人的意愿,凡真注定不可能想出什么不妥來,因为连上苍都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因为就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外面有军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健,却又有些重,明显是心中有事,可不论忧喜,都不会是小事。 尽管实力大减,可他的境界沒有变化,所以他能清晰辨别出來,那是夜飞的脚步。 夜飞的到來,让柴芯的局得以实现,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多了一丝忧虑。 “见过副统领,见过柴姑娘!”夜飞很有礼貌,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有担忧模样。 在凡真微微一挥手,柴芯颔首微笑示意之后,夜飞坐下來,他是侯爵,地位不低。 “发生什么事情了?”凡真直接问了起來,都是武将,沒有那么多客套,何况他明白,夜飞本是直爽人。 像是坐得不大舒服,夜飞微微欠了欠身子,接着才说话:“这事儿,我已经派人通报田城主了,昨天夜里,封城降雪,临近的举城,同样是被积雪笼罩了,利用天气之便利,我王与王领空上将军兵分两路,來回冲杀韩非大军,冲散了坂国二十万大军,一战而胜,目前,韩非退居青环山,已不敢再度进犯,似乎只一心收拾残军,可据信使通报,韩非倒是把青环山打造得犹如铁桶一般了!” “这个韩非,当初我王还在坂国为侯的时候,他就一直争锋相对,心中闷着一股对我王的妒忌和恨意,他不会退兵的,他还会进军,他不仅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还是一只两面三刀的狡猾狐狸,长久都会是一大祸害,我王太过善良了,定是念及与坂国的旧情,不忍灭了韩非的二十万大军!” 对于凡真的话,夜飞很是赞同,他微微点头了,而柴芯则道:“光明王妇人之仁,却是作茧自缚,你们不好说出來,只是替他找借口,莫非是畏惧了他,你们应该知道,身为臣子的,不能因为主上的威严就不敢谏言,否则的话,将來你们的主子铸下大错的时候,恐怕就会万劫不复了!” 柴芯这一段话,让凡真和夜飞两人是面面相觑,却又不好说什么?他们的苦楚,柴芯哪里理解。 众所周知,年中的时候,费城的一战,黄胤因为对靡然的犯错耿耿于怀,毫不犹豫就让他送死了。 本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光明王超的一众武将,还时常都会有谏言的,自从那一次之后,还敢随意说话做事的人,已经少的可怜了,夜飞还好点,凡真基于多方面原因,更是小心翼翼。 “我王这一次的举动,的确会让战局陷入被动,但我王既然那么做了,或许是还有别的计划!” 夜飞这样说着,却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 冷冷哼了一声,柴芯淡淡地道:“勇侯,或许你还沒有看出來,可凡真一定已经明白了,这一回合,光明王看似胜了,其实却败了,而且不是败在此时,是败在接下來的战局里面!” 第120章 困惑 “柴姑娘,你的意思是,我王其实中了别人的圈套!”夜飞微微动容,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下一刻,他又接着喃喃自语了:“这不可能,以我王的能力,若柴姑娘能够看出來了,想必他也肯定能够看出來,从当初靡然一事就能看出,我王极为理智,应该不会被感情左右!” 一直以來,黄胤所展现出來的能力,都远超一般人,似乎整个光明王朝,无人能匹及。 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黄胤也不会例外,可夜飞不愿意去相信,黄胤尚不如柴芯。 他将目光游移,定到了凡真的脸上,却见得凡真是一副默认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柴芯很平静,沒有因为夜飞的话动怒,她只是略有些怅然地道:“能算计光明王的人,的确不多,能让光明王丝毫不觉异常的算计之人,就更加少见了,可是东方豪却做到了,不是光明王想不到,也不是我比他聪明,但他直到现在都沒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只因为是当事人!” “副统领,既然如此,应当派人通知我王才是!”夜飞站起身來,已然准备去做这件事了。 挥手示意夜飞坐下,凡真说:“不必了,你刚才带來的消息,有些特殊,我王很快会明白!” 情况特殊,夜飞不解,只好又坐回去,不作声地望着凡真,等着他作出合理的解释。 自己身为光明王朝的军队副统领,从职位上看,已经是武将之首了,可自己不为侯爵,虽也是五羽上将军,却在官阶上反而不如夜飞等人,根本就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地指挥这些人。 夜飞的态度,多少让凡真有些不快,却又发作不得,心中暗暗苦笑,嘴里却是淡淡地解释了:“前些时日的那一战,东方明败了,而且很惨,可这并不能说明他很笨,他只是面对了我王这样一位当世顶级的军事大家,他其实是个聪明人,所以昨天晚上封城发生的战局,他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绵延数百里的兵力布置,若要抽出一部分來援助韩非,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却沒有那么做,纵观这数月來的战局,一切的矛头,其实都指向了他背后的峒帝东方豪,从前,世人都以为东方豪是个政治家,经济家,可惜人们错了,东方豪是个千年难遇的全才,其军事才能,还要超出了我王一筹,目前,我们还看不出他到底下了多少步棋,但很显然地,韩非也是他的棋子,而且是作用还很大的棋子,像这样的一枚棋子,他明知韩非不是我王的对手,却事先不曾下令东方明援助,那就证明他早就看透了我王,知道我王会中了他的计!” “那东方豪的计划,又是什么?”见得凡真说到一半停了,夜飞不由得微微有了愠色。 “放弃对付光明王朝,转而对付雍国!”凡真不再多说,柴芯见夜飞疑惑,便随口道出。 夜飞又思索了一会儿,有些眉目了,却又多出了疑惑:“这一次,东方豪殚精竭虑,布下如此多的局,却沒能攻克王朝,雍国兵强马壮,不在王朝之下,更有林暖珲这等天下第一名将,他为何要去攻打,莫非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军事才华,还要胜过林暖珲许多不成!” “胡庸达和孔祥子都是一流的将领,麾下都有良将和精兵,为何按兵不动,虚开死而不僵,极为仇视雍国大军落井下石,他的心思又是什么?雍国愈发强大了,宣国却衰弱了许多,宣德和吕磊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又是什么?”凡真本不想多做解释,到底最后又说了话。 这一次,夜飞不再问了,他先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却并不明朗,此时经凡真提醒,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之后,才发现真正的谜团,其实就在那些还沒有行动的各国身上。 “有一个问題,我真的想不出东方豪是如何解决的!”沉默了一会儿,夜飞再次说话了。 抬起头來,淡淡望了夜飞一眼,凡真又微微低下了头:“能够以整个天下作局的人,在大陆的历史上,寥寥无几,而能够成功的人,就更是数千年难遇,东方豪也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不会武功,可他能将多个国家的势力引出來,手段之高明,亘古罕见,目前的形势下,王朝面临的几次战役就证明了一点:各国虽然会同时图谋某一个国家,却不齐心,难以组织起來有成效的进攻,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方豪先是针对王朝,现在又转而指向了雍国,若不是真正的疯子,那就是绝对的天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肯定还有什么沒有翻出來的妙招!” 在凡真说这些话的时候,夜飞特别关注了柴芯,发现柴芯也聚精会神,显然也被这问題困惑。 之前,他说到有一个问題不知东方豪如何解决的,其实也正是这个问題。 本來,他以为凡真和柴芯二人既然看通透了那么多问題,这个问題肯定也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所以才特别问了出來,可结果却是这两人也被这问題困惑,他心中也就轻视了几分。 不同于谦逊的赵引,夜飞虽为人诚恳,却有些轻狂,加之年少气盛,内心里不愿不如人。 以前,他只是一个小兵,不过力气大而已,因为找准了机会,一下子就青云直上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不论是他的武功,官阶,还是战绩,都是直线上升,简直羡煞旁人。 在他的眼里,光明王的智慧,是整个王朝最顶尖的,凡真远不能及,即便是他自己,也是要超过凡真的,所以在最近这几个月里,他一直不愉悦,就因为凡真做了副统领。 当然,他沒有想过自己能去做副统领,毕竟他的年纪还小,将來的路还很长,他不着急。 在光明王朝之中,不算黄胤,除了关冲,就只有赵引,他还是渐渐地真心地敬重。 如果是赵引來做这个副统领,他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敷衍的态度,而是诚挚地相互依托。 “原來,副统领也不知道!”他带着嘲讽地言语了一句,他不敢不买凡真的帐,毕竟凡真是副统领,在武将之中,那是绝对可以压着他的,但他说话只要不太过分,凡真也不好发作。 这话里的味道,凡真闻得很通透,他有些好笑,觉着夜飞似乎还带着浓重的孩子气。 “这个时候,距离昨晚的大战,已经过了十几个时辰的时间了,十几个时辰,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柴芯起了身,往外走出去几步,伸手拨开了大营门口的帘子。 凡真也起身了,同样到了门口,他望向了外面,外面很平静,时而有脚步声传出來,他知道那是军士们在巡视,可他还是能够分辨出來,在略有些遥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一道马蹄声。 他的表情,微微地变了,他有种预感,他觉得他所猜测的事情,可能已经成为现实了。 他的表情,被柴芯收入了眼中,所以柴芯就问起來了:“怎么,光明王超的传信兵到了!” “从马蹄声來听,应该是田城主明寮机构中的明卫,但马蹄声有些过于紧急,不像明卫平日里该有的作风,所以应该是情报兵出了什么状况,改由亥城的明卫过來传递消息了!” 仅仅从极远处的马蹄声,凡真就可以判断出许多,这份能力,让正好出來的夜飞自叹不如。 以他的功力,其实也已经勉强辨别出來了,但他到底不如凡真那般细心,是后來才发现的。 “來了!”待得柴芯都能辨别出來的时候,那名远道而來的明卫,已经距离大营不远了。 很快,前方传來了军士的嚷嚷声,明显是那名明卫在申报放行,只是三人不能听得真切。 少顷,一匹快马扬尘而來,马背上的军人,相貌普通,却给人一股极危险的彪悍气息。 果然是江湖人物,这一身的野兽一般的威胁气息,不知要杀多少人,才能够形成。 一见到那名明卫,夜飞就清楚在王朝中传扬的事情其实就是事实:明卫多半都是江湖草莽。 军人身上的气息,是一种凌厉的气息,犹如实质,那股杀气,不必刻意凝造,就足以震慑人,他们给别人的感觉,往往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而江湖中生存着的那些恶人,生平杀人无数,能够这样的气息,夜飞沒有什么感觉,凡真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柴芯仍旧是微微地笑着。 “属下北流川易,见过副统领,勇侯,柴小姐!”这个明卫下马之后,立即弯腰行礼。 北流这个姓氏,好像很是少见,如果我沒记错的话,那似乎是江湖之中的一个武林世家的姓氏,只是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听到这明卫报上了名讳,柴芯和夜飞沒什么感觉,可凡真却想到了一些事情。 当然,不论什么事情,都沒有眼前需要听的消息重要:“不必多礼,我问你,你是明卫,田城主目前在军营,有事情你应该去回报给你们的副首领苍山遂,怎么会到这儿來!” “回禀副统领,前方加急过來的信使,中途感染风寒,有些严重,不得不歇息在亥城,苍大人担心军情被耽搁,就派了属下前來送信!”北流川易一边恭敬地说着,一边递上了密信。 第121章 北流川易 接过密信,打开默默地看了一遍之后,凡真将信递给了柴芯,随即挥手斥退了北流川易。 有些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即便是有关于神兵独孤的岳凡那一脉人,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当然,或许当事人知情,但除此之外,还知晓那些事实的人,就只有凡真这个不会说的人了。 传承了千年前的道教,对于千年前发生的事情,除了最终川承的那一段直接被彻底湮沒的记录之外,几乎稍微有记录的事情,凡真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情,他不会去注意罢了。 沒有人会注意到,在北流川易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之中,闪动着如同野狼的耀眼的光芒。 千年之前,还在川承一统天下之前,在云端大陆之上,其实沒有太多的国度。 那个时候,各种各样的宗教把持着天下大势,所谓的帝王,不过是宗教捏在手里的工具。 诸多的教派之中,尤以道教,佛教和魔教三脉最为鼎盛,分别把持了当时三个最强大的帝国。 教派之间,征战不休,连连败落,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川承横空出世,一统大陆。 当然,川承的事情,已经是后话了,而在那之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三大教派鼎足而立之外,在这大陆之上,还有着仅次于他们的四大武林世家,实力之强,不可小视。 四大武林世家,分别为东方世家,南宫世家,西门世家和北流世家,家族内部,高手如云,即便是当时最鼎盛的三大教派,如果不倾力攻打的话,也难以将其中任何一家拿下來。 可惜,到了某一个年代的时候,这四大武林世家见到三大教派每况愈下,高手愈发稀少,就生出了不轨的心思,秘密地合谋了,准备伺机而动,一举将三大教派铲除。 行动终于开始了,因为他们选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时名声极差的魔教,当四大武林世家的大部分高手全部攻上了魔教总坛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是错了,而且错得沒有办法挽回。 他们沒有想到,三大教派之中的任何一脉,其真实实力其实都足以凌驾于他们四大武林世家联手的综合实力之上的,只不过他们从來都会迷惑世人,从來都不会将最后底牌翻出來。 那一战,是教派与武林势力之间最轰动的一战,其规模,是当时那个年代最宏大的一次。 那一战持续了三天,四大武林世家前去参战的人,几乎全军覆沒,而魔教的人,由于另外两大教派和其他的势力都冷眼旁观,也死伤了近八层,可以说是陷入了空前的最低点。 鲜血流淌在魔教的总坛里,当时有人见过之后形容道:“骨山血河乱天下,无间地狱现人间!” 战斗开始的那一天,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另外两大教派暗中派出了内部最顶尖的高手,前去绞杀四大世家存留在内部的人,可惜因为四大世家也担心意外,竟是沒有人留守。 天下,这两个字,让无数人疯狂,让无数人落泪,让无数人流血,让无数事物灰飞烟灭。 战斗结束的那一天,当四大世家的人近乎死绝的时候,就在魔教总坛准备派出最后的人手追杀的时候,另外两大教派杀到了,他们早就想落井下石,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机会。 当这样的机会來临的时候,他们沒有丝毫的犹豫,教内高手尽出,完全想要彻底铲除魔教。 于是,又一场战役开始了,这一次的战斗,沒有先前的残酷,却更加地壮观。 便是这后來的一战,神兵独孤出世了,它居然一直被掩藏在了魔教总坛的最深处,被魔教历代功力最高深的人看守着,偏偏因为这剑戾气太重,整个魔教,也无一人可以使用。 宗师,这两个字眼,放到这片大陆之上,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超越平凡的存在,被人仰望。 可在神兵独孤的面前,宗师也不过是泡影,苦苦数百年的修行,到头來都是一杯黄土。 在教派生死存亡的关头,当时的魔教第二高手,教主冷含青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一丝顾虑,拜请了教内第一高手,神兵独孤的当时唯一看守人,实力几乎快要超越宗师之境的分磊。 独孤现,天下乱。 独孤出世的那一刻,整个魔教的总坛上空,竟然笼罩了一片墨色的云彩,散发出來的威势,惊天动地,因为实在分磊的手里,以致于千里范围之内,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压抑。 在独孤的威力之下,即便是道教和佛教都有着实力不下于分磊的人物,却终究沒能攻下魔教。 因为那一战,因为神兵独孤,三大教派,再沒有完全凌驾于其他各大势力和教派的实力了。 其后,不足十年的时间,魔教因为实力降到了最低点,加之分磊使用神兵导致彻底疯狂,再无丝毫的理智,魔教成了肆虐天下,疯狂杀戮的机器,而主要的,则是针对道教和佛教。 十余年之后,川承出现了,而他出现的时候,整个大陆的局势,已经完全地改变了。 后來的事情,自然是他一手统一了天下,却也沒能抵住神兵独孤的力量,终究沒有得到善果。 也就是在那毁灭性的一战之中,四大家族彻底地消失了,就连后來川承一统天下之后,派人四处打探,也沒能寻到这四大家族的任何一个人的影踪,他们仿佛凭空消失了。 一直到五百多年前,有一个名叫东方无悔的人出现了,他以极大的智慧,创立了峒国。 他的出现,沒有人会去追查什么?因为自川承之后,史书上便沒了四大武林世家任何的笔墨。 其实如果沒有北流川易的出现,凡真可能永远不会记起那段有关四大武林世家的历史。 即便是在千年之前,当时的那个时代,四大世家的姓氏,除了北流之外,其实是流传很广的。 正因为这一点,五百年前的东方无悔姓东方,却沒有武功,后來峒国帝室成员。虽然会武功,却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被凡真怀疑与千年之前的武林世家会有什么关系。 当然,历史终究是历史,辉煌的过去,不代表就可以东山再起,何况那个北流川易武功不高。 以凡真的能力,自然在刚刚那一小会儿就探明了,北流川易只是一流高手,未曾突破先天。 先天之境,是一道坎,一道极难逾越的砍,并非你有足够的才智或是毅力,就能够突破的。 凡真不会想到,北流川易不是个平凡的人,在后來的时间里,他逐步成长为了一代宗师。 不说凡真在那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往事,柴芯看过密信之后,又将密信交给夜飞看了一遍。 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夜飞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比之眼前的两位,确实还有一定的距离。 当然,每一个人,都是在成长的,夜飞有足够的自信,他相信自己将來会超越眼前的两人。 密信是王领空派人送过來的,而他在信里也交代了,光明王已经意识到自己出错了。 在这封信送过來的时候,黄胤其实已经回到了王宫,因为许多事情,已经不必要他出面了。 原來,在密信上,王领空传过來的消息,是举城那边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大雪,不仅仅造成了封城的大战,同样也惊动了余下三支大军,他们纷纷出动了。 就在封城大战打响之后,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东方明便得到了极为确切的战场形势情况。 以东方明的能力,自然很清楚如果他不去救的话,韩非必败无疑,但他却沒有对韩非援手。 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召來了麾下的两大高手明通和唐春,开始了调兵遣将。 他的手里,还有精兵二十万,这是真正属于峒国的大军,战斗力固然不如黄胤的中央军,却也远超韩非手里的二十万军队了,加之有上将军两人辅助,他只要安排得当,自然无往不利。 对于他來讲,他所面对的赵引,的确是一个良将,是他的一大劲敌。 但是很可惜,他有二十万大军,上将三人;赵引却只有区区五万不到的兵马。 于是,在商议之后,在不违背东方豪密令的情况下,他将兵马分成了两路:一路十二万,由他自己亲自率领,明通为辅,直接从东面的大营出发,突然杀入习城,大举进攻雍国,作出倾巢而出的形态;另外一路,则由唐春指挥,将八万兵马全部都掩藏起來,作为一支伏兵。 按照东方明的想法,他自己大举出兵,并找人假扮了唐春之后,在茫茫大雪之中,难以辨清事物的情况下,赵引必然会上当,得知了消息,也定然会出兵于后路掩杀峒军。 留下唐春作为伏兵,正是他的一箭双雕之计,他不仅想要攻下习城,更想要趁机灭了赵引手中的五万大军,因为那样一來,他创下的功绩,将远远超过东方豪所说。 只要赵引的大军出动了,唐春从背后杀出,再有明通率领部分兵马突然回马袭杀,则大事可定。 他甚至已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所以他出兵的时候,显得分外地愉悦。 第122章 棋逢对手(1) 雪,飘飘洒洒,弥漫在天地之间,下的很急,可更急的,其实是人的心。 当黄胤还在赶路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放心的时候,被他看好着的赵引,却陷入了困惑之中。 他得到了消息:几分钟之前,东方明部收起营帐,尽起大军,突然朝向东方的习城而去。 还算宽阔的营帐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人,不止赵引一人,还有关冲,李显,宜雪等将。 小小的一片空间,属于光明王朝的上将军,已经占了近半数,可谓是群英荟萃。 或许是出于礼貌,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在赵引的军营里,一般每个人的桌子上,都会有一杯茶水,那是他美貌天下无双的妻子萧嫣亲自采摘的茶叶,无数人做梦都不可能喝到。 从茶杯里面,此时正冒着微微的茶水热气,如同袅袅的雾气,一点点散在了这个营帐里。 东方明不敌光明王和凡真,这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但他也不是易于之辈,诸人不敢小视。 望着面前的茶杯,透过那袅袅的茶水气,赵引的思绪,一点点地变的明朗了起來。 “看來,释侯是有了主意了!”见得赵引紧绷的脸微微地舒展了开來,宜雪首先微笑着开口。 原來,先前,在事情传过來之后,赵引立即着人请來了诸位将领,并就这事讨论了许久。 诸位将领各执一词,难以形成一致的音调,到底赵引是主帅,诸人最后还是希望他定夺。 连续的战役,让光明王朝军人的战斗力大大地增加了,但是很明显,光明王朝的军队数量,一直都是在减少的,而且因为国家一直处于战争之中,如今国民已经不愿意从军了。 沒了源源不断后备军力的补充,光明王朝的二十万军队,就不能再有大的损失了。 这一点,在座的所有将领,基本上都心知肚明,他们很清楚,眼前所需要与东方明进行的一次较量,便是极为关键的事情,一着不慎,很可能葬送的就是王朝五万军人的性命。 当初,为了培养军队的战斗力,光明王可以固执己见地将大批的军人送上了黄泉路,如今,光明王朝已经容不得军人大批的损失了,这样的情况下,以光明王的杀伐果断,如果真个战败,损失了这五万精兵的话,诸将或许无事,赵引却很可能会被处死,或是弃之不用。 诸将不敢做最终的定夺,也就是这个道理,赵引明白,却更加地头大,他第一次有了恐惧感。 在赵引的记忆之中,与光明王有过私下交谈的人,在整个王朝之中,除去与光明王关系最好的詹园和王后之外,似乎就只有他一人了,从这一点看,光明王于他,是由私人情感存在的。 这一次镇守举城,自己非但有五万精兵,更有数名上将军辅助,即便是身为副统领的凡真,也从來沒有过这么大的权利,这些看似美好的事情,如今大战在即了,却让赵引觉着极重。 得到的越多,一旦突然间失去,那需要承受的打击,恐怕也是前所未有的严重。 如果沒有多方面的压力,或许赵引面对东方明的时候,会更加地轻松一些,不致这般紧张。 外面纷纷洒洒的大雪,不仅为光明王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有利战机,似乎也达成东方明的愿望。 在光明王的布置之下,如同狐狸一般狡猾的韩非都着了道,损失了数万兵马;如今东方明虽然不如光明王,赵引用兵也胜过韩非一筹,却终究同样被这大雪困扰,难以取舍。 听到了宜雪的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见得诸人都望着他,终于缓缓地道:“诸位难以取舍,是因为这场大雪,我也一样,如今东方明突然出击,并且不是针对王朝,而是转向了雍国,既然我们不能探明完全的情况,那么以他的心性,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引蛇出洞,然后关门打狗,思及我王在王都的这一战,我越发肯定,东方明就是这样的心思!” “释侯,你的观点,我是完全相信的,可不论怎么说,这次始终是一次上好的机会,若是我军不出击,日后世人传言开,岂不是要说释侯不敢与东方明交战!”宜雪立即反问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听到出击的字眼,关冲的眼睛,立即就变得亮了起來,犹如两只硕大的黑色灯泡。 只听他开始嚷嚷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若不好出战,不如让我领一支队伍出击就是了!” 李显本來沒有说话,关冲说完话之后,赵引突然朝他望了过來,略一思忖,他挥手弹去了甲衣上的一丝杂物,之后才道:“宜城主的看法不错,东方明先就把我们的心思给琢磨了一遍,之后才下了这步棋,所以我们不能不战,可这一战,我军若出击,危险性又实在太高,依我看,只有一种办法,才能做到我军既不会出事,又能给东方明一个小小的警告!” “什么办法,是打,还是不打!”关冲所关注的,永远都是战斗,或许他早忘了当初的平淡。 “我认为,不必真打,却又必须作出样子來,只是这如何安排,我一时间也沒想好!” “哼…”见得李显也是空口白话,关冲大失所望,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忠侯,莫非我只说句话,便得罪你了!”关冲的态度,让李显一阵窝火,回话也不好听。 关冲一愣,继而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一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不等他将想说的话说出口,赵引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必争执,接着就道:“李城主的想法,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既然这办法是李城主你想出來的,那我便命你出战,与你一万兵马!” “为何不让我出战,休整这么多天,我这双拿刀的手,都已经快要细皮嫩肉了!” 一边说着话,关冲随即就将自己的一双手从衣袖里探了出來,却是一双古铜色很平常的大手。 “你这双手,就算再放上十年,也不会变得细皮嫩肉,这一战,不能由你來领兵,我只是需要派出一支精兵在大雪之中,利用这天气因素,同样唱一出倾巢而出的计策罢了,在这个过程之中,我军不需要与敌人交锋,以你好战的性子,我怕你把这事给弄砸了!” 赵引轻轻笑了笑,缓和了一下这大帐里有些压抑的气氛,接着才向关冲讲明了原因。 这般一说,关冲果然沒了兴趣,他就喜欢打仗,不喜欢说弄计策,他完全是个直來直去的人。 “既然定下了计策,我做了这许久的城主,对这座城市,已经很是熟悉了,我便先去了!” 李显起身,向赵引行了一礼,见得赵引对他点了点头,他便不再多说,大步出去了。 十余分钟之后,举城之外,原本东方明二十万雄兵连绵大营所在地的后方一里左右,一处长长的沟壕里面,唐春正处于数万大军的中央位置,他一人独立于沟壕之外,眺望远方。 雪下得太大,遮天蔽日月,什么也看不清,他的眼睛,这个时候,其实还不如耳朵和武功。 距离他带着大军埋伏到这里,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了,他派出去的探子,却一个也沒回來。 他的呼吸,似乎并不均匀,因为他的喘息声好像有些传了出來的模样;至于他的心跳,同样很是快,他好久沒有这样的感觉了,他隐隐觉得自己是被两个博弈者当成了玩具。 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还沒有这么晚,就在如今坂国的梵城,他和现在跺一跺脚,就能震动整个大陆的光明王曾经有过一场气势恢弘的巨型会战。 想到那一段过去,他的心,便莫名地揪着疼,他其实很明白,那一战,或许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战了,因为不论胜负,那时候他还可以,还有机会能够独立统帅二十万大军。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现在的峒国,不仅有诸葛川,更有东方明,他唐春想要再有创造威名的机会,恐怕是很难了,所以就在眼前,他需要战胜那宛如明星的赵引。 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唐春的耐性,是峒国同辈将领之中出了名的好,所以他虽心中莫名地有些激动,却又很是平静。 风雪之中,一阵微微的声响,突兀地触动了唐春的神经,他的听力,怎么也比普通人强太多。 唔,有人回來了。 只是略微感应了一下,他就清楚了來人的身份,那是他派出去的诸多探子之一。 路程并不远,天气却艰难,所以能够第一个得到消息并且返回的人,肯定是比其他人要优秀。 基于这样的想法,当那名探子返回之时见到唐春,立即就要行礼的时候,唐春却摇了摇手,接着上前一步,有些庄重地扶起了这名在极冷的环境里还淌着汗水的军人。 “告诉我,赵引是不是倾巢而出了!” 看上去,唐春的表情,并沒有半点的激动,可从他的声音里面,这个历练的探子,却能听出一丝丝不一样的味道,那是一种隐隐的,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莫名期待。 第123章 棋逢对手(2) “上将军,几分钟前,举城那边,忽然马蹄声大作,属下隔的近,听得很是真切,按照那声音來看,应该是数万大军同时出动,属下估摸着可能是举城的军队全部出动了,因为风雪太大,难以彻底地打探清楚,所以立即就回來禀报了!” 听出唐春心里激动,这军士反倒更加地忐忑,他说话的时候,那声音明显带着怯懦的颤抖。(..info) 对于一个军人,环境并不代表什么?克服它才是天职,此时这军士提前返回,心中自然不安。 这军士的反应,唐春此时倒是不在意,他正在思索着,事先他已经对北方的情况作了了解。 在这云端大陆之上,广袤无边的北部,以以前的费国为例,基本上都有着两大特色:一是天气寒冷,到了冬天,普通人根本不愿意出门;二是盛产骏马,是以北方人的骑术天下无双。 基于北方特别的情况,当初费笑言才特地发展了骑兵,并训练出了堪称天下无敌的铁骑。 一个出色的将领,一般每逢战阵,总会尽可能地做到知己知彼,以求能够做到百战百胜。 唐春自知不如诸葛川多矣,就连东方明,他也自愧不如,他其实明白,他也就许统的水平。 当然,他是个稳重型的将领,真正作战,他比许统更有把握,至少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就全军覆沒了,每一次战斗,他都会把它当成学习的机会,更是事先就作了极详细的调查。 这一战之前,他对光明王作了最详尽的分析,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去和东方明专门讨论的。 从当初梵城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战,延伸到黄胤所有的战例,他一点点地发现,黄胤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特征,就是喜欢追随着当年的费笑言,妄图再度创造出纵横天下的忠诚铁骑。(..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间,但在光明王黄胤和大财令詹园的经营之下,现在的光明王朝,已经具备了当初费国的原型,拥有着数十万匹战马,随时都能完全装备到王朝所有的军队。 据峒国安排在光明王朝的奸细回报,光明王朝的数座城池之中,大都有着数万匹战马的储备。 不说别的,就是先前光明王朝突然遭到拓跋无伤袭击,并被在短时间内攻破了举城,之后就在那一天的时间里,所有拓跋无伤领导的军人,全部都换上了上好的骏马作为战马。 有了这样的例子,在唐春看來,如果赵引全军出动的话,以他的才能,在未知的情况下,必然会作出最稳妥的安排,发扬北方人马皆不怎么惧怕严寒的精神,以铁骑出战,以速度取胜,速战速决,一旦发现有危险的情况,以他全部铁骑的情况,想要冲出去也不是难事。 这样地想着,唐春就越想越觉得可能,很快就确定了这一想法,再思及刚刚探子回报的情况,他立即就有些欢喜了,好在他这人长时间來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仍是淡漠表情。 “风雪太大,你能及时带回消息,功过相抵,这么冷的天,你能跑出一身汗來,足见你对帝国的忠诚,下去休息吧!”恩威并济,宽严俱备,这正是一个大将应该具备的风度。 “是,属下告退!”这军士如蒙大赦,心里立即松了下來,行了礼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回头望了望,所有的将士都在后面的沟壕里等待着自己的命令,唐春的心,逐渐就平静下來。 只有风雪的声音,再沒有其他的声音传來,唐春正在等待着,他早就放开了心神。 几分钟之后,他终于隐隐听到前方传來了马蹄作响的声音,那是马蹄在踏着积雪发出的声响。 來了,他这般想着,眼神之中,立即生出一丝期待,他能够感觉到,那马蹄声愈发响亮了。 这不是出击习城的必经之路,但在东方明的看法之中,赵引要想抄他的后路,就必须选择这条路,因为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战马最好行动的一条路,來去都可如风。 回转身,对正等待着自己的几位将领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作好埋伏,不要发出声音來,之后唐春才缓缓走了下去,也进了战壕,而这个时候,那马蹄声是愈发的响亮了。 在唐春的耳朵里,感应之中,他一直追随着那震动天地的马蹄声,历经那马蹄声的來近去远。 当那马蹄声如同就在耳边的时候,他知道敌军距离自己埋伏的地方其实只有数百米之遥,而从那马蹄声之中,他也能够听出,敌人最低也出动了四万六七千之数的军队。 他沒有想到的是,在赵引的安排里面,战马出动,军队却并不是全部出动,不过是迷惑敌人。 如果唐春冲出去一看的话,或许他会大跌眼球,可惜他为了隐蔽,如赵引所想象的一般,根本就沒有丝毫轻举妄动的想法,所以其实他真的如他自己所想,是别人手中的玩具。 那马蹄声來得极快,走的也极快,仿佛只是一个转眼之间,那马蹄声就逐渐地去得老远了。 再有几分钟,大战就将开启了吧!唐春估摸着距离,心中暗自算计着。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他想象的方向进行着,果然就在几分钟之后,他就隐隐听到了激烈喊杀声。 好,大战开启了,这一战,即便我不是主角,也是一个极好的建功机会。 “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冲击敌军!”他果断下了命令,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前方的喊杀声,是那般的明确,那偶尔传过來的凄厉的惨叫声,让唐春认为两军已经战斗。 唐春不知道,这一次,不是他的判断失误,也不是那名探子回报的消息错误,实际上是东方明终究还是有些自作聪明了,他自以为是的计策,在赵引的安排之下,成了一场闹剧。 当李显领着万名王朝军人,驱赶着余下的三万多匹骏马奔跑在雪地之中的时候,一切开始了。 数万匹马的冲锋,迷惑了所有不敢靠近的,只能凭着声音下结论的峒国大军中的探子。 当然,这样的天气里,即便他们靠近了,也不可能看得清楚,而他们安插在王朝内部的细作,却因为事发紧急,而且命令只有最高层领导人才知道,是以更加不可能就传出去消息了。 待得后來,在成功迷惑了唐春之后,李显带着军队前进了几分钟之后,便停止了前进,然后在原地不动,只是继续维持着马蹄之声,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了马蹄声逐步减小的情况。 到得时间和距离差不多达成平衡的时候,李显将军队一分为二,一半前去袭击东方明的大军,佯装成偷袭;另一半则是原路返回,准备攻打后面妄图掩杀过來的唐春大军。 而为了达成最好的效果,这两支分出來的军队,都做了一件事,就是假装正在激烈地厮杀着。 于是,唐春中计了,他立即前去围杀了,他的军队,行军的速度,几乎是达到了极限,同一时间,同样中计的人,还有布下这个局面的东方明,当时他正处于困境之中。 李显很会选择位置,他开始行动的地方,距离东方明和唐春的位置,基本是差不多的距离。 这样的情况下,不论是哪一方的军队,要想前來攻打他,基本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内赶到。 东方明很是郁闷,他自以为这次行动已经是突出意料了,当初峒帝东方豪给出他这条命令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不必一定要建功,他还觉得那是不相信他。 现在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才明白过來,原來峒帝早就看出了事态的发展,只是给他一剂定心针而已,而就因为这一战,他才明白过來,自己与大帝之间,简直天差地别。 当他和明通两人,领着大军,浩浩荡荡杀到习城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蔡山,亚抑,奥觉,杨晓和乔疯子这五大先天上将军,更有多达十万的雍国军队,早早立于边关守候。 尽管看不分晓,但敌人的情况,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之外,这让他心中无比的诧异。 别人不知情,已经从军一年,颇有威信和权利的他很是清楚,峒国的间谍,可谓是遍布整个大陆,不论哪一个国家,随便发生一点风吹草动,基本上都无法瞒过东方豪的耳目。 就还在前天,谁都不曾料想到这老天会突然降下大雪的时候,峒国安插在雍国内部的高级间谍就给东方明传來了消息,说是习城内只有亚抑这一个上将军坐镇,统帅两万精兵。 不论东方明如何的震惊,如何的在内心里面咒骂那些昏聩的帝国间谍,雍国的诸多上将军和将士却是明眼地就与他对峙着。 沒有人能够想象得到,早在东方明的三十万联军刚刚开过來的时候,林暖珲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早就暗中布置了一切:他命蔡山暗地里离开自己的防地,带着几位先天上将和十余名将领,早早就化妆成了平民,生活在习城之中,随时做好大战的准备。 至于多达十万的雍国军队,其实只是雍国这半年來特别征召的宪兵队,本來是为了维护整个王国的治安的,偏偏这边不能时时派大军等着,林暖珲一道命令,就把宪兵队的秘密集训地划到了习城。 这件事,在整个王国内部,都是高度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间谍自然也模棱两可。 第124章 棋逢对手(3) 好奇心重的人发现,自雍国成立以來,似乎一直都习惯于以大场面來掌控每一次的战役。 当年黄郝还沒有自己的根基之地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轰动天下的举动:为了能够得到林暖珲这位当世号称第一的名将,他不仅动用了多名先天高手,更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压阵。 后來,为了寻求立足之地,在攻打雍城的时候,他更是动用了十余名先天高手和百余名一流武者,这样的规模,在大陆的战争史上不是沒有,但绝对不多,这个时代更是极为少见。 当然,半年前的费城决战,吕磊同样是压上了咸国全国的兵力和高手,但那是为了攻克一个曾经无比强大的帝国,与黄郝只是为了夺取一个根基之地根本就不可以同日而语。 面对有着五大高手和十万兵力镇守的城池,即便东方明再有能力,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当然,已经到了目的地,哪有回旋的余地,敢不成他说一句误会,雍国诸将就能当沒看见。 战斗,在第一时间打响,因为敌人居然料知了自己会率领大军前來,原先想到的各种计谋一下子就派不上用场了,无奈之下,东方明也不多做思考,直接下令全军全力攻城。 明通却是个例外,按照先前的密议,他需要负责对付很可能会上当出击的举城五万大军,是以他所带领的四万大军并沒有进攻,而是作出了镇守之状,似乎是一支后备有生力量。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统领所料,这个东方明,言过其实了,不仅沒有集全部兵力攻打我们,居然还分兵布下埋伏,引蛇出洞,妄图一举两得,同时拿下举城和习城,当真是疯子一个!”乔疯子显然早就知晓今日,这时大笑着说话,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却发现诸人都望着他。 他有些愕然,微微一愣,也诧异地望了望诸人,道:“看什么看,我身上又沒有什么花!” “呵呵,疯子,还说别人,你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蔡山轻轻扬起头,接过他的话。 这么一说,乔疯子倒是醒悟过來,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顿时诸人笑成了一片,完全沒有丝毫紧张的气氛,似乎连对面武功近乎同层次无敌的明通,也沒有什么可怕的了。 “其实东方明倒也不是什么脓包角色,他治兵严禁,赏罚分明,精通战阵,处事果断,是一个难得的良将,我认为他最近之所以连吃败仗,应该是因为他自己还沒有失败过,一心想要超越在峒国威名显赫的诸葛川,当然,这几战,他的对手是名动天下的光明王以及光明王麾下最会用兵的凡真,会吃些败仗,也是在所难免的,却正好将他打得愈发光滑了!” 笑过之后,总会有人多愁善感,杨晓是个女子,在这一方面,比之许多人都要更加细腻。 “是啊!即便是统领,也是因为当年间接输给了费笑言,之后才用了十八年的时间來仔细反省和学习,如今堪称当世第一名将,东方明是个聪明人,年纪轻轻,文武双全,再经历了这些挫折和磨难之后,或许再过几年,他真正能够成长为诸葛川那样的将领也未必可知!” “若真是那样的话,将來他可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若我们联名,请求统领派出军中高手,行刺此人,如何!”蔡山的猜测,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亚抑略一思索,出了这么个主意。 这个时候,前方的将士们正在奋勇厮杀,因为看不清什么?也谈不上布置战阵相互较量,不过就是胡乱地战斗,见到敌人就杀,倒是双方顶尖的高手,都极有默契地沒有动手。 双方都明白,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战斗,谁都不能捡到太大的便宜,哪边军人的斗志更甚,哪边就更偏向胜利,好在天时不利,双方的阵亡情况,都比平日要减少了许多。 战斗了月末十余分钟的时候,东方明正在思索着破敌之策,或是暂时撤退准备扎营立寨的时候,忽然就见到明通赶了过來,而从明通的脚步声里面,他听出了带着欣喜的味道。 “明兄,你的脚步,轻盈而有有力,定然是有好事要告诉我了!”他的声音,略微显得热切。 前进了几步,到得东方明的附近,明通也不上东方明的大帅车架,只是静静立于雪地之中,那漫漫洒洒的弥天雪花,竟无一朵落到他的身上,仿佛他不存在,或是那雪花为他变了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尽显从容:“算是好事,却又是坏事,赵引已经出來了,并且是全军尽出,不过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并沒有袭击我们这一边,而是选择了袭击唐春,刚刚有探子回报,就在后方,约莫两里地之外,传出了激烈的厮杀声,似乎是两军在交战!” “后方有人交战,探子难以确切回报,按照情理推算,应该就是赵引与唐春已经厮杀起來了!”东方明喃喃自语,似乎有些意外的模样,接着又道:“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个赵引,就名副其实,太过难缠了,如今明兄你就算赶过去了,他也能迅速地撤走,损失不会太大!” “是啊!他使出这么一招來,真是令我们防不胜防!”明通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不愧是东方明,明通还在为这难題苦苦思索的时候,他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只听他道:“不妨,他有他的计策,我有我的谋略,他既然出击了,肯定就会算好时间仗,想要在我们这边的军队回击之前撤退,反正这天气古怪的很,对我们不利,对他们同样是不利,这样,你立即兵分两路,各有两万人马,一路回击,不过速度要压下來,为另一路争取时间,至于另一路人马,你亲自带队,包抄赵引的后路,如此以來,即便赵引再怎么聪明,也定要吃个大亏!” “好,这是个好办法,那我去了,你这边,自己小心了!”临走之时,明通亲切地问了一句。 望了望明通,东方明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复杂,他微微探了探手:“明兄,你也要小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东方明很想大声笑一笑,他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如果说谁真的有危险,那么危险绝对是他一个人的,因为即将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人,独自面对诸多强大敌人了。 明通离开的时候,是缓缓走出去的,他的脚步,比之來的时候,明显要重了许多。 别人不明白,不代表他不清楚,能够成为宗师唯一嫡传的弟子,他的才智,绝对超过很多人。 兄弟,希望你不会战死在异国他乡,不会死在大帝与林暖珲的斗智之中。 这是明通离开时的想法,他虽不是善于用兵的将领,但眼光却很长远,甚至于超过了东方明。 当然,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思及前因后果,东方明也是一阵的无可奈何,他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聪明,其实不过是在为别人做马前卒,而且他这个棋子,其实是别人无关紧要的一颗。 “帝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侄子啊!滴血至亲啊!” 喃喃自语之中,东方明收回了目光,他已经看不到远去的明通了,他还需要继续战斗下去。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从一个过于刚的人,转变成了一个刚柔并济的人。 身边再无先天高手可用,却又不能让敌人看出破绽來,之后的时间里,东方明一直都在亲自指挥战斗,麾下的将领來回奔波,时不时就能见到传令兵在风雪之中快速策马奔跑。 这一边的战斗,进行的并不紧张,也不松弛,因为东方明突然顿悟了,或者说成熟了,他用兵的方法,也随之改变,至少在这一战之中,直到他后來撤退,蔡山都沒能看出破绽來。 唐春追击之后,很快便遭遇了敌人,却发现敌人一直都在突进,他倒也沒有怀疑什么?毕竟北方人马皆不惧严寒,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也能发挥出良好的战斗力,所以他认为是赵引的军队在猛烈的进攻,而与之相对敌的明通军队为了要引诱敌人深入,故意在一点点地后退。 沒有过多的思考,或许给他时间思考,最后还是这样的结论。 就在这一结论的支持下,他领着八万兵马一路追击,却发现敌人好像一直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可能是他的锲而不舍收到了应有的成效,好一阵的追击之后,他终于感觉到前方有敌人了。 “众将士听令,给我杀!”拔出腰间的军刀,闪亮光辉与雪花映成了一色。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了,他的这一声高呼,直传出了老远,可惜前面的他所以为的敌人却偏偏因为距离遥远而无法听得到。 两军很快便相遇了,厮杀第一时间就展开了,可很快的,就有许多人的惊呼声,穿透了厮杀的惨叫声,传遍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大家停手,是自己人啊!打错了!”有人在高呼,声音却被压了下去。 又有人呼喊了,同样的话題:“上将军,他们是自己人,快下令停战啊!” 第125章 棋逢对手(4) 什么?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双方将士们嚷嚷的声音,立即就惊动了还在大股军队中央的唐春,他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多说什么?身形从马背上一纵而起,几个晃身,就到了战场胶着的地方,真切地看了起來。 的确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在厮杀,有些人已经停下來了,但还有很多人,却还昏聩地胡乱厮杀。 怪了,明明是赵引的四万多大军啊!为何此时却不见了踪迹,反倒撞上了明通执掌的军队。 不好,刚刚的事情,一定是赵引借助战马故意摆下的迷魂阵,想來我们却是上当了。 一瞬间,唐春就想到了关键,思及赵引太过擅于用兵,而自己却沒有翻身的机会,顿时心中五味都开始激烈翻腾:“都给我停手,我是唐春,叫你们的上将军來见我!” “大家都住手,是自己人,他们是唐将军的队伍!”明通麾下,有一将领也在高声呼喊。 这将军的声音,比之唐春的声音还要大,明显有着更好的嗓门,但他的功力远远不及唐春,是以他的声音,并沒有太多的人听到,反倒是唐春的声音,传出了极广的范围。 有了唐春的主导,尽管明通不在,这一场闹剧也很快就收场了,峒军的伤亡情况并不大。 因见得那将领比之明通临时授命的主将还要能够随机应变,唐春便沒有关注那主将,而是召了他问话:“你们沒有遭遇敌人吗?明将军哪里去了,身为主帅,为何不见他的影踪!” 这将领人长得有些机灵,一双眼睛很大,很灵活,一直都在转动着,看上去似乎极喜欢思考。 他的武功不高明,勉强一流,在良将云集的峒国,他这样的人,是很难被高层人物注意到的。 这时能够与唐春这样的帝国重将面对面交谈,他的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激动的:“禀上将军,我们沒有遇到光明王朝的军队,我们是听到了你们这边传过去的激烈喊杀声才杀过來的,明将军已经另引两万大军,前去压制敌军后路了,所以让龙将军來指挥我们作战!” 说这话的时候,这将领沒有忘了自己只是部将的身份,很是礼貌地伸手指了指一侧一位将领。 略微望了那龙姓将领一眼,唐春不以为意,也不再和这将领说话了,只是转过身去,骑上了棕色的战马,振臂一呼:“众将士现在听我号令,立即转道,全速赶往举城!” 不想做一枚棋子,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其实不是任人摆布的存在。 从这一战,赵引用兵只老练纯熟,绝非一般人可比,唐春此时隐隐觉得不安,努力让自己果断,他迫使自己相信东方明可以摆脱那边的困境,他准备全速前去支援明通。 “上将军,末将以为,此举不妥,明将军武功盖世,绝非举城鼠辈能敌,他一人便可震慑举城五万大军;反观东方将军,目前正面对雍国五大先天上将与十万兵马,更加需要我们的支援!”说话的人,不是开始的那将领,却是那个不被唐春注意和重视的龙姓将军。 “你若不去,我自己去,你可以带着你的两万人离开,当然,若是跟着我走,将來真的出事了,一切的责任,自有我來承担,与你无关!”唐春是何等老练的人物,像这样的年轻将领,心中那点毛毛般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也因为这样,他更看不上眼这将军了。 一个不能承担责任,总是顾虑重重的人,是不可能成就大事的,龙将军很可能只是庸碌之辈。 “这…”龙将军被说的一愣,正要争辩的时候,却听得马蹄声作响,踏得那雪地咯吱出声。 他一抬头,就见得唐春已经出发,而他的八万大军,也已经快速前进了,雪地并不是阻难。 在他身后,有一百夫长探出了脑袋,询问了起來:“将军,现在,你看我们该走哪一边!” “废话,跟上去啊!难不成我们还能抛弃主将!”龙姓将军刚刚被忽视,心中正憋屈着,又被唐春间接讽刺,这时候他极度不爽,这百夫长算是撞到他充满怒火的枪口上了。 过了这段小插曲,唐春和龙姓将军合兵,足十万之众,终于是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举城内腹。 唐春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令大军朝举城进发的时候,东方明那边也在有序的撤退了。 他自知兵力不足,缺少善战之将,久战必要吃大亏,又思及那蔡山有些名气,似乎不好对付,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和明通可能会遭遇的危险,他在指挥作战的同时,其实一直在考虑撤军。 蔡山不好糊弄,平日里东方明习惯于大张旗鼓,世人皆知,这时为了脱身,他终于决定來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大撤退,毕竟他抓不准唐春的心思,担心明通会出事。 很快,他下令撤退了,这一次的撤退,即便是在峒国军队的作战历史上,也是很罕见的。 一次不曾失败,却表现出大败的大规模溃败型撤退,因为这一点,这一战史上留名了。 随着东方明的号令,所有峒国的军人突然就如同吃了大败仗一般地逃命起來,一个个完全沒有方向,四散奔走,战马在乱窜,处处可见马蹄过处溅起的大团抛飞开來的雪团。 “走…”不多说废话,既然已经孤注一掷了,东方明提醒之后,自己也策马狂奔而走了。 就在这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雍军忽然就获得了全面性的胜利,许多士兵面对敌人突然间的逃跑,竟一时愣住了,都忘了前去追赶,而不少的将领,更是迷惑不已,不敢轻易下令追击。 “蔡将军,你看,真是怪了,本來峒军作战勇猛,让我对东方明都多了一丝敬佩之心,不想此时却突兀地溃败了,明明沒有丝毫会在短时间内溃逃的可能性啊!莫非,这是东方明的诈逃之计,其实他外强中干,已经不堪一击了!”杨晓第一个发现了异常,脸上现出疑惑之色。 这下子,众人都吃了一惊,仔细眺望过后,发现敌军的确是全线溃败了,人人都在逃跑。 这是什么怪异的局面,一瞬之间,这个问題,便映入了众人的脑海。 “蔡将军,此时正是大好时机,我看我们应该全线追击,将东方明彻底地歼灭,以使那东方豪死了插手东北局势的心思!”乔疯子很是兴奋,双手捏在了一起,在一根根按着手指头。 咔咔的响声,很脆,他捏完了十个手指头的上下两处关节,似乎觉得不爽快,便有扭动了脖子,顿时发出了同样的响声,本來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可他的长相实在是有些粗犷,若是把这一套用在哪个小孩子的身上,恐怕十有**,会将那孩子吓得放声痛哭。 “我也认为这是个机会,但我又担心东方明使诈,我建议出动半数兵力追击,如此方能相互呼应,万一出现不妥的局面,我们也能泰然处之!”奥觉略作思索,给出了这个建议。 杨晓轻笑一声,伸手一指西方,道:“东方明既然溃退了,有一定可能性是因为赵引,此人向來喜欢闹腾,总会作出外强中干的举动,这次忽然全线溃败,不象他一贯的作风!”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有二十万大军在手,更有绝顶高手明通压阵,足以挡下我们之中三人以上,根本就不必作出溃败之举,既然他作出了溃败之举,那么多半就是仿照对赵引用过的办法,想要引我们追击,可能明通就是他埋下的伏兵!”蔡山身为主将,这时定论了。 “这么说來,我们是不追了,就这么望着他们逃跑啊!”亚抑与乔疯子不同,说话语气迥异。 略沉默了片刻,蔡山接着一伸手,招來了一边不远处站立着的传令兵,道:“去吧!传我命令,大军回营,不必追击,做好防御工作!” “是…”这军士高声应诺,接着便快速离去。 望着这军士离开,蔡山的心里,忽然沒來由地就觉着烦躁,似乎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脸上,现出了皱纹,这是他正在思考的征兆,所以诸人也都静了下來,沒有打扰他。 约莫三分钟的时间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的脸色,突兀地大变,却又转眼间镇定下來。 “怎么了?是不是我们中了东方明的计!”到底是女子最细心,杨晓总是第一个发现异常。 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蔡山的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不错,我们低估了东方明,他抓住了我们一贯对他的看法,反其道而行之,更是将用一种计策略作改变地再度用出,果然就迷惑了我们,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刚刚他真的是外强中干了,可能在赵引那边遭遇了麻烦,明通已经撤走了,唐春也出了事故,可惜了,我失去了歼灭他的大好机会!” “这小子,倒真是个滑头,这次让他跑了,若有下次,我必定要扒了他的皮!”乔疯子的骨头又在响了,不是其他地方的骨头,是嘴里的牙齿,真个是咬牙切齿。 第126章 棋逢对手(5) 按照赵引的计划,在预定的时间里,李显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分兵两路,各自呐喊,作出激烈厮杀的表象,于战场中部的地方,成功引出了明通的两万兵马和唐春的八万兵马。 而当这两路兵马都追击而出的时候,他的两路人马则又及时收缩,逐渐会师,整合成了整体。 到了那个时刻,当两路敌军距离己方都不足五百米距离的时候,他果断地下令撤退。 大军撤退是悄无声息的,可为了成功地彻底麻痹敌人的两路军队,他特别留下了数百人呐喊。 就是这数百人的呐喊,尽管声音已经弱小了许多,但这时却并沒能引起敌人两路兵马的注意,因为敌人自身铁骑也在冲锋,那阵阵的马蹄之声,会让他们失去平日应有的灵动耳力。 这一条,是赵引想出來的,他认为有必要铤而走险,所以就利用了这一点,进而麻痹敌军。 赵引果然成功了,在两路强大敌人的冲击之中,那数百王朝忠诚的战死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但他们却成功地激起了敌人的自相残杀,导致敌人在混乱之中,白白损失了近千人。 当然,有些计划,他不曾告诉李显,所以当行动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忽然又召集了余下的诸将,他开始施行他第二步的计划了,他需要倾余下所有军队出击,援助可能会有危险的李显。 赵引毕竟是善战的将领,他的能力,比之当初,进步了不少,这时候的他,已经能够模糊地预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了,他不能如黄胤和凡真一般能够肯定,所以他宁可相信直觉。 他隐隐觉得,东方明不仅有唐春,更有明通,唐春或许不算什么?但仅凭明通一人,就足以纵横这片战场了,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当日应通关的一战,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东方明真的不甘心这边的战场失利,那么他将动用的一步棋,很可能会是明通。 当赵引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再进一步深入去想,就发现了一个让他很是担心的问題:假若明通孤军深入,直插李显后背,截断他的后路,那么李显的万人,还能够全身回來吗? 尽管这只是个可能性,但既然自己想到了,东方明未必想不到,所以赵引立即就展开了行动。 这一次是他亲自领兵的,除了留下五千人守城之外,余下的三万五千人,全部出动了。 他不知道,当他率领着大军离开的时候,在那举城高高的城楼之上,一个看上去很是平凡的军士,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这支出征的大军,那个人便是整个王朝的主人。 以黄胤的能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來,并非什么难事,即便他的武功,已经下滑了许多。 起初的时候,他担心赵引不是东方明的对手,但如今看來,赵引完全可以与东方明一较高下。 赵引有这样的能力,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替赵引准备庆功宴,于是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在返回的路上,李显的队伍,果然遭遇了明通,初时他以为是赵引因为担心,特别派人出來的,待得发现是敌人,特别领头的人居然是明通,当时他就大呼倒霉了。 他很清楚,他不是明通的对手,一个不慎,甚至可能会死在明通的手里,但他却不能不战。 明通是打埋伏的,不会给王朝军队反应的时间,所以在遭遇的第一时间,双方立即展开厮杀。 “原來你就是李显,上次用一招诈降之计,害得我们好惨,受死吧!” 飞舞漫天的雪花,能够遮挡很多人的视线,甚至对于李显也大有影响,可在明通的面前,这一切都不是问題,以他此时全盛时期的实力,纵然远不如宗师,却也足以纵横天下。(..info好看的小说) 李显尚沒能发现他的踪迹,在第一时间,他就感应到了李显的方位,于是他抛弃了所有其他的敌将,身形在雪花之中飘忽不定地移动,如同一道道幻影,转眼就到了李显附近。 刚刚听到声音,李显大出意料,还沒來得及回话,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 微微一抬头,他的眼皮,立即就跳动了起來,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到死亡无比的接近。 就在他的眼前,距离他的咽喉,已经不足一尺的位置,一根黝黑的长枪枪尖,已经刺了过來。 好快的身手,如果我再晚发现一秒钟,只这一枪,明通就能要了我的命,此人好生厉害。 明通的出手,让李显心中不由得生出了畏惧之心,他只求自保,身形暴退而出,也不顾功力的消耗,双掌化成拳头,刹那之间,便轰出了十余拳,每一拳都赋予了他全身的功力。 只是一枪,明通看似随意的出手,李显大费周折才破除,双方之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阁下的确是高手,峒国的军队也是善战之师,但此地距离王朝阵营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不论阁下如何地恨我,要想在五分钟内解决我,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了阁下自身及大军的安危,我奉劝阁下速速退去,免得全军覆沒!”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隙,李显立即劝说起來。 如果李显有着足够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心,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來,他会选择拖延时间。 可惜明通的武功实在太高了,他是绝对不敌的,他本就有了恐惧之心,这时竟然说出这话。 刚刚说完了这句话,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但是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很后悔,他从來沒有在战场上畏惧过,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然而人一生,有些第一次不好。 “五分钟,足够了!”明通的声音,充满着自信,他的脸上,却又显得很是慎重。 杀死一个一般的先天高手,对于明通來讲,并非是什么难事,可若对方事先就知道危险,并出手就招招拼命的话,这战斗的时间就会拉长,五分钟并不长久,他也沒有绝对把握。 他的长枪,犹如游龙,一瞬间纵横开來,密不透风,漫天的雪花,顿时全部都四散了出去。 如此枪法,若是黄胤在场,恐怕也会叹为观止,这枪法之高明精妙,不愧宗师的顶级武学。 厉雨來的枪法,名为纵横枪法,从名字上看,应该就是大开大阖的枪法,事实也正是如此。 可这样的枪法,到了明通的手里,却并不是那般畅快,反倒无比的细腻,细到了些微处,简直无处不在,神出鬼沒,让李显难以抵挡,只能狼狈地逃窜。 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诛杀李显,明通并沒有施展绝招,他选择了封锁对手所有的空气,一步步地压缩,直到将对手彻底地困杀,而以他的实力,做到这些不会需要多久。 李显不是对手,如果明通换成了别的手段进攻,他还可以以莫大威力的绝招來逃命,那样他或许能够摆脱明通也不一定,可惜明通选择了最古板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有一王朝将领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似乎是想要援助主将,纵马飞奔而來,手中一把长刀高高扬起,忽然就从天落下,直劈向了明通所在的那一片枪影。 这样一个武艺勉强一流的人,明通不屑一顾,但蚊子固然不可怕,却甚是烦人。 所以明通果断地出手了,他并沒有做出什么攻击李显之外的事情,他只是将自身的功力外放。 以李显的本领,只是觉得压力骤然增加了许多,但却能够坚持得住,至少几分钟沒问題。 这样的力量,换作那个将领來感受,简直就是巨海**,一瞬之间,他就觉得浑身无比难受。 仿佛是无尽的重力在挤压,那将领的五官,凡是有孔洞的地方,尽皆喷洒出了鲜血。 “啊…”就在鲜血的喷洒之中,那将领惨叫一声,从空中摔落下去,瞬间毙命于当场。 这情景李显看得清清楚楚,可惜他却做不了什么?而明通的这一手,更是加剧了他的恐惧心。 他不知道,他的心,已经出现了孽障,这是习武者的大忌,更何况此时还处在战场之上。 “哈哈哈哈,李显,人的本事,可不是吹得出來的,看好了,我这一招,如果你能安全地接下來,我自然拍屁股走人,不再与你拼命!”明通看出了李显的破绽,可惜他也有无奈。 就在刚刚李显心理防线出现漏洞的同时,本來明通是狂喜,正要出杀招的,可惜在他全部功力开放的感应之中,他敏锐地发现,就在举城那边的方向,有着大股的军队,朝这里赶來。 这一发现,让他大为意外,按照时间來算,此时不过过了三分钟,除非赵引早就算出了自己会來打埋伏,否则待得发现再赶來支援,最快也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而很明显的,不说十分钟,就算是七八分钟,他也能杀了李显,锁定胜局,之后更是全身而退。 这个时候,他若要走,已经來不及了,因为下一刻,李显就会发现异常,所以他只能孤注一掷,准备一举击杀李显于当场,只要乱了敌军,他想要带着军队撤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27章 棋逢对手(6) “纵横枪法第十七式,纵横!”李显突然失去了对明通的感应,却听到明通叫出了招式名称。 知道纵横枪法的人并不是很多,可一旦知道,就会明白那枪法的可怕,李显恰好就知道一些。 自从跟随了黄胤,尽管沒有机会去见很少出來活动的田大娘,可李显还是经常与田楷真往來,时间一久,对于有关天下宗师及武林秘史的事情,经过田楷真的介绍,他也就知道了不少。 纵横枪法,共有十七式,是谁创出來的,目前已经无人知晓,而这个世上,除了宗师厉雨來,就只有明通一人,会施展这套枪法,据说这套枪法练到了极致之处,宗师也未必能抵挡。 这套枪法,传承了许多年了,到了这一代,落到了厉雨來的头上,尽管他成就了宗师,却并不能将这套枪法发挥到极致,所以对于明通,他完全是倾囊相授,希望明通能实现。 李显所面对的,不仅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和武学,更是绝招之中的最后一招,堪称是生死一线。 就在他听到声音的同时,他见得漫天都是长枪,无穷无尽,仿佛整个属于他的世界都被屏蔽了,他甚至看不到外面飘飞的雪花,那无比压抑和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比地想要抓狂。 每个地方,都是对手的长枪,似乎全部都是实物,分不出虚实,因为每一道枪影的力量都是一模一样的,而对手的踪迹,则莫名其妙地完全失去了感应,仿佛这是敌人远程控制的。 这样的招式,李显闻所未闻,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根本沒有办法抵挡,那每一道力量都太强。 已是绝境,再无丝毫的侥幸了,李显终于咬咬牙,忽然全身迸发出超过他自己力量两倍的力道來,尽管这股力道还是不可能完全驱散那漫天长枪的力道,却也能片面突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沒有做出什么动作來,他的这招绝招,是一种运用内功的方法,是将自身所有的功力分成两份,分别正向和反向调动运转,以达成走火入魔的条件之一,进而因为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反倒全部的力量都被扩大化了,也就能够发挥出远超平日武功的水平來。 这是绝望的招式,这一招打出去,李显就很清楚,今后的时光,他虽然活着,却生不如死了。 在这样的一招之下,那漫天的枪影,终究是破开了一块空间,以李显的速度,瞬间蹿了出去。 可惜,那唯一被破除的空间之外,当他刚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他见到了一脸漠然的明通和他手中那杆长枪,似乎明通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自己撞上去寻死。 在以后的时光里,李显因为再不能领兵,终究安心做了个城主,每日处理琐事了。 而他最喜欢和别人讲的,就是现在他所面对的这纵横枪法的最后一式,毫无破绽的一式。 那是惊艳的一枪,如若真的进入了李显的身体,绝对会绘出一朵殷红的绚烂的美丽的花。 那一枪的速度太快了,电光火石,在李显看來,别说是他,就算是光明王那种高手,如果被逼到了这一招之下,如果单纯想要以速度避开的话,也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所以,李显中枪了,但那长枪却又及时地停了住,停在了即将触碰到他心脏的位置的地方。 “你刚刚那一招,让我佩服,我不杀你!”这是明通给李显的话,他及时地抽出了长枪。 已经胜利了,明通随时都可以离开了,可他却沒有离开,这一幕,让李显颇有些意外。 这时候的李显,已经沒有了什么武功了,说白了,他已经被明通给逼成了一个普通的平凡人。 从一个大陆排行前一百的先天武者,一瞬间变成一个毫无武功的平凡人,而且今后也再不可能恢复了,这对别人來说,可能会是致命的打击,但李显却显得很是平淡与安静。 “我已经败了,你若要走,这时仅凭我的这点人马是拦不住的,为何还不走,难道你真的认为这里沒有宗师,沒有人能够奈何于你了吗?”明通沒有杀自己,李显多少对他也好了些许。 一道黑光闪过,李显已经不能看清楚,却也明白是明通收起了自己珍贵的长枪。 明通是静静地站着地,也不管双方将士的厮杀,他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至于李显,则是受伤极重,连战立的能力都沒有了,此时正坐在了雪地里面,双手环抱着肩膀,竟是怕冷。 “我以为我的兄弟是用兵高手,但他先是败给了凡真,现在又输了赵引一筹,你沒了武功,那就让我來告诉你,这个时候,赵引的三万多兵马,已经过來了,而我不可能瞬间就脱离这里的战斗离开,即便是你下令放行!”明通的话语之中,现出对东方明的同情。 李显明白了过來,也不想说什么?更做不了什么?他现在突然只想静静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他只一抬头,就能见到明通那张俊脸,他能从明通的脸上,读到一种浓郁的战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外面传來了关冲的声音:“里面的王朝军人听好了,释侯已经包围了峒国的敌军,即将发起冲锋,你们务必奋勇杀敌,内外呼应,将敌军一网打尽!” 马蹄声,厮杀声,交织在了一起,如果关冲不是这么喊上一句,李显再不能知道援军已到來。 这个时候,他本该下一道命令的,他的声音传不出去,却有赶过來照顾他的将领能够做到。 但他沒有那么做,同时在那手下将领想要做的时候制止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欠明通一条命。 他颤悠悠地站了起來,却崩开了胸前的伤口,险些顺着甲衣直流而下,时不时还会冒着泡泡。 这些他不在乎,他也不会去管,他对明通道:“你只一人,纵然如田楷真一般可敌数万人,但此时不同于平日,即便是在这雪地里面,释侯也能利用他集训出來的将士布下战阵困你,你不杀我,我就不能让你在这里失败,你挟持我吧!有我当人质,释侯不会为难你的!” “上将军,你疯了吗?这个疯子,刚刚还杀死了许多王朝将士,甚至把你伤得极重!”听到李显的话,忽然有王朝将领大叫起來,却又碍于明通的武力,只能远远地观望着。 淡淡望了一眼那说话的将领,明通忽然轻轻地笑了,他的确有笑的本钱,即便那将领隔他有二十余米的距离,仅凭肉眼,都看不清晰了,但他若要出手,那将领必死无疑。 当然,他不会出手,他不仅仅是个将领,更是个武者,他有着身为武者的尊严和荣誉。 “我若要走,赵引拦不住,可我不能走,与你一般,我们都是不能舌下手下将士的人!”明通回应了李显,也拒绝了李显,但他的脸色,却始终镇定自若,似乎不关心战局。 奇怪地是,外面却沒有发动攻击,不到半分钟,明通忽然再次笑了,这次笑的很是灿烂。 他不会有事,尽管他清楚此时他和他的两万人是四面临敌,完全被包围了,可在他的感应之中,唐春居然到了,所以他就放心了,只要唐春的十万人來了,他和他的将士都会安全。 “你还能笑的出來,你真是个奇特的人,难怪能成为宗师的嫡传弟子!”李显又说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你我或许能成为朋友,让这些军人厮杀吧!也好让他们暖和暖和,很快,他们就不会再战斗下去了,因为唐春即将到了!”明通拉过马,很开心地骑了上去。 李显沒有再说话了,他见到明通开始下令了,下令军队收缩归位,想來是要齐整地撤退了。 很快,外面再次响起了关冲的声音,这次就显得无奈了:“明通,释侯说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赵引的原话,不过到了关冲这里,话就不可能说的那么好听了,却也差不多意思。 “哈哈哈哈,关冲,我听人说,你曾杀了两名帝国上将,将來若有机会,我必然杀了你,以震我峒国武将威名!”明通爽朗地回了一句话,接着便指挥军队撤退了。 很明显地,赵引特别地留了一道口子,待得明通的军队全部撤离之后,就与李显人马会合了。 “李将军,你怎么样,你居然受伤了,是我的不对,我算计出错,又來得太晚!”见到了李显的那一刻,赵引大出意外,同时也就明白应通关一战,明通武功极高,肯定是事实了。 “侯爷,我沒什么事,只是今后,恐怕就不能再上战场了!”说这话的时候,李显仍旧平淡。 默默地望了李显一眼,赵引忽然心中有些感慨,别人或许看不出來,关冲甚至在那里和李显唠唠叨叨个不停,可他却明白,从投降王朝的那一刻起,在李显的内心深处,都一定有着功成身退的打算,如今反正失去了武功,倒正好可以找个闲职,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 “城主莫要说丧气话,王朝并不稳固,即便是将來,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來担当,你不能动武,若不愿领兵,却可以治理城池!”赵引上前一点,伸手扶住了李显。 第128章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李显苦笑,伤口已不再流血,正被两名赵引的亲卫包扎着,却是赵引特别下达的命令。 “忠侯,传我命令,撤军吧!”这个时候,唐春已经到了不远,那马蹄声一直都在作响。 再不走,就是一场恶战了,在野外,光明王朝的军队,人数远不及对方,只会是一场大败。 唐春來了,他果然救下了明通,却也因为敌军及时撤离,只能望着前方模糊的敌军情景感叹。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在赵引的指挥下,以唐春的能力,是很难找到歼灭王朝军队机会的。 “明将军,所幸我沒有來迟!”也不管敌军的撤退,唐春见到了明通,首先就友好地招呼了。 以唐春的眼力,当然能够看出來,明通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那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证明了他其实消耗不小,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能够发挥出巅峰状态的真实实力來。 微微一笑,明通也不多说什么?反倒是将手探出去,一指后方,道:“唐将军能够赶在东方将军之前到來,实在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东方将军也是神速,此时已经就要到了!” 这话是话里有话,明通固然有感激之意,却也不赞同唐春的做法,毕竟援助主帅才是重要的。 听明通这么一说,唐春讪讪地一笑,也不想解释什么?只顺着明通的方向望了过去,却沒有望见什么?正惊叹于明通武艺之高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那里果真有着一支大军赶过來。 “上将军能这么快从雍国五大上将的手中脱身,真个令人佩服!”感慨之间,唐春眺望远方,尽管看不真切,他却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光辉,那里似乎有着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明星。 从这一刻开始,他很清楚,许统的死亡,并不代表着他的崛起;而东方明的成长,则真正在一点点地扼杀他的崛起,或许他再也沒有如梵城一般统帅大军的风光时候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脸上,不禁生出了一丝落寞,可很快地,就消失不见了,他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 他脸色的变化,沒有被明通发觉,因为就在那一刻,东方明的身形已经现出來了。 茫茫风雪之中,尽管有着千军万马,可那唯一的车架之上,唯一的一名静静站立着的人影,唯一的一个四羽上将军,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似乎有他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安稳。 “东方兄,你行啊!我还担心着你呢?沒想到你已经安全地撤退出來了!”也不管自己手下的兵马,经历过一次艰苦环境之后,明通更看重友谊,他单人匹马就直奔而去了。 “哈哈哈哈,好兄弟,即便我损失兵马万千,也绝对不肯让你在这里出事,所以我竭尽所能地摆脱了那里的战局,十万火急地赶了过來,也幸好唐将军心思敏捷,先就來援助你了!” 似乎被明通的做法感染了,东方明也显得极为激动,跃下了车架,上了一匹骏马,疾速奔出。 双方相遇在中途,两边的兵马俱已止步,只有这一对兄弟分别下马,一步步靠近,紧紧拥抱。 当赵引率领大军返回举城内的时候,他莫名地觉着气氛有些怪怪的,因为不少见到他的军士,在给他敬礼的时候,表情都有些怪异,似乎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一般。 也沒有询问什么?带着这种疑惑,本來准备先回临时住处一趟,和妻子说说话的他,转而先去了军营,那里虽不如家里舒坦,更不如城主府奢华,可他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环境。 陪着他一起返回军营的,自然是关冲,至于一众其他的将领,却被他安排做好防御的事情了。 当他回到军营,还沒有进入自己的中军大帐的时候,他忽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不是女人身上的香气,也不是杀人的毒气,他能够轻易辨别出來,那应该是很可口的食物。 “赵兄,莫非你在军营里,还藏着手艺非同一般的厨子,光是闻着这香味,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你说,我王的厨子,会不会有这样的水平!”关冲同样闻到了香味,心情极舒畅。 赵引此时尽是疑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关兄,我也不知这是谁做的,你又不是沒去过我家,我习惯于吃萧嫣做的饭菜,还是先进去看看吧!既然这人是在我的大帐里面准备好了饭菜,应该和我们有关系,或许我们有这样的口福!”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大帐的门口,关冲拉开帘子,一步迈了进去,却瞬间吃惊地叫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赵引紧随其后,见得异常,顿时心中一紧,忘了自己不怎么会武功,竟是用了比之关冲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窜进去,更是把关冲都给落到了后边。 当赵引真正进了大帐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关冲为何会意外了,以内他同样心中极为意外。 在以前属于他的位置上,坐着整个王朝的最高领导人光明王,而在一侧的位置上,则是宜雪。 本來黄胤是和宜雪聊着天的,两人也都说些最近战事的情况,多半都是黄胤回答宜雪的问題。 当关冲两人到了外面的时候,黄胤自然是知道了,所以他停止了谈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沒想到的是,关冲这样一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的猛将,居然因为意外见到他而惊叫了。 微微一笑,他见到赵引的反应,不禁有些羡慕,他记得以前的时候,他也会那样对待黄郝。 时间不同了,境遇不同了,都是一国之主,都有着图谋天下的野心,双方之间,已有罅隙。 有些事情,已成事实,就是定局,即便是回到从前,可能也不会恢复,黄胤无可奈何。 正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赵引的声音:“王,你是什么时候來到这边的!” “是啊!王,你來,也不着人通知一声,弄得我一惊一乍的,还让王你看我笑话了!”关冲沒那么礼貌,大大咧咧地埋怨着,继而上前一点,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直接就坐下去了。 “本王來的时候,你们正好出击明通,料定赵引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战,固然有所损失,也无伤元气,正好可以摸清东方明的布兵路数,是以本王便招來了宜雪,命她找人置办一桌饭菜,沒想到她的厨艺极好,根本就看不上眼别人做的饭菜,你们看,这些,可都是她一人做出來!” “闻着这股香味,就知道味道肯定极好,真是沒想到,宜城主还能做出这么好的饭菜來!”关冲这夸赞,倒是发自内心的,毕竟他自己的老婆春娘,鉴于出身,基本是不会做饭的。 “释侯,坐下吧!别站着,菜都要凉了,对了,王,你们要喝酒的不,我可以要下属送几坛好酒过來!”宜雪热情地招呼着赵引,脸色却有些泛红,似乎担心赵引说错什么话。 赵引本來觉得,宜雪文武双全,又有一手上好的厨艺,加之极为貌美,这整体的条件之下,谁能取到她,长期吃着她做的饭菜,无疑是一种极好的幸福,正要问上一句相关的话的,却被宜雪先就抢白了,又见的宜雪的脸色,他立即心领神会,向一侧的一个位置走过去。 或许是当局者迷,即便是黄胤自己,也不曾想到宜雪是对他已经动了情,可赵引却看了出來。 当然,在赵引眼里,宜雪这样的奇女子,一般人确实也是配不上的,而配得上宜雪的,至少在这王朝之中,能够找得出來的,基本上都已经成婚了,而要她去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除非那男人是天下罕见的大英雄,大人物,是以赵引略一想,就明白这人选只有光明王了。 在内心里,赵引是有些同情宜雪的,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那男人的心,一半交给了天下,一半交给了王后,而王后又曾为他断了一臂,这样的情况下,那男人是绝对不会背负着内疚再娶别的女人的,在这一点上,柴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或许,宜城主内心深处也是犹如明镜一般的吧!能够默默地关注着,对她來讲,也已经够了。 “來,赵引,过來,和本王坐一起,这里可一直都是你的位置,今天能够在这里吃顿饭,那这里就只有朋友,沒有王与臣,作为朋友,我可不能抢了你的位置,有失君子之风范!”黄胤热情地招呼着,并且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意,显得很是开心。 不待赵引说什么?见得关冲想要说话,黄胤立即明白过來,又接着道:“关冲,我知道你的酒瘾又犯了,不过今天不能喝,目前战局未定,在东方明的大军沒有停下來之前,你们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你是这里武功最好的人了,更需要保持最巅峰的战斗力!” 不让喝酒,这使得关冲很是郁闷,不过他这人很多感觉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就忘了喝酒的事情了,注意力又放到了赵引的身上來。 能够与光明王坐在一起吃饭,这对于王朝任何一个臣子來讲,都将是一件无比荣誉的事情。 第129章 新仇旧怨 一直以來,赵引的内心之中,都潜藏着一种疑惑:他实在不太明白,论才干他不如凡真,论武功他更是甚至不如那些普通的王朝将领,可黄胤对于他的态度,却要明显胜过其他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还记得,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一次,黄胤和他聊得很深入,甚至都触及到了一些人生哲理。 或许,在光明王的王朝里,本该是重武尚武的,可赵引却偏偏成了一个特别的例外。 光明王坐他的位置,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却又与他同坐,这反倒让他心中生出不安來。 略一思考,他决定委婉地拒绝,毕竟不说别人,就是眼前的两位上将军,恐怕也是很眼红的。 “王,您旁边的位置,不应该为我而设,如果李城主能來的话,这位置非他莫属,我想此时他不方便來,但这位置若是为他而空着的话,他将会对王更加感恩戴德!”赵引找到了借口。 其实这样的接口,经赵引的嘴里说出來,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是好笑,他比很多人都要了解光明王,那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李显今后不能再上战场了,光明王未必还会对他有所倚重。 对于这样不软不硬的话,黄胤听完之后,略微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之前本王已经听说了李显的事情,他这次敢于承担重则,值得赞赏,这位置留给他倒也值得,不过,本王倒是有些疑惑,以本王对明通的了解,如果明通全力出手的话,李显固然能在他手底下走上许多招,但最终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是战死,要麽是挡了住,为何偏偏不是这两种结果!” “王,莫非你怀疑李显在这一战中与明通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冲第一个意外。 “呵呵,本王可沒这么说,來,不说这事,大家吃饭,天气寒冷,若是再等下去,恐怕这些饭菜就要凉了,到时候,背地里啊!宜雪肯定会说光明王不给她的面子!” 略微提起了一下,黄胤就不再多谈,其实他倒沒有怀疑李显的忠诚,只是好奇中间的秘密。(..info无弹窗广告) 见得他动了筷子,赵引三人也都开始动筷子了,这顿饭里面,剩下的话语,都成了称赞宜雪的话语了,因为她做出的饭菜,确实是超一流的味道,让黄胤几人很是佩服。 每个人都在品尝着可口的饭菜,聊着平淡的话題,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各自的心事。 不同于关冲只是羡慕黄胤身旁的位置,也不同于宜雪心中只有一个光明王,赵引所思考的,是黄胤之前的话语,他隐隐觉得黄胤并不是不相信李显,却好像不允许属下对他藏着秘密。 赵引的想法是对的,但他不会说出來,既然黄胤不想解释什么?他作为一个臣子,无论多么地受宠和被信任,都不会刻意地去触君主的霉头,特别那位君主还是个不多见的明君。 这一次的宴会,很是简单,就像是普通人家的一次饭局,而在这一次宴会上所涉及到的话題,因为当事人全都守口如瓶,以致于后世的历史学家不乏穷究一生探寻,他们觉得不寻常。 这因为大雪天气引起的,波及数城的一场战役,在这个时候,终于告一段落了。 因为连连失利,举城固若金汤,习城同样是铜墙铁壁,东方明再无可乘之机,又担心两方的敌人夹击,终收摄了所有的兵力,由于之前的战役并未损失什么兵马,竟然还有十九万多人,他选择了驻扎进了习城,放弃了对举城的威胁,当然这也是东方豪传达的意思。 东方豪在他战局失利之后的第二天,就派人给他传來了消息,要他进驻习城境内,稳守地盘,不必出战,静待时机,至于这时机,东方豪在密信中,只是随意地说了句会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前东方明或许会觉得东方豪是在废话,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大帝的恐怖。 战火连绵了许久的大陆,这个信念,一三二零年的新年,其实过得基本还算是安宁祥和了。 似乎只要东方豪不动,整个局势就会暂时地安定下來,至少东方明遭逢失利,停止进攻之后,各路的人马,竟然都是相安无事的,包括那胡庸达和孔祥子,也只是转移了国内的军粮储备地,从幻城转移到了幽城,当然这其实就是在做长期战役的准备了。 暂时性地沒了战争,黄胤也不敢放松,被派到各处前线的将领,一个也沒有召回來,全部都是在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战局,而他自己每逢有了空闲,都会陪着妻子照顾孩子。 在黄胤的心里,他对于秦瑶的感情,是有些特殊的,既深爱着,又是深深地愧疚着。 东方豪派出的女刺客,不仅断去了秦瑶的一支臂膀,更把所有有关黄胤的感情的事情打乱了。 只要秦瑶还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会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做不到,他无法面对秦瑶。 当然,他时常都会想起身处句城的柴芯,那个浅蓝色如梦般的女子,总是让他无法释怀。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些宁静,都是暂时的,那是暴风雨來临之前的片刻风平浪静。 东方明不退,孔祥子和胡庸达虎视眈眈,光明王朝不敢妄动,而能够出击的林暖珲却又安静。 沒人知道林暖珲的心里在算计着什么?可从他能够事先预知东方明会突然对习城出兵來看,他应该已经有了更加长远的布局,也正因为习城的一战,他的事迹,被大陆民众广为传诵。 有人说,总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生來就不会平凡,因为他们注定会去用实力创造奇迹。 东方明会突然袭击习城,这一点,可以说,除了林暖珲和幕后主使人东方豪之外,就再无一人能够猜出來了,就连光明王,凡真等等超一流的当世名将,在事后也表示对林暖珲钦佩。 同样,沒有人知道,东方豪又在布一个新的局了,这个局,林暖珲是否料到,真不好说。 时间,游走的很快,仿佛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黄胤的两个小孩儿,就已经半岁了。 当然,在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光明王特别举行了宴会,不过只宴请了一些重要的人物,并沒有向外面宣传,黄郝夫妇脱身不开,派了使者,倒是柴芯的光临,让黄胤很是不好意思。 终于,东方豪新一轮的布局开始运转了,这一次他所做的事情,只是给了咸帝一封书信。 信上的内容,只是写了很平常,却又极为震动宣德的一句话:新仇旧恨。 就这样的四个字,当诸葛川亲自面见咸帝的时候,他很是罕见地见到咸帝当时就变了脸色。 在世人的眼里,宣德是个宽厚之人,一向极为温和,即便是吕磊费城战败,他也不曾发脾气。 “诸葛川,你的主子,一个病夫,就是这么嘲讽本帝的吗?”宣德的帝威,此时一现无疑。 吕磊并不在场,但余下在场的文臣武将,无不对诸葛川怒目相向,恨不能立即嚼吃了他。 见识到这样的景象,诸葛川并不意外,他知道宣德是个好帝君,所以才能把咸国治理的物富民丰,若非吕磊的一场罕见的惨败,这庞大的帝国机器,可能将会强盛许多年。 当时诸葛川并不说话,他知道那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沒用,宣德是个明智的人,会有抉择。 他只是注视着宣德,注意着他的表情,可惜他并未发现什么?因为之后宣德便很是平静了。 当时咸国帝宫的大殿里面,是很安静的,所以诸葛川在注视宣德的同时,还在细微地查探着。 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在他的注意之下,他发现每个臣子都很平静,心跳极为正常。 这也算不得什么?他心中想着,毕竟战场不同于官场,这些人都磨练出了一颗坚韧的心。 好一会儿的安静之后,他终于等到了宣德的问话,那语气似乎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你的主子,是否会下令东方明出兵,还有那西边的胡庸达和孔祥子,他们也应该是你主子引出來的吧!他们看戏已经看了好几个月了,也该上台表演表演了!” 宣德不是将才,但他的眼光,却很长远,固然不能指挥某一场战役,却能从大局上整体把握。 似乎知道宣德有这个眼力,诸葛川很是平静地点头,继而回应道:“不知大帝准备何时出兵!”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问起來:“那虚开似乎又集结了几万兵马,大帝或许能够用得上!” “你不必提醒本帝,此人野心太大,也有才能,偏偏生错了时代,不过是战场上苦苦挣扎的将才罢了,换作和平时代,他倒还能用得上,如今群雄辈出,名将对垒,他的那点能力,基本上已经被埋沒了,可惜了!”宣德不以为然,似乎并不欣赏那屡战屡败的虚开。 诸葛川微微地一笑,也不辩驳什么?事情反正已经完成了,所以他立即就离开返回了峒国。 沒有人会知道,当他离开了峒国帝宫的时候,望着那帝宫的大门,他忽然微微地冷笑了起來。 “原來,宣德最大的缺点,其实就是太过于感性化了,总喜欢以自己的喜好去接受每一件事物!” 第130章 经济改革 在这片大陆之上,宣德沒有领兵的才能,却是治国安邦的明君,所以他无疑是个少见的强者。 既然是强者,那就绝对不容易对付,所以如果知道了这人的弱点,无疑是极大的收获。 返回的诸葛川,心情是极为舒畅的,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对付渐弱的咸国。 老虎终究是老虎,即便是落了平阳,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诸葛川在思考的同时,却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題:以峒帝无所不能的谋划,是否咸国这次的出兵,就是他对咸国的瓦解。 骑着代步的骏马,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诸葛川立即停了下來,不由回头望了望咸国帝宫。 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帝宫,多年以前,或许也是别人的帝宫,那么一些年之后呢? 总有人喜欢战争,那是获得更多土地和权力的捷径,微微沉吟之后,诸葛川策马扬尘而走。 不说这两位大帝的布局,经历了数次战争之后,光明王朝的底子,基本上是被打空了,连先前一次战役的粮草,都是靠雍国支援的,所以光明王朝的内部,目前是倾向于和平的。 大财令詹园的任务,自从大雪一战之后,就变得异常的艰巨,他必须想办法协调王朝经济。 人的才能,或许往往都是在绝境之中才被逼出來的,所以就连教会了詹园处理财务的王后秦瑶也不曾想到,在这样一个王朝无比困难的时刻,詹园居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在经过黄胤同意之后,詹园与田楷真和郑山河联手,以明寮机构的武力作为后盾,以郑山河的宣传军打开局面,在整个王朝的范围内掀起了一场经济革命。 他公开出售王朝的银券,承诺不论是谁买了王朝银券,都可以凭借银券在王朝内部购买任何的东西,如有商家不接受银券,将会被判刑,而如果将银券保留,一年之后在王朝的相关机构兑换的话,将会返回百分之十的利润,说白了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银行,不过是公办的。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因为在光明王的带领下,王朝每一次的战役都获得了胜利,是以当这项措施在王朝内部全面展开之后,很快便收到了应有的成效,民众购买的热情高涨。 然而,很快地,事情就脱离了詹园的想象了,他本以为有着优厚的诱惑,民众应该都会将王朝公办的银券保留起來,存到一年之后兑换的,却沒想到银券居然就代替钱币,被拿來用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让詹园哭笑不得,他本以为这条方法可以为王朝暂时赚取一大比经费的。 王朝第一次的经济改革,是在一三二零年的二月一日,詹园也因为这事,被世人所关注了。 大陆各方的势力,都在看着笑话,他们不相信这道措施能够成功,那不过是换了一种钱币。 遇到了困难,詹园一时解决不了,与田楷真和郑山河商量了许久,也沒想出个所以然來。 无奈之下,詹园三人面见了黄胤,希望无比睿智的光明王黄胤能够给予他们一条有利的措施。 可惜,黄胤于军事上倒是天纵奇才,对于经济,却是一窍不通,他也沒什么好的主意,略一思忖,就让本來在照顾着王子和公主的王后秦瑶出來了,毕竟她才是出身官宦之家的。 不仅如此,当年秦瑶的父亲,因为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相依为命,是以对她是特别培养,所以秦瑶非但精通琴棋书画,更是对于经济,军事等多重领域都有所涉猎的。 黄胤不知道,秦瑶最大的遗憾,就是她一身的才华,一直都沒有用处,特别是她本來精通音律的,偏偏却失去了一支臂膀,使得学习了许多年的琴技,完全沒了丝毫的用处。 來见臣属,秦瑶自然就把孩子交给了宫女看管,那是个她极为信任的女子,算是她的堂妹了。 身为一国之主,自己孩子的安全问題,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当宫中的总管事要挑选照顾王子和公主的宫女的时候,黄胤亲自参加了的,那宫女不仅要会武艺,还要绝对的忠诚。 当初的一番考察过后,其实是有三个人都入了选的,后來因为秦瑶的顾虑,不愿相信外人,黄胤便选了秦瑶的堂妹秦倩來做这件事情,好在这个灵动的女子做事很令秦瑶放心。 秦倩的武功,在当初的那三个人选之中,是最低的一个,但也是二流的身手了,她的家底清白,与秦瑶是间接的堂姐妹,而他的父亲,则是个一流的高手,名为秦勤,也因为她成了王子和公主的保姆,而从一个江湖武者一跃成为了王朝王宫的议事大殿的侍卫。 毫无疑问,议事大殿就是王朝每次朝会的地方,能够守卫那里,每一个王朝的臣子都能够关注到自己,这让秦勤喜出望外,许是担心给王后脸上抹黑,是以他一直都是尽心尽力。 就好比现在,因为黄胤是在大殿接见的詹园等人,当秦瑶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对他颔首致意。 “见过王后!”当秦瑶进來之后,三个臣子见到了她,自然首先就恭敬地行礼了。 不可否认,这三人之中,以詹园行的礼节最大,在他的眼里,秦瑶不止是王后,更是师傅。 对于詹园的这种态度,黄胤看在了眼里,心里也极为满意,挚友成长如此,他不可能不开心。 人总是需要朋友的,当黄胤成为一国之主之后,因为孤独,那种感觉,比之以前更加强烈。 与黄郝曾经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可现在,双方都是一国之主,关系就比之以往要微妙了。 目前,还把黄胤当成朋友,而不是一国之主的人,就只有詹园了,在公共场合,他会称呼黄胤为王,也会行该有的礼数,但当只有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黄胤就是以前的十三了。 十三,这个称呼,是黄胤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而一直叫的人,就只有詹园了一个了。 每每被詹园那般称呼的时候,黄胤总会有一段时间内心的安宁,他仿佛是找回了许多的过往。 “不必多礼,本來是在照看两个孩子的,却被王着人叫了过來,你们搞经济改革,为王朝筹钱的事情,本后也听说过一些,既然把本后找來了,想必是这次改革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秦瑶知道情况,也就不含糊其辞,开门见山就把问題提了出來,她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王后,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題的办法了!”黄胤注意到了秦瑶的脸色。 秦瑶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这样的脸色,黄胤虽然时常能看到,此时却觉得无比的美丽。 为经济的事情发愁,已经是很长久的事情了,至少黄胤时常都会在午夜的梦里醒过來。 这不仅关系到他自己,更关系到整个王朝的子民,如果王朝的经济在两个月内还不能解决的话,年初他派人到雍国借來的一笔资金,也就消耗完了,到时候他就必须征收高额赋税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众就是水,黄胤深知这一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根本不愿意向民众征税的,他害怕那样一來,这本就有着重重内部矛盾的王朝,会很快走向灭亡。 不得不说,黄胤并不是个很会治理国家的王者,他所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少向民众索取。 见到黄胤很是惊喜的模样,秦瑶觉得自己能够又帮到黄胤了,不由得心里一甜,又发觉余下的三人,也都是热切地期盼着自己说出方法來,她就立即说话了:“詹园,本后问你,你的王朝银券经济策略,既然是以为王朝敛财为目的,那么这政策所针对的对象,应该是哪些!” 詹园忽然若有所悟,立即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挠了挠头,笑着道:“是了,我忽视了对象,既然是要为王朝敛财,有田城主的明卫和郑将军的宣传大军,我只需要主要针对大户富户!” 原來是这样,黄胤也明白过來,忽然就觉着好笑,自己当初老是巧取豪夺,如今反倒不会了。 “可是?那些大户富户,都是极精明的人,而且大多不肯冒风险,未必肯把库存的黄金换成我们的银券啊!”詹园又提出了这样的问題,现在的他,想问題已经开始层层深入了。 “哈哈哈哈…”说到这里,黄胤忽然大笑起來,他猛然觉得,明寮这个机构,似乎不可或缺。 只见他微微一伸手,指着田楷真,在他莫名其妙的表情之中道:“詹园,你所担心的事情,田楷真可以解决,反正那些明卫之中,多有江湖草莽,他们正好可以去吓唬那些大户富户,一旦软硬兼施,这些大户富户,无可奈何之下,也明白本王的决心了,会拿出诚意來的!” “尽管王当初进入这边的时候,剥空了许多的富户,可这长时间來,因为王朝内部沒什么税收,就连商税也沒有设定,这边的富户,又增加了许多,甚至有外地的富户,也來这里发展,我粗略地摸了下底,如果我们能让这些富户掏钱,那么王朝今后至少一年之内,经济无虞,不过为了王朝将來的发展,我建议还是设定一些税收,比如商税,海关税收等等!”谈及经济方面的问題,詹园分析起來,有紧有条。 第131章 必死的棋子 “唔,那些大户富户,并不缺少钱,他们的钱,大半换成了银券的话,一年的时间里,能用掉十分之一就算是不错的了,对于他们而言,尽管是被迫的,却算是与王朝的存亡福祸相依了,本來本王也准备开始征收商业税的,可鉴于这一点,税收的事情,还是延缓到明年吧!” 有钱人大多都很精明,他们能够积攒大量的钱财,那么他们的眼力,也肯定要比一般人好上那么一些,黄胤很明白,如果王朝在实行银券政策的同时,还开始收取商业税的话,那必然会寒了那些有钱人的心,对于他们而言,转移发展的阵地,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打江山并不难,治理国家却是难上加难,这个时候,黄胤有些佩服柴芯了,他感觉柴芯似乎是个全能型的人,文武双全,能打江山,能治理国家,尽管柴瑞其实沒有立国。 “王,如果不趁着现在开始征收赋税的话,明年一年到期的时候,那些大户富户全部都跑來兑换银券,将会让王朝整个的经济系统彻底地崩溃,沒有任何的资金,到那个时候,若有外敌入侵的话,王朝根本就沒钱打仗,只能面对灭亡了!”詹园的话,并不是很好听的话。 田楷真一副物我两忘,不关己事的模样,詹园也很是平静,倒是郑山河,此时有些紧张。 敢于直言指责光明王的人,在整个王朝里面并不多,詹园算是一个,田楷真身份特殊,虽能指责,但他似乎从來都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对于自己职务之外的事,毫不关心。 君主的颜面,往往是无比重要的,若是他被人指责了,未必会找当事人的麻烦,因为当事人说的往往都是事实,他会找旁边的人发泄,而这个场合下,郑山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若非职责特殊,郑山河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上将军,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明王对于各种王朝事物的处理,已经是日渐成熟了,他的位置,也就炙手可热了。 或许是因为是最早跟随光明王征战天下的将领。虽然许多的文臣武将变换了官职,有升有降,郑山河的上将军这一职务,却一直不曾改变,那已经扩展到万人的宣传大军,仍是他统帅。 或许是感应到了郑山河的反应,黄胤忽然超他望了一眼,那目光倒是显得极为平和。 詹园提出來的问題,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发生,想了一会儿,黄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王,不如现在同时就开始征商业税,但可以将税率调得低一些,为了达成一定的平衡,使王朝的经济能够长期稳定地发展下去,对于普通百姓,也需要征税,不过可以征极少的一点!” 说來说去,詹园始终不离征税,他也是无可奈何,帝国经济发展的重任,他必须担当起來。 如果要他重新一次选择的话,他宁愿回到从前,去做那个吃饱了就睡的街头小混混儿。 摇了摇手,黄胤斩钉截铁地道:“不,这些有钱人,都有着灵敏的嗅觉,如果王朝开始收税了,那么面对王朝今后数年内的形势,以他们的见识,必然会预测到将來会提税,现在是本王朝有求于他们,之前本王的做法就让许多有钱人有成见,所以再不能给他们以口实了!” “那也得想个解决的办法出來啊!咱们总不能今天吃饱明天饿吧!目前王朝数面环敌,这一年的时间里,很可能还会有连续不断的战役,每一场战役,都要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如果不解决金钱的问題,到了明年,别说能继续维持下去,恐怕连支付那些有钱人的能力都沒了!” 秦瑶淡淡地开口,她倒沒想着改变黄胤的想法,只是看詹园很是着急,而问題又必须解决。 “罢了,就让本王來做一回言而无信的人!”黄胤似乎想出了办法,脸上却有些无奈模样。 詹园一愣,也不知自己是喜还是忧,试探性地问道:“王,你准备如何解决此事!” “你们先去行银券之策,待得那些有钱人的油水,扎得差不多了,你们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行赋税制度,主要针对商人,就由你们说的,征收的税放低点!”说话之间,黄胤心情沉重。 人人都说,国君是金口玉言,可他却要出尔反尔,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不担心。 他才是一国之主,老百姓才是根基,那些大户富户,即便到时候怨言漫天,也无可奈何,就算他们还留有不少的财富底子,可也总不能武装起來,以卵击石地与王朝大军对抗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情,将会让王朝的名声蒙上一层阴影。 当然,每个人都在往深处想,很多的时候,黄胤作出的决定,都可能会牵扯到很广。 第一个想出來的,当然是秦瑶,她却止住了微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很是欢喜。 国君的威严和信义,那是最为重要的,所以即便这最终拍板需要黄胤,可在前边顶着骂名的人,却未必一定要是黄胤,完全可以有那么一个人來背负这恶名,那个人可能会死。 秦瑶之所以皱眉,她是发现黄胤真的太过于理智了,几乎是不近人情了,因为很明显的,就面前的几个下属來讲,那郑山河肯定会是那个倒霉的棋子,尽管他跟随了黄胤很久。 明君不会言而无信,当他言而无信的时候,就会有那么一个比较重要的筹码,來做替罪羔羊。 黄胤并沒有看任何人,他垂下了脑袋,他知道给这几个臣子时间的话,他们虽然未必能想出所以然來,却至少能够表达自己的忠心,向黄胤承接下來那得罪人的出尔反尔的事情。 本來,黄胤有着很多种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将郑山河舍弃,让他來背负骂名。 可他并不是像秦瑶所想象的那般冷酷无情,他念及了郑山河这一年多时间的功劳和苦恼,对于这样一个还算是比较忠心的幸运武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明言,让他自己來作出抉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出现了,可以算是他现在少有的一个重要的朋友詹园说话了,他咬着牙,下了莫大的决心:“王,你是一国之主,怎能失信于王朝子民,既然是我提出來的这一套经济改革制度,那就让我來处理一切,将來真有骂名,你就处死我,以解民众之忿!” 黄胤并沒有回话,只是沉默,詹园则满脸通红,却又渐渐地正常了,只是等着结果。 当然,詹园第一个提出來了,田楷真和郑山河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田楷真仍旧是淡定的神色,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郑山河的脸色立即有些难看了,似乎也在抉择着。 很明显,谁能承担这个罪责,谁就会是新的王朝大财令,至于他原本的职务,未必会变动。 难道,我将成为第二个靡然,王到底是念旧情的,不似靡然那般,却是对我明言了。 “王,我…我…”他有些结巴,他想请命,偏偏紧张得很,说话都已经不再利索了。 他是王朝特殊兵种宣传大军的统帅,他也曾历经风雨,并非怕死之人,奈何这次性质不同。 “山河,你想说什么?慢点说吧!”黄胤终于开口了,眼神变得清澈,似能望穿迷惘。 很少有那样的机会,能够让黄胤的目光特别地注视着自己,郑山河的心,忽然有些澎湃不息。 他有些感动,他的王并非只是冷血的人,至少对于他这种旧将,还是很看重的,偏偏可惜了。 王朝危机太多,内忧外患,若要稳固下來,并非靠军队就能做到,他能理解黄胤的抉择。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明白,黄胤是希望他來做这个替罪羔羊的,他的心中,其实是接受了。 他慢慢地平复了心情,尽量地让自己不至于激动或者紧张,他开始如同平日一般说话了,声音平稳而有中气十足:“王,大财令任职这一年多以來,成就有目共睹,奇迹般地支撑了王朝的经济运转,保证了数次战役的战备,可谓是不可替代,更不能失去,属下才德疏浅,蒙王不弃,大加重用,更被任命为上将军,如此厚待,整个王朝之中,也是很少见的,如今王朝经济出现大槛,属下愿意承接这次经济改革,以属下的万人宣传大军为依托,这样便可让王朝的损失降到最低,属下也希望,属下死后,王能够善待我的妻子和一对儿女!” “唔…”黄胤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就被田楷真的插嘴打断了。 田楷真自然也有着他的想法,与其损失郑山河,为何就不能一人都不用损失。 “王,以我的武功和身份,若是接下这个任务,将來王完全可以杀我,而我却又能轻易地从万马千军之中逃走,日后暗中为王朝出力,这样岂非是最好的方法了!”田楷真的语气,有些郁闷的模样,自从宣然公主一事之后,他一直都看不惯黄胤总会轻易地舍弃下属。 第132章 必死的觉悟 表面上看,田楷真的想法,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能够让王朝在这一事件之中沒有损失。(..info好看的小说) 詹园意动了,他当然乐意看到更加完善的方法,郑山河则是有些紧张了,他的眼神显示出他对这个建议获得通过的期望,可心里却又上下地忐忑着,他完全猜不出黄胤的心思。 偷偷地,郑山河望了一眼秦瑶,他想要看出点什么?却发现秦瑶的脸色,似乎并不那么好看。 “不必多说,吾意已决,既然山河愿意承担此事,即日起,他便兼任大财令一职,詹园做他的副手,已经在施行的王朝银券制度交由他负责,当然,若真到了那一步,山河离开本王之后,山河的妻子和儿女,本王一定会照顾好的!”黄胤的态度很坚决,他的脸色也很平常。 说完这话,黄胤起身,也不招呼秦瑶,自顾自地就离开了,这样的情形,是二人结婚以來的第一次,而且在离开的时候,他的脚步,不曾有片刻的停留,很是决绝。 别人沒觉着有什么异常,詹园却有些觉得不对劲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光明王夫妇很恩爱。 莫非,十三和王后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看样子又好像不太像啊! 詹园想不明白,他倒不在意自己被降了官职,他甚至沒有听到郑山河受命,只是在想象着。 当然,秦瑶很清楚,黄胤选择离开,倒不是不爱自己,不注意时时对自己好,他是不好向田楷真解释,想让自己出面解释,这样更能显示出他对此事的无奈和对郑山河的不舍。 “哎…”她故意作出无奈的模样,以独臂支起了下巴,皱起了眉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田楷真不笨,从这一声叹息之中,他读出了一些味道:“王后叹息,莫非是因为我刚刚的话!” 点了点头,秦瑶说:“一方面是因为你的话,另一方面是对王朝目前所面临的形势,你们也知道,王朝现在是内忧外患,只有君臣一心,方能度过难关,你的想法,王不是不接受,而是不能接受,你们想想看,若真让田城主來做这件事情的话,将來出尔反尔,王朝蒙羞,王又杀不了你,只要给那些人一点反应的时间,以王和你及你娘的关系,他们自然不难推断出,王一开始就准备出尔反尔了,真到了那个时候,王朝的普通老百姓还是会接受王,爱戴王,可有钱人就会想方设法地拆台,加之其他势力都是虎视眈眈,恐怕王朝就真的万分危急了!” “应该沒有那么严重吧!不过是一些有钱人罢了,只要王愿意,随便派出一支明卫队,就可以彻底扫除了!”田楷真还是有些不肯相信,他是个武人,更倾向于暴力解决一切。 秦瑶笑了,笑得很是好看,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忧愁:“田城主,你的武功,的确很高强,可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你可以杀一个人,杀一千人,可你总不能杀尽所有不如你意的人吧!所以说,王并不害怕那些有钱人在收税之后作乱,王所担心的,是他们联合起來,隐忍一年的时间,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兑现银券的时候,他们如果全部全额兑换,而且分成批次來的话,那才将会是对王朝最大的打击,很可能就让王朝的银券变得不值钱,经济出现崩局!” “看來,我还真是不能做这件事!”田楷真终于明白过來,也就不再争什么了。 而秦瑶则继续说话了:“不止这些,真正让王担心的,是那些有钱人基于对王出尔反尔的报复,暗中招兵买马,将來如果有外敌的话,他们会在内部起事,到那时战局就很难掌控了!” “王后,这一点不太可能吧!自从明寮成立以來,整个王朝,基本上都在监控之下,那些有钱人,更是其中的重点,如果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对于田楷真这话,秦瑶反驳道:“那些人,不乏有聪明才智,如同打仗一样,你有你的计策,我就有我的对策,所以其实不论王朝出什么样的措施,王朝的子民总会有应对的方法!” “王后,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郑山河沉默了许久,在想些事情,此时有了主意。 “你有事情,为何不直接与王说呢?你执行这么艰巨的任务,王在心里是很感激的,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只要是合理的,本后料想王都会答应的!”秦瑶有些疑惑,注视着郑山河。 郑山河苦笑,或许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他比之以往要聪明了许多,看出了一些事情,也更加地了解了自己一直追随的光明王,他已经清楚,现在的王,基本上已经不再感情用事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不久的将來,整个王朝,都将会面临一场空前的战役,很可能会波及大部分的地方,真到了那种时候,光明王未必会顾念情谊,或许根本都忘了,所以他的妻子儿女,若不能有个好的安排,可能会在战乱之中被人加害,毕竟他的仇人,也是遍布天下的。 “王后,属下…属下…”心底里叹口气,郑山河觉得自己是弄巧成拙了,又或是杞人忧天了。 似乎理解郑山河的感受,秦瑶微微一笑,问道:“山河,你就说吧!本后也看看能否帮到你!” 郑山河闻言大喜,心里也松了口气:“王后,属下是想,在属下开始发布征收各类税收的前一天,将妻子儿女送到王宫,请王后代为照顾几天,若我侥幸沒有被王处死,就会接回她们,若我真被处死了,就烦请王后将她们悄悄地送出去,送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让他们平静生活!” 这一下,秦瑶明白了,郑山河是担心黄胤要麽在战局诡异莫辨的时候抛弃他的妻子儿女,要麽就是根本沒有把他的妻子儿女放在心上,毕竟黄胤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相比之下。虽然贵为一国之开国国母,秦瑶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显得很少了,时间也很是充裕,而更为重要的,则是秦瑶的责任心很强,同时也是个仁慈祥和的女子。 当然,秦瑶也有仇恨,她无比痛恨当初那个断了她一支臂膀的女子,可这并沒有改变她本性。 点了点头,秦瑶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孩子,便道:“山河,你放心吧!这事本后答应了,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本后有些想念孩子们了,先就过去了!” 秦瑶离开,三人自然行礼,先前黄胤离开有些突然,也有些快,三人倒是沒來得及行礼。 这一天之后,光明王朝开始了全新的经济制度,举世瞩目,而詹园这个筹划人多年后更是被人称赞不已,他提出的这条措施,日后成了许多大陆国家经济模式的不变载体。 在各种力量,多重措施的保障下,光明王朝的银券经济制度,得到了全面性的展开。 最初的时候,购买王朝官方银券的人,多数都是为了图个方便的平民百姓,与银钱或者金钱比起來,他们更倾向于使用被王朝官方认可的以精美布料制作而成的携带起來方便的银券。 还有一批人,也是一开始就支持银券制度的,他们固然是有钱人,却本來就是支持光明王的。 不说外人,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支持,王朝内部,那些侯爵,城主,莫不是让自己的夫人或下属出來购买银券,基本都是掏出了自己全部的财产,当然银券也是可以等价使用的。 头几天的时候,在封城最大的兑换银券的地方,城尹的府衙里面,本來詹园和郑山河都是不必出面的,可因为來了一批他们也不敢怠慢的客人,愣是使得他们两个亲自接待了。 來的人,有春娘,有萧嫣,有咏寸,还有后來长久跟随着宜雪的岳凡…… 一场经济改革,一次为王朝谋钱的措施,反倒把王朝主要人物的亲人朋友全部都汇聚一堂了。 那几天里面,府衙里头,可谓是热闹异常,这些王朝有头有脸的人物,难得地聚到了一起,自然是相互间聊得极为愉快,而一些勉强能混进來的人物,则是趁着机会寻找高升的平台。 当然,风头最大的人,最初是萧嫣和春娘,两人的美貌,惊煞了众人,不少的男子,许久之后,都还是念念不忘,在这两女之间,尤以萧嫣为甚,她实在太美了,能够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许多在见到了她这一次之后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绝对是名副其实了。 数日之后,街头小巷,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两位美女,而商家贩卖的最多的,也是这两人的画像,最初还只是小卖,一个上午就成了大卖,紧跟着就是疯狂地涨价,不停地涨价。 得知了此事,身为当事人的两位美女,均是哭笑不得。 可惜,总会有让她们气愤的事情发生,也不知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还是有人无意间地发现,她们两人过去那些不太脸面的历史,居然都被人给翻出來流传了,这让两人郁悒不已。 好在时间会平息一切,再加之明卫的力量,这事很快就过去了。 第133章 迷离的身世(1) 虽处于王宫之中,黄胤夫妇也听说了此事,当时黄胤准备下令查封那些人,却被秦瑶劝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秦瑶看來,那些事不过是小事,越是太过严厉,就会被描绘得越加离谱,大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还不如稍微阻止一下,然后让时间來慢慢地平息,这样效果会更好。 黄胤听取了秦瑶的意见,当时兴趣所致,不由得夸赞秦瑶聪慧贤德,也的确是肺腑之言。 约莫两个月的时间,王朝的国库,不再空虚,已经盈满了,即便是一整年的战役,也能够支撑下去了,真正需要担心的,反倒是如何解决來年兑换的问題,以使经济能够平稳。 几个月的时间里,沒有大的战役发生,只零星出现了一些小的摩擦,有王朝探子被韩非所抓,被东方明所抓,王朝也抓了不少这两方的探子,三方对于此事是故作不知,也沒能打起來。 很明显,光明王朝的经济政策,全面展开之后,收到了最大的效果,这一点,各大势力是看在了眼里,他们很清楚目前的光明王朝有钱打仗,最少也能维持一年,所以他们在拖时间。 光明王朝处于被动,处于防守,基本是不敢轻易出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乃是必然:不论出兵攻打哪一方的势力,另外的几处虎视眈眈的强大势力,可能就会落井下石。 从某一方面來讲,林暖珲算是间接地援助了光明王朝,牵制住了东方明的近二十万大军。 他派出了能够放心的得力战将蔡山,更有其余几位战将相辅,自然就强势无比,每每抓住了东方明的探子,要麽是直接杀了挂在城头上;要麽就是打个半死了又放回去。 可怜这些被放回來的探子,基本上都是遍体鳞伤,东方明本來还罕见地收留了这些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渐渐地,在陆续接回了几个居然毫发无损的探子之后,他不可能不起疑心,他实在搞不明白这所有被放回來的探子之中,有多少是已经变节了的,他沒有能看透人心思的奇异能力。 如果说在这片大陆之上,有谁能够看透人的心思,那么就只有流云一人,即便算是他的弟子的胡庸达,也因为不精通幻梦诀,而不能读人的心思,为此胡庸达一直深以为憾。 据说,在五十余年以前,曾经有最顶尖的先天高手潜入了幻城,想要打探情报,结果因为不小心碰到了恰好兴致所來而外出郊游的流云,当时流云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淡淡地瞟了这人一眼,这人都沒觉着有什么异常,忽然就感觉自己被凭空束缚住了,待得这人醒悟过來的时候,已经处在了康国的死牢里面,琵琶骨被锁得死死的,一身的武功,半分也用不上。 原來,却是流云发现那人是奸细之后,当场在当时的康帝面前施展幻梦诀,使得那先天高手将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來,之后便随手制住了那人,交给了康帝。 不得不说,流云的这个能力,很让各大势力忌惮,是以整个康国之中,唯独幻城许多年來都很少有他国的探子进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或者说是个莫大的讽刺。 一个人,一身奇异的本领,震住了整个大陆,这在大陆近千年的历史上,流云是唯一一人。 不说流云,且说这东方明,面对蔡山层出不穷的怪异折磨自己派出的探子的方法,头疼的同时,颇有些不好处理的感觉,拖了几个月之后,他终于受不了了,有一天秘密下令全部处死。(..info无弹窗广告) 从那一天之后,凡是被蔡山派人放回來的峒国大军中的探子,无一例外地被东方明秘密地处决了,不过这样一來,他手底下的探子,渐渐地也就明白了些形势,能力竟是直线上升,被雍军抓取的人,是逐渐地减少,到得后來,雍军好几天都抓不到一个峒国的探子。 这一点,东方明始料未及,不过自己手底下的探子自觉修炼成了抗性,他自然乐观其成。 对于他抓來的雍国方面的探子,本來他是全部关押着的,准备将來作为筹码,在见识了蔡山的手段之后,他彻底断了这个心思,全部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刀一刀慢慢地杀死了。 这样的手段,可谓是残忍到了极限,以致于后來被峒军发现的雍国探子,根本就不敢到峒军大营中走上一趟,除非本就有着变节的想法,否则的话,基本都是当场选择了自杀。 双方的做法都很过激,时间一久,仇恨也就一点点地增大,而纸又包不住火,双方的残酷行为逐渐地传了出來,于是时不时就会会战一次,却又每每都不选择拼死一战。 这样的战役,并不能改变局势,所以各大观望中的势力,也都沒有出兵,只是坐山观虎斗。 然而,真正有远见的人都清楚,这是世界大战爆发的前兆:东方明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暗藏着阴谋,正因为他不知疲倦地玩弄着战争游戏,使得光明王朝不敢轻动,雍国无奈至极,康国的大军则是逐渐地完善了军粮的储备,虚开也得到了休养生息的大量时间,更有咸国大帝宣德,在鼓动国民参军,逐渐再次组织了五十万人的大军,交到了吕磊的手里训练。 五月一日,在之前知会了柴瑞的情况下,黄胤与秦瑶一道,带着数千精兵护卫,前往黄城举行首领间的会晤,地点就在柴瑞的城主府里面,因为那算是黄城最为大方得体的地方了。 之所以作为大国的光明王朝会先前往柴瑞的势力范围,黄胤是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尽管田大娘曾告诫过他,要他在成就宗师之前不去寻求身世,可他哪里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成宗师。 为了这一次的行程,他也曾和秦瑶一道,专门去征求田大娘的意见,结果田大娘给出的答案却是让他自己看着办,而若是真的引出了田大娘都无法面对的问題,田大娘将放弃保护他。 被人护佑的滋味,并不好受,何况是白手起家的光明王,在一阵心理战役之后,黄胤终于决定自己去面对一切了,他答应了田大娘的要求,并向柴瑞发出了会晤的书面函文。 身世的问題,已经困扰他二十年了,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知道自己身世,哪怕去做平凡人。 他的目的,柴瑞不知道,他之前沒有说,柴芯也以为这只是一次双方高层的会晤,毕竟很少有人能够想到一个堂堂的一国之主,居然会为了自己的私事而跑去另外一个大的势力。 跟随黄胤出行的,是他特别从王领空的中央军之中抽调出來的千余百战精兵,人人悍不畏死。 让柴瑞等人诧异的是,在光明王的函文里,特别提到不必铺张,也不必声张,只需双方最主要的高层领导人会面即可,也就是说,光明王只希望见到柴瑞一家和展飞这位上将军。 什么事情,居然如此重大,与会人数会这般少,柴瑞一方实在是想象不出來。 黄胤夫妇总算是到了,按照他的要求,柴瑞并沒有派出大批的人來迎接,只是让宝贝女儿柴芯來迎接了,至于双方之前联姻不成而闹出來的不愉快,似乎并不存在一般。 柴芯表现的很是豁达,见到黄胤夫妇恩爱的表情,显得也很是自然,若不是秦瑶心里清楚黄胤对她的情愫,可能就被骗过去了,是以这三人相见,可谓是三种复杂的心理。 秦瑶痛苦,却又欢喜,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心里时常装着眼前的女子,却又庆幸自己能够与黄胤在一起,成为夫妻,恩恩爱爱地过着每一天,并且有了相互的孩子。 柴芯的心里,只有伤,深深的伤,刻骨铭心,黄胤负她太多,更是在联姻一事上让她在整个大陆上都丢了脸面,许多本來想要向柴瑞提亲的各国显贵,都望而却步了;更为气恼地是,黄胤屡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居然都还是带着那个独臂的妻子。 谈不上嫉妒,柴芯很清楚,她并不比秦瑶差,甚至在许多方面都要超过了,可惜她沒有秦瑶的运气好,秦瑶有机会替黄胤断去一臂,这样的恩情,这样的愧疚,死死地捆住了黄胤。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确信黄胤其实本质上还是个重感情的人,特别是对于自己很重要的人,所以不论有着什么样的痛苦,她都默默地承受着,对于黄胤的爱,从未减少半分。 黄胤则更加尴尬了,表面上他带着微笑,心里却痛苦不堪,眼前身边这两个他都深深爱着的女子,使得他很是难以面对,不论是其中的哪一个,他都对不住,这让他很愧疚。 双层的愧疚,压得他几乎是揣不过气來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天生就是承担痛苦的命,仿佛被命运之神的手掌紧紧地箍住了,根本就沒有办法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然而,我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他也曾这样问着自己,可惜他找不到答案,而每一次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神秘的男子,他隐隐觉得那个男子似乎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人。 第134章 迷离的身世(2) 那个人是谁,与我的身世有关麽,他的武功,又是否是已经远远超越了宗师的层次,这个世上,又真的有那种强大的生命个体存在吗?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先神一流的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想到了那个人,层出不穷的问題,就会困扰着他,而这些问題,他不能明白任何一个。 “光明王与王后能够莅临黄城,实在是黄城的幸事,应你们的要求,父亲撤去了原本的迎接安排,只是差我前來做个迎接的使者了,两位远道而來,不知是要休息一个晚上,还是现在就动身,与我一道前往家中商议事情!”柴芯是个很大方的女子,虽是中长的乌黑秀发,却并未掩去他飒爽的英姿,尽管是在临时的驿站里,她只静静地站着,却浑如一个百战将军。 这是一种无形之中生出來的气质,沒有人天生就有,柴芯并沒有指挥过几次战役,可她的对手,无不是赫赫有名的沙场名将,是以她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无形之中就自然影响别人。 一年之前,相见时,还只是个二八年华的窈窕女子,静静看着书,尽显淑女风采,大家闺秀;一年之后,如同经历了一次轮回,整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再沒了当初的幼稚。 “柴姑娘的变化很大啊!一年之前,我曾远远地看到过你,那个时候,你就像是一只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独傲天下,现在的你,却犹如一支利剑,固然藏锋于内,却总是三处摄人的光芒,一旦出鞘,便是惊天动地!”黄胤还在怀念的时候,秦瑶先就笑着与柴芯说起话來。 这话听着像称赞,又像是实话是说,似乎还有点像是讽刺,可秦瑶那微笑的表情并不作假。 柴芯沒觉着有什么异样的味道,她并不知道秦瑶在吃着她的醋,她同样微笑着,她已经明白了光明王夫妇的选择,所以她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请随我來,外面有备好的城主府车架!” “有劳了,我们走吧!”黄胤回过神來,由得秦瑶单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很是庄重地离开。 驾车的人,是个精壮的汉子,黄胤并不认识,可那人在见到他的时候,却似乎有些吃惊。 那人的脸上,写着熟悉的模样,这一幕,黄胤恰好就看到了,他的心中,倒也沒觉着奇怪。 沒见过自己,不代表不认识自己,自己身为一个王朝的国君,画像早就在整个大陆传开了。 “胤哥,你不觉得,那个车夫的表情,有些不一样麽!”上了车,坐好之后,秦瑶才开口。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坐在两人对面的柴芯忽若有意味地一笑,像是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沒见柴芯说出來,黄胤有些懒洋洋地靠着,就问这两个女子道:“他的表情,有什么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加之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倒把两个女子惹得咯咯直笑起來。 一会儿,柴芯先笑罢,就说了话:“他是我爹手下的一个将军,去年光明王参与行刺咸国宣然公主的时候,父亲曾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抓捕,他便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们更想象不到的是,第一批冲上狗不理包子店二楼的黄城高手之中,就有此人,他的武功虽不及先天,但在一流高手之中,也算是顶尖人物了,应该不下于已故的靡然,眼力和耳力同样是非同一般的!” “唔,原來是这样,我原以为,靡然之后,应该再无如他一般的高手了,沒想到这里还有一位,去年却是错过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倒希望能够见识一下!”黄胤略有些意外。 如果换一个人,连续提到了两个在黄胤的心里,已经被列为禁忌的人物的名字,黄胤的脸色,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柴芯,他也知道对方是有意挖苦他,讽刺他做人太过绝情,只是他心中总念着对不住柴芯,是以干脆假装不知道,顾左右而言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话,却又让秦瑶有些诧异了,只听她道:“不对啊!就说王朝内部,夜飞和晋妃笑不都是沒有达到先天之镜吗?可他们的武功,似乎已经足以力敌先天高手了,肯定超过了这人的!” 呵,真沒发现,瑶瑶居然也有不甘示弱的时候,这小小的问題,都还要替我争个赢。 望了一眼秦瑶,黄胤心中有些好笑,觉得自己的妻子,这时候倒像个娇气刁蛮的小女子。 车架在前进,外面驾车的汉子,并不知道里面的几位重要人物正在议论着他,他只是尽职尽责地赶着车架,那马蹄稳定频率的响声,犹如一道妙极的音乐,响在了黄昏之时的街道上。 熙熙攘攘的黄城子民议论的声音,并不会传入隔音效果极好的车架里面,黄胤等人自然也不会知道民众也正在议论着这辆豪华的马车,因为这辆马车在这里象征着极为尊贵的身份。 对于秦瑶的刻意争辩,柴芯并不解释什么?也沒有争什么?她觉得秦瑶说的原本就是事实。 不过,她的目光,却一直都在盯着黄胤,她很清楚,黄胤一定会为这事开口说话。 果然,在柴芯的注视下,黄胤有些难为情,便道:“瑶瑶,我所作的比较,并不是那种比较,你要知道,夜飞和晋妃笑两人,一只半的脚,都已经跨进了先天之镜的门槛,要想突破破先天之镜,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而外面的那位兄弟,其本身资质并不怎么好,或许终其一生,都是无法突破先天之镜的,这一点与靡然相似,所以我才会拿他们这种类型來作比较!” 秦瑶明白过來,就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困了,微微地揉了揉眼睛,之后才继续精神起來。 一时间,几人沒了话題,黄胤夫妇也不好晾着柴芯自己二人说话,于是三人就冷场下來了。 不一会儿,柴芯觉得这样不好,就微笑着问:“对了,你们的孩子,应该是越长越可爱了吧?” “哪里,是越來越调皮捣蛋了!”听到提起自己的孩子,秦瑶立即就來了兴致。 黄胤也有微笑挂上了脸,之前的尴尬,在这段时间的谈话里面,也消散一空了,此时说道:“之前满月的时候,你也去看过的,两个小家伙,都白白胖胖的,这才沒多久的时间,就瘦了一大圈,可能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穷人的孩子命硬,我们富贵人家的孩子,身体都不好啊!” “呵,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就是个明显的例子,出身富贵,还不是好生地成长了!” 柴芯呵呵地笑着,似乎兴致极好,倒也是,她认识黄胤以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说话的机会。 “唔,是我说错了,不过这两个小鬼头,可是把瑶瑶给累坏了,一天到晚,忙乎个不停,也不知道摔坏了多少王宫里面的瓶瓶罐罐!”说话之间,黄胤望了望自己的妻子,有些怜惜。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妻子恩恩爱爱,那表情让柴芯莫名地有些难受,也谈不上妒忌,只是忽然之间,她就不想聊这些话題了,所以她略微想了想,决定问下黄胤这次过來的目的。 她整了整浅蓝色的衣衫,又略微坐正了些,看上去似乎有些庄重了,才谨慎地问道:“光明王,冒昧地问上一句,你们夫妇此次前來,到底所为何事!” 她的确想不出來,因为基本上所有的事情,光明王身为一国之主,都沒必要亲自來操办的。 “怎么,沒事过來看看你们父女就不成啊!”黄胤开起了玩笑,忽然想起了那一个夜晚。 柴芯哭笑不得,也想起了一些往事,忽然心中有些缅怀,嘴里却不饶人,一如当初那个晚上时候的态度:“去,说的好听,你一个堂堂的国军,事情多不胜数,哪里有空來看我们!” “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也算是这边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了,莫非你还要瞒我几个时辰不成!”只是顿了一顿,她又继续说话了,却是越发地好奇心重了起來。 “柴姑娘,你别理他了,他就这样,难得遇到个可以平等说话的人,总忘不了开玩笑,其实我们过來的目的很简单,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胤哥觉得时机到了,可以着手查探自己的身世了,由于他自幼就生活在黄城,而当初抚养他长大的义父又说他的身世应该与城主府有所关联,所以他就过來打探了,毕竟,他出生的那一年冬天,刚好就是柴城主到任之时!” 秦瑶知根知底,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先就直接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來。 “额,这样啊!”柴芯微微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之前,曾经有那么一次,她和柴瑞,展飞等人也商量过此事,结果却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黄胤有一定的可能就是当年起兵的黄城城主黄展的儿子。 如果这件事情当真属实的话,黄胤和柴瑞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了,柴芯夹在中间,恐怕就更不是滋味。 想到了这点,柴芯忽然脸色一阵苍白,但她很快就醒悟过來,又恢复了正常。 当然,她心里明白,她的反应,黄胤夫妇已经看在了眼中,只是默契地故作不知罢了。 第135章 迷离的身世(3) 一年以來的军中生活,一年以來的战场厮杀,那个原本质朴平淡的柴芯,早就被打造成了一个铮铮铁骨的奇女子,一身从战场上带來的气息,足以让她在任何事情面前镇定自若。 然而,只是黄胤身世的问題,似乎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却让她的脸色,一阵的苍白,这一点,让黄胤夫妇共同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他们隐隐觉得,黄胤的身世,可能真的与柴瑞有关了。 若柴瑞是自己的仇敌呢?沒來由地,黄胤突然就萌生了这个想法,而且立即就挥之不去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就能解释柴芯脸色苍白的原因了,可一旦事情属实,我此行的安危,可能就会两可了,黄城高手不多,即便立即抽调,以我的武功,也能够全身而退,可秦瑶丝毫武功也不会,更失去了一支臂膀,行动不便,我又决不能抛弃她独身而退,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黄胤觉得,自己不听田大娘的,或许真的是一个错误,而带上了秦瑶一起过來,恐怕就是错上加错,错得无法挽回了,他无法想象自己猜测的事情,一旦发生的后果。 沒有永恒的盟友,只有一生一世的妻子,若要让他拿妻子的生命來考验盟友,断断不可能。 他忽然有些想要暂时压下身世的事情,可已经说出去了,他虽相信柴芯不介意替他隐瞒,可终究进退两难,他只好高速地思索,以聪敏的脑袋,高速地分析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沒有人再说话了,车架的声响,虽透过缝隙传來进來,去显得极细微,不注意都不能听到。 两女似乎都在等待黄胤说话,他们很清楚,只有黄胤自己的决定,才是能够左右整件事情的。 “都看着我作什么?我脸上有花吗?”好一会儿,黄胤才抬起头,望了望两个女子。 咯咯的笑声,立即传了出來,任凭两女再怎么聪敏,也沒想到这时候黄胤还能整出冷幽默。 “都是一国之主了,真是,讨厌!”秦瑶嗔笑了一会儿,伸手捶下了一下黄胤的肩膀。 她的脸上,明显挂着幸福的笑容,她明白黄胤开玩笑是为了让她放心,是告诉她一切都沒事。 也不知胤哥准备如何应对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呢?她这般想着,嘴里不说,心中却担忧着。 “黄胤,我虽不知你如何能这般快想个通透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世,其实真的是个谜,我爹也给不了你答案,而你所想象的情况,其实或许只是大家的一个推测!” 柴芯决定开诚布公了,她需要先就挑明一切,她不希望到了那种场合之下,引发两大势力首脑之间的不愉快,无论于私于公,她都不希望自己夹在中间,两面都要承受痛苦。 之前,黄胤思考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他通透地分析了各种情况,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论柴瑞是否与自己的身世有关,他肯定有畏惧的事物,这事物对他的威胁性之大,甚至超过了与黄胤之间的恩怨,所以无论如何,只要黄胤不考虑短时间之内要杀他的话,他绝对能够忍耐住趁机杀掉黄胤的冲动,无论他多么想那么做,他都不能失去黄胤这个靠山。 当然,要杀黄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黄胤有秦瑶在身边,这个困难也会变得容易,不过在杀了黄胤之后,來自光明王朝的疯狂报复,还有那如同世俗界神灵一般存在的宗师级高手田大娘,都足以让柴瑞家破人亡,疆域全散,这也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两大问題。 黄胤,这个称呼,不是谁都能喊的,即便是秦瑶,也只会喊胤哥,而绝不会随便就直呼其名。 柴芯这么称呼黄胤,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成为黄胤的敌人的准备,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來讲,则是她将黄胤放到了同等的位置上,以对话的口吻來直接挑明了。 “听你的口气,有关我的身世的事情,你是知道一部分的呢?”黄胤不愠不火,慢吞说话。 不置可否,只是一副平静的脸色,柴芯淡淡地道:“算是,也算不是,你的身世,或许是我们所猜测的那样,但也能毫无关系,只是个未知的谜底,当然,我本人是倾向于后者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一种可能,何不将那种可能说出來,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大概!” “是呢?柴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既然知道胤哥的身世,为何就不肯说出來呢?成人之美,对此时的你來说,不过就是张张嘴的事情!”秦瑶也在一旁劝说柴芯了。 柴芯有些不高兴了,她不喜欢被别人激将,更不喜欢一个人同几个人对话,所以她立即就拉下了脸,声音有些漠然了:“你的胤哥哥心里已经清楚答案了,还要再问,不是自讨麻烦!” “胤哥,你…已经知道了!”也不与柴芯争辩,秦瑶有些疑惑地扭头,关切地注视着黄胤。 点了点头,黄胤此时已经是满脑袋疑云密布了,不想再多说话,便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也忘了顾及秦瑶的感受,直接就道:“让我静静,这事,到了城主府再说!” 秦瑶有些委屈,这是她第一次被黄胤冷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來,也就静静地坐着。 到城主府,不过十余分钟的路程,这十余分钟,车厢里面的三人,沒有一个真正平静的。 虽只是一年的差别,城主府却有了不小的变化,毕竟柴瑞虽不曾称王,却以算是一个独立的庞大势力了,所以他的府邸,早就修整的如同一座王宫,只是范围不及罢了,异常的豪华。 携着秦瑶,跟随着柴芯走下车架的瞬间,黄胤便有些震撼了,他沒有想到他印象中的黄城城主府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奢华至极,占地面积极广,类似宫殿的雄伟府邸。 这样的私人府邸,他是第一次看到,他也曾听说过郝强喜欢搞艺术,把个城主府整得异常的美轮美奂,可后來他特地去看过一次,也不过尔尔,毕竟郝强的城主府范围并不大。 “好壮观的府邸,古往今來,恐怕这是第一朝了!”他有些感叹,目光一直不曾移动开。 下一刻,他突然朝柴芯望了过去,他见得柴芯似乎也有些不习惯那座居住的巍峨雄伟的宫殿。 “柴芯,将城主府修建的如此壮观奢华,不知是令尊已有称王的想法,还是特别喜欢炫耀自己的富足!”黄胤真有些搞不明白了,他现在都想抢了这城主府了,他的王朝因为一直都经济困难,是以他和秦瑶居住的王宫,规模虽比这里大,却远不如这里壮观和奢华。 当然,想法归想法,是不会付诸实践的,而他也沒有那个时间和兴致來做这样一件事情。 真正让他关注的,是柴瑞为何要这么做,外人不注意,可那些各国的探子,恐怕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黄胤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双方是联盟,下面的人并沒有派出多少得力的探子过來。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柴芯的口气,忽然有些怨气,仿佛自己受了为这事很大的委屈。 “额,愿闻其祥!”一边朝着那府邸的大门走过去,黄胤顺便就询问柴芯起來了。 柴芯同样在前进,步伐并不缓慢,她是着着平常女子的衣衫,此时起着微风,她的发丝就在风中飞舞,裙摆更是在不断地舞蹈,仿佛是一个浅蓝色的精灵,在世间低低地吟唱。 她的声音,并不飘忽,可对于听着的黄胤夫妇來讲,却忽然就有些遥远:“或许你还不知道,当然你应该不知道,毕竟这城主府完成修建的工程,其实是在三天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有大半年了,而你若有心,略作打听,再将时间往回推算的话,就应该明白其中的原委了!” 皱起了眉头,黄胤还真个就按柴芯所说,将时间往回推算了,结果他惊讶的发现,柴瑞开始大肆修建城主府的时间,差不多刚好是在光明王朝拒绝了联姻一事之后,顿时他便明白了。 原來,柴瑞那时本是想借着联姻,将双方的关系牢固下來,之后便投奔光明王朝,安稳地做个一方诸侯的,偏偏被王朝拒绝了,结果他沒了这大靠山,干脆就想自己称王了。 真是沒想到,因为我的倔犟,竟然失去了二十万雄兵和一位足以震慑天下的巾帼名将。 望了望柴芯,黄胤忽然有些可惜,却也并不后悔,为了秦瑶,他可以对不起柴芯,甚至可以对不起所有的人,因为秦瑶对于他的付出,可能在这个世上,再沒有人能够比得过了。 “你…怪我,是麽!”黄胤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些时候,明白还不如不明白,一旦明白了,许多的尴尬和痛苦,就会接踵而至。 “怪你,呵,我为什么要怪你!”柴芯淡淡地回着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话的意思,像是普通的对话,秦瑶听來,却并不好受,她能从中听出极深的个人情感。 “哈哈哈哈,光明王远道而來,柴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这个时候,能够消除所有尴尬的,或许就是这道声音,而这道声音,來得也恰到好处。 第136章 迷离的身世(4) 一抬头,黄胤就见到了满面春风的柴瑞,他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他想多看看这个胡须满面的中年男子,这个男人给予他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激情。 柴瑞还是一年前的柴瑞,并沒有什么变化,若一定要找出变化來,那就是多出几丝斑白头发。 真正给予黄胤不一样感觉的,是柴芯的母亲陈氏,那个静静站在柴瑞旁边不远处,却又不曾靠近的中年美貌妇女,她有着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美貌,即便到了中年,却仍美艳不可芳物。 陈氏的美貌,不足以让黄胤意外,他见过太多的美女了,开始他都甚至不曾注意到陈氏,可秦瑶微微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于是他就明白了,就特别地去注意了柴芯的母亲。 一看之下,黄胤不由得微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情况,他的心跳都微微地快了几分,不过很快地,他就回复了正常,他还需要回应柴芯的热情迎接。 会意外,是因为陈氏居然很像一个人,一个让黄胤和秦瑶都恨之入骨,却又印象无比深刻的女人,那个女人自然是东方豪秘密培养的神奇女刺客魅影,陈氏和魅影简直就是时间的翻版。 如果让黄胤夫妇想象,那么二十年之后,当初的那个刺客魅影,或许就是现在陈氏的模样。 当然,这天底下,形貌相似之人,多得数不胜数,总不能凭此就断定那些人之间会有什么关系,所以黄胤将手拉住了秦瑶的手,示意她冷静下來,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不过,这件事情,他已经暗自放在了心底,可能在这次探寻身世的机会里,一旦有机会的话,他会特别地询问陈氏,是否与那神秘女刺客有关系的,他很想查出那女刺客的真实身份。 “城主豪情不减,风采依旧,才真个叫本王敬佩呢?”黄胤微笑着上前,显得很是客气。 柴瑞一指身侧的陈氏,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陈氏,至于展将军,我就不介绍了!” 展飞就在柴瑞的身后,他的腰间,此时并沒有那把费笑言赐下來的宝刀,或许是他已经不用那把刀了,或许是他不希望黄胤看到那把刀,毕竟那把刀,去年的时候,曾经染过殷红的血。 望了望展飞,黄胤只是颔首致意,并未说什么?他还记得,去年的时候,那两个坚持要留守的壮士,其中之一,就是间接丧命于展飞之手,尽管那时的展飞,已经失去了一臂。 黄城,一年之后,我又回來了,可惜,我却不是你的主人,我还要在异域他乡呆上很久很久。 黄胤有些出神,众人都在寒暄,倒也沒有注意到,毕竟他同时在随着柴瑞等人前进。 有一个人,一直在关注着黄胤,就是陈氏,她的目光,带着疑惑,似乎还带着丝丝的缅怀。 或许,在她的心中,也有那么一段记忆,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与黄胤产生微妙的重叠。 茫茫人海,许多人都曾有缘,却不会聚焦到一起,有的时候,这便是一种莫名的错过。 黄胤不会想到,日后的许多苦难,都与眼前的这个妇人牵扯到了一起,陈氏此时同样沒想到。 可能是外面有风,而陈氏的身体,又经不得风吹,孝顺的柴芯,见得母亲出來,顾不得其他,大步就上前去,扶着陈氏,一边说着话,一边先就进來无比宏伟壮观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门前,门外,门内,道路上,乃至许多其他的角落,处处都有军士出沒,极有规律章法,黄胤在观察之后发现,即便是他全盛时期,想要自如來去如今的柴府,也已不可能了。 他不相信这是柴瑞的能力,他知道柴芯精通各种军事阵法,博古通今,他料想这是在柴芯的安排,监督和管理之下布置好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到底比之柴芯要输了一筹。 “柴城主,去年的一战,我输给了令爱,本以为令爱的才能,仅限于军事方面,今日一见,却真个如传言所说,博古通今,经天纬地啊!”黄胤有些感慨,这称赞道是由衷之言。 秦瑶有些不欢喜了,心里暗自嘀咕着,在埋怨着黄胤,脸上却还是一副如春风一般的笑容。 如果黄胤不喜欢柴芯,那么无论他如何称赞,秦瑶都会认为他是惜才爱才,可惜事实是喜欢。 “我小的时候,只爱学武,后來就突破了先天,可惜那宗师的境界,对我來讲,恐怕是遥不可及了,芯儿就不同了,她自幼兴趣广泛,与一般的女子不同,能够安静下來,安心读书习武,我便成全了她,从那时的帝都费城给她请來了多位名师,分别教她各类知识,天文地理经济军事,无所不包,而我自己又亲自教她武艺,尽管如此,她能有现在的成就,我是非常开心的,这黄城和海城有她在,可谓是稳如磐石!”柴瑞本就废话多,听得黄胤称赞柴芯,一时兴致大涨,说个沒完沒了,就差把柴芯所有的往事都一一翻出來了。 黄胤和他隔得最近,又是面对着听他说话,那四溅而飞的唾沫星子,简直让黄胤心中作呕。 这个柴瑞,当城主这么多年,如今更是足以称王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点不注意形象。 心中想着,黄胤不经意间就把步子迈得大了些,他本來就比柴瑞要高,腿也长了许多,这下子,很快就和柴瑞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柴瑞沒意识过來,只是觉着奇怪,也加快了速度。 好在这时他说话不那么激动了,黄胤也就舒坦了许多,耐着性子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着。 城主府的规模,的确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许多倍,若是以前,黄胤绕上一整圈,步行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分钟,可如今就是从大门口走到议事的客厅,都需要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胤哥,我在想啊!柴瑞手底下的那些文武官员,可能都很痛苦吧!这柴府实在太大了,比有些国家的王宫还大,每逢议事,他们的腿,都得走到酸痛为止呢?”抽得空闲,秦瑶小声和黄胤说着,一脸的笑意,显然对柴瑞做这种奢华之举有些不赞同,只是觉着好笑。 “从这事可以看出,柴瑞不是个能够长久之人,你看柴芯虽然尽心尽力地为他出谋划策,可一回到家里,首先关心的,却是她的母亲!”反正还有一段距离,黄胤便挥手向柴瑞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和妻子说说话,跟在他们后面就成,柴瑞一愣,继而点头表示理解。 “胤哥,你是说,柴姑娘其实不喜欢柴瑞的一些做法,只是柴瑞又太过武断,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即便是她也阻止不了!”秦瑶的声音,大了些许,此时与柴瑞等人有十余步距离。 点了点头,黄胤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或许,柴芯和柴瑞之间,已经有了许多的矛盾了,这一点,我可得好好地利用着,将來某一天,这反复无常的柴瑞说不准就和我闹掰了,到时候,柴芯可能能帮助我一些事情!” “嗯,这点应该是事实,我虽处于深宫之中,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可对于外边的事情,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据我所知,自从领兵离开黄城,镇守句城以來,这长久的时间里头,柴芯基本很少回到黄城,可能黄城大肆修整的事情,和后來周密布置防御工事的事情,都是她在那边策划,派人回來完成的!”说着说着,秦瑶一抬头,忽然就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唔,到了,走吧!希望这一次,我能知道身世!”黄胤淡淡开口,望着那大门,他忽然略微有些紧张,拉着秦瑶的手的手,不由得略微用了些力量,像是要紧紧地攒住。 胤哥的心中,在乎我,终究胜过了许多人和事,我该满足了。 尽管黄胤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可这个动作,并不是他有心而为,那是下意识的动作,是他在对一件事情沒有十足把握时候才会生出一种依赖感,尽管那种感觉很是不明显。 秦瑶能体会到黄胤的内心,所以她觉得幸福而又满足,即便前面有万险千难,只要黄胤在前进,她就会毫无怨念地跟随,即便是死亡,她也毫无畏惧。 当然,前面洞开的大门里面,只是一间比之其他地方要开阔许多,范围之大,不下于光明王朝的朝会大殿的议事大厅,两侧的玉柱上,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动物图腾图案,两边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十余套桌椅,明显就是柴瑞平日召集手下议事的地方。 “光明王,请上座,你是一国之主,我不过是个游散的私人势力,不能相提并论!” 柴瑞似乎很有自知之明,将平日属于自己的位置,主动就让了出來,拉着自己的妻子陈氏,到了旁边的一处位置坐下來,展飞也坐在了他的一侧,柴芯则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唔,恭敬不如从命!”拉着秦瑶坐下,黄胤显得很是自然。 柴芯都在大肆修整城主府了,其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黄胤此时却之不恭,其实是在提醒他。 第137章 迷离的身世(5) 可惜,黄胤的话,柴瑞是听不明白的,他只是嘿嘿地笑着,咋一看,倒像个憨厚的老实人。 待得人都坐定了,城主府的下人们也都送來了茶水果品,柴瑞才略微介绍了本地的一些土特产,黄胤很清楚,所以他其实是给秦瑶做介绍的,至于他的废话之多,也叫黄胤见识了。 “光明王阁下,柴某就开门见山了,方才芯儿已经将你们夫妇來黄城的目的告诉了我,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清楚你的身世,当初我们私下的猜测,终究沒有事实作为依据,如果你只想听听柴某等人的片面之词,柴某现在就可以和你说个清楚,之后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得到更加确切的事实依据,柴某可以命人传來黄城的档案管理相关的官员,此人是个六旬老者,做这项工作有四十年了,听说这人有个习惯,历來喜欢将他自认为重要的资料作一个备份,就不知道一三零零年的一切,他可曾有备份!”柴瑞滔滔不绝地表达了意思。 就不知道一三零零年的一切,他可曾有备份。 柴瑞稀里哗啦地说了一大堆,真正让黄胤在意的,其实是最后的一句。 不管是从内心里,抑或是目前的王朝形势來看,黄胤都不喜欢与柴瑞交恶,所以他虽然不明白柴瑞为何能够这般坦诚地与自己交谈,却更加愿意选择第二种方式來了解自己的身世。 他有些激动,却又有些担心,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了下來,淡淡地回答柴瑞的话:“柴城主,本王考虑好了,既然第一种是你们的猜测,那么本王权且当作是假的,你下令叫人过來吧!” 很明显,柴瑞已经知道黄胤会这么抉择,因为他丝毫也不吃惊,反倒是陈氏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此时舒展了开來,略有意味地望了柴芯一眼,一瞬间脸上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 这自然是柴芯的主意,在知道了黄胤的目的之后,刚刚还沒有到达这里的那段时间里,她利用空隙时间,私下里询问了柴瑞,并与柴瑞详细分析了各种利害关系,在得知柴瑞本就准备直接面对一切,并且能忍让就忍让的情况下,她就建议柴瑞尽量占据主动,先就调和关系。 果然,尽管柴瑞的废话很多,可经过他这么坦诚,黄胤的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 陈氏清楚内幕,自然舒了口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女儿深爱着眼前的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奇男子,而且在她内心深处,她也不希望双方不愉快,曾经有一个人,气质与黄胤相仿。 “世人皆说光明王是个痛快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今天情境特殊,不适合喝酒,否则的话,柴某绝对希望能和你痛饮一番!”柴瑞大笑着开口,同时命令身后的一个侍卫出去叫人,那侍卫的武功远不及他,说白了只是他的一个专业的传信兵和勤务兵。 “明王,展某有一事,想要请教,实在是不吐不快!”正冷场时,展飞忽然开口了。 “额,什么事,说來听听!”既然是盟友,黄胤便不能不给展飞面子,展飞是黄城重要人物。 轻轻咳嗽了一声,展飞目不转睛地盯着黄胤,说道:“如今的北方大陆,已经是风云际会了,不管是龙也好,虎也罢,全部都到了这边,从南方的东方豪,东方的宣德,到西方的荣景,再有霸王,城主与明王你,可谓是泥水一潭,人人都希望处于泥潭之外,免得染上泥水,其祸无穷,在这样的情况下,处于整个泥潭最中央的光明王朝,根本就不能有丝毫的风吹草动,但明王你却大大方方地走出來了,展某想问的是,莫非你已经想好了应对各路人马的策略!” “不错,明王,你若真有办法,可一定不要瞒着柴某,柴某的两座城池虽然不大,兵马却并不比你少,又是你西方的最好屏障,是万万不能有失的!”柴瑞首先在乎的,自然是地盘。 “唔,诚如展将军所言,目前的形势,并不明朗,各大势力都在观望,不愿做那出头鸟,可总有人会第一个忍不住跳出來的,而这个人,目前本王猜不出会是谁,既然本王不知道谁会首先出兵,接着又会发生什么?那么本王能做的,就只有四个字:以静制动!” 以静制动,这正是黄胤在年初就定下的国策,只要敌人动了,王朝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所有军队,都会如猛虎一般,迅速出击,甚至于不需要统帅的指挥,这也是为了防止敌人突袭。 不同于那些根深蒂固的超级帝国,善战之将,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东方明甚至敢于启用年纪轻轻,从无作战经验的东方明,由此可见,在战将的储备上,光明王朝还是落后的。 整个光明王朝,能够算得上超一流将领的人物,除了黄瓜因,就是凡真了,这一点并不输于其他的各大势力,可排下去的话,黄胤就很悲观地发现,他只剩下赵引和夜飞可以用了。 宜雪也有些将才,却顶多守住一个城池不失,李显现如今成了个沒有武功的人,只能安心做个城主,管理着城池,至于战场,则基本上已经与他脱离了关系,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田楷真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性情,他的确武艺高超,旱逢敌手,可惜只能做好份内的事情,要让他指挥一支十万以上的大军作战的话,十有**,他会打得不明所以,最后发挥个人主义。 关冲是个鲁莽的汉子,不曾从军以前,就曾有过为人打抱不平而追杀一名匪寇七百余里的经历,后來更是为了复仇,苦战至力竭,也要杀了仇敌,如今成了上将军,他只是一员猛将。 不说光明王朝,其余的势力之中,多有良将,尽管许多人黄胤并未面对过,但那些人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除去几个当世最顶尖的将领,三个帝国,都还有着数名极有名气的将领。 不说三大帝国,就说雍国,也有蔡山善于用兵,而据说毕剑林,范红,萧近南,陈宏达这四人,也都是将才,至少这四人能够被林暖珲看好,并且与蔡山并列而进行赞叹。 无良将御外敌,内有经济忧患,无奈之下,黄胤唯一能够想出的策略,与凡真不谋而合,就是以静制动,专心解决国内经济问題,只要有钱了,就算不能对外出击,也能守住国土。 “好一个以静制动,明王,我问你,孔祥子和胡庸达坐镇西方,虎视眈眈,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我与凡真分析过多次,都认为他的目标或许也是雍国的寒城,所以才一直沒有出兵,不过唇亡齿寒,寒城一失,雍国反倒可以舍弃这尾大不掉的城池,从而进可攻,退可守,到时候,真正危难的,反倒是我们两方!”固然和凡真分析过许多次,但有关唇亡齿寒的这个观点,柴芯这还是第一次提出來,她希望黄胤能够先就做足充分的准备。 黄胤变了脸色,他倒还真是沒有想到这一点,这时候经柴芯提醒,忽然就意识到事情的可怕。 “我明白了,等回去之后,我会亲自领一支两万人的中央军,赶赴亥城北部要塞,与凡真呼应,从而稳守亥城,并知会目前镇守亥城的毕剑林,必要的时候,我会领兵援助他!” 在黄胤看來,柴芯的说法。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可能,但若一旦发生了的话,就可能会造成一种情况:寒城失陷,孔祥子和胡庸达从此可以随心所欲地攻打亥城和黄城,虚开联盟康国大军,骤然杀出,未必会攻打防守严密的户城,反倒可能被康国两大名将利用,转而攻打亥城。 毕剑林是个将才,可他还看不出这一点,既然黄胤和柴芯都明了这一形式了,偏偏寒城不过才区区三万兵马,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林暖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可他沒有明言于霸王,而是自作主张,想要趁机削减黄胤和柴瑞的实力,他也一定早就做好了善后的工作,给了毕剑林“如若不敌,未免损失过大,可自行选择撤退”的命令。 想到了这些,黄胤的心里,忽然间就一阵的发寒,他觉得,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林暖珲的可怕程度,或许已经超过了东方豪,他简直看透了所有一切,并且在主导着所有的战局。 或许,以林暖珲的能力,随时都可以翻天覆地,将战局倒颠过來,获得一场空前的胜利。 黄胤心中这般想着,他不由得无限地后悔了,他甚至在想着,如果去年他也亲自去救林暖珲了,那么如今的形势,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景呢? 当然,林暖珲对于黄郝的忠心,是毫无疑问的,他也绝对相信,只可惜林暖珲太过理智了,为了能够替黄郝夺取天下,根本就将黄郝的许多感受直接给忽略不计了。 “明王能够明白就好,不过,我还有担心,你不觉得,你这次出來,其实就是个天大的战机吗?”柴芯又一次开口,如同一个炸弹,瞬间在这大厅里面沸腾了起來。 第138章 迷离的身世(6) 我出來一趟,就成了战机,莫非有人在盯着我,等着我离开光明王朝。 一大堆的问題,一瞬间在黄胤的脑袋里连环地运转了起來,这一刹那,竟如同过了千百年。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镇定下來了,可他的脸上,却已经起了阴霾,不再那么好看了。 “胤哥,柴姑娘的意思,莫非是说,我们这次出來,其实正是各方势力一直在等待的一个出兵机会!”秦瑶也明白过來,她的整张脸,都写着担忧,正楚楚地凝望着黄胤的脸孔。 苦笑了一下,黄胤略显出无奈地道:“如果柴姑娘所料是事实的话,这个时候,一切都晚了,恐怕胡庸达和孔祥子的大军,此时已经在开往寒城的路上了,不过,柴姑娘,我要问你一句,你既然想到了这一点,为何不提早就告诉我,或者通知凡真一声,也好让王朝有所准备!” “我若能早些想到,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可惜,我能够想到,也是因为你已经到了这里,而刚刚那一会儿,场面又有些冷清,我本想找个话題,不想突然就想到这个上面了!” 柴芯显得有些委屈,她心中清楚黄胤还是很爱她的,只不过将这份爱深深地藏在内心深处,沒有表现出來,可她实在难以相信,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居然会怀疑她的用心。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可是即便如此,人也该讲情面,相信自己对一个人的认知。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这个时候,战局纷呈,形势多变,以致我心乱如麻,脑袋昏沉沉地,难免会说错话,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或许也只有柴芯,才能得到黄胤真诚的致歉。 “明王放心,我女儿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不过我想请问明王,现在这样的形势下,你真的还有心思,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吗?据我所知,你出生的那一年的黄城档案,当时就被费笑言下令毁掉了,至于那户籍官员旬老是否还有存留,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即便有存留,以你当时就是个孤儿的身份,又如何能够查得出來呢?”说话的是陈氏,她的声音,极为柔和。(..info好看的小说) 陈氏是好意,她是间接在提醒黄胤,他的身世,或许真的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已经成了过去,何必耿耿于怀呢?不如敞开胸怀,与柴家稳固联盟,如此便进可攻,退可守。 可惜,陈氏并不明白黄胤是个什么样的人,黄胤的意志极为坚定,既然他坚持要做一件事情,那么,只要不是面对绝对的危难,他是不会放弃的,所以他的话语,就显得不容置疑。 “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者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去全盘掌控,不过对于过去,那已成既定事实的事情,即便再多的人,用再多的办法去掩盖,只要能够有蛛丝马迹,或许就能查探个究竟,目前局势的确混乱,可短时间内却不会造成不良的反应,所以我虽然沒有足够的时间來打探身世,但至少现在在这里,等待那位旬老的到來,是不成问題的,我只希望能够打探到身世,至于其他的事情,待得返回王朝,会想办法解决,而以前的恩恩怨怨,若不是无法化解,我也会看情况的,或许更会不计较的!”如果寒城的战局真的已经爆发,那么黄胤此时最应该做的,的确是返回王朝调兵遣将,不过既然在黄城了,他就不会空手而归,所以顾及目前形势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柴瑞一个希望,言明他不愿敌对的立场。 “好,明王通情达理,柴某也不多说,只要明王不抛弃柴某,我们两方目前的联盟,就将牢不可破!”柴瑞喜出望外,他自忖即便黄胤真是黄展的后人,双方之间,仇怨也非不可化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的确是他监督行刑的,可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抓了黄展九族的,是当时的费笑言。 作为一个下属,许多的事情,他是无法改变的,不过尽管黄胤能够做到不计较,可那个黄家最可怕的人,却还是让他感到恐惧,每每想起來,他的脊背,都会蹿起阵阵的凉风。 如果他知道费笑言已经死了,际无涯也已经死了,或许他就不会那么恐惧了,毕竟黄野沒有來杀他,那就证明黄野并非嗜杀之辈,并沒有赶尽杀绝的想法,或许只是针对主谋。 就这说话的功夫,黄胤的目光,突然就朝向了门外的方向,柴瑞本來是注视着黄胤的,觉得有些奇怪,下一刻,他也感觉到了旬老的到來,一颗心不由得略微有些忐忑不安。 展飞也发现了,之后则是柴芯,这倒让黄胤略微多望了柴芯一眼,他沒想到柴芯的武功那么好,不过十七岁,已经濒临先天之镜了,而且似乎学过收敛气息的极品功法,因为长久时间以來,黄胤与她一直在一起,却并未发现她的武功在这一年里已经突飞猛进了。 旬老进來了,他的脚步有些蹒跚,胡子挂到了胸前,两只眼睛微微地张开着,几乎看不到。 他算是三朝元老了,尽管官阶不高,却经历了诸多的风雨,鉴于他的威望蛮高,每一任的头领都不曾动过他,柴瑞同样是以礼相待,在他进來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下人看茶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双脚迈进了大厅之后,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在瞧见了黄胤的时候,突然面色就有些微妙的变化,竟略微有些敬佩之意,可却又像是缅怀之色。 “老人家,莫非你曾见过与本王相似的人!”这一幕,黄胤恰好就捕捉到了。 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甚至都不等那旬老坐下來喝杯水,他先就开口了,声音略有些迫切。 “明王,你不要误会,见到你,我会激动,并非是你长得像某个人,而是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与我的一位故人相仿,而且你的气质,你的神情,也都有些像他!”旬老立即说话了。 似乎身体不太好,站着有些累,旬老说完这句话,就扶着椅子坐下來了,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旬老,能让你这般重视的人,应该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吧!不知是谁?” 旬老这样一说,非但是黄胤,就连柴瑞等人也好奇了,不用黄胤问,柴瑞先就问起來了。 “城主,你还记得吗?二十年前,那个雪花漫天的腊月,就在城西的刑台上,你亲自监斩了黄展一家及其族人共三百多口人,其实,我所提到的人,就是黄展啊!他是个英雄,也是个忠臣,可惜遭遇了费笑言这样一个天才的战神!”说到黄展的时候,旬老显得精神矍铄。 “旬老,还是说说你所了解的情况吧!光明王此次前來,是特地探寻自己的身世的,以你的资历,是最为了解当年黄城户籍情况的了!”被提到了当年的旧事,柴瑞立即转移了话題。 这是诸人都想了解的情况,旬老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看上去似乎破旧不堪。 “这是那一年黄城的户籍,当时帝国下令,要求毁掉,我便于私下里,自己抄录了一份!” 旬老略微解释了一下,接着便低下了头,翻开了起來,他看得很快,或许是因为极熟悉。 大厅里,沒了声音,此时若是一根针掉落,想來即便是不会武功的秦瑶,也能清楚地听到了。 好一会儿,旬老抬起了头,手中的册子,也被他缓缓地合上了。 “怎么样,有沒有关于我夫君身世的记录!”秦瑶接过了话头,声音倒是显得柔和平静。 旬老摇了摇头,继而又望向了黄胤:“光明王阁下,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世人都传言你是被你的义父,在当初的黄城城主府外面捡回去,并一直抚养长大的,对麽!” 微微一笑,黄胤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义父后來告诉我,当年他就在城主府南门外面不远处把我抱回家抚养的,因为当时的黄城,大半人口都姓黄,而且被捕的城主也姓黄,义父又是在城主府发现我的,是以就以黄为我的姓氏,又因为当初发现我的时候,他在我身边的地上见到了一个血字‘胤’字,所以后來我的名字,就叫黄胤了!” 这些往事,外人是不知道的,黄胤解释的如此详细,自然是希望旬老能够根据这些略显得飘渺的信息,來推辞出自己的身世。 “唉!一三零零年,是开始战乱的一年,那一年的黄城,开始多出了不少的孤儿,不过到了冬季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所以腊月份,特别是大雪天的孤儿,却并不多,出生在那一年腊月十三日的孤儿,只有一个,不过那人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亲,所以绝对不会是明王阁下,由此推断,明王应该是在之前出生的,却又在那天被父母无奈地放弃了!” 尽管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凄惨命运,可一个王者居然连身世都成了问題,旬老说出这番话來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唔,本王想起來了,义父生前倒是和我说过,他抱我回家的时候,按照他的推算,我应该已经出生六七天的时间了,不过因为他是在那天抱我回家的,所以那天就被定为了我的生日!” 第139章 迷离的身世(7) “六七天,六七天…”就在黄胤说到六七天的时候,陈氏忽然喃喃自语起來,声音很低。 柴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觉得奇怪,不由得凑了上去:“娘,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哦,沒什么?沒什么…听他们继续说下去!”陈氏醒悟过來,便恢复了常态。 怪了,怎么觉着,今天所有的人,都像是有些问題呢?柴芯心里唠叨着,也沒有追问下去。 “将时间推前,就从腊月初一开始算,一直到腊月十三日,这段时间黄城内出生的婴儿,我记录下來的,共有七十四人,孤儿四人,如果不出意外,明王你应该就是这四人之中的一个了,这四个人,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沒有找到过亲人的记录,第一人出生在腊月初一,后來被一位商人收养了,此人自然就被排除了,第二人和第三人都出生在腊月初六,也就是黄城血案的前一天,出生的当天晚上,两个婴孩儿都神秘地失踪了,这两个婴孩儿,如若能够找到,就可以确认身份,因为他们一个是平民百姓的孩子,可惜孩子的父母却死于了那一年冬天的饥荒之中;另一个却是达官贵人的儿子,只是这是个秘密,如果不能确认,我不会说,至于最后的一个孩子,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如此也就同样被直接排除了!”旬老就事论事。 “这么说來,本王就是这第二个和第三个其中的一个了,只是本王也很好奇,难道就沒有沒有记录在册的孤儿出生吗?”黄胤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便顺道就直接问了出來。 对于这一点,旬老有着绝对的把握,他坚定地摇头了:“别的年份,或是别的月份,或许会有明王说的情况发生,一三零零年的腊月却绝对不可能,那一年,因为黄展起兵一事,费笑言下达了死命令,绝对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黄家的人,所以在封锁了黄城之后,又特别派出了三万军队,在整个黄城境内,仔细地记录了所有的婴孩儿,沒有一人漏掉,这支军队,当时就是柴城主统帅的,所以如果有明王你所说的情况发生,那就证明城主当时办事不力了!” 当年的内幕,一点点浮现出來之后,众人终于认识到了灭门惨案的残酷,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柴瑞的身上,等待着他就此事作出正面的回复。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柴瑞无奈地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费笑言做的实在太过了,非但杀尽了黄展一家及其外之的亲朋,更是枉杀了不少的不相干之人,作为整件事情的参与者,我终究有那么一丝怜悯之心,也或许是为了防止一个世外高人的抱负吧!我曾经偷偷地收留了那六号出生的两个孤儿之中的一个,那个孩子,正是黄展不为人知的私生子,是谁生的,我并不清楚,不过在我收留那孩子的第二天,那孩子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之后我就再也沒找着了,所以在之前我们自己的推测之中,我才会做出明王可能是黄展的儿子的推断!” “是啊!我所说的那个出身富贵的孩子,正是我当年的挚友,黄展的儿子,可惜他流落在外,已经二十年杳无音信了,这些年來,我明察暗访,却一直沒有找到!”旬老说着说着,忽然就老泪纵横,从这一点來看,他和黄展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了。 在那样一个不分黑白的年代,在费笑言的统治之下,此人还敢查询黄展遗子的踪迹,不可谓不胆大,当然,也正是因为他的威望极高,又沒有找着,费笑言才故作不知,沒对他下手。 “看來,我这个当年被丢弃在城主府外面的孤儿,有一半的几率,会是黄展的儿子,另外一半的几率,则是那对已故夫妇的儿子了。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我的身份,可能够得到这样的讯息,我也算不虚此行了!”黄胤明白,到这样的情况下,沒有确凿的证据,真不能证明身份。 “不,明王,你等会儿,让我想想,我好像有些印象了!”旬老忽然又有些激动起來。 莫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黄胤静下來等待,心里暗自嘀咕起來。 旬老一个人努力地想着,似乎一时又想不起來,诸人也不好打搅,都各自喝茶,而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陈氏的眉头,同样是紧锁着的,而她的嘴唇,时不时会张合一下。 她好像想要表达什么?却又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以致于沒有最终都沒有张嘴说出來。 就在她痛苦煎熬的时间之中,旬老终于想出來要说的事情了:“有一点,我想,一定可以证明明王你的身份,只是这个,恐怕有些不大方便,毕竟需要明王你脱下衣服才行!” “唔,难道说,黄展的后人,身上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印记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本王就是那对平民夫妇的孩子了,本王的身体,自己清楚,本王身上,沒有任何的胎记!” 黄胤顿时明白过來,也就略微解释了一下,沒有必要,作为一个王者,不会大庭广众脱衣服。 “既然如此,明王的身份,也就确认下來了,是那对平民夫妇的孩子,不过那对平民夫妇,男性也姓黄,所以明王不必为更改姓氏的事情烦恼了!”旬老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失望,沒能找着挚友的遗子,可他也很开心,毕竟在他的帮助下,一位纵横天下的王者,得以查明了自己的身世。 而这种情况下,同样心情放松下來的,还有陈氏,她心里正在念叨着:“原來,他不是那人!” “唔,既然查明了身世,旬老,本王想知道,本王的父母,都葬在了什么地方,目前战局紧张,本王不能久留,但日后有了机会,还是要亲自去拜祭的!”黄胤的语气很诚恳。 “这个…”旬老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还是叹息着说了出來:“唉!明王,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象得到,在当年那一场战役之后,那一年的冬天过后,第二年的春天,因为费笑言强行将黄城的赋税提高了十倍,导致民众有不少都冻死或者饿死街头,抛弃妻子和孩子的人,大有人在,活都活不了了,哪里有人去收尸啊!也正因为费笑言的那道政策,整个黄城六层以上的黄姓之人,都流离失所了,你看看,现在的黄城,真正姓黄的人,哪里能有一层以上!” “费笑言实在太残忍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子民呢?我真的想不通,像他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人誓死追随!”秦瑶有些忿忿不平,说话间望了望柴瑞。 柴瑞的脸色,有些难看,一边的展飞同样如此,他们两个,昔年可都是费笑言的大忠臣。 黄胤咳嗽一声,喝了一口水,道:“诸位,既然本王的身世已经查明,本王心忧北方的局势,就不多留了,尽管是黑夜,可对于本王这种习武之人來讲,犹如白日,本王这就告辞了!” “明王,你等等,你能不能多留一个晚上,我有些事情,想要私下里和你谈谈!” 开口留黄胤的人,不是柴瑞,不是柴芯,而是陈氏,这让黄胤有些意外,可忽然地,他就想起來还在外面的时候,他曾经注意到陈氏有些异常,一时间,他也有些犹豫不定了。 陈氏的反应,众人都意外,柴瑞更是最为意外,他不由得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妻子。 柴芯则凑了上去,小声地问道:“娘,光明王百事缠身,你有什么事情,要耽误他的时间啊!” 陈氏沒有向柴芯解释原因,她给了柴瑞一个沒事的眼神,之后便静静地凝望着黄胤。 “好,本王就留下來一个晚上,也好考验凡真的能力,希望能够作出及时的反应!”想了好一会儿,黄胤又望了望秦瑶,见得她不好拿主意的模样,心中一思量,干脆就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刚來的时候,陈氏的反应,给黄胤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很想弄清楚,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己会给陈氏带來那样的反应。 另一方面,黄胤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他觉得陈氏应该认识自己的亲人,可这又太过离谱了。 “好,既然光明王愿意在黄城逗留一个晚上,那么,这就是整个黄城的荣幸,夫人,你和明王谈话完了之后,一定要安排好明王夫妇的食宿,可不能日后让世人笑话我们黄城小气!” 柴瑞大声地说着话,不时地打着哈哈,好像一副很是开心的样子,其实却是有些郁闷的。 “唔,尽管如此,本王还是心忧北方战局,为免真的出现意外,本王需要找來几位亲随,略作安排一下!”黄胤起身,向众人说了这番话,接着便拉着秦瑶先出去了。 找來了一位亲信卫兵,黄胤吩咐他连夜全速赶往亥城凡真的中军大营,传达自己猜测的情况,其实他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他必须这么做,毕竟现在时间还早,孔祥子和胡庸达历來不和,是否已经出兵,都还是个未知数。 第140章 语出惊人 处理完了一些琐事,黄胤和秦瑶二人,便在柴芯的带领下,到了陈氏的屋子里面。 这间屋子并不大,也很简洁,地面,墙壁,都很干净,一侧的书桌上,摆放着齐整的书目,黄胤略微瞟了一眼,发觉大多是些史书传记,这证明陈氏也应该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陈氏并不在,外面进來的时候,有侍女说陈氏暂时有事,沒料到黄胤二人來得这么快,所以就请求黄胤夫妇略微等待一会儿,而这侍女也是个勤快人,立即就忙着端茶倒水的。 “小蓝,你下去吧!这些交给我好了!”柴芯似乎特别有兴致,伸手就接过了小蓝手中茶水。 “是,小姐!”那女子很是乖巧,眉宇之间,却遮盖不住喜色,倒是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先是递了一杯水给已经坐下來的秦瑶,柴芯又见到黄胤正看着屋子内墙壁上张贴的画。 微微上前一点,她一边将茶水递出去,一边解释道:“黄胤,这些画,你觉得怎么样!” 私下的时候,柴芯仍旧习惯于叫黄胤的名字,她其实有些怀念当初的那个十三,可惜那个十三,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威震一方的国君了,她便在不再称呼十三,她觉得那将有损威严。 “这些画,都是谁作的,每一张可都是精品,人物栩栩如生,颜色分布均匀,动植物仿佛也有了自己的灵魂,这样的画,已经足以与郝强那家伙收藏的画相媲美了,唯一差的,就是年份,为何作者却不留名姓!”听得柴芯发问,黄胤反倒在仔细观看之后,生出了好奇心。 待得黄胤接过了茶水,柴芯望着那些画,微微一笑,道:“那你觉得,这画是出自男子之手,还是女子之手,又已经经历了多久的年份!” “这个嘛…”黄胤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于绘画,并非有多么的了解,自然不好妄加评论。 正尴尬之间,后面传來了秦瑶的声音:“柴姑娘,若我所言不假,这几幅画,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而且是在其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之间作画,距今也该有二十余年了!” “何以见得!”不待柴芯说话,黄胤转过身,对秦瑶微微一笑,接着便询问起來。 “这些画,的确是上乘之作,手法也极为老道,可内行人却能看出來,当初作画之人,应该比较年轻,毕竟这画里面的内涵,主要是体现在了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上,当然,画面之中的那些人物,也隐隐映射出作者当时正值年少,对于情感处于半憧憬和半体会之中,既有莫名的欢喜,又有莫名的忧愁,一般具有这种特殊情怀的画家,基本都是女子,而这位自然就是年轻的女子,至于时间,从画质和颜色的程度,大略可以估摸出來,却并不完全准确!” 秦瑶侃侃而谈,她的心中,此时还是很欢喜的,至少她的能力,总算是有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王后慧目如炬,所说的情况,与事实基本一致,我本想考考明王,却沒料到他还有这么一个无比聪慧的妻子!”柴芯微笑着说话,见得此时黄胤已经坐下,便也坐了下來。 “那这些画的作者,又到底是何人呢?近三十年里,的确出现过一些优秀的画家,可女画家,似乎是沒有的,这位女子,应该是个世外高人了!”秦瑶同样为这事显得极为困惑。 “呵呵,哪里会是什么世外高人呢?让你们夫妻见笑了,这些画,是我年轻的时候作的,时间和年龄,也基本和王后分析的一致,看來王后对绘画应该是很有见地的!”柴芯正要说的时候,门口处就传來了陈氏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平静,依然是那么的柔和。 陈氏的容貌,的确是风华绝代,或许在她的那个时代,她也有着璀璨的时候,一个到了中年的女人,仍然有着如同年轻女子的非凡美貌,这足以证明她昔日是艳压群芳的。 初时,在那议事大厅里,黄胤不曾过多地关注陈氏,倒沒有发现陈氏会有如此美貌,这时候近距离观看之下,陈氏似乎的确有着祸乱天下的美貌,好在他不显于外,安生做了柴瑞妻子。 不过在她的脸上,尽管显得平静无比,黄胤却还是能感受到一种沧桑的感觉,他隐隐觉得,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可能有着极为感伤的故事,或许这就是他接下來将要知道的。 “夫人作画,堪称国笔,为何不将所作之画,广泛流传于世间呢?”秦瑶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却也显得通情达理,她明白陈氏并沒有故意想要揭她伤疤的心思。 “这世上,多数的人,都是向往扬名立万的,不过我是一个女子,沒有那么大的心,能够作些自己喜欢的画,留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时不时地回味,那就足够了,在我看來,这些往年作的画,其实就是当初记忆的写照,酸甜苦辣,一幕幕地翻过去,最后就只剩下平静了!” 陈氏盯着那些自己作的画,眉目之间,闪过无数的往事,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 “娘,你从來不和我们讲你的往事,今天就讲出來吧!那样,以后,你就不会时常对着这些画发呆了,爹爹也就不会时不时地躲在屋子里唉声叹气了!”柴芯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芯儿,那些事,以后娘会告诉你的,你先出去,陪你爹说会儿话,我请光明王夫妇留下,是有事情,想要和他们说说!”陈氏的声音,依然柔和,脸色却略显得严肃了起來。 柴芯一愣,继而上前挽住了陈氏的胳膊:“娘,到底是什么事嘛,难道连女儿也不能知道吗?” “去吧!别叫娘为难!”陈氏有些无奈,态度却沒有改变,她轻轻地推开了柴芯的手。 “好吧!那我去了,不过,娘,你要向我保证,将來时机到了,一定要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 “嗯,放心吧!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哪里会瞒你什么?你是明白人,以后会知道娘的苦心!” 柴芯沒法,只得满腹狐疑地去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母亲,可能与黄胤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个瞬间,就被她否定了,毕竟黄胤的身世,已经完全确认下來了。 想不明白,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想,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之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夫人不让城主旁听,又支开了小姐,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想要和我说!” 陈氏坐下來,黄胤见得她手上并无茶水,明白是柴芯一时忘了,便顺手递过去一杯。 “谢谢!”陈氏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受这么高级别的人递过來的茶水。 “其实,我请你们夫妇留下來,主要是想向光明王讲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已经确认和明王沒有关系了,可我心里,却总觉得,有必要让明王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里,陈氏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先前那会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就想将这事和明王说,而更奇怪地是,在明王的身上,我隐隐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夫人说的玄之又玄,我实在有些糊里糊涂!”陈氏扯的话題,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人有第六感觉,黄胤还是知道的,他也相信那种奇异感觉的存在,不过亲身经历又是一码事。 “这么说吧!我接下來,要给明王你讲一个人,尽管那个人现在和你沒关系了,可我认为,有关他的事情,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我曾听芯儿提起,当初你们行刺咸国公主的时候,你所施展的一门武学,极为霸道刚猛,按照芯儿所形容的你所使用的招式來看,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据说已经失传的真极功,而真极功正是那个人最拿手的武学,我曾听他提起,那是他家传的武学,练到巅峰,成就宗师,可天下无敌!”陈氏语出惊人,这事黄胤真不知道。 “什么?真极功是当年黄氏家族的家传武学!”从來田大娘都不和自己讲这事,此时听得陈氏说出來,黄胤心中的震撼,已经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他想起來了,去年行刺的时候,在对阵展飞和柴瑞的时候,他都曾施展过真极掌,当时柴瑞就有着似乎熟悉的感觉,如今想來,陈氏的话,虽语出惊人,却未必不会是真话。 陈氏并沒有提及黄展的名讳,可以黄胤的聪敏,自然从只言片语之中,就猜出了那位主人公。 对了,田大娘曾经说过,这世上原本真有个天下第一人的,可惜却被数名宗师围殴致死了,若按照陈氏的话來推测,那么不难想象,当年的黄氏家族背后,定然有个天下第一的高手。 不对,田大娘深知当年的事情,她不和我讲明,似乎就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当世最顶尖的多名宗师,如今想來,她可能是因为我会真极功,而将我当成黄展的后人來保护了。 那么,如果我的身世已经明了的事情传出去的话,田大娘又会否还愿意维护我辛辛苦苦才建立起來的光明王朝呢? 一瞬之间,一大片的问題,全部都在黄胤的脑海里面翻腾,此时就算让他去处理军务,他也沒有那个精力了。 第141章 黄展 “看來,明王已经知道我要讲关于谁的事情了,就是二十年前枉死血案的主人公黄展!” 从陈氏略有些苍白的脸,可以看出來,黄展这个已经死亡多年的人,应该和她有不一般关系。 尽管心中有着许多的困扰,也很想一一询问陈氏,寻求答案,黄胤还是按奈了住,他决定静静地听完有关陈氏和黄展的事情,他相信当明了了整个过程之后,一切都会见个分晓。 “夫人请讲,我也很想知道真极功是怎么一回事,而这个世代传递真极功的家族,又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被灭了族!”费笑言固然灭了不少人的一族,却也曾放了不少自己不共戴天的战场仇敌,如果黄展真是个英雄人物,费笑言未必会下令灭了他的全族。 这中间,必然有一个惊天的阴谋,至少黄家背后那个天下第一人的死亡,就是个很好的例证。 “这件事情,换一个人说,可能会好受些,因为我也是当事人之一,不过,这些许年过去,时间抹平了一切,什么恩恩怨怨,我都看的开了!”尽管嘴里这么说着,陈氏眼圈却泛红。 看來,陈氏应该与黄展之间,有着什么关系,或许这种关系,还比较密切,应该在柴瑞之前。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黄胤就听到陈氏继续说话了:“记得那一年,我才十七岁,也就和现在的芯儿一般大小,我的家乡,本來是在费城,也就是后來的帝都,那个时候,我的家族陈氏,也算是费城的一个很大的势力了,极为富遮,一直秘密地供应着当时还沒有篡位的费笑言的大军的粮草,因为这一点,费笑言时常都会到我家里作客,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我!” “啊…”秦瑶有些意外,微微地尖叫了一声:“夫人,你和费笑言,居然还是旧识!” 黄胤伸过手,拉住了秦瑶的手,又轻轻地捏了一下,轻柔地道:“瑶瑶,安静听夫人说下去!” “沒事的,不只是王后,我想即便是城主,如果知道了这一点,恐怕也会大为意外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氏似乎有些自嘲的味道,可看她的样子,又好像并不怨恨费笑言。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也不会知道,那就是我会武功,而且是个先天高手,早在二十余年前,后來我十九岁的时候,我就成了家族最为年轻的先天高手!” “这…不太可能吧!”这次吃惊的,却是黄胤了,以他的阅历和实力,一个先天高手在他的面前,绝对不可能不会被发现,以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八层的实力,即便是田楷真也做不到。 之前的时候,他就查探过一次,知道陈氏不会武功,这时候他听得这话,根本就是难以置信,不由得又一次运功查探,可他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他的脸色,真的就有些变化了。 沒來由地,他想起了凡真,他立即意识到,只有千年之前传承下來的那些古怪功法,才可能让他无可奈何,而当初的那个神秘女刺客,同样是那一类人,黄胤也是查探不出。 “夫人,你所习练的,莫非是千年以前的武学!”浓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询问了起來。 如果陈氏肯定回答了,或许他还会有接二连三的问題,从凡真那里得不到的答案,他很希望能有其他的途径弄清楚,他一直都很想明白,千年之前的武学,到底是什么样的。 “去年王后遇袭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明白那神秘女刺客应该习练的是传说中千年之前的武学,不过我是先天高手,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你查探不出我有武功,却又被我的话误导,证明这时候,你的心并不平静,其实我的武功,早就沒有了,是我自己废除了!” “什么?废除自己的武功,这…”陈氏给予黄胤的震撼,实在是一波又一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片大陆,是一片尚武的大陆,但凡有机会学武的人,无不希望能够达到先天之镜,进而突破宗师之境,那不仅仅意味着实力的加强,更意味着寿命的延长,毕竟先天高手若是有那个想法的话,都可以以自己的功力强行为自己续命,功力高深者,甚至可以多活数十年。 一般來讲,各国之中,大多都有在朝为将的先天高手,他们希望成就宗师,可当他们再无机会的时候,到了五十岁之后,基本都会告老还乡,一心过着平淡的生活,不乏以功力续命者。 会将自己先天之镜的武功底子废除的人,黄胤不能说他傻,只能用疯狂來形容,若是让黄胤那么做,还不如直接就杀了他來得痛快,当然,被动被废除武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光明王朝之中,李显现在就沒了武艺,而黄胤所不知道的是,宜雪其实也只能在用一次武艺。 “你们不必奇怪,诚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沒人会愿意废除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起來的先天武艺,我会废除自己的武艺,也是有着不得已的缘由,你们还是听我慢慢地讲当年发生的事情!” 一个先天高手,忽然就沦为了平凡人,心中的落差,必然是极大,陈氏此时气定神闲,自然是因为二十多年的时间,冲淡了她内心的无奈和创伤,何况也已经沒有办法恢复。 “明王见过费笑言,就应该明白,费笑言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凡是他在的地方,往往无形之中,就会透着一股死气,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是难以习惯的!” 黄胤点了点头,尽管当初和费笑言大战了一场,甚至被他重伤,也曾和他说了一番话,但他回想起來,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当时费笑言的表情,始终都是严肃的,哪怕是他在狂笑的时候,矛盾之中,又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他的身上,也的确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像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誓死追随的部下呢?当初封城和意城的大决战,我虽不曾亲见,但事后却听说,有数万人誓死一战,沒有半分退缩,直至全部战死!” 秦瑶依旧被这个问題困扰着,此时难得遇到了一个了解费笑言的人,不由得再度问了出來。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与黄展决然相反,如果当初黄展能和他一般决绝的话,或许战神也要战死,林暖珲也就不会背上一个一生唯一的一次败名了!”陈氏言语之间,又现自嘲口吻。 “对于自己人,费笑言是很真心的,他绝对不会把任何的带有脏字的词句,用在自己忠心的下属面前,他一直都和下属同吃同穿同住,在举行暴动篡位之前,他所得到的钱财,自己几乎是分文未取,全部都分发下去了,所有跟随他的将士,基本都成了有钱人,如果明王能够找到那些当年参军,追随费笑言,后來退伍,过着平淡生活的军人,就会明白一切了!” 这一下,黄胤也有些明白了,一个人若将一切可以交付出來的表面措施,全部不留余地地都交付出來的话,那么他所赢得的,也将是无以计量的,费笑言在这一点上就做的很透彻。 呵,黄胤终于自嘲地笑了笑,原本他还妄图将中央军打造成费笑言的铁骑一般天下无双的强悍忠诚军队,这时明白了一切,突然就有些心灰意冷了,他的王朝正缺钱,或许更会一直缺钱下去,又哪里能够容许他去效仿费笑言呢? 何况,有些事情,即便一直被模仿,也是不可能会被后人超越的。 他心里想的事情,陈氏不清楚,秦瑶却能明白,她看出黄胤有些失望,不由得靠近了一些,以那唯一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黄胤的手,她只是这么做,她相信黄胤能看透。 “我沒事,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即便费笑言再怎么传奇,也终究被打得下落不明了!”黄胤自欺欺人地说着,他刻意忽视了当初他是和柴芯联手对付费笑言,更有柴瑞临阵反悔。 见得黄胤二人安静了下來,陈氏又继续讲述了:“那个时候,不止我年轻,费笑言也不老,刚过而立之年,又连续死了几个妻子,成了单身汉,几个儿女,更不知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从这一点上看,后來我认识的黄展,其实与他倒是很相似,都会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我本來是个平凡的女子,尽管我习练了武功,费笑言在认识我之后,表现的异常的热情,更会时不时地指点我的武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來在暗地里,他居然拜了宗师际无涯为师,并且已经得到了际无涯的支持,他那时时常都会暗示我,如果他将來夺取了帝国,他会娶我做妻子,与他共享富贵荣华,可惜他那时一直都不知道,我并不喜欢他,而是喜欢另外一个男子,一个我唯一一次出游的时候,意外碰见的男子,那个男子,自然就是黄展了,我喜欢他,因为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陈氏有些激动,她不由得略微停顿了一下。 第142章 自作聪明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感情经历,如费笑言一般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人,若是不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黄胤反倒会觉得奇怪,是以他对于陈氏目前所说的话,基本是完全相信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以陈氏的美貌,若加之当年极高的武艺,再有庞大家族势力的支撑,费笑言一心谋夺帝国,若是不对她动心思,就有些让人意外了,以黄胤对费笑言的认知,那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夫人,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真的确信,当年的费笑言,是对你动了真感情的!” 费笑言行事,基本是不通于常理的,秦瑶对于这事实在有些怀疑,宁可相信费笑言利用陈氏。 “你们的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最初的时候,我也很怀疑他的用心,所以一直不顾家中长者的反对逃避他,待得后來不期遇见了黄展之后,就更加频繁地溜出陈府了,以我当初的武艺,除非族长特别留意,否则的话,家族之中,是沒有人能够发现我的踪迹的!” 人总会对自己值得骄傲的过去念念不忘,陈氏也不例外,说到当年的武艺,她显得极为自信。 “不过,我能够确定他对我的心意的时候,却一切都晚了,很多的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接下來的话,或许有些伤感,又或者有些难以开口,陈氏静了下來,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 “明王,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对你好的人,其实都是有目的的,而这目的,甚至会以牺牲你为代价的话,偏偏那个时候你无能为力,你会不会有种想要杀尽天下的想法!” 话锋一转,忽然就有些锐利了,陈氏的脸上,隐隐震出了青筋,这就证明当年她所经历的事情,或许正如她提出的问題一样,触目惊心而又痛苦不堪,甚至让人几近疯狂。 “夫人,这么说來,当年你会结识费笑言和黄展,其实都是他们刻意为之!”黄胤有些意外了,可若真是这种情况的话,之前陈氏所说的话,岂非是自相矛盾了吗? “是啊!他们都是有目的地接近我的,因为那时我是陈家年轻一辈最为天才的习武之人,陈家的家住继承人,从來不分男女的,他们就认为我会是下一代的继承人,当然,如果女子掌管了整个家族的话,那么她就一生都必须忠于陈家,即使是结婚,也必须是男方入赘!”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费笑言和黄展这两个人,堪称当时的绝代双骄,他们本不应该出生在同一个年代,费笑言城府极深,为人冷漠,做事也绝对的理智,相比之下,黄展可能也就这一点输给了他,因为黄展是个热忱的人,即便骗了人,他也会很真诚地找时机道歉!” “他们一前一后地接近我,都是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刀,据说是一把断刀,名为痕刀,足以与号称天下第一神兵的独孤争锋,当我从黄展那里知道这些的时候,我才弄清楚,原來那把神秘的断刀,居然是他们黄家意外被盗,之后寻找了一千多年的宝刀,而更让我意外地是,那把无比神秘的宝刀,本來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却偏偏被我家族中的那位有着先天之境武艺的长老探得了蛛丝马迹的消息,因为如此,他只能守口如瓶,毕竟他被当时世间的两大宗师黄野和际无涯监视着,更有黄展和费笑言暗中利用各种方法打探!” 原來,这当年号称第一人的那位宗师,就叫黄野,那我的真极功,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反正想不明白,黄胤就继续听陈氏讲下去了:“陈氏一族,有着一条延续了数百年的族规,每一位在任的族长,都有权知道所有有关陈氏家族的秘密,可当时的族长,也就是我的五叔,却顾及长老的生命,从來不询问有关痕刀的事情,两大暗中势力,不好杀人,只能转向!” “莫非,夫人后來继任了族长,又询问了这条消息,之后又告诉了黄展或是费笑言之中的一人!”秦瑶插了一句,一脸的疑惑,对于这个故事,她听着隐隐有些难受。 “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一切都会有个好的结果,偏偏事情并沒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陈氏有些悲怆了,她的眼角,似乎有着晶莹的光芒,那应该是泪珠,却又不曾淌落下來。 “他们两个,都太聪明了,又都有着强硬到了极致的后台,而我呢?那时候的我,年纪尚小,武艺却高,自视当然甚高,总以为自己也是极为聪明的人,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费笑言对我好,应该是出于利用我,所以我排斥他,却不知在这无形之中,我就深深地伤害了他,我爱黄展,时常都和他在一起,我也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可我同样是不曾帮他,我那时想要考验他,我不在乎他有好几个女人,我只需要知道他的能力,如果他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消息或是东西的话,那么天涯海角,我也会不离不弃地跟随着他,死心塌地!” 到这时,黄胤已经听出点由头了,他不禁有些可怜这个对面的女子,或许就因为她当年的自作聪明,才造成了两个庞大家族的悲剧:尽管陈氏还沒有说出來,可黄胤这些年來,并沒有听说过有什么陈家的庞大势力,自然就想到这个家族势力,可能已经被灭除了。 “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可笑,是吧!”陈氏自嘲地笑着,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哗啦啦淌落。 “夫人,事情都过去了二十年了,何必还要耿耿于怀呢?”秦瑶也明白了,明白就难受。 她的眼圈,也有些泛红了,她能够想象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正该享受浪漫与美好的年龄里,遭受了两大家族被毁灭的莫大罪责,那将是她一生之中,都难以抹去的巨大创伤。 “谁对谁错,这些年下來,我想不明白,可我的罪责,却是最大的,可能你们也都猜到了,正是因为我当年的肆意妄为,才导致了陈氏家族和黄氏家族的基本灭绝!” 陈氏说了这么久,有些口渴了,不由得喝了些水,才继续说话:“那个时候,黄展对我也是真心的,也是无怨无悔的,他明明知道我能帮他达成目的,却从來不那么要求我,到我十九和得早,都是病死的,五叔待我极好,在那种敏感的情况下,五叔一方面要维持着和费笑言之间的关系,一方面要时时面对黄家的势力,心神无比的疲惫,在他心灰意冷的情况下,他干脆就把族长的位置给了我,他知道我和费笑言及黄展的关系,他希望我选择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不管我选择哪一个,他都会支持,因为那两个势力,在当时是差不多的!” “一切的悲剧,就从我继任族长的时候开始了,也不知费笑言是如何打听到的,他居然就知道了我和黄展之间的來往和关系,以他的个性,并非不能容忍我爱上了他之外的男人,可他却担心我已经问到了有关痕刀的事情,他是宁可错杀,或者决然地下手,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机会的,所以就在当天的晚上,我还在摆庆贺的宴席的时候,际无涯就來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陈家的后府,并且轻易就拿下了长老,可惜他并沒有來得及询问什么?因为在费笑言出手的同时,黄展也预料到了这一切将会发生,所以他们黄家的那位最顶尖的高手,也同时到了长老所在的地方,黄野的出现,自然就使际无涯投鼠忌器,沒有当场杀人!” “之后,我赶到了现场,长老就那样愣愣地打坐,而在他的两边,分别背对着站着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当然就是际无涯和黄野了,我从來都沒有见过这两个人的真面目,也沒有见过两人相互交手,不过当时以我先天的武艺,都觉得他们犹如高山一般,绝对不可逾越,和我一起到达现场的,还有参加了我的庆贺宴会的费笑言和黄展两人!” “该到达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长老却忽然引爆了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深厚功力,当场自杀身亡了,两个宗师本來是能够阻止这件事情发生的,可惜他们互有顾及,并沒有出手!” “这么说來,那把痕刀的秘密,岂不是从那一刻开始,就再沒人知道了,可若真是如此的话,后來的恩恩怨怨,也应该不会发生啊!”黄胤皱起了眉头,他越发觉得这事情离奇了。 “明王你所说的情况,也是当时在场数人共同的想法,以致于双方都有了握手言和的想法,可惜啊!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聪明绝顶的人,他们总能够从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信号之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來!”陈氏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來,可那苍白的脸,让人有些惧怕。 “痕刀,应该就在长老的身上吧!不知黄展与费笑言两个人之间,是谁先看出这一点的!” 黄胤已经明白了当时的情况,他所关心的,反倒是黄展了,不知为何,他有些欣赏那个人。 第143章 绝代双骄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出手了,目标都是我家族的那位长老,那么一个瞬间,我仿佛是痴呆了,也许是亿万年的时光,划分到了那一刹那,我并沒有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却不加思索地冲了出去,我的武功并不如他们两个,但我隔得要近些,所以先就冲到了我五叔尸体所在的位置,我知道我不可能挡住这两个高手的攻击,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來挡住这两个高手的攻击!”陈氏的话,使人听來,犹如身临其境,凶险万分。 “我沒能扑下去,还在半空中的时候,有一股唯我独尊一般的强大力量,就将我定了住,同时被定住的,还有费笑言和黄展两人,我听到际无涯在怒吼:‘黄野,你敢取刀,我誓必杀你,’于是我明白那股力量來自黄野,也就终于意识到了众人会出手的原因所在!” “我记得当时,际无涯好像并沒有出手,似乎仅凭黄野那一手,他就被震慑住了,从这一点來看,尽管我沒有见过黄野,他的武功,可能真的是宗师之中的第一人,也是天下第一人。 黄野回应了际无涯,他的人虽然近在眼前,声音却是从际无涯那个方向传出來的,这让我极为震惊,不过听了他的话,我就明白过來了,当时他很是平静地道:‘际无涯,痕刀乃我黄家祖传之宝刀,一直都在等待着他宿命中的黄氏最佳主人,谁要抢,就是跟我黄某人为敌,’ 就在黄野说话的时候,我感觉身上的压力似乎小了些,我努力地扭动脑袋,终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一片的空间,完全成了火与掌影的世界,根本见不到任何的人影,似乎是两大宗师不想毁坏房子,所以房子还是好好的,可那地面之上,却多出了极多十余米的大坑!” “能够在压制住际无涯的同时,强行禁锢了三个先天高手,还能由着自己的心意來减弱某一个人身上的力道,这样的实力,也的确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宗师了,我曾听凤辛前辈说过,目前天底下的几名宗师,实力其实是伯仲之间,只有他有着绝剑,才能略高一筹!” 黄胤有些感慨,他也曾见过宗师出手,却并不是声势浩大的那种,所以此时听得陈氏讲解当时的战况,以他好战的性情,心中多少有些热血沸腾,对于宗师之境,也是无比的期盼。 “宗师的实力,我们不曾到达那个境界,是很难想象的,不过那一次,费笑言是受到了打击的,谈不上失败,可他到底是小瞧了黄展的才智,所以才会偷鸡不成,有际无涯的牵制,加之一心多用,黄展并沒能抽出精力來杀掉费笑言,可出于另一原因,被他同时禁锢着的黄展,他也一直沒有放下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根本沒有胜算,甚至可能带点伤回去,也不知际无涯施展了什么古怪的武功招式,忽然间就有漫天的火花,朝着黄展和我涌了过來,那炙热的温度,让我无比的难受,就在听到黄展怒吼了一声‘放肆’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快地,我就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來,那时候,际无涯和费笑言都不见了,沒等我询问,黄展就指着地上长老的尸体,对我说:‘痕刀的确在他身上,因为开封之后,需要极高的功力镇压刀中的戾气,所以已经被我离开的爷爷保管了,他毕竟是你家的人,你该厚葬他的,’ 我有些愤怒,我终于明白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个男人的阴谋,所以我爬了起來,怒而出手,毫不留情,倾我全部的功力,一掌便轰到了黄展的胸口上!” “啊…”许是听得太过投入了,秦瑶忽然惊叫一声,满脸的骇然之色,竟是无比担忧那黄展。 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道:“夫人,难道你当时是真的要杀了他!” 陈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着转了,她使劲地摇着头,似乎想要把一切都重新选择一遍。 “他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他不容许自己欺骗了我,他明明知道我希望他出手挡下或者躲开的,可他沒有那么做,他宁可以血肉之躯來承受我全力的一掌,那一掌落实的时候,我完全傻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身体,一瞬间沒了丝毫的力气,我滑倒在了地上,眼泪比现在要多百倍地淌落,我并沒有大声地嚎哭,我只觉得无声,或许更能释放。 他沒有怪我,他的嘴角,鲜血在不断地涌出,可他的脸上,却挂着平日里那最为灿烂的笑容。 他向我伸出了手,却很是艰难,还沒能抓住我努力伸出去的手,就扑通一声摔倒了下去。 他就倒在了我的旁边,我却觉得无比的遥远,我无比的后悔,以致于沒有勇气去触摸他一下!” “他的确是个好男人,敢做敢当,爱也要爱得轰轰烈烈,或许正因为你的那一掌,之后他才会最终被杀害,不过无论什么时候,我相信他都是不怪你的,还请夫人节哀!” 见得陈氏已经开始不说话了,只在那里低低地抽泣着,黄胤超秦瑶点点头,后者会意,在黄胤说话的时候,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手绢,慢慢地铺张开來,递给了陈氏。 接过手绢,道了声谢谢,陈氏慢慢地缓解了情绪,终于又开始慢慢地讲述了:“如果当初我的那一掌,直接就打死了他,或许我就再不会痛苦了,我的家族,也不会有灭顶之灾了!” “夫人,你的意思是说,至那以后,你还是深爱着黄展,甚至原谅了他,而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你终究是不可饶恕地触怒了费笑言,以致他起兵争夺帝国,之后又设计灭了你们两族!” 有些惊异于黄胤的聪明,陈氏点了点头,此时她已平静下來,不再落泪,便放下了手,不过并沒有返还秦瑶的手绢,而是紧紧地捏在了右手手心里,似乎担心自己还会忍不住哭泣。 “那一次之后,我和黄展的來往,少了许多,偶尔会在一起,也都是他冒险偷偷潜入了我家,可我虽心底里原谅了他,嘴里却始终不肯说出來,只是一昧地与之冷战,与他相反,费笑言则是经常会大摇大摆地出入陈氏家族,他每每见到我,都会将黄展形容成我最大的仇人,并邀请我举整个陈氏一族的力量,助他起兵篡位,他并不可笑,他早早就看出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去他的最大的有关于谋反的秘密,而我在后來才知道,那时他一直见我,不过是因为太过爱我,难忍相思之苦,当然,他这个人,总能够控制一切的欲望,所以他來见我,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要造成一个假象,让当时帝国的诸多高层人物,乃是我们整个陈氏家族,都以为我这个族长是全力支持他的,不得不说,他成功了,至少我虽不答应,他却分化了陈氏家族,许多陈氏家族其他觊觎族长位置的人,或者妄图财富权势的人,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那样的事情,他一直做了两年,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深深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和潜移默化的道理,而在这一件事情上,他果然就瞒过了整个帝国,包括聪明无比的黄展!” “夫人,我读史书时,曾明了当年的情况,据说也不知费笑言到底做了什么?竟成功说服了宣德和荣成这两个后來被他视为大敌的人,以致于在他篡位并稳固政权的,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两个强大的帝国,竟是默默地观望,而沒有对他用兵,甚至都不图谋这边的疆域!” 秦瑶熟读经史,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极为奇怪的问題,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大的谜底。 “不错,我也听闻,二十年前,正是费笑言这个当时闻名的战将,在战场上多次正面挫败了康国和咸国的大军,如此仇恨,两国都能忍耐住,的确令我们这些后人无比的费解!” 历史的真相,往往会被毁灭,黄胤并不完全相信历史,但这里面的疑点,的确是太多了。 “哈哈哈哈…”陈氏忽然仰头大笑起來了,她的表情,有些疯狂,这让黄胤夫妇莫名其妙。 当然,很快地,陈氏并恢复了平静,可她的嘴角,依然掩饰不住地藏着笑意:“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的事情,也会冲淡无数人的某些并不刻骨铭心的记忆,你们现在的人,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些所谓的帝国大胜战役,并非费笑言一人所达成的,在当时,帝国最出名唔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黄展,两人被誉为绝代双骄,由此便可看出两人当年的传奇了。 那些战役,其实有三层,是黄展打的,只是他并不喜欢战争,所以从來都不会炫耀自己的辉煌战绩,他往往会将功劳算到自己麾下的战将身上去,所以那个年代,他同样有许多人真心誓死追随。 后人不清楚当年的历史,一方面是因为他刻意地隐藏了一些战绩;另一方面,则因为费笑言夺得帝国之后,强行篡改了帝国的历史,把他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第144章 英雄儿女情 “这么说來,那后來的传言,说是黄展中了费笑言的调虎离山之计,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是这样一來的话,我就真的猜测不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与费笑言齐名的战将,莫名其妙地就战败了,而且足足损失了二十万的将士,并且被他一举灭了全族!”黄胤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來了,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info[] “有人要江山,有人要美人,有人为了霸业,不择手段;有人却为了维护心爱的女子,怒而起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宁可毁去一世的英名,宁可失去所有的一切,也要讲他深爱的女子,从那魔窟之中营救出來!”陈氏说着说着,又开始大颗大颗地淌落泪水了。 秦瑶的手绢,在她不断擦拭眼睛的情况下,已经渐渐地变得完全湿润了,像从水里捞起來的。 “如此说來,当年是因为夫人被费笑言耍阴谋挟持起來了,才致使黄展无可奈何地用下下之策出兵,结果中了埋伏,导致全军覆沒!”秦瑶这般猜测着,黄胤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陈氏又笑了,笑得无比的悲怆,眼泪与微笑交织在一起,莫名地,让两个听众都无比的难受。 “你们太小瞧费笑言了,他的残忍和无情,根本就超过了大部分的人,你们并不知道,在痕刀从长老的身上被宗师黄野找到之前,我认识黄展约莫一年的时候,我就心甘情愿地把身子交给了他,并且秘密地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的事情,除了我和他,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当初为我接生的那位接生婆,我永远也不会想到,费笑言是无孔不入的,那个接生婆,居然是她的人,所以费笑言就知道我和黄展还有个女儿,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女儿的,但他却将女儿带到了我的面前,并且在数名先天高手的围攻之下,轻易就擒下了我。 他是个疯子,即便爱一个人,也要完全地占有,绝不容许半点的瑕疵,也就在那一天,他亲口告诉我,他无比地爱我,疯狂地爱我,但他不能容忍我背叛了他,所以要毁掉我的一切!” 这时候,黄胤又有了新的问題了:“那么,当时的林暖珲,固然还年轻,也不会武功,却绝非易于之辈,他就不能打探出蛛丝马迹來,想方设法,阻止费笑言的阴谋得逞吗?” “人,都是在成长的,林暖珲也不例外,那个时候的他,境界并不浅,兵法也足以纵横天下,可惜他的兵力太少,又对许多费笑言的秘密手段,根本就打探不出半点,如果你现在去问他,可能他还是以为,当年费笑言转而攻打他,就是为了逼迫黄展救援这个势力并不强大的盟友,当然,他很聪明,可能这么些年來,也一直被当年的事情困扰着,只可惜沒人为他点透!” “不错,一个与费笑言齐名的人,莫名其妙就被他打败了,以林暖珲的才智,自然起疑心!”黄胤感同身受,如果他是那个时代的人,遭遇那样的事情,可能也会是同样的感受。 “对了,以黄展当时庞大的势力,若是你将女儿交给他的话,或许这个女儿会很安全,也不至于造成了后來无法挽回的悲剧,还有,那个女儿,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我想即便费笑言再怎么疯狂和无情,以他对你深深的爱恋,也应该不会残忍到杀了你的女儿啊!”秦瑶到底善良,即便是费笑言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战争机器,她也寄托着莫大的希望。 “王后,世人传言,你是个心地仁慈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费笑言这个人,是谁都琢磨不透的,当初我也对他抱着希望,可他在成功以伏兵大败了黄展之后,居然当着我和黄展的面,就要杀了我们的女儿!”陈氏的语气,已经有些狠毒了,可见恨之深。 黄胤皱起了眉头,任凭他再怎么想象,也难以相信,那个有无数人愿意为之身死的奇人,居然会是一头冷血的动物,或许这样的一个人,甚至已经连动物都不如了。 “夫人,那…那你和黄展的那个女儿,就从此离开人世了吗?”秦瑶也已经开始落泪了。 摇了摇头,陈氏显得有些庆幸,却也莫名地落寞:“那时我到底心里是怨着黄展的,所以我坚持不肯让他把女儿带走,也正因为我的倔犟,终于酿成了悲剧,当然,我们的女儿,是幸运的,就在费笑言要亲自出手杀她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力量不在际无涯之下,甚至隐隐要超过一筹的力量,锁定了我们的女儿,接着我们的女儿,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这世上,有这种实力的人,恐怕除了黄野之外,就再沒有外人了,难道是黄野出手了!” 黄胤有些庆幸,尽管他并不是当事人,可此时的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故事里面了。 “不…不是黄野,那个人的身份,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否则的话,即便他的武功比之黄野还要厉害,我也会找他讨回我的女儿的,不过就在那个时候,我和黄展都以为是黄野出手的,所以就心中极为欢喜,想來我们要想脱困,也就是一点时间的问題了。 可惜,费笑言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我们的美梦,他极为冰冷地告诉我们:‘不必激动,刚刚那个人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能肯定的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们黄家的老祖宗黄野,还是让我來告诉你们吧!此时此刻,你们在这里等死,而你们的老祖宗,也同样被五个绝顶的高手围攻着,因为他们都想要抢夺那把痕刀,这五个高手的身份,即便我不说,想來你们也猜得出來了,哈哈哈哈…’ 沒错,他不说,我们也能猜出來,无非是四大帝国的宗师加上一个刁平。 这样强大的阵容,在那之前,也曾有过一次,是这五个人联手杀上了凤辛的门,妄图抢夺绝剑,可惜那一次,有田大娘在凤辛那里作客,他们五人纵然实力惊天,却也沒能成功。 现在想來,他们五人联手,杀上凤辛的山门,应该是为了麻痹黄野,使得他不相信这五人还会再度联手,毕竟这五人第一次都沒有能够成功,吃了一堑,总要长点智慧的。 可惜黄野料算错了,而费笑言也沒有那个能力,那是另外一个神秘人的布局。 这一点,也是得意忘形的费笑言亲口告诉我的,他说那个神秘人的身份,这世上沒人能想到!” “神秘人!”黄胤在脑海里使劲地想着,他把这大陆上所有的智计非凡的人,都想了一遍,却实在是想不出來,他本來是怀疑东方豪的,可惜东方豪又沒有丝毫的武功。 “夫人,你们有沒有想过,那个费笑言口中的神秘人,可能就是救走了你们的女儿的那个神秘人!”秦瑶这样猜测着,她的脸上,竟比之当事人陈氏还要更加地悲伤。 “怎么会不那么想,当时我就质问了费笑言,他则是信誓旦旦地破灭了我最后的希望,他告诉我,他所说的,那个奇迹般整合了五大宗师的人,是个不会武功的人,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救走我们的女儿的那个神秘人,而他口中的那个神秘人,是五大宗师都曾亲自见过的,你们说,这个世上,能有那样一个人,可以武功高超到连五大宗师也发现不了他会武功吗?” “这个未必,去年的时候,那个行刺我,却意外斩去了瑶瑶一臂的神秘女刺客,尽管武功并不那么高强,却能将自己的气息掩藏得连我都无法发现,若非同样传承了千年前武学的凡真以大神通发现了她,恐怕当时我和瑶瑶都会命丧黄泉了!”黄胤出言反驳了陈氏的见解。 “明王所言,不无道理,你所想到的情况,当初黄展也想到了,他质问了费笑言这个问題,你们想象不出费笑言是如何回答的,他居然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说他祖传的有一门古怪的武学,战场杀敌的话,效果并不明显,却能够感应任何人身上哪怕最为细微的力量,而为了能够确认那个他所说的神秘人不会武功,他将那门功法,转而告诉了五大宗师,以五大宗师的觉悟,自然极短的时间就掌握了那门功法,之后五大高手居然联手对那个神秘人施展了那套功法,最终完全确认那个神秘人是真的不会丝毫的武功的!” “这…要这么说來的话,这个大陆上,岂非还有着隐世的宗师级高手存在,田大娘和我说这大陆上只有七大宗师,想來也是她仅仅知道这七个人了,要真个如此的话,一旦那些隐藏的宗师出來作乱的话,恐怕这个大陆,就会回复到千年之前的景况了,以我看來,那个救走了夫人的女儿的神秘人,应该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夫人的女儿,也应该有二十余岁了,若是那神秘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恐怕夫人的女儿,现在过得并不舒坦!” 黄胤并不喜欢完全一昧地说好话,所以他将最坏的情况,直接就向陈氏晾了出來。 第145章 神秘人再现 还有一个人,黄胤也怀疑过,就是那个曾经对自己说过一些古怪话语的神秘高手。 当时那个神秘人所展示出來的手段,已经超越了黄胤的认知,那是可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若是那个人想压制自己的修为,去营救陈氏的女儿的话,应该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那个神秘人与自己的关系,似乎不浅,可他却从來沒参与过自己的任何事情,黄胤又隐隐地觉着,那应该是个不问世事的人,只是在等待着他当时所说的与自己相逢的缘分。 既然不是那个神秘人,那么费笑言口中的神秘人及陈氏所说的神秘人身份,就真的成了谜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我不在她的身边,就只能日日为她祈祷,希望她能过着平凡而淡然的生活,对了,如果将來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比你大个两岁左右的女子,她的背上,又有着一道蝴蝶胎记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告诉她,我是她的亲生母亲,黄展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她知道情况之后,要找费笑言报仇,你告诉她不必了,那些过往的恩恩怨怨,若是一直报应下去的话,将不会有休止的时候,作为她的母亲,我更希望她选择平凡老百姓的生活!” 或许是时间久了,现在的陈氏,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性情,比之当年,要更加地看得开了。 这样的性格,黄胤并不欣赏,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去建议别人怎么样的,他沒有发现,当陈氏说道蝴蝶胎记的时候,秦瑶的脸色,突然微微地变化了一下。 “黄展被抓的时候,还是二月份,天气虽冷,却不至于到极致,我本以为,费笑言会立即处死黄展和我的,可他却等了大半年,我并不知道那一次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耐心,不过那一段时间里,他的眉宇之间,一直是处于忧愁状态的,于是,就在一个夜晚,黄展在死牢里告诉我,他能够肯定,他的爷爷沒有战死,应该是逃脱了,不过他也说,如果他的爷爷死了,他和我就能活下去,因为费笑言必然要活生生地折磨我们这对苦命的鸳鸯;而他的爷爷逃了,那么为了发泄心中的抑郁,以费笑言并不宽阔的胸襟,他和他所有的族人或者亲人,恐怕都会被处死,当时他并沒有说费笑言会处死我,我沒想到那问題,也就沒有追问,而我到后來,真正要亲眼见证他和我的整个家族的灭亡的时候,才知他早知道费笑言不会杀我!” “看來,黄展其人,倒真是个奇才,可惜了!”斯人已逝,后人能够做的,不过是感慨罢了。 “不,他虽然死了,黄野却还活着,我和他的女儿,也应该尚在人世,而你们所不知道的是,我和他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在那段等待的时间里,我的肚子,开始大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费笑言当然也发现了,他出奇地大发善心,吩咐狱卒给我们最好的吃喝,直到我生下孩子來,腊月初六的时候,我在这黄城的死牢里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这个男孩儿,自然就是旬老不好开口说出來的那个孩子了,这个孩子的命运,比之我的女儿,还要悲惨。 在即将要杀两族族人的时候,费笑言忽然要求我下嫁给他的宠将柴瑞。 他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只要我沒死,就总会有找回我的儿女的希望,所以不可能会放弃活路。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过來,原來他已经将监斩的任务,交给了我现在的丈夫。 我的儿子,出生的时候,黄展不在现场,他是被费笑言提到别的牢房里面去了,而当时在场的,除了外围的狱卒和依然是从前的那个接生婆之外,则就是他和柴瑞了。 他看着我的儿子出生,之后趁着我产后身体虚弱,直接就夺走了我的孩子,当时他疯狂地笑着,说是不杀我的儿子,他要将我的儿子养大,教他一身的武艺,做他最忠实的战将。 这样的惩罚,实在太过了,我永远也不可能见到我的孩子,还要看着我的孩子为仇人卖命。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宗师级别的神秘人,再一次的出现了,他并沒有出手,或许他隔那里还很远,可他传过來的声音,却如同就在当时的牢房里面响起來的。 我们都听到他说:‘费笑言,一个际无涯,护不住你,你若不想早死,若真想称霸天下,就将这孩子交给柴瑞抚养,这孩子将來可以姓柴,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世,你放心,若是陈姑娘和他说了他的身世,那么我会亲自出手,替你杀了陈姑娘和这个孩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费笑言只能照办了,待得他将孩子交给了柴瑞之后,那股压力就消失了。 十三号,天降大雪,刑场里面却沒有观望的人,因为费笑言不允许,那里唯一的观众,或许就是我这个同样的受害人了:我一直被骂着,被家族的人骂着,被黄家的人骂着。 陈氏家族与黄氏家族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陈氏家族的人,在骂我的同时,不少人还在求饶,希望行刑官柴瑞可以网开一面;可黄氏一族的人,尽管在骂我,却多半并不怕死。 陈氏家族的灭亡,史书上沒有记载,那是费笑言的命令,所以之后这么些年,已经无人知晓。 黄氏一族的灭亡,史书上倒是有记载,不过却是负面的,但因为影响太大,民间的传言,还是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人知道当年的内幕,只是真正敢说出來的人,就基本沒多少了。 我所沒有料到的是,费笑言并沒有死心,他对我的那个儿子,竟然依然是虎视眈眈。 可能是他认为那个神秘人不会再出现了,就在处斩的那一天,他居然派出了数人潜入城主府。 我并沒有料到,柴瑞居然对我的儿子极好,也正如他所说,他将我的儿子藏的很是严实。 可惜,那潜入城主府的几个人,无一不是先天高手,其中之一,便是去年作乱的拓跋无伤。 以他们强横的实力,最终找到了我的儿子,我本以为我的儿子那一次再无幸免了,可是柴瑞却告诉我,他忽然听到了那个神秘人的传音,说是他要将孩子带走,免得日后还会祸患无穷。 柴瑞并沒有等到处斩结束,就和我先一步往城主府赶了,而就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听到黄展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若能找到我们的儿子,那么他的名字,就叫胤,’ 早在去年,我听说有个突然崛起的光明王,名为黄胤的时候,就怀疑他是我的儿子。 可惜了,就在这城主府,你却否认了,你的身上,沒有那独特的标记,也确实不会是那孩子!” “我的确不是那个孩子,可我偏偏也叫黄胤,这世上并非沒有巧合,不过这样的巧合,确实不多,夫人会将当年的悲伤往事,这般清楚地讲给我听,应该就是基于我的名姓吧!”黄胤终于明白了,他这时虽依旧同情陈氏,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居然和别人重名了。 陈氏点头,或许是她的心绪已经平静,这时她说话,已经变得温和了:“嫁给柴瑞以后,我恳求他帮我找回我的儿女,他答应了我,也一直都有派人出去打探,约莫一年的光景过去了,依旧是一无所获,那些派出去的人,也纷纷返回了,当最后一个人返回,回报的消息,依然是让人失望的时候,我终于崩溃了,我当时很想喝酒,我曾听黄展说过,如果一个人很痛苦,喝下烈酒,那痛苦便会减弱了,我叫來了柴瑞,要他陪我喝酒,那时我的武功还在,可我却并沒有运用我的功力,所以那一次,我喝的酩町大醉,与我结婚许久,柴瑞从來不侵犯我,可就在那天晚上,因为我大醉了,他占有了我的身子,当然,我是迷迷糊糊的,并不知道是不是他,不过在当时的柴府,敢动我的人,也就只有他了,而我更沒有想到的时候,那唯一的一次,我居然就又怀上了他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芯儿!” 难怪先前见得柴瑞夫妻并不完全和睦,似乎总有一些隔阂存在,而陈氏更是宁愿与柴芯说话。 黄胤有些明白了,他沒想到柴瑞居然会是那么有个性的人,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养着老婆,而且漂亮无比,惊艳当世,那么若是不能占有的话,恐怕任谁都会无比的痛苦。 “因为柴瑞对我那么做,我当时虽有先天的武艺,却不可能逃出柴府,逃出费笑言的视野,所以我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当着柴瑞的面,将自己的武功彻底地废除了,我是要告诉他,若他再对我那般,我会一死了之,后來,他果然再沒有对我不轨了,凡事也都顺着我的心意,如此这般,十多年就过來了,去年费笑言封城战败,失踪无迹,我就明白,当年的那些事情,是到了可以让人知道的时候了,而无论你是不是我的儿子,以目前的情况看,我都会选择将事情告诉你!” 第1章 寒城失陷 五月二日中午,黄胤返回了王朝,还沒坐定,就得到了凡真传过來的十万火急的消息。 寒城陷落了,雍国上将军毕剑林本有几万兵马,却沒有怎么抵抗胡庸达和孔祥子的进攻,甚至不曾向临近的亥城的凡真和柴芯大军求援,在敌军第一波冲锋的时候,就撤出了寒城。 自从林暖珲创造寒城大胜之后,这座寒冷的城市,防御工事就一直沒有做好,而这个城池的人口并不多,寒冷程度却甚至超过了最北边的满英国,是以在书面环敌,易攻难守的情况下,林暖珲果断地选择放弃,从表面因素來讲,似乎是符合兵法和人伦的。 听过陈氏的故事之后,黄胤看待事物,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得知消息,显得镇定无比。 接下來的时间里,他又连续接待了数名从亥城军营赶回來回报消息的军士,得到了如下消息。 一,战局触发后,胡庸达部率先出兵,攻打柴芯镇守的句城西部要塞,尽管沒有最高指挥官的指挥,黄城的将士,却顽强地抵抗了,到底是缺乏指挥,大军最终被迫退出了句城西部要塞,待得柴芯和展飞赶到之后,已经无可奈何,只能谨守亥城西方的要塞了。 二,拿下句城西方要塞之后,胡庸达率部配合孔祥子,一齐攻打凡真,双方僵持在要塞之处,本來是势均力敌的,可那虚开却突然引兵五万,穿越寒城,南下攻打亥城,在亥城,凡真思及虚开可能会浑水摸鱼,所以特别留下了典猛和郭霆这两位中将军,并嘱咐了相关事宜,许是败仗吃得多了,虚开这次居然学乖了,以损失三千多人的代价,绕过了数座荆棘密布的大山,大军出奇般地到了两位中将的背后,两位中将本被凡真秘授了防备此点的,可惜他们在观察了地形之后,觉得凡真是夸大其辞了,结果一场生死大战下來,两位光明王朝的勇将不幸战死,二万守军溃退,亥城北方要塞,也落入了虚开的手中,不过,虚开并未乘胜追击。 三,了解到战况,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凡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光明正大地撤出了句城,在孔祥子和胡庸达不明所以,仍在犹豫的时候,他的兵马,全速进发,一举杀向了虚开,当然,为了防止康国两大名将及时追过來了,他不得不将田楷真特别留在亥城西部要塞,虚开沒想到会在刚刚获得胜利之后,就迎來了光明王朝的近十万雄兵,在还沒能熟悉关塞的情况下,他又打了一个败仗,短短两个时辰,战局结束,他不得不退回了寒城,而在此战获胜之后,凡真折道返回,果然就见到了田楷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景象。 四,寒城一战之后,雍国的国君霸王,突然离开了国都雍城,赶到了有着林暖珲和诸多上将镇守的户城,据说这雍国最主要的两位人物,大吵了一次,具体为了什么?还不能探个分明。 听完了这些战况,黄胤显得很平静,他也沒有立即调兵遣将,他相信此战过后,在一段时间之内,如果沒有震动性的事情或战役发生的话,各方的局势,又会长时间僵持不下了。 这几条情报之中,最让他关注的,是最后一条,尽管不曾身临其境,他却能够想象到,黄郝必然是看出了林暖珲的大体方略,觉得他那么做,会对不住黄胤,所以不惜和他争吵。 然而,林暖珲的忠诚,黄郝是深深明白的,那么他一心为黄郝争霸天下,用的手段或许并不如黄郝的意,可黄郝在争吵之后,就会真的怪罪林暖珲吗?又真的能约束林暖珲吗? 黄胤想不通,也不敢过度深入地去想,他畏惧于自己会得出一个负面的结论。(..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不想拥有整个天下,只占据一方,称雄一世的话,他和黄郝之间,或许会是最好的兄弟。 如今,黄郝拥有了林暖珲,相当于已经拥有了称霸天下的最大资本,一切已经开始变化了。 “先生,你应该知道,明王是我的兄弟,光明王朝也算是我们的盟友,为何你要主动放弃寒城,即便那有利于我们收拢兵力,面对将來可能发生的危机,可你却让我陷入了不仁不义的局面!”这句话,是黄郝见到林暖珲之时说的第一句话,当时他显得怒气冲冲,眉毛都竖起。 “主公不必动怒,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一战,必须那么打,正如主公所言,那将有利于我们更好地固守现有的其他城池,而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主公好,我曾听主公说过,你很希望能够和明王***天下,一起分享天下,主公对于明王的情谊,可谓深似大海,不过,主公你忽视了一个问題,现在明王也是一方霸主了,麾下良将能臣不在少数,疆域之广泛,也不比主公你差多少,若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只会一直和主公争天下,将來与主公之间,甚至会有刀兵相向的时候,我不相信主公会接受那样的结果,所以宁愿背负骂名,替主公逐步削弱光明王朝的实力,等将來机会來临的时候,主公再找明王谈话,他应该就会投靠主公了,那时他就可以和主公***天下,分天下了!”林暖珲说话,不急不躁,不紧不慢。 “我对不起他在先,他是个明白人,真有那一天,他会肯跟我,你不知道,他的性子很倔犟的,有时候会认一个死理,他重感情,所以绝不会恨我,但却可能怨我,到时不好办的!” 黄郝的语气,略微轻了些,此时他更多的是无奈,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是坦然地面对了。 “主公放心,现在的明王,与以前不同,他和我一样,有了妻子和儿女,他的妻子不会武功,又缺了一臂;他的儿女还小,十年内都不能照顾自己,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光明王朝难以为继了,他就只能选择投靠主公,毕竟,來自东方豪那边的杀手,似乎一直都针对着他!” “难以为继,哪有那么容易,他有良将数十,能臣数名,无比棘手的经济困难,都被轻易地化解了,你想想,只要他的王朝,君臣一心,同舟共济的话,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主公所言,极有道理,不过事在人为,眼睛瞅着光明王朝的,除了韩非,还有孔祥子和胡庸达,甚至是东方明,当然若我所料不差的话,东方豪应该已经鼓动了宣德对我们用兵,东方明可能暂时也会放弃对付光明王朝,而是一心攻打我们,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加上确实有想削弱光明王朝的想法,我才下令毕剑林可在无法抵挡的情况为保存兵力而撤退的!” 林暖珲终于道出了自己所有的目的,可他的这番话,却让黄郝有些意外了。 前番吕磊吃了一场超级大败仗,损失的兵力,甚至还要胜过当初的荣成,他能不选择自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后來又在林暖珲的手里,接连失去了数座城池。 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咸国实力已经大减,需要做的,应该是休养生息几年,使经济复苏到战前的程度,不过黄郝想了想,觉得林暖珲也不是夸大其辞,毕竟雍国对咸国做的事情,实在有些绝了,而且自己当初曾行刺宣德心爱的女儿,这都是仇恨,仇恨会让宣德出兵。 “以宣德的个性,多半还会用吕磊,经历过大败之后,吕磊的性子,可能更加稳重了,再有战役,我想他宁愿步步强攻,也不会轻易涉险,要想打败现在的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林暖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为这事烦着:“为了防止户城有失,我已经派了蔡山,杨晓和范红三人领精兵十万前去驻守了,此次吕磊可能还会有数十万大军,他应该不会分兵,不过他会先攻打哪里,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三日之后,我会起兵五万,带夏煎,成昆,毕剑林,奥觉等将入晋城,国都那边,有五万禁军,有主公和王后镇守,应当无虞,倒是那东方明必要乘机作乱,攻我习城,很是烦人,我已调了萧近南,亚抑,陈宏达,乔疯子,阿昆这五大上将军和五万精兵等待他了,习城也该是固若金汤了!” “先生令行禁止,每每提前行动,果然是用兵高手,可我还是希望先生能够记住,我和光明王是自小就结拜的生死兄弟,若是为了小事而闹出矛盾來,我会极为内疚的,所以请先生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就算是将來我的对手真是光明王,我也希望能够光明正大地与他战斗,以胜负而非生死來论这天下的最终归属!” “既然主公这么说了,今后我会注意的,如今战况紧急,光明王朝和柴家自顾不暇,正是宣德用兵的时候,我就不留主公喝酒了,还请主公返回国都镇守,吕磊有可能会兵行险招,攻打国都,不过国都太过难于攻打下來,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主公不必为这事忧心!” “那好,我即刻返回,你也得记住我今日说的话,不然的话,将來我面对光明王的时候,脸上不好看的!”黄郝也是干脆人,说完这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第2章 死亡命局 五月十一日,天气晴朗,南方已经开始升温,即便是降雨,也散不去那微微的热意,这种现象,在峒国显得最为明显,一些峒国的城市里,那些追逐漂亮的女人,这时候穿得薄薄的,暴露的,那迷人的双肩和双腿,甚至微微露出來的双峰,都会让路边的男人口水直流。(..info好看的小说) 东方的咸国,也不冷了,光明王朝的疆域之中,天气也开始缓和,寒流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有些凉意的天气,人们不必穿得厚实,有两三件衣服在身,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还是有那么一些地方,一年四季,都处于寒冷之中,这些城市,自然是北方的城市。 就在这一天,宣德突然想整个大陆发出公告,宣称要为自己亡故的女儿报仇,要为枉死的七十万大军报仇,再度起兵五十万,拜上将军吕磊为最高统帅,即日出征,攻打雍国。 咸国的军队,数量太多,便是再怎么赶路,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到达,黄郝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探军情,并通过凤舞的情报系统,可以与林暖珲随时保持联络,作出最精准的作战方案。 他觉得好笑的是,宣德不分真假,不认事实,指鹿为马,竟然将费城大败也算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总得说來,当初的那一战,雍国与咸国是盟国,而林暖珲却已经明了了费笑言的计划,偏偏不曾派人告知与吕磊,这一点,的确间接上害死了咸国强大的七十万雄兵。 面对咸国的无礼措施,雍国的武将纷纷奔赴战场,做好了与咸国军队一决雌雄的准备,而文臣则个个义愤填膺,不少人更是请缨,想要写一份骂宣德书,言明他的嫉妒无耻无礼口吻。 众臣一心,黄郝自然高兴,不过对于他们的好意,黄郝婉言拒绝了,他只是选了一个文笔好的臣子,要他同样写一份公告,通告整个大陆,他当众言明,承认自己的确行刺过宣然公主,在费城一事上,沒有事先提醒,那是因为当时的雍国,已经声明不和吕磊争夺费城。(..info) 两份公告,是同一天发出去的,一个是上午,一个是下午,这只是策略,真正明白人不在意。 消息传到光明王朝,当天下午,已近申时末尾的时候,黄胤紧急召开了会议,召集了所有在国都境内的文武官员,并密令赵引极速赶回,准备接新的重要任务,将兵权交由宜雪。 这一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有关于出兵援助雍国的,尽管目前那边的战局尚未开启,也不知会是哪一座城池首先起烽烟,黄胤却决然地准备出兵,他已经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林暖珲。 从这回吕磊大举进攻雍国來看,当日林暖珲下令毕剑林不必抵挡,或许是预料到了这一天,为了收缩全国的兵力,准备打一场硬仗,但如今的吕磊,不那么好对付,所以他准备援手。 然而,如今王朝的形势,是不容乐观的,经济方面的问題刚刚缓解,勉强能够维持对外的防御,如过要主动出兵的话,根本就沒有足够的财力來支撑,因此不少文臣出言反对。 声音最大的,当然是詹园了,此时他已经重新是大财令了,前些日子,郑山河终究是死了,被黄胤下令当众处死,当时总算是打发了那些跟王朝冷战的富户大户,不过如此一來,黄胤一忙之下,到真个是将郑山河妻子儿女的事情给忘了,幸好还有秦瑶帮忙处理了这事。 别人的意见,黄胤或许可以不予理会,可詹园的见解,他还是乐意听的,也乐意顺从,他明白詹园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他必须进行这一战,个中原因,有些复杂,他不愿讲明。 不过,他还是回应了詹园的反对:“无论怎么说,雍国是我们东方的门墙,当年本王也曾参与刺杀那宣然公主,宣德对本王的仇恨,恐怕同样有如无底洞,你们说,如果宣德真的败了雍国,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呢?是本王,所以本王必须出兵,不过本王是不必出钱的!” “雍国自顾不暇,就算再有钱,去年赠送王朝那么多军粮之后,如果我们再要求粮草的话,岂非如同市井乞丐一般!”依旧是詹园说话,黄胤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有他还敢顶撞。 当时黄胤就笑了,他明白詹园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他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这事好处理,若是我派出一般的将领,雍国当然不会还愿意浪费粮食,即便霸王舍得,那些臣子也会极力地反对,此刻,本王的第二战将赵引,正在返回国都的路上,你们想想看,去年与东方明的一战之中,赵引大占上风,疑兵之计用得神乎其神,其才华,已经堪称少见的名将了,本王派出他去援助,霸王必然舍得粮食,而且本王相信,他带去的士兵,可能吃得比现在还好!” “我王英明!”…众臣子心服口服,异口同声地称赞,唯有詹园,在那儿嘟囔了几句。 他说些什么?由于人多话音糟杂,黄胤也沒能听个清楚,不过黄胤知道他肯定是埋怨自己不给他面子,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沒了面子,黄胤也不理会他,明白他过会儿肯定就忘了这事。 赵引离开军营,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早在中午的时候,在和心爱的妻子,刚刚怀了孕的萧嫣,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右眼就莫名其妙的跳起來,当时就把萧嫣给吓了个不轻。 “夫君,世人都说,右眼跳灾,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吧!段天下看相算命都极为精准,不如请他过來,替你卜上一卦,也好知道吉凶,早做准备!”萧嫣显得很是紧张。 赵引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叫了一个一直跟随自己的护卫过來,让他请段天下过來吃饭。 段天下來的很快,这时候他的武功,已经是一流水平了,他沒有骑马,而是用轻功赶來的。 性过礼之后,连萧嫣给他放好筷子,他都沒意识到,他只是一脸的惊骇模样,接着就愣愣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侯爷,人说右眼跳灾,此话并不假,至少侯爷今年可能就有危难!” “夫君会有什么凶险,先生还是说出來吧!我们夫妇也好提早预防!”萧嫣一听这话,那还了得,她深知段天下的能耐,对于他的话,可是一点儿也不敢打马虎眼。 “夫人,不必激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是战场生活的人,从跟随我王开始,我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只是我并无多高的武功,时常都是坐镇指挥,身旁基本都有高手保护,而且我自信以我的军事才华,要想让我连命都逃不出去的话,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林暖珲这个天下第一人能够做到了,段先生,到底会是什么凶险,你还是说说看吧!” 一个人的自信心,一般都是在他所创造出來的辉煌之中培养出來的,赵引明显就是这样一种人,他有资本自信,他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以他的本事,能害死他的人,也的确是不多。 “侯爷,你先等等,让我再以你的命局四柱,替你算一算!”段天下自己都不相信他的预测。 他是不愿意相信,因为那个结果,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甚至那种命运,萧嫣都可能遭遇。 跟随了赵引许久,赵引对他的厚待与绝对的信任,让他无以回报,他如何能让自己的恩人,在自己尚未有所回报的时候,就遭遇不测,而且这种痛苦,甚至可能殃及恩人深爱的夫人。 他默默地推测着,可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尽管今年不是赵引流年不利,也不是天冲地克之凶年,可很明显的,今年赵引的命局之中,居然与十大凶神之中的八个合局了,基本必死。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他是在难以接受,他不愿意开口,也不忍心开口把这些说出去。 “段先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为何你如此紧张,甚至连冷汗都流了出來!” 发现段天下的异常,萧嫣吓得面无血色,眼圈开始有些泛红,就差不出声地流泪了。 “段先生,你就直说吧!即便是死亡,我也不会怕的,何况,有你在,我相信你能替我挽回命数的,毕竟,我固然是不畏惧死亡,却也不舍得离开嫣儿,还有她替我怀的孩子,我可不希望,孩子一出世,就沒了疼爱他(她)的父亲!”赵引说这话的时候,温情无限。 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刀光剑影,历经数十次战役,遍数王朝各地滚滚烽烟。 如今的赵引,固然仍有书生的气质,却已经铮铮铁骨,要他畏惧死亡,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唉…”段天下终于缓过气來,平复了心境,可还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悲怆地道:“侯爷,你今年命里犯八个凶神,其中亡神最甚,而且这八个凶神,更是沒有一个可以转为用神的,也就是说,你今年必死无疑,当然,这八个凶神之中,有六个,都是应在了东北方向,以我推算,你若不去东北方向的话,今年至多会被重伤,却不会有性命之虞,所以,属下恳请侯爷,今年即便是我王要求你去东北方向,也务必要推辞!” 第3章 段天下的师傅 “段先生,话虽这么说,可这战争的事情,谁又能完全看透呢?一旦真个东北方向有了重要的任务,而我夫君又是最佳的人选的话,你叫我夫君如何去拒绝呢?你也知道,我夫君原本怀才不遇,三十出头都还身无分文,一无所长,若非我王慧眼识英才,可能我夫君就要庸碌一生了,就说我吧!也是在王的援助下,才得以结识夫君,和夫君长相厮守!” 听得这死中有生的推测,萧嫣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些,可这生的条件,似乎太难达成了。(..info) 她很清楚,既然赵引命中注定有生死之劫应在东北方向,那么很可能在不久的将來,东北的战场上,就会多出赵引的身影來,而若赵引不拒绝去东北战场的话,她是绝不会反对的。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些无奈于命运的捉弄了,有的时候,恩情这两个字,压得人难以喘气。 “不错,夫人所言,正是这个道理,王对我们夫妇,恩重如山,即便他让我们夫妇自杀,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又怎么会拒绝为王征战呢?你且说说,若是我不得不去东北战场的话,可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化险为夷,或者说是免于一死的!”赵引倒是不曾过多地想法。 他的心中,除了爱护自己的妻子和未來的孩子,就只剩下忠心于王朝,替光明王厮杀一生了。 哎…侯爷是个性情中人,待我恩重如山,又同样知恩图报,可惜王哪里知道侯爷命悬一线,罢了,我便替侯爷找一条出路吧!只希望那一条路,能够成功,但是…唉…难啊… 段天下喝了一杯酒,轻轻放下酒杯:“侯爷,夫人,如果侯爷你不得不去东北战场,那么夫人一定不可以同去,否则侯爷就真的无法活命,乃是必死之局,而夫人对侯爷也是至死不渝,必将不能独生,唯一能挽救侯爷气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王朝的第一武者田大娘,我虽不能完全断定侯爷会遭遇何种会残酷到死亡的事物,但我能断定,田大娘一定可以救侯爷!”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担心了,田大娘与我王关系匪浅,田城主与我交情也还可以,我与田大娘也曾有书面之缘,还算谈得來,若我出事,王必然会请她救我,相信她不会束手旁观!” 赵引分析的不错,他也相信这一切都会是事实,可他不知黄胤与田大娘之间,已有罅隙。 “不,我的意思是,田大娘必须同去东北战场,我能断定,你所遭遇的情况,恶劣之极,决不能拖延到一个时辰之外的时间,尽管我不清楚你会遭遇什么?也不知道宗师的实力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程度,可我能够肯定,就算宗师的神通再怎么逆天,想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行近万里的路程,从封城赶赴遥远的东北,恐怕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回,段天下的话,终于有些严重了,他的话,让赵引夫妇都皱起了眉头,愁眉苦脸。 田大娘是什么身份,那是宗师,那是超越了凡人的存在,那是可以活数百年的老怪物,沒有人能够左右她的想法,除非她自己意愿,而赵引沒有那个把握,能够请得动田大娘相随。 “额…这个,段先生,就真的再沒有别的方法了吗?田大娘乃是高人,未必会相信先生之言语,你也曾经历过,我王便是相信人定胜天的那一类人,是以并不相信命理之事,可先生之本领,的确让我们夫妇心服口服,再说了,田大娘身份超然,也未必肯帮助我夫君的!” 心中的忧愁,已经到了极点,若非有段天下在场,此刻的萧嫣,可能已经在赵引怀里哭泣了。 “这样吧!真有王的指令到达的话,属下愿陪同侯爷一起去一趟王都,属下曾听家师说过,早些年,他和一位号称武林第一人的宗师黄野有些交情,据说那位宗师并不被多少人知晓,不过却和田大娘,以及雍国宗师凤辛前辈这两人的交情极为深厚,或许有了这层关系,田大娘会同意同去东北也不一定,不过,这也只是我的奢望,却不能完全当作希望了!” “天下,我冒昧地问你一句,你的师傅,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连宗师级别的人物,都能有交情,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的话,你可以不用说的!”赵引终于有些好奇了,其实很早的时候,他就想问这个问題,只是一直不好开口,此时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段天下似乎有些犹豫,他的脸上,青筋都抽起來了,仿佛这其中,有着莫大的冤屈或是仇恨。 很快,他就平静下來,在赵引夫妇奇怪的目光中道:“属下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罢了,说起來,属下的师傅,你们是不会知道的,他叫肖环宇,外号肖神经,成名于四十七岁,死于五十四岁,也就是我七岁的时候,若非师傅他老人家死得早,我的推算之术,也不会直到今日都不够完善,本领更是不及他老人家之万一,据说他在四十九岁的时候,意外在一家酒肆里遇到了宗师黄野,他当时是先天高手,见那人武功深不可测,仿佛是一座大山,不由有些好奇,便仔细观察那人起來,黄野发现了他,也就过來和他一起坐,两人相互谈论,倒是言谈甚欢,到得后來,了解到我师傅就是颇有名气的肖神经,黄野并沒有取笑,言明了自己宗师的身份,之后极为真诚地请他为自己测算,想看看他能否替宗师测算得准确,如今想來,作为后人,我都无比的激动与自豪,当时师傅为这位宗师测命,居然一一应验,黄野大为叹服,从此便与师傅结下了不浅的交情,不久之后,师傅应黄野的邀请,去了一家茶馆与之聚会,就在那一天,师傅看出黄野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生死劫难,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黄野是天下第一高手,还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呢?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还是告诉了黄野,或许换作另一个武功盖世的人,是不会相信的,可黄野却相信了,他虚心地向我师傅询问解救之法,我师傅告诉他,他的劫难,來自于一样极为珍贵的宝物,那件宝物是他家祖传,已经流落多年,但不久就有夺回的机会,也只有拥有了那件宝物,他的生命,才有五成的宝物,当然,有一件事,师傅当初并沒有告诉黄野,也正因为那件事,师傅后來被另外一个人废掉了全身的武艺,并且打成了残废,不久,师傅就郁郁而终了,在他临死之前,他将真相告诉了我,不过他也告诉我,要我不必报仇,他说他有负黄野,死而无憾!” “原來如此,难怪以前我问起有关你师傅的事情的时候,你总是闷闷不乐,而又不愿回答,是我过于鲁莽了,引起了你的伤心,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于段天下,赵引始终很友好。 萧嫣也道:“我们夫妇虽不曾听过你师傅的名头,可你师傅在当年也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物,加之连宗师的命运都能预测,堪称是近些年來玄门一脉最巅峰的人物了,令人钦佩,只是你师傅晚景凄凉,却也惹人生怜,不过逝者已矣,还望先生能够放下,否则始终活得压抑!” “多谢夫人开解,侯爷与夫人,待我有如亲人,此等恩情,我实在无以回报,如今,将我心中压抑已久的事情说出來,我也畅快了许多,不过,现在想來,当年的事情,倒也的确值得人感慨,据我师傅所言,他当时料算到,黄野应该是出自一个古老而又有着极为庞大势力的家族,按照当时的情形來看,应该就是当年黄城的黄展灭门案的那个家族了,师傅告诉我,当时他看出黄野的整个家族,将会遭遇灭顶之灾,甚至会连累到家族旁支和远方亲人,因为那场劫难已成定局,再无化解的余地,为免黄野难过,不能接受,或是强他所难,要求想出破解的办法來,他便沒有告诉黄野,然而,领师傅不曾想到的时候,沒过多久,另外一个与黄野交情极深的宗师,就闯入了他的住处,质问他为何事事料中,独独不肯言语黄野整个家族甚至他自身都会死亡的事情,这件事,师傅的确很意外,他沒想到黄野不曾抓住那一半的生机,他有些可惜失去了那样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他也终于确认,黄野就是黄展的亲人了因为他听说了黄氏一族被灭门的事情,他清楚那是一宗天大的冤案,可他无能为力,他虽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宗师,但他却曾听黄野提起过,他知道在当时,那个宗师是个不怎么讲理的人,容易认死理,而且听不进别人的解释,师傅沒有解释,于是那宗师出手了,师傅想要抵抗,可他显得那般的渺小,那般的可笑,那宗师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一掌,师傅便无处可躲,接着便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他明明沒感觉到有力道打中了他,等他醒悟过來,那宗师已经走了,他本來还有些奇怪,那宗师为何不杀他的,可很快他就发现,他已经武功全失,而且双腿残废,从此就是个彻底的废人了!”许是不吐不快,段天下将这段往事全部讲出來了。 第4章 他是我的兄弟 这顿饭,三人吃得是无比的沉重,赵引夫妇才发现,在命运的面前,其实每个人都很弱小。 在这一餐结束,萧嫣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段天下忽然惊叫起來:“侯爷,今日未时,与你命相合,为动驿马,此时已经接近,恐怕來自王朝的传令兵,已经距离这里不远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略微显得急促,虽无声音传來,三人却已经明白一切了。 來人果然是光明王特派的信使,那鲜亮的黑色制服,让他显得精神无比,这是王宫侍卫服饰。 面对特使,以赵引夫妇地位之尊贵,并沒有行礼,只是颔首示意,倒是段天下行了大礼。 特使宣读了光明王的意旨,果然是要求赵引接到命令之后,立即赶往王都,准备接受新任务。 送走了特使,赵引的心情,反倒落了实地了,既然事情已经临头,那么所有的困难都不怕了。 “嫣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有天下相随,我想我应该不至于真个有生命危机的!”离开之前,赵引特别叮嘱萧嫣,听他所说的话,倒像是临终的遗言。 “嗯!”萧嫣重重地点头,努力作出坚强的模样,可两只眼睛,却藏不住那悄然涌出的泪水。 越是舍不下,就越是痛苦,赵引深明这一点,所以同样强忍心中无奈,转身便大步离去。 段天下紧随其后,心里却暗自着急着,他不知道能否请得动田大娘,毕竟当年的事情,或许是田大娘的错误,可若她宁愿一错到底,也绝不肯反悔的话,那就真是镜花水月了。 宗师的心思,一般人是无法度量的,而宗师的气度,倒可能比之普通人都要狭小,因为面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从当初见过光明王夫妇一次之后,段天下就再不愿意见到了。 当二人到达王宫的时候,赵引随意邀请段天下一起,却被段天下委婉地拒绝了,而赵引沒有强求别人的习惯,何况这个段天下,在他的眼里,那简直就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 见赵引的时候,是沒有外人的,黄胤特别选择了王宫里面一间幽静的茶室,先就泡好了茶。 “赵引见过我王!”进到屋子,见到了里面的摆设和只是静静坐着的光明王,赵引就明白过來,黄胤是不想让他紧张,或许这一次给他的任务有些严峻,但此时应该想和他谈谈心。 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來,坐下,先喝口茶,这是本王特别沏的一壶好茶!” 赵引受宠若惊,他可很清楚,王朝之中,即便是与光明王关系非同一般的大财令詹园,也沒有过这种待遇,可他不能拒绝,他已经明白,光明王是真心将他当成了最忠诚的心腹将领了。 “王如此厚待赵引,赵引无以为报,着实汗颜!”赵引坐了下來,果真就静静喝了一口茶。 茶香,本是飘满了整间屋子的,此时喝下去,沁人心脾,赵引只觉得全身都无比的通透。 望着赵引喝完茶后,有些回味无穷的模样,黄胤知道他不好自己接着斟着喝,便又给他倒上。 不等赵引再次发表那些沒用的感激的话语,他当先问起來:“赵引,本王问你一个事情,你要着实回答,你不必忌讳什么?无论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本王都不会怪罪于你的!” “请王示下,赵引知无不言,断无隐瞒!”赵引心下一沉,暗道光明王果然是尽找难題给他。 “前些时日,寒城的情形,想必你已经很是清楚了,本王问你,对于毕剑林的做法,你如何看待,他的幕后,一个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林暖珲,一个是威风八面,水陆通吃的霸王,你认为他们两个人,在整件事情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这一次,黄胤沒有称呼黄郝兄长。(..info无弹窗广告) 莫非,王对霸王有了疑心,为何从來都称呼霸王为兄弟,今日却只是称呼其世人加载的称号。 抬起头來,赵引想要看看黄胤的脸色,却发现黄胤一脸的平静,而且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唉…我王现在完全能够隐藏自己的心思,不让外人看出半点,看來,我只能按自己的想法说。 不好与黄胤对视,赵引微微低头,喝了口茶,放松了一下心情,接着道:“毕剑林镇守寒城,固然远远不是胡庸达和孔祥子两路大军的对手,但若一边作战,一边就地扎堡垒,同时缓慢撤退,不仅损失不会过大,至少也能坚持五个时辰以上,有五个时辰,不管是副统领的大军,抑或是柴家的大军,都可以切断敌军的后路;即便正面援助,也足以击退敌人,稳稳守住寒城,可既然他是大战甫一开启就逃跑了,那他就必然是得了林暖珲的密令,想要将西方的主战场,交给王朝与柴家,以目前咸国已经对雍国用兵的情况來看,林暖珲应该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或许他舍弃寒城,确实是出于无奈,不想广布战线,耗费钱粮,霸王在事发后,曾找到林暖珲,与之大吵了一番,从这点來看,霸王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是事先并不知情的!” “唔,照你这话的意思,林暖珲其实并沒有借刀杀人的想法,而霸王一直是稀里糊涂的!” 黄胤这话一出,赵引哭笑不得,只好道:“王,属下认为,林暖珲这个人,当年曾失败过,前年又曾大胜过,不过这一前一后,中间竟有十八年的时间间隔,十八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了,而他本來就是个不容许自己有失败的人,现在恐怕为了胜利,就更加不择手段了,我想他可能已经因为想要为霸王争天下,而制定了一套面对整个大陆的作战方案,若真是如此的话,对我们王朝和柴家,他采取的措施,可能就是一方面支援,一方面借外力削减,这次寒城的局面,就是个很明显的例证,不过他实在太聪明了,料事如神,竟然知道咸国会对雍国用兵,唉…这般一來,从表面上看,王朝和柴家可就都不好找雍国的麻烦了!” “唔,现在嘛,你才算是说了实话,本王也是这么看,林暖珲只绝对忠心于我兄长一人,只一心为他争夺天下,不惜削弱本王这个盟友的力量,此人的才智,已经超过当年千百倍,如今真可谓是天下罕有敌手了,有这样的人存在于世间,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黄胤并沒有认为林暖珲就真的绝对沒有对手了,他相信那活在死亡边缘的东方豪同样可怕。 还好,还有个东方豪,他似乎知道要想天下稳定,就不能让林暖珲好过,所以他也在布局。 黄胤忽然有些庆幸,他明白自己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嫉妒,可沒关系,他乐得局外看戏。 他现在正有些犹豫,他犹豫的问題,也正和目前所探讨的问題,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王,俗语有言,天生一物,必有另一物降之,当初的费笑言,纵横东西北水陆各处,长达三十余年,可去年的一战,他人算不如天算,终于沦为末路帝王,亡命天涯,不见踪迹了,我想林暖珲如今应该是气数正旺,人又正值壮年,身体健康,可他如此拼命地思考问題,脑袋必然过分地利用,不会活得过于长久的,不出十年,他的才华,多半就要开始下降了!” 赵引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却是他长期跟段天下呆一起,难免受到影响。 “唔,你这一套,是跟那个段天下学的吧!本王听说过,他跟随你的这段时间,所预言的事情,必然全部成为现实,无一例外,看來他还真是有些本事,当初是本王小视于他了,凡真也有这方面的本事,可惜却远远不如那段天下,本王看那段天下似乎不太喜欢本王,本王也不愿强求,只是本王要交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说服他将那一身的本领,传授给凡真!” 听黄胤这么一分析,赵引仔细想了想过去的经历,发现段天下还真是不希望见到光明王。 尽管不知道段天下有什么苦衷,赵引还是决定先答应下來:“赵引必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对了,王,不知你招属下前來,所为何事,莫非是要我领兵去援助雍国的战局!” 黄胤有些意外了,却又很快就释然了:“你居然先就知道了,想必也是段天下预料出來的吧!” “是的,让王见笑了!”赵引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 “现在雍国面临空前规模的大战,霸王他是我的兄弟,我岂能袖手旁观,思及王朝可以调动的兵力实在有限,钱粮也是问題,所以本王决定将你借给他们一用,王朝之中,能拿得出手的战将,在本王的心中,也就只有你了,夜飞还太稚嫩,凡真本王不放心!” 说到最后,黄胤的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又似乎有些无奈。 对属下不放心的话语,一般來讲,不会有一个明君讲给下属听得,可黄胤就这么做了。 这一刻,终于來了,赵引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好多,他想要委婉的拒绝,可他张不了那个嘴。 第5章 有反心的凡真 如果黄胤不曾推心置腹,赵引或许就真的照着段天下的指点,选择委婉拒绝了,他相信以黄胤对他无比的信任,若是他选个合适的原因推脱的话,黄胤必然不好在强求于他。 沉默了片刻,在黄胤无声的等待之中,赵引终于抬头说话了:“既然王如此信任,属下遵命!” 赵引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黄胤听着有些奇怪,他不觉得这任务有多难,所以心中疑惑。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引,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为何接下这个任务,会显得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样,你放心,你虽只一人,且沒有什么武功,可你的军事才华,却足底万马千军,本王若是给兄长送去几万大军,或许他都不会欣喜,可有你前去,便是林暖珲,也不会不重视!” “王,你多虑了,我是感动于王对属下的信任,并非有什么想法!”赵引已经平静了下來,灵机一动,将话題扯了开,不过他所说的这番话,倒也的确是出自肺腑之言。 “唔,那好吧!此事宜早不宜迟,两日之内,那边的战局必然变得极为激烈,你务必赶到!” 不管怎么说,黄胤还是觉得赵引似乎瞒着自己什么?他也不想多问,只是将时间放宽了一日。 走出王宫,赵引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隐隐有着那种畏惧,他担心自己再不能见到王了。 王,若我真的遭遇了不可抗拒的力量,战死在了东北的战场上,希望你能念在我赤胆忠诚的份上,帮我安顿好妻子和孩子,也希望将來你打回彼岸的时候,能把我转葬回家乡。 赵引有些魂不附体,段天下就在不远处等着他,注视着他,也不曾看到,不曾有意识去注意。 看來,侯爷已经接受了去东北战场的任务了,事情,终究走到了迫在眉睫的一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只看赵引的样子,他的脸色,段天下就能明白一切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算计一番,确认事实。 唉…侯爷虽是个将军,战场上取过千万人的性命,可他却是个好人,上天不该如此不公,在他正值盛年的时候,要夺走他的性命,只希望田大娘能够被请出山,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天下,你怎么一直在这里等我!”赵引终于清醒过來,也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段天下。 他像段天下走了过去,轻轻地开口询问,他的语气,此时已显得很平静,像是沒发生什么事。 “侯爷,天下知道,你必然已经接下了前往东北战场的任务,本來懂命之人,不宜料算自己的命运的,不过方才我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就推算了一番,想來王虽不曾亲自召见我,肯定也要求侯爷将他的要求转告我了!”段天下未卜先知,是以总能保持着一副处乱不惊心态。 对于段天下的反应,赵引也不意外,许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他微微地一笑:“王对我说,他明白你不想见他,可他很佩服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将你的这份能力,教给现在亥城的凡真!”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段天下立即脸色大变,微微显得紧张,不过很快就又镇定了下來。 “天下,你不必忧心于此事的,若是你不愿将这门本领传开,我可以替你请求王收回成命的!” 对于段天下,赵引不是一般的尊重,基本上能为段天下考虑的事情,他都会尽力去做到。 其实并不只是对于段天下,在整个王朝之中,为数不多的高层之中,就数赵引的名声最好了。 “侯爷有心了,我非是不愿将这份能耐传出去,只是不愿传给凡真,如果王换个人让我传授,我在考验了对方的心性之后,只要符合我的要求,就会倾囊相授的,其实倒也不是我不想见王,只是我目前还不能见王,必须等一些事情发生之后,才能再见王的,当然,那些事情,侯爷也莫要问我,这是极为秘密的事情,我是永远也不会说出去的!”段天下终究是说出了实话,这是因为他忽然觉得生命极为脆弱,就像赵引,今天还好好的,可劫难却已经临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下,我不问你你不想说的,我只问你,为何随便换一个人,只要品行可以,你就愿意倾囊传授你的本领,偏偏凡真一人,你却不愿传授呢?莫非,你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什么?” 赵引忽然想起來,光明王曾不止一次地暗示或直接告诉自己,他对于凡真,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本以为段天下可能是看出什么不好的苗头來,可惜他却见到段天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整个王朝,除了已经超脱凡俗的宗师田大娘之外,只有凡真一人,我看不出命运,当初我见我王的时候,凡真就在场,他居然敢当着光明王的面,就施展了秘术,使得我无法查探他的命数发展,而以光明王仅次于宗师的武功,竟然都不能发现他有异常的举动!” “我王也三番五次知会与我,言明他对凡真不放心,不过我王也曾和我说过,他知道凡真习练的是千年之前的武学,有着不少诡异无比的神通,即便是宗师,恐怕都未必能够轻易杀得了他,不过我王一直认为,凡真的野心固然很大,却仅限于教派,他只是一直在做着恢复道教千年前的景象的白日梦罢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莫非你认为,他是有着谋反之心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赵引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尽管这时候的王宫门口,稀稀疏疏,基本沒人。 “我的确有这种直觉,尽管我当时无法看透凡真的命运,但事后我曾仔细回忆他的相貌,还有他的眼神,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琢磨,我已经能够肯定,他的确有谋反之心,却能收摄得住,只要我王能够震住他,他就不会背叛,可未來,有谁能够说得准呢?即便是我师傅,当年也不过只能看透这大陆二十年之内的形势,我的水平更差,只能肯定一年以内的形势!” “恩,我王一直都提防着凡真,此事我们不必过于揪心了,还是正事要紧,去请田大娘吧!” “侯爷知道田大娘住在什么地方!”段天下随意地问了一句,毕竟整个王朝,也沒几人知晓。 赵引微微一笑,有些怀念地道:“去年的时候,我曾随我王,以及宗师田大娘等人,一起去参加过霸王发起的一次聚会,那一次有惊无险,不过却也考验了我等王朝众人,那一次之后,我曾有幸,被田大娘邀请,到她的住处盘亘交流了几日,收获匪浅,所以知道她的住处!” “侯爷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这时候才说出來,真是让天下觉得意外的惊喜,有了这层关系,想來我们请到田大娘相随,就不会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段天下闻言,一脸的欢喜。 “希望如此吧!”赵引显得很坦然,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已经做好了真正战死的准备了。 其实他心中也有些奇怪,按说以他现在的作战能力,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将他击杀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的,即便是那吕磊,也未必能够做到,偏偏段天下的话,他又是绝对相信的。 田大娘的住处,很是普通,不过是三间不起眼的茅屋,比之光明王的王宫,或是他儿子田楷真的城主府,可是差了千万倍,不过对于她们这种人來讲,那些物质享受,根本就是虚的。 能够活上几百岁,基本上人世间的浮沉,也就能看个遍了,甚至看不开的,都能看得开了。 或许是世外高人都喜欢搞独特的一套,田大娘居住的地方,方圆十里之内,竟无半户人家居住,就连往來的人,也基本沒有,那一条唯一的小路,根本就是杂草丛生,长虫时常出沒。 这是封城的范围,这是王都的范围,王都境内,居然还有这样一块地方,真叫段天下意外。 说起來,田大娘还不算太个性的,真正最个性的,要数康国的宗师流云了,他把幻城打造成了一片幻境,生活在那里的人,时常会痛苦不堪,因为他经常任自己喜好地转换黑夜和白天。 当然,每一个宗师所呆的地方,都是沒人敢轻易惹事的地方,就像幻城,百余年都安稳无比。 “真沒想到,田大娘会住在这么一个地方,我本以为会是比较豪华的地段和奢华的建筑呢?” 听得段天下的评论,赵引一边以拔出來的佩剑斩杀了一根蛇,一边道:“大娘是宗师,不喜欢虚浮的世俗,只喜欢静静地一个人生活,倒是这条路,不太好走,我前番來,杀过许多蛇!” “这事是小事,侯爷小題大做了,就交给我吧!”相比之下,段天下的武艺,算是比赵引高出了百倍,他倒也是个练武的人才,都已经是一流高手了,对付长虫,绝对轻而易举。 接下來的一段路,往往还沒有蛇出现,段天下就会及时出手,他只是遥遥拍出去一掌,立即便有一条蛇摔出老远,毙命于当场,不少的长蛇,甚至直接就被他的掌力轰成了几截。 “天下,你的武功,这一年里,可是进步了很多,好生努力吧!你若突破了先天,就有希望达到你师傅的程度了!”段天下的成就,赵引看在了眼里,也是替他心喜。 第6章 听过两次的消息 “天下能有今日之成就,侯爷无私的帮助,可是占了九成的份,若非侯爷提携,忠侯,宜城主和李城主也不会指点天下的武功,有这样三个先天高手的指点,天下的武功,若是不能突飞猛进,那天下就和猪差不了多少了,侯爷放心,无论田大娘会否出山,天下已定竭尽所能,为侯爷躲过必死之局,求得一条生机!”段天下知恩图报,却也是个性情中人。(..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情,赵引也不会给他那么多的机会和好处,须知那些很多人期盼。 不说其他人,就说那夜飞,当初刚刚意外地得到光明王赏识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只有一身天生的巨力的普通小兵,而因为有了关冲这种先天高手的因材施教,不过区区大半年的光景,他就晋升一流高手之列,如今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突破先天之镜,只欠缺机缘了。 跟随宗师,未必就能成就宗师,不过跟随先天高手习武,只要资质不是太差,成就先天高手,基本都是沒有悬念的,当然,依照每个人的领悟能力,突破的时间,可能会长短不一。 “呵呵,对于我的事情,这一年多以來,你已经是很尽心尽力了,若我真是沒有那个福分继续活下去,你也莫要自责,逝者已矣,生者为重,你还沒有结婚生子,生活还不曾开始,我却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过了,固然抱有遗憾,却也能看得开了,生死有命,莫能强求!” 当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赵引就渐渐地看得开了,他是个喜欢先把结果朝着坏处想的人,他知道当希望來临的时候,如果一个人本是沒有抱着希望的,那么那一切将会是无比美好的。 “侯爷的境界,比天下要高了太多,希望侯爷这样的好人,能够得到田大娘的援助!” 听得这话,赵引自然不会还去自我夸赞一番,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默默地赶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渐渐看不到事物的时候,赵引两人,才算到了田大娘住处之外不远处。 约莫还有一里路的距离,从正面的方向,传出了一盏幽幽的灯光,如同指路的航标。 “就快要到了,那盏灯光,应该是大娘特别燃起來的,看來大娘已经知道我们两个來了!” 见到灯光,赵引忽然反倒有些紧张了,既然田大娘知道他來了,田大娘的想法就值得商榷了。 “我曾听师傅说过,宗师黄野曾和他讲过,一般來讲,一个宗师的意念,可以感应到数百里甚至千里范围的一切事物,如果那位宗师愿意,他甚至可以感应一整座城池的一应事物!” 既然近了,又明知田大娘能够听得到自己的说话,段天下心念一转,故意这么说起來了。 赵引却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以他的见识,自然能够肯定,田大娘不会因为这个理会段天下。 果然,一如赵引所料,那灯光依然闪烁,田大娘却沒有理会段天下,只有两人依然在赶路。 约莫五分钟之后,两人终于赶到了门外,却发现那中间一间屋的门正开着,灯也闪烁着。 可惜,让段天下意外的是,他所期待的田大娘并沒有在这屋子里,他不由得探头探脑张望。 “不必找了,大娘已经传音给我了,要我们在这屋子里等会儿,大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赵引挥手阻止了段天下,当先朝屋子里面走了进去,进到里面,对着灯光,静静坐了下去。 好一阵子,田大娘都沒有出现,赵引正襟危坐,并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问題,也正因为他是这样一幅模样,那略微有些年轻气盛,有些坐不住的段天下,只好同样地默默不语。 其实这也是赵引无奈而为之,在田大娘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想有任何得罪对方的事情发生,而段天下的心中,明显还有一股浓烈的情绪,似乎居高临下,想要向田大娘讨债一般。 沒有人,能够在宗师的面前逞能,即便同样是宗师,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另外一位宗师。 这些道理,段天下并不明白,他尊师重道,赤胆忠诚,能断天下是非,却不能左右自身性情。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对于段天下的一些瑕疵,以前有赵引一手庇护着,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到,可若真的如段天下所言,赵引过不了东北战场这一关了,或许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赵引自然知晓段天下的缺点所在,既然他已经从段天下的嘴里得到了凡真有反心的消息,那么对于他來讲,在光明王已经防范的情况下,再在背后秘密地做一次双保险,也不是不可行的事,而他选择的人选,正是他一直苦心栽培的段天下。 能够聚拢一大批人才的人,都不是普通的人,以前赵引平凡,如今他不平凡,他已经是可以聚拢一大批人为之拼命的人了,至少他每次带领的军队,都很齐心,战斗力在王朝屈指可数。 黄胤能够将最大的信任按到他的头上,绝非偶然,那是因为他不仅极为忠诚,也是极为细心。 黄胤第一次暗示他凡真的事情的时候,赵引其实心中就有底了,他明白光明王有不得已的苦衷,即便是想要对凡真留上一手,也很难亲自执行,因为凡真的智慧,基本不在黄胤之下。 当段天下这个人偶然出现的时候,赵引心动了,而刚好就奇怪了,原本睿智而又英明的光明王,那一次却并沒有表现出对人才的欢喜,反倒似乎有些鄙夷那些江湖上的所谓术士。 不过沒关系,只要赵引定下來目标,他就会逐步地培养段天下,引导段天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或者本身二者就有缘,赵引和段天下二人,倒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当赵引知道段天下本來是北方人,出生于举城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段天下会投奔黄胤的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多过去了,赵引完全摸透了段天下的性子,那是个绝对忠心于光明王朝的人,光明王朝的疆域,本就是他的故乡,于是他准备寻找机会,开始引导段天下了。 由始至终,赵引都不认为自己是在利用段天下,他认为自己是在为光明王朝培养一位将來举足轻重的重臣,他不会去磨练段天下的性情,这些事情,会有许多人代替他完成。 初时,赵引尚且以为,他做这件事情,光明王是并不知情的,但若知道,肯定会理解和接纳。 今天面见光明王,双方交谈的一番话,让他明白,其实他的做法,光明王是很欣赏的,也是乐意放手让他去做的,并且绝对不会干预,甚至于间接给了他承诺,将來会重用段天下。 “小赵啊!在想些什么呢?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在我的印象中,很多的时候,你都是彬彬有礼的,我家楷真平生很少称道外人,你可是其中之一了!”田大娘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來。 原本有风,微微地吹着,那灯光是摇曳不定的,可此时却再无半点风,灯光只剩朝上的火苗。 赵引清醒过來,下意识望了望,并沒有望到人,正有些茫然的时候,却发现田大娘又正好坐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的桌子左侧,同时正是饶有意味地望着他,并不理会段天下。 “赵引见过大娘,大娘若是不出现,赵引可真就不知所措了,至于田城主的赞誉,赵引实在愧不敢当,王朝这些年來,增添了许多人才,其中不乏惊艳超群者!”赵引立即起身行礼。 段天下有些尴尬,他沒料到田大娘根本不买他的帐,他知道田大娘认得他,只不愿意理会他。 他可不敢摆架子,赶忙也起身行礼:“昔年疯子肖环宇门下弟子段天下,见过田宗师!” “搞这么长的名头,听得怪别扭的,你师傅是我打残的,后來郁郁而终,怎么,难不成你找我要报仇!”田大娘并不想多扯,直接就将话头挑明了,以她百余年寿命,说话自然老道。 段天下有些吃瘪,他本來准备了许多话头的,此时却是全部都用不上了,只好无奈地道:“前辈,当年的事情,我师傅并不怪你,他只是想要我找机会再度告诉你,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当年的那个黄前辈,未必身死,可能是受了重伤,藏匿起來了,而在我看來,那位黄前辈可能会等到将仇恨了解了,才会现身的!” 田大娘沉默了,同样的一个消息,二十余年前听到的时候,她是完全不相信的,所以她当时很恼怒,认为肖疯子骗了她,所以她打残了肖疯子;如今她再次听到,她却有些信了,这二十年之间的事情,总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不说别的,光说黄胤会真极功这件事情,既然她和刁平能够知道,其他几位当年行凶的宗师,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既然知道,却沒有出手,甚至基本不曾地找过黄胤的麻烦,那就已经显示出來一点:黄野非但沒死,而且当初的伤势,甚至于还有彻底恢复的可能。 这个世上,即便是凤辛,都不能让五大宗师不敢对黄胤这个真极功传人妄动杀手,但黄野却可以做到,所以他沒死,他一定沒死,他必然藏得极好,在等待着复仇的最佳时机。 第7章 宗师将动 “哼,念在你师傅至死都要证明清白,而你又连死都不怕的份上,我就暂且原谅你先前在外面直呼黄野之名讳的事情!”好一会儿,田大娘才沒好气地回应了段天下这么一句。 心中苦笑,段天下郁闷无比,他本想着依靠这一点,趁势替赵引说些好话的,谁知这田大娘到底是个女人,要想不讲理,随便都能找出千百种古怪的理由來,也怪他自己一时失误。 “对了,小赵,这些日子以來,你不仅要管理觉城,还要领兵镇守举城,何以竟有空闲,跑到我这儿來了!”对于赵引,田大娘说话的口气,明显舒服了许多,这让段天下更加无奈。 不过他换位一思考,觉着这或许正是好事,既然田大娘很是看得起赵引,或许仅凭赵引自己,就能够请得动田大娘一路前往东北战场护佑了,只是赵引会否开口,他还真是有些怀疑。 赵引无疑是忠臣之中的忠臣,他深深明白田大娘对于王都安全的重要性,未必会开口请求。 果然,赵引此时沒有选择实话实说,脸微微一红,他并不会在天大娘这种人面前刻意保持沉着,那是一种对宗师实力的挑衅:“今天下午的时候,王突然召我入见,命我前去支援雍国,且不必带本国的兵马,这事我本來倒是有些把握,可近日來总心神不宁,我略一思考,便前來拜会大娘了,我知道大娘早年游历天下,遍知各地情况,比之那些军人得到的情报,要更加的确切,所以还望大娘不吝赐告,也好使我此去雍国,不致给我王丢了脸!” “不…小赵,你现在所说的话,虽是实话,却不是你原本想要说的话,我能听得出來,你说刚刚那番话的时候,你的心跳,比之之前,要略微快些许!”田大娘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嗯,我知道,你不说,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过既然你们都已经來了,而且段天下这小子都想替他师傅从我这里讨点甜头回去,我昔日犯了错,今日也不能故作不知,段小子,你要实话实说,小赵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相信,來见我仅仅为了打探那边的情况!” 尽管对于段天下说话的语气还是不很和善,不过田大娘的态度,这时算是有了极大的改变了。(..info) 当然,赵引二人并不知道,田大娘在想通了黄野未死的事情之后,心中就有了谱了,尽管她其实有些想当然:既然黄野未死,那么黄胤所说的那个将真极功交给他义父的人,就是黄野。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田大娘也就不再怪罪于黄胤不听自己的话,去查探身世的事情了。 也还好是因为段天下今天的这通话,否则的话,田大娘真可能会对光明王朝的事情就撒手不管了,为啥啊!凭啥啊!你黄胤又不是我故人的后代,不过是无意中得了他的武功秘籍罢了。 历史,往往具备着必然之中的偶然和偶然之中的必然,正是段天下这一次的偶然,使得田大娘反倒是更加坚定了维护光明王朝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当年对不住那位老朋友。 当然,黄胤是不是就是陈氏和黄展的那个儿子,目前还是待定的,毕竟对于陈氏所说的那个蝴蝶形胎记的事情,当初秦瑶的脸色,出现了极为细微的变化,可惜沒有被人注意到。 不说这些題外话,这时候田大娘忽然变得通情达理了,意外而又心中暗藏着欢喜的,自然是段天下了,他不是个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心思的人,所以立即就舒坦地笑了起來。(..info) 他并沒有笑出声來,也不好笑出声,只是平复了心情,望了一眼赵引,发觉他是一幅无所谓的模样,他心中有谱,便很严肃地开始陈述了:“田前辈,相信你也知道,我能够预料一些事情,我虽不如师傅那样神乎其神,可判断将要发生在释侯身上的事情,还是有绝对把握的!” “怎么,难道小赵此去东北援助雍国,会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田大娘略有些疑惑地问。 沉重地点了点头,段天下见得赵引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却也很是敬佩,接着回答田大娘的话:“前辈,照我的推算,侯爷此去东北,将有突发性地劫难,直接危害到性命!” “这么说來,你是希望我能看在当年的事情的份上,随小赵一起去一趟东北,助他化险为夷!”田大娘淡淡地回话,也不朝赵引望,只是两眼眼神怪怪地盯着段天下。 “这的确是晚辈的想法,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不该在前辈面前故弄玄虚的!”被宗师盯着,段天下不过是个一流高手,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甚至难以喘过气來,说话略有些艰难。 事情明了了,田大娘反倒不再问什么了,忽然就大笑起來,弄得段天下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待得她停止了笑,原本一直沉默的赵引,终于抬起头來,正面望着田大娘,有些无奈地道:“大娘笑话的是,赵引也知道自己太过迂腐了,可这却偏偏就是我的性子,本性难移!” 这都哪跟哪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在看着两个大人,在那打着哑谜呢? 段天下被这一幕弄得彻底无语了,他沒有弄明白田大娘笑什么?而赵引又是在说什么? 好在田大娘立即就为他揭开了这个谜:“小赵啊!或许真如你所说,王朝之中,这些时日來,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他们有的是靠着才能一步登天的,有的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可不管怎么说,在这诸多的选择之中,唯有你一人,不仅仅被黄胤那小子重视,也被我看好,你不年轻,所以你珍惜时间,一直都在学习中作战,在作战中学习;你不会武功,可你却有极好的品行,身边有关冲这等高手愿意真心保护,更能得到段天下这小子真心追随,你要清楚,若是你不优秀的话,别说我们这些人,你那漂亮得让全天下女人大半都嫉妒的老婆会死心塌地地爱着你吗?你的缺点就在于你习惯于默默地付出,默默地替别人着想,事实虽然证明你的做法是正确的,可吃亏的却是你自己,就说今天,如果我故作不知,也不加以询问段小子的话,你的命运,可就真的难说了,所以啊!今天我特别教训你!” “前辈教导的是,前辈今日将赵引的优缺点都讲了出來,让赵引犹如醍醐灌顶,而今焕然一新,定当谨记今日前辈之教诲,日后一一改正缺点,补短取长,同时,赵引也多谢前辈答应援手,赵引多次经历战场,虽已不惧死亡,却已将有子女,家中也有爱妻,更有王朝大业未能大定,实在不希望壮志未酬身先死!”这番话,赵引发自肺腑,说得眼圈都微微泛红。 “这次随你们去东北,王都的安全问題,可就有些危险了,这一点,你们又是如何考虑呢?” “这个…”段天下念叨了一句就沒声音了,他现在可不是能够处理好一切的人。 赵引恢复了自信,神采飞扬,朝田大娘一拱手,道:“这一点,晚辈倒是有个想法!” “额,你说來听听!”田大娘來了兴趣,他知道赵引的能耐,也相信赵引。 “今日在王宫的时候,我王曾经与我探讨过有关林暖珲寒城撤兵的事情,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一致的可怕的结论,那就是林暖珲在图谋这整个大陆的时候,先就将王朝和柴家给包括了进去,不过他要选择借刀杀人,这一回,雍国蒙难,即便林暖珲用兵如神,面对数路大军共同进攻,也会有手中无良将的郁闷之感,所以他肯定能够料到,我王会派出我去援手!” “你的意思是,他想借这次大战,使你战死疆场之上!”田大娘明显不相信这一点。 “不,他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他清楚我王对我的重视,所以他一定会给我最好的兵马,可他会考验我的能力,或许会让我镇守难度极大的关卡,我所担心的问題,是他可能连大娘你会出动都料算到了,所以以我的想法,此次前去东北,我和天下光明正大的前去就可以了,而大娘你则还是留守在王都,我相信天下的能力,他一定可以推测出我劫难当头的确切时间,直到快到那个时间了,晚辈会派天下回來一趟,假作接嫣儿过去,实则是请大娘过去,如此一來,我想即便那林暖珲聪明盖世,怕是也不清楚大娘是否过去,而缺少了大娘这个重要的人物,他的布局,可能就会有必然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我想一定会有利于王朝!” “嗯,这样也好,不管能否迷惑林暖珲,我去得晚些,总会给他的布局,造成一定的麻烦,再者说了,王朝这边,我也必须坐镇,以免有其他宗师趁机來袭,过两天,我会进宫去看看黄胤夫妇的那对孩子,到时候和他们谈谈目前的形势,小赵,你就放心去吧!一有你那边的消息传來,我会立即悄无声息地过去的,保证让那凤老头都发现不了!” 似乎觉得叫凤老头有点怪怪的,田大娘这么说完,忽然抿着嘴笑了一笑。 第8章 细雨剑法 赵引沒料到事情会是那么的容易解决,也沒料到那一条生机会是那么的简单,直到离开了很远,在那寂寂的黑夜里,他仍然忍不住回头望,他只想望一望哪一盏似乎整夜不会熄灭的灯。 他沒有再返回举城或者是觉城,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段天下,在王都的戍卫军队那里要了两匹上好的骏马,之后就全速赶往了雍城,他必须先去见霸王,他毕竟是代表光明王的。 他和段天下都不曾想到,这一次离开王朝,竟然会是那么长的时间,这一场无比艰苦的战役,让他充分见识到了宣德的疯狂,作为一个复仇者,宣德绝对是当之无愧于疯狂二字的。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不管外面的战事如何的激烈,不管大陆的形势如何风云莫测,跌宕变幻,封城的气象,却早已有了繁华的景象,人们脸上洋溢着欢笑,嘴里谈论着银券的效用。 沒有人还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上将军,为了这场银券的风波,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虽然郑山河的妻子儿女,现在生活得很安稳,可光明王夫妇却已遗忘了他,因为他们记不住那么多。 黄胤的生活,始终都是繁忙的,大批的公务,让他焦头烂额,他宁愿做一个将领,也不愿做一个王,奈何他已经是一个王,而这些王朝重要的各类大事,他并不放心交给别人处理。 他曾找到詹园,与之细谈过,希望詹园能承接更多的任务,因为他是绝对相信詹园的,谁知詹园自知沒那个本事,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绝了,他还想再说,詹园当场吓晕过去了。 最后实在沒辙了,他便和秦瑶商量,准备打破后宫不干政的旧习,让秦瑶出來做王朝一直空缺的文官之首总阁,偏偏又被秦瑶拒绝了,说是怕处理的事情多了,人就老得快。 黄胤当时是一阵无语,觉着秦瑶的想法实在是不可理喻,他还想再劝的时候,秦瑶又说不放心孩子,坚决等孩子三岁以后,如果一切健康的话,她才肯出來在王朝为官,处理政事。 这事就这么一拖再拖,结果最后也就成了虚谈,王朝依然沒有总阁,不过这也并不重要,整个大陆上,几个帝国都将这个职务给空了出來,还有着总阁在朝的,不过屈指可数的两小国。 说起來,在千年之前,几乎每个国家,都有着文武官员之首,文为总阁,武为统领。 自川承一统天下开始,这两个职务,就很少有国家开始在启用了,后來又过了好几百年,有国家陆续开始封文武大臣之中的精英人物为这两种官爵,结果却均是出现了篡位的事件。 在费笑言之前,约莫一甲子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不小的国家,虽无宗师坐镇,却占据了五座城池,最大的功劳,便是在于当时一个杰出的文臣汤耀林。 此人的官爵,一封再封,最后封到了总阁,实在是不可能再封了,于是,他就谋反了。 如同一甲子之后的费笑言,当时的他,也成功篡位了,不过他在位的时间,并不如费笑言长久,不过才一年半的时光,所属的五座城池,城主纷纷独立,他无兵在手,终究横尸荒野。 自那件事以后,总阁这个职务,基本沒什么国家任命了,如今黄胤旧事重提,也难怪詹园和秦瑶都不同意了,说起來,两人与黄胤都是极好极重要的关系,反倒比任何人都顾及这一点。 这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已经醒了,秦瑶自然是醒得更早,她只有一只手,照顾孩子,自然是不方便,好在秦倩这个姑娘听话又懂事,总会在她起床之前就把两个孩子衣服穿好,梳洗完毕,然后干干净净地抱到了她的卧房隔壁,一个人等候着。 大半的时候,当秦倩送孩子过來的时候,秦瑶都已经在了,会第一时间哄孩子,逗孩子开心。 但今天不同,当秦倩抱着孩子,一路熟悉地朝着那间空屋子走过去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有些温暖的气息,她立即有了警惕心,因为那温暖的气息,不像是这时候该有的天气情况。 当然,这里毕竟是王宫,而且是禁地,固然这里面安全无比,而且沒有一个王朝的侍卫存在,但就在这外面,机关无数,高手众多,只要她惊呼一声,立即便会有数百人冲进來。 她本身具备武功,尽管她心中怀疑,不过她更相信王宫密不透风的防御,哪怕她的怀里,正一左一右抱着两个默不作声的幼小孩子,她的脚步,如同平日一般沉稳,一步步走向目的地。 希望我所发现的情况,只是天气的反常,否则的话,那就真的是奇怪了。 在微微的想法中,她同样是默不作声地前进,很快便到了那房间的门口,终究驻足停了下來。 平常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停留,此时她停留,是她终于不自信了,她莫名感觉到了压力。 那是一种无形中的压力,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似乎有着什么存在,耐心并不好一般。 “小姑娘,进來吧!不必害怕,我若要伤害你们,你就不会能够走到这门口了!” 秦倩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个她很陌生的声音,她反倒畏惧了,仅仅畏惧于未知。 “丫头,不必担心,里面的这位,你若见了,说不得会有好处呢?” 又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秦倩的背后响起,将其吓个不轻,不过她立即脸上就有喜色。 背后的人,正是光明王,既然光明王都说屋里面的人沒有危险了,那就不必担心了。 “见过王!”她立即转身,乖巧地行礼,待得抬头起來,却不止见到光明王一人,还有王后秦瑶也在一起,此时就在她身前不足五米的距离之外,正静静地微笑地望着她。 “见过王后!”暗道自己怎么今日眼神这么差,秦倩立即就是再度行礼了。 “哈哈,王后,这丫头,伶俐得过头了,不过胆量倒是极大!”黄胤一边笑着,一边前进了。 秦瑶并沒说什么?只微微地笑着,待得走到了秦倩的身边,伸过手來,接过女儿黄慈,道:“來,倩儿,把明儿给王吧!王天天忙着,连孩子都好些天沒亲手抱过了!” “哦,好的!”秦倩很是听话,立即将孩子递向了黄胤,黄胤则毫不犹豫就顺手接了过去。 “走吧!别让大娘久等!”黄胤这时候这么一句话,才算让秦倩勉强猜出了屋里人的身份。 原來,屋里面等着的人,竟然是王朝的守护宗师,难怪我会莫名的恐惧,会莫名地温暖。 门开了,几人坐定下來,秦倩得秦瑶厚待也有一个座位,待得坐下,不由得偷偷张望田大娘。 “小姑娘,你能够凭着平日里的感觉,发现我在这里,果然不同一般,能够克服对我的畏惧,更敢于偷看我,就有些胆子极大了,既然方才你的主子都替你说好话了,那么这本书,你就拿去好生参悟吧!我记得你父亲好像是在外面做侍卫,武功也还可以,这套武功,虽不适合男子习练,却对他也大有补益,你可以交给他观看,我期待王朝能够在数年内多出两名先天高手來!”也不见田大娘有什么动作,众人都只听到她说了这么一番话。 可当秦倩正意外的时候,忽然觉得手里有些沉,她下意识地一望,手上就多了一本小册子。 《细雨剑法》,她不知道这剑法是什么样的,不过只是想想,是宗师的赠品,她就满心狂喜。 不说这丫头此时心中狂喜,已经开始梦想着成为先天高手,替王朝征战四方了,黄胤等人所需要探讨的问題,此时她却是还沒有那个份额能够参与进來的,带她进來,只是为她争好处。 “好了,倩儿,你得了神功,就先回去好好看看,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和王了!” “嗯,好,那属下先告退了!”秦倩在王宫不只是呆了一天两天,当然明白规矩。 待得她出去,方才走出几步远,忽然脑海之中响起了田大娘的声音:“小丫头,记住,这套剑法,最后的四招,是要你将全身都化作破绽,而不是上面所说的全身毫无破绽,你可一定要记住这点,否则的话,你若遇到高手,被他看破了剑法,必将难逃一死!” “将全身都化作破绽,这是什么道理,不过宗师讲的,应该不会有错,我还是听话,乖乖按要求习练好了!”秦倩瞬间就拿定了主意,又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來自己都忘了感谢。 她一挠头,有些茫然,回去吧!这时候里面肯定在谈论王朝大事。 想了想,她忽然面朝那屋子的门,很是郑重地跪了下去,她接连磕了九个响头,才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的额头上,正渗出了丝丝的血迹,王朝王宫里面地板,可是极为坚硬的。 “好孩子,真性情,好资质!”秦倩在外面的做法,田大娘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感慨。 秦瑶不知情,有些诧异,便以眼神询问黄胤,黄胤也曾运功查探外面的情形,这时便轻轻地道:“倩儿这丫头,刚刚一时心中欢喜过旺,忘了向大娘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了,出了这屋子吧!她又不好回來,左思右想之下,这孩子倒也有心,选择了距离屋子刚好九尺的地方,跪在了地上,磕了九个响头,直磕得头破血流,这个行为,都快及得上拜师礼了!” “大娘,既然你赠送了这丫头武功秘籍,又极为欣赏她的人品和资质,何不就再将其收作嫡传的弟子培养呢?”秦瑶这人,最不缺少的,就是成全别人的心,往往忽视了自己的得失。 第9章 黄展的思想 “她是个好孩子,我也的确很喜欢,乐意成全,不过若要收作弟子,却是沒必要了,王宫虽然安全,可除了黄胤你之外,却并沒有什么先天高手存在,我看这两孩子的安危,今后将会成为你们的一大难題,所以才希望能够为你们培养出两个忠心耿耿的先天高手來!” 听了这番话,黄胤肃然起敬,秦瑶则满脸的感激与欢喜,只听得黄胤庄重地道:“大娘对黄胤,恩同再造,黄胤无以为报,实在是汗颜之极,将來王朝若真的能够多出两名先天高手來,不论是对内的防御,还是对外的征战,我都会顺手许多,瑶瑶和孩子的安危,我也能放心了!” “是啊!大娘对我们夫妇的帮助,令我们感激涕零,无以言表,本來胤哥还担心身世被批露之后,大娘为因为失望而对王朝的事情不闻不问的,如今看來,却是我们夫妇多余担心了!”秦瑶说话的时候,往往都是笑着的,她长得好看,笑起來有小酒窝,很有亲和的感染力。 田大娘也笑了,黄胤夫妇的担心,正是她之前的想法:“你们的担心,倒也是事实,开始那会儿啊!刚刚知道黄胤身世的时候,我又气又恼,甚至有了带着儿子就此离开王朝,继续游历天下的想法,不过段天下去见我的时候,和我说了一些旧事,那些旧事很普通,却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我经过思量之后,觉得不应该离弃你们,而是要更加用心地维护你们,你们也不需要问我原因,我是不会说的,当然,黄胤会真极功,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得到了田大娘无比肯定的回复,黄胤的心里,此时彻底地舒坦了,整个人,也显得放松了。 一个占据了诸多城池的国度,若是沒有宗师级的人物坐镇的话,固然能守得一时,却始终都会被几个庞大的帝国惦记着,而这几个帝国,都有着诸多的先天战将。(..info) 凭着强大的军队,坚实稳定的经济,这几个帝国可以一点一点地蚕食沒有宗师的任何一个小国家,即便是像光明王朝拥有多名先天高手,同样也是难以得到保全。 你有三无名先天高手,别人却可以分六七路,乃至十几路大军攻打你,每一路都会有先天高手带队,你如何能抵挡,即便你能抵挡一时,甚至于你有林暖珲的不世之智慧,能够将先天高手都掩埋于黄土之下,可那也不能改变形势,因为想要对付你的,不会只有一个帝国。 从來自然界的法则,都是弱肉强食,既然你是一只羊,就不可能长久地摆脱狼的血盆大口。 这些天來,表面上看,黄胤是一如往常的镇定自若,每天都是井井有条地处理着各类事务,可实际上,他是无比地焦虑的,他一直都在琢磨着田大娘将会拿出的态度來。 他原本是不看好田大娘会继续帮他的,可今日的情况,颠覆了他的观点,让他真的喜出望外。 即便是战无不胜,威名显赫的光明王,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终究是难以自禁地微微笑了笑。 他的这个笑容,其实是他笑得最为畅快和意外的一次,可惜在后世的史书上并沒有记载。 他也有疑惑的地方,他不喜欢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即便是面对一位武功盖世的宗师。 只是一小会儿的沉默,思考,他就开口询问了:“大娘,你刚刚说段天下告诉了你一些事,这些事情,我想你是不会告诉我的,我也就不问了,可有一点,他是什么时候见到你的,当时又是否有赵引同行,我有些想要知道,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我后面的布局!” 知道黄胤极为聪明,可仅仅凭借着自己言语间的蛛丝马迹,就能探得一些讯息出來,田大娘终于意外了,她知道一三零零年不属狗,所以她才奇怪了,她觉得黄胤像只嗅觉灵敏的狗。(..info好看的小说) 想归想,她当然不会让黄胤知道她的想法,那样的想法,说到底都还是有些不雅观。 “以前我已经见识过你的聪明才智了,今日一见,你小子才思之敏捷,似乎更加地夸张了,唉!要是楷真能有你一半聪明,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不错,你接见赵引,给了他去援助东北战场的任务之后,当天晚上,他就带着段天下去见我了,难道,你都不知道他的为难处!” 田大娘也奇怪着,她还以为像赵引将有劫难的事情,段天下肯定会瞒着赵引上报给黄胤的。 段天下对于赵引的忠心和爱戴,田大娘还是看得出來的,所以她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难之处!”黄胤念叨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云里雾里的感觉。 想了想,他还是沒有头绪,而秦瑶更是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只是呆呆地望着此时两个说话人。 “胤哥,怎么我感觉着,大娘的意思,像是赵引此次前往东北,肯定会遭遇什么事情似的!” 经秦瑶一提醒,黄胤略一思索,将所说过的话理顺了之后,终于是完全明白了。 明白过來的瞬间,他的脸色,就不那好看了,明显挂上了焦急和后悔,可惜他已经不能更改。 “大娘,莫非那段天下已经算出赵引这趟去东北,将会有遭遇不测的可能性!” “啊…若真是这样的话,胤哥,你应该赶快想个理由,着人将他追回來啊!他可是你得力的战将,王朝不能失去啊!”黄胤对于赵引的喜欢,别人或许不清楚,秦瑶却极为明白。 黄胤沉默了,他垂下了头,似乎是在静静地思考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再度面对另外两人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那么难看了,却多出一份淡淡的无奈。 他心中千万不舍,可他的嘴里,却吐出了森冷无情的话语:“赵引是战士,固然不具备高超的武艺,却有非凡的军事眼光和谋略,在这片大陆之上,能够在正面战场上败了他的人,并非沒有,可能够直接将他逼到唯有死路一条的,想來只有那么寥寥的三两个人,既然段天下料算他将有不测之命运,那么他所遭遇的情况,很可能就是会遇到连我都深深忌惮的那个人,若是他遇到了那个人,那么他就只能死了,我不会让他回來的,这次我不做出尔反尔的人!” “黄胤,你说的,那个连你都深深忌惮的人,又是谁呢?”田大娘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題。 “东方豪!”黄胤是一个字一个字喊出这个名字的,由此便能见出他对对方的恨意和忌惮。 田大娘皱起了眉头,别人她或许不清楚,可东方豪的情况,她还是略知一二的:“东方豪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人,就像是一盏油将燃尽的灯,随时都可能寿终正寝,有何可惧的!” “大娘有所不知,此人虽然病泱泱的,可那未必就是真的,他的寝宫,从來都是铜墙铁壁,各国的探子,前赴后继,从來都是有进无出,根本无法搞清楚他目前的病况如何了,我们都弄不清具体的情况,谁能说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就算他是真的病入膏肓,无药可就,又有谁能有把握搞清楚他具体的死亡时间,所以说,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能搞得大陆鸡犬不宁,说起來,从坂国韩非出兵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如今更是挑起了东北方面的战事!” 先是解释了这么多,接着黄胤向秦瑶示意,秦瑶便向田大娘讲明了王朝对于东方豪的猜测。 几人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两个孩子却睡得香甜,其实不然,他们早就被黄胤以早些年学会的幻梦诀基础功法弄得迷迷糊糊了,两孩子的脑子里,除了睡觉,根本沒别的想法。 秦瑶说了好一阵子,中间又有黄胤时不时地略作解释,田大娘总算是大略地明白了这些情况。 “真是想不到,一个文弱的病书生,竟有翻天覆地的聪明才华,若非他大限不久,恐怕这个世上,还真是少有人能够制得住,而林暖珲或许有能够对抗他的才华,偏偏他也是个疯子,一心图谋整个天下,殊不知英雄辈出的年代,这天下本就该是被诸多英雄分开來占据的!” “大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大娘并不认为,天下一统,结束战争是好事!” 黄胤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想法,反倒是被震撼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了这么一句。 “呵呵…”田大娘笑了,脸上有了缅怀的神色,她淡淡地道:“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黄展的生平事迹,不过他其实并不是传言中的那般不堪,他其实聪明绝顶,只可惜被女人害死了,而我刚刚所提及的思想,其实也是他的思想,他虽然死得年轻,一生却是轰轰烈烈!” 既然是他,那么他会有这样的思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得这思想的主人是黄展,黄胤反倒不觉得奇怪了,他清楚黄展的过去,自然知道那是个惜英雄重英雄,重感情轻生死,不得不参与战争,偏偏又厌恶战争的人。 像那样的一个人,会觉得天地间英雄辈出,根本就沒人能够真正夺取天下,反倒平添了无数的战役,满地的冤魂,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10章 雍国的苦恼 “赵引此去东北,乃是援助的义举,若是贸然将其召回,以林暖珲本就不宽阔的心胸,可能王朝在他的眼里,就更加的不足为谋了,只要东方豪一日不死,对抗这个人,就不能缺少林暖珲,出于这种无奈,我绝对不能召回赵引,即便他战死在那边,对了,大娘,我想他们当时去你那儿,应该是有求与你吧!不知所谓何事呢?”解释之余,黄胤也想明白事实。 “他们找我,是因为段天下算出赵引的劫数,并非不能化解,只要有我暗中保护,赵引或许还会有磨难,却应该不会是必死之局,我來看你们和两个孩子,除了是要和你表明我的立场之外,其实也有想要问问你对这件事情看法的意思,如今的封城,已经是王朝的中心枢纽,早就被整个大陆的坛子盯上了,他们或许不能探知我的踪迹,不过总有一些人会有着神奇的手段,我担心我若是离开了封城的话,固然时间极短,也可能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唔,赵引是王朝重将,既然有办法替他拦过劫数,那么到时候大娘就放心的去吧!只要不是宗师來袭,以王都目前的防御情况,任凭谁來,都必然是有來无回的!” 其实此时的王都,就只有黄胤一人坐镇,不过为了赵引,他还是希望田大娘到时候能去东北。 “无妨,段天下说过了,赵引的劫数,还有相当长的时间,我走了,有事你们尽可以去找我!” 这是田大娘离开之后的声音,人虽不在屋子里,或许已是很远之外,声音却仿佛就在原地。 “有了大娘全力的支持,今后王朝的诸多事情,可就好办了许多,胤哥,今后你要多陪陪我,多看看两个孩子啊!不然,等他们稍微大点了,会说话了,能走路了,却都不认得你!”秦瑶这般说着,说着说着,说到后面,连自己都觉着好笑,不由得咯咯直笑起來。(..info) 黄胤也被秦瑶给逗乐了,瞅着她笑了笑,却又很快就严肃下來了,他一人的言语,便可决定王朝的未來,他身上所担负着的,其实是极为多的,所以他哪里有什么空闲。 “让你出來做官,做总阁,你又不同意,你也清楚,打江山不难,治理起來可就难了,这一年多以來,我是焦头烂额,安稳觉都沒睡过几次,只要有两天不处理公务,那些文件就会堆得老高,之前啊!沒有搞银券制度,沒有建立明寮机构的时候,或者战事一起的时候,我还觉着那样的生活不错,至少我有自己的时间可以编排,现在到好了,暂时不打仗了,那些臣子们却好像要和我打仗了,一天到晚都有各种各样的琐事报上來,不是这边有灾情,就是那边有水火之患,我是真的需要一批能干的官员,毕竟总阁这个位置,不能轻易放出去!” “胤哥,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來的!”秦瑶轻轻地说着,两只眼睛,则慈爱地望着孩子。 赵引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黄郝代表雍国军方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致辞,并立即授予赵引上将军职位,给予了他五万兵马,着他领兵进驻户城,牵制满英国虚开和咸国徐凯廊。 这个时候,战局已经开启了,而且已经开始变得激烈了,从北方的户城,绵延而下,红楠城,雍城,包括习城,尽皆都在各路大军的围攻之下,敌方军队的总数量,达到了近百万之众。 曾有历史学家作出这样的论断:当历史的车轮运转到疲劳的时候,战争就会绵绵不绝。 或许,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大陆,已经到了需要翻天覆地,开创崭新时代的时候了,从林暖珲的寒城大捷开始,去年的费城大战,牵扯数大势力,参与的兵力,也在百万之上。(..info无弹窗广告) 之前的数百年时间里,超过百万人规模的巨型战役,并非沒有发生过,却绝对沒有这么频繁。 短短两年,一年一次,如此奇特的战争形势,只有千年之前曾经发生过,所以就有有心人开始评论了,他们大放厥词,认为一个新的皇朝就将面世了,他们甚至开始猜测未來的皇者。 或许出乎意料,或许又在情理之中,拥有天下第一名将辅佐的霸王黄郝,被誉为了未來皇者不二的人选,不少人相信了这个传言,纷纷投奔黄郝,丝毫不顾目前雍国不利的战局。 得知了这一消息,真正的明白人,却是或感慨,或冷笑,或不闻不问。 那些自扰的庸人,哪里明白智者的算计,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刻意营造出这样的一种氛围,想要麻痹天下人,而目前的庞大的势力,又有哪个不想君临天下,做那千年不现的皇者,他们听了这样的消息,时间久了,即便明白只是谣言,或是别人作假,也宁可相信。 如黄胤,黄郝,柴芯等明智之人,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东方豪的阴谋,这是一剂慢性的毒药,它的作用,段时间内体现不出來,可时日一久,更多的势力就会坐不住了,他们也会参与到宣德所谓的讨伐的行列來,他们其实不过是想浑水摸鱼,或者是渔翁得利,却也不可小视。 雍国的军队,目前已经基本上全部都开赴各个战场了:户城之外,有虚开大胆出击,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特别地难以打发;红楠城之外,咸国除吕磊之外,又一名排得上号的战将徐凯廊领精兵二十万,正日以继夜,轮流不息地攻打,层层逼近之下,如今已经深入该城近百里的境地;雍城号称铜墙铁壁,当初黄郝打下來,也是仰仗着超过敌人太多的兵力和顶级的高手,如今的吕磊,固然沒有众多的高手,可他三十四万大军,不停地攻击,却也让镇守国都的黄郝夫妇不胜其烦;习城之外,原本就驻扎着东方明的二十万大军,更有韩非那只老狐狸在后面观望着,东北的战事一启,第一时间,东方明就对习城发动猛攻了。 雍国并无太多的兵力,即便建国之后一直都在征兵和训练军人,目前全国可以动员的总兵力,也不过三十五万左右,习城的蔡山等将领,分到了八万精兵;户城的赵引,分到了五万兵马;红楠城的守将杨晓,萧近南等上将,分到了八万兵马;余下的十四万兵力,全部都聚集到了雍城,那是国都,不容有失,非但有黄郝夫妇坐镇,林暖珲的大营,都从晋城搬过去了。 遭遇过惨痛的失败教训之后,吕磊用兵,已经精明了许多,面对无比坚韧的雍城,他只打消耗战,拼的是两国的财力,不过在此之余,他也派出了一支五万人的水师,严阵以待。 围城打援,林暖珲亲赴战场之后,一眼就看出了吕磊的打算,他是想要掐断雍国几个岛屿城市的兵力或者物质上的支持,使得雍国水陆不可通连,而他的目标,其实先是那几个岛屿。 “国君,吕磊的胃口倒是蛮大的,一张嘴,就想吞掉我雍国数座巨大的岛屿,占据水上便利,兴咸国水师,水陆并进,一举威胁我雍国除辉城之外的所有城池,逐步蚕食!” 在林暖珲的指挥中心,他本來正在处理军务的,却突然就接到了黄郝夫妇前來的消息。 展开地图,他向黄郝描述了吕磊的真正意图,言语之间,镇定自若,似乎成竹在胸。 “吕磊已成气候,不好对付,你要小心些,切莫让他有了可乘之机,之前你已经在几个岛屿作了布置,固然兵力较少,却也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效果,至于我们來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国君,光明王是个明白人,送來了一员足以震慑北方的良将,对我们來讲,可谓是雪中送炭,我也明白,国君希望我能调拨几名先天上将过去与他并肩作战,可目前我手上能够调动的战将,就只剩下乔疯子,压抑和阿昆三人了,这三人的臭脾气国君是知道的,我怕他们不听赵引使唤,再者说了,目前我们真正最为需要的,偏偏光明王不肯送上门來!” “宗师对一个占地广阔王国的重要性,你也是清楚的,胤弟的光明王朝,同样是四面环敌,他不敢大意,也是在情理之中,你先把他们三个调给赵引吧!你所担心的那件事情,未必就会成为事实的!”黄郝果断下达了意旨,眉宇之间,却还是有着淡淡地忧愁。 很明显,对于林暖珲所说的那件事情,他也很是在乎,只是目前形势所迫,无可奈何罢了。 “也罢,目前户城战场已经开启,赵引这时候赶过去,正要长久作战,手中不能沒有大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有他有了三个以上的先天战将在手,才能自如进退,户城败虚开,援手红楠城!”林暖珲对于赵引的实力,还是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至少是要胜过虚开的。 “光明王也是好算计,有了赵引,那康国的胡庸达和孔祥子虽然打开了东进的门户,却不敢效仿虚开随意地进犯,我们算是间接地少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仔细想來,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沒有让田大娘來相助,我们还真是不能怪罪了!”风舞这时候也插了一句。 第11章 未卜先知 “可我担心,事情就偏偏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了,以东方豪这一次的布局來看,他是下了决心要让我们雍国实力大减的,以雍国的国力和兵力,也就能够正面抗衡咸国大军,再有东方明的二十万大军于习城方向牵制,我们就捉襟见肘了,既然光明王能够将赵引这样的良将送过來以为支援,那么老谋深算的东方豪肯定会有所动作,若我所料不差,他动用的,虽不是杀手锏,却也不可小视,因而很可能就是宗师厉雨來北上,到那个时候,我们需要面对两大宗师,战局不容乐观!” 林暖混随意地说着,黄郝夫妇似乎并不意外,很显然,之前林暖混就和他们说过。 预料到可能会面对两个宗师,这的确是林暖珲一人的想法,足见其才华超凡卓著。 “恩,这事只有你一人料到,胤弟虽有大才,却未必就能超过我,我不曾看出这一点,他多半也不曾预料,所以在他的想法之中,派出一个赵引來支援我们,已经是在考虑自我国情之后做出的最大的割舍了!”黄郝总会替黄胤说话。 当然,他说的也正是事实,所以林暖珲并沒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地感叹了一声。 有一些话,林暖珲并沒有说出來,他其实隐隐地觉着,他和东方豪的谋略是惊人地一致地,换作是他,如果有东方豪那样强大的能量,同样会这般布局。 而当他将自己与东方豪做对比,并在脑海里面把自己与东方豪重叠之后,他的想法,就逐渐地变得清晰,之后他便有些骇然地发现,除非东方豪不是意图于整个天下,否则的话,声东击西的同时,又不忘对付任何一个敌手才是上上之策。 要做到这一点,按照林暖珲的推测,东方豪就必须在咸国已有一位宗师可能出动的情况下,说服厉雨來,使其随时准备北上出击,而厉雨來的作用,很可能就是在东方豪与宣德商议之后,替换张碧蓝,对阵当今天下第一宗师凤辛。(..info好看的小说) 林暖珲与凤辛的关系不错,所以宗师之间的那些事情,他也清楚不少,他明白凤辛有战胜张碧蓝或是厉雨來的把握,但相比之下,张碧蓝更好对付。 厉雨來的纵横枪法,固然沒有达到传说中的程度,可凭着他手中那把据说也是奇兵的长枪,他足以抗衡凤辛,而他也算是宗师之中最适合对抗凤辛的一个了。 一旦有了厉雨來牵制凤辛,那么在不致让凤辛拼命的情况下,东方豪等人的目标,绝不会是雍国的高层或是极为重要的人物,那么从光明王超过來的赵引就会是张碧蓝的活靶子,而张碧蓝的名声,从來都不好,她和流云都曾对普通人出手。 沒有人能够想象得到,林暖混并不懂得玄学,不会给人看相算命,可凭着他非凡的推测能力,他居然把未來战争的走势以及赵引的命运,都给看得透了。 黄郝夫妇离开了,他们需要直面吕磊,因为势均力敌,若是换了林暖珲去了,吕磊就会将战役打得太过谨慎,吕磊放不开,就很难有破绽,这是林暖珲的论断。 事实正如他所预料,面对黄郝这个青年人,吕磊恢复了贯有的自信。虽然比之以往要谨慎了,可在对雍城的围攻之中,他不时会派出劲旅行突袭或是奇兵之策。 黄郝不是易于之辈,风舞这个王后也是很会打仗的人,在他们联手的情况下,雍城虽然兵马不多,将领也不多,却固若金汤,往往数百人的战阵,可敌千余人。 雍城是座山城,三面几乎入云的大山,是这个王都最好的屏障,依靠着诸多的营寨,依靠着山川之险,黄郝镇守下的雍城,比之其余的各城,都要安稳得多。 当然,雍城的压力,也是最大的,吕磊数十万大军,层层递进,一点点地蚕食每一座山头上的每一个营寨,固然步履缓慢,却终究都是在逐步前进的。 寸土必争,双方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往往有雍国失去了某一块山头,也会组织起有效的反攻,有时候甚至会抢回山头來,有的山头,连续易主,多达五六次。 不说这些,有了黄郝亲自发话以后,乔峰子,压抑,阿昆这三员猛将,都被林暖珲派给了赵引,其实林暖珲明白赵引有能力镇住这三名虎将,他之所以留着这三员猛将在身边,其实起初也是为赵引准备的,可当他发觉黄胤沒能预料到潜在的危险,将田大娘也安排北上之后,他就不愿意让这三名猛将跟着赵引送死了。 他能够明白黄郝的苦心,所以他只能叹息而已,任凭他的官做得再大,他也终究是臣,当然他并沒有篡逆之心,他知恩图报,并非世上每个人都会学习费笑言。 战事一打响,红楠城就在徐凯廊大军的猛攻之下了,那里雍国的兵力较多,是以诸位上将军团结一心,组织了顽强的抵抗,稳住了局势,使得徐凯廊徒劳无功。 然而,户城就沒有那么舒坦了,当初毕剑林撤军之时,经过此城,并沒有留下将士,是以镇守这里的,竟只是中将纪元,说起來,他倒也是光明王黄胤的老熟人。 他并沒有带兵的大才,武艺虽无限临近先天,却一直不曾突破,不过他作战勇猛,又素來义气,那些低级军官和士兵大多比较喜欢他,因此他得以镇守一城。 从红楠城南下,整个雍国,多半的城市都被战火笼罩,这样的消息,虚开知道的自然极早,因为他一直都在盯着这边的形势,他渴望着有机会雪心头之恨。 第一时间,他对户城发起了攻击,他也曾联络孔祥子和胡庸达,可惜这两人根本就沒有攻打雍国的想法,他是不相信的,但别人不出兵,他也沒办法。 户城的兵力不多,也就一万多点,因为战事起于东北方向,所以户城的战将不多。 探明了户城的情况之后,虚开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户城与满英国接壤。 拿下户城,满英国的国土,便有史以來第一次得到了扩张,而且是成倍的扩张。 虚开沒想到的是,他在林暖珲的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所以当他的五万大军一路朝着户城开过去的时候,在半路之上,就遭遇了七波伏击,尽管都是小规模的伏击,却有效地减缓了他的军队推进的速度,为户城做好防护赢得了时间。 那七只伏兵,其实只是三支,每支三百人,不过是轮流交替,在很早之前就布置好的埋伏之地打埋伏罢了,早在许久之前,林暖珲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虚开,当初我家统领下令设下这些埋伏之地的时候,曾有言道:‘虚开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一心觊觎我雍国辽阔的土地,所以将來若是雍国被外敌困住了,他必然要來分一杯羹,作为回应,这些埋伏和陷阱,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当听到那些及时撤退的小鼓户城守军说到这些话的时候,虚开的鼻子,都险些气得歪了,若非经历了一次费城的惨败,说不得他就会直接被气得吐血。 “传我军令,加速前进,遇山开山,遇水渡水,既然林暖珲知道我虚开要來,那我便拿下户城,也好叫他看看我坚定无比的信念!”虚开以下令回应了那些士兵。 七次遭遇伏击,损失并不大,也就几百人,可耽误的战机,另虚开郁闷不已。 他所需要面对的纪元,武艺不及他,谋略也不及他,可就凭着林暖珲教导下來的方法,将整个户城边境地带,完全修成了一片林立的围城。 严格來讲,那甚至都算不上是防御工事,更像是郝强所向往的艺术性建筑物。 在那茫茫的近百里地范围内,每隔十余米,便会有一道高约五米的围墙,每一堵围墙,又不过二十余米來长,只是层层叠叠,数量太多,数之不尽。 这不是原本就有的,这只是林暖珲很早就准备了材料和图纸,却一直不曾动工的一道阵法,二十年前,他曾以大自然为阵,三万人挡下费笑言二十万大军,如今他留下的这些,在纪元的手里,在短短一日的时间里,在一万多人齐心协力之下,再度成为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要想攻打户城,先得破除这些围城,偏偏这些围城,形成了怪异的阵势,犹如一道迷宫,迂回辗转,一旦进入,纵然万马千军,短时间内,也休想出來。 虚开沒有进去,当他见到这些的时候,他是无比吃惊的,他明白这些东西,既然能在短时间内堆积起來,那就说明林暖珲果真是早就防着他的。 那些围城,并非是要困他,因为不管是林暖珲,还是虚开,都清楚他自己其实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过于逞能。 于是,在那些围墙的外面,虚开终究仰天长叹了:“这个世界,为何会孕育出如林暖珲一般未卜先知的奇才!” 虚开下令就地扎营了,他不得不停止进攻的脚步。 接下來,他做了一件很有个性的事情:他派出了大量的军士,一面面地凿毁围墙。 “此人之执着,倒也是世间罕见了!”赵引到达户城,正好见到了虚开凿毁围墙的一幕。 第12章 执着的虚开 “前些时日,毕将军撤军之时,坚持不肯留下大军镇守此城,我本担心仅凭这些工事和这不多的兵力,怕是难以抵挡來犯的任何一路敌军,不曾想,赵将军就赶过來了,当真是雪中送炭,堪称及时雨!”见到赵引的时候,纪元当然是主动打招呼,对方的地位可比自己高太多。 赵引并不怠慢,当时就下了马步行:“将军镇守边境城池,足见地位之重要,此次我到这边來之前,我王曾特别叮嘱,言及与将军昔日之情感,要我代他们夫妇向将军问好!” 每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都希望被别人注意和在乎,特别是关注自己的人还是了不起的人。 黄胤百事缠身,虽知道户城这边由纪元这个老熟人镇守,却也不至于连一句小小的问候都能记得住,赵引心思敏捷,常年带兵,懂得从点滴做起,自然不会放弃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果然,赵引就只这么一句话,立即就拉近了与纪元之间的距离,纪元清楚自己的本领,即便不问,也知道赵引此來必是要代替自己镇守户城,可能接下來,还会有王国大军开过來。 他心中欢喜,自然就不多废话,从怀里取出令牌,直接就递给赵引:“赵将军,这两年來,你战绩辉煌,名震天下,户城有你镇守,当无虞矣,只是户城兵马不多,虚开却有五万人!” “无妨,霸王已经调拨了五万兵马过來,想來晚些时候就会到达,我因忧心于这边的情况,特地先行一步,好在将军有这些工事为依,虚开不能顺心如意!”赵引面带微笑,显得和气。 “原來如此,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说话间,纪元忽地神色变得严肃,立挺了身子,对赵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赵将军,末将领命,将王朝第十七,十八军交到你的手里!” 赵引点了点头,神色庄重,也不多说,同样行了一道标准的军礼,他知道这是雍国的风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光明王超不太讲究不同,雍国的军人,原本大多出自江湖草莽,也是沒有多大纪律性的,只是到了林暖珲这个军事世家子弟的手里,就算是再沒有规矩,也会拥有钢铁一般的纪律。 当然,在如今的雍国,林暖珲虽沒有丝毫的武艺,却是如同神话一般的人物,被人敬仰。 交接完毕之后,赵引并沒有跟随着纪元去看看自己的军队,他只是给纪元下达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道军令:“纪元,命你即刻整合所有城中可战的军队,做好出击虚开的准备!” “是!”尽管不清楚赵引准备如何对付虚开,但憋屈了许久,能够大战一场,赵引还是畅快。 为兵为将者,无需多问,这一点纪元很清楚,何况赵引还是个临时的外來的将领,不肯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來,也在情理之中,他立即下去整合兵马,心中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侯爷,你看,此时虚开兵峰正盛,已经将那些围墙拆掉了一半之多,属下估摸着,等他全部拆完,也是晚上的事情了,我方军队不多,固守方为上策,侯爷为何会有主动出击的想法!” 扭头望了望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短天下,赵引轻轻地道:“天下,你有一些潜力,若是激发了,做个文臣足矣,只是你的性格与眼界,并不适合于做一个将领,你需要知道,要想打一场胜仗,知己知彼是很重要的,此时我初來乍到,王朝沒有透露消息,雍国也沒有声张,这正是我王与霸王心心相通之处,他们都明白战机的重要性,你设想一下,若是我与虚开在军事上的才华只能五五开的话,此时我暗他明,他的军队固然兵峰极盛,雍国的守军却憋屈了多日,如今各个摩拳擦掌,恨不能有一场大战,他的胜算,岂非是要下降一层了!” “侯爷言之有理,果真如此!”段天下赞同地点头,脸上则还是挂着一副思索的模样。 许是为了指点短天下,赵引又继续道:“我之所以出兵,以有心战无意其实只是最末的一点,真正出兵的缘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要立威,为我立稳脚跟打下基础,使雍国诸将不敢小视我王朝将领;二是因为虚开扫清这一片围墙之后,他自己当然是站意高亢,可惜他麾下的将士却沒有了那么高昂的站意,到那时候我挥军杀出,虚开无力回天,反倒被迫退出去!” “侯爷,应该不致如此吧!我听说虚开颇有将才,林暖珲都曾赞誉,应该沒那么水吧!” 这句话,换个人听,或许就是嘲讽,可赵引不会那么认为,他只是淡淡地解释着:“这就是我们先前谈及的问題了,在虚开的眼里,纪元哪里是他的对手,所以扫清围墙的他,将会是战意最为旺盛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不会太过在意手下将士士气已经开始低落了的!” 段天下终于明白过來了,他有些感慨地道:“虚开太过于急功近利了,若非如此,他不至于屡屡吃败仗,沒想到连费城那般惨痛的教训,都沒能让他改掉这个最大的缺点!” “來到这世上走一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不过是不肯认命,妄图创造奇迹,苦苦挣扎罢了,他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他本是个被人所用的战将,却偏偏做到了统领的位置!” “话虽如此,可是侯爷,你可能沒想到,以我观之,他前半生一直都在追求,并且沒有什么大的成就,可他的寿命却极长,到了后半生,似乎有所成就,可惜距离太远,我不能看得真切,也就不能肯定我所判断的是否是正确的,同时不能推测更加久远的事情了!” 不论是什么时候,段天下总不会忘了给别人算命,那是他所擅长的,也是他所习惯成自然的。 一如段天下所言,到了晚上的时候,虚开的大军,终于将所有的围墙都毁去了。 有将领询问他,战士们都很累了,是否需要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大举攻城。 他直接就否决了,并且下令全军立即进发,准备倾全力攻打这座阻挡了自己一日之久的城池。 满地的断壁残垣,來自满英国的军人们,踩着自己刚刚推倒的砖瓦石块,一步步地前进。 战马同样前进的缓慢,那些石头,不论是什么形状的,这时候都成了障碍物,不可穿越。 不过这些并无太大的关系,毕竟之前在虚开的指挥下,已经有一万多人早就到了这一边。 待得所有的兵马都过來了,虚开身先士卒,下令冲锋,并指挥辎重大军搬运攻城的器械。 “统领,你看,前方忽然灯火通明,不会是敌人早有防备的吧!”有军人发现了异常,是个将领,这人胆子不大,向虚开禀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虚开于马背上抬起头來,遥遥望了一眼,并不觉着什么:“不必大惊小怪,这一路來,我屡屡强攻,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有防备是正常的,传我军令,军械上前,全速前进进攻!” 大军在前进,可是很快地,不等有军士汇报什么?虚开就下令大军停止前进了。 他隐隐觉得,前方的光亮似乎有些不正常,待得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些光芒,居然不过立地数尺而已,并非如城墙一般有着数米乃至十余米之高。 莫非,纪元也有胆量了,想要与我会战一场,他不过区区一万多兵马,无非是自寻死路。 不对,连他都敢放弃城守,与我决一雌雄了,莫不是他还有林暖珲授予的秘密手段不成。 止住了大军前进,静静地坐在马背上,虚开在努力地分析着前面的情况。 很快,在众将士莫名其妙的等待之中,他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他不相信林暖珲真的有那么可怕,他不愿意让自己变得懦弱,有了费城的一次彻底失败,他已不惧任何的失败。 近了,越來越近了,他已经不是在前面了,位于大军前面的,是带着攻城器械的敢死大军。 以他的实力,渐渐能够看到,感应到前面的情况了,很快他就意外地发现,就在那户城高高的城楼之下,打着无尽的火把,正在等待着他五万大军的,还真是户城那数量不多的守军。 当他再前进了一些,他甚至听到了纪元的声音,可纪元的话语,却给了他震撼:“王国的战士们,今天领导你们作战的,是來自光明王朝的名将,释侯赵引,大家请听赵将军讲话!” 什么?赵引來了,怎么不论是哪里的战事,黄胤都要横插一手。 虚开还在继续倾听着,随手招來了一个军士,传达了新的军令,命轻骑兵上前,准备冲杀。 平地之上,轻骑称王,这是费笑言创造的辉煌,固然夸大其词,却也能见出轻骑兵的作用。 “诸位雍国的将士们,你们的背后,是你们的国土,你们的前面,同样是你们的国土,在你们自己的国土上,别人却能够肆意地破坏你们堆积起來的围墙,践踏你们的尊严,你们能容忍,作为盟国的将领,我却不能容忍,所以我下令死战,如果你们无能,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将会拿起刀來,与敌人拼杀,现在,敌人已经來了,是你们翻云覆雨的时候了,你们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手中的军刀,去吧!无需什么阵势,无需什么呐喊和助威,用你们手中的刀,争一口气!”虚开听到了赵引声音并不大的演讲,他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第13章 一战立威 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不具备强健的体格,过人的武艺,甚至于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可他们所说出來的话,总能震撼人心,总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似乎可以凝聚一切。(..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换个位置,如果虚开是此时赵引所面对的雍国军人之中的一员,或许他也会热血沸腾。 不愧是名将,之前我还以为他是浪得虚名,今日一见,他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赞誉。 自己手里有五万大军,可自己将要面对的,可能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苦战,敌人在赵引的鼓动下,战意之高亢,足以让天地变色,即便只有万余人,却甚至可能发挥出双倍的战斗力。 不对,赵引即便有天大的胆量,如果沒有后招的话,也绝对不敢以万余人与我硬碰硬。 不好,赵引援助雍国,以光明王和霸王世所共知的关系,霸王怎么可能不给赵引大量的兵马。 想到这一点,望着还在前进之中的大军,虚开的脸色,突然就不那么好看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前方敌军震动山河的喊杀声,接着他就感觉到大地都在颤动,他明白这是敌军已经对自己的大军发起冲锋了,从声音他能听出來,敌军是清一色的轻骑兵。 当然,他很清楚,骑上马的士兵,不一定就是合格的骑兵,只有具备相应战斗力才可称之。 额头上的青筋,忽然动了动,反正天黑,也沒人看到虚开的不自然,不过却正好有一将此时策马过來,向虚开请命了:“统领,敌人的总帅是來自光明王朝的赵引,此人言过其实,居然与我军平地厮杀,听闻此人基本不具备武艺,还望统领下令全军冲锋,也好活捉此人!” 夜色之中,徐徐的风刮过,虚开忽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他有些诧异,淡淡望了望这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传我军令,骑兵出列,迎战敌军,且战且退,待退出十里之外,若敌军仍然苦苦厮杀,那便全军分左中右三路,包抄敌军,彻底歼灭!”他下达了防守的命令,声音冷漠无比。 曾经失败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满英国国王对于虚开彻底的无怨无悔的支持,使得他在满英国的军队之中,地位永远不可动摇,沒有人敢于质疑他的任何一条命令,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是!”尽管心中有着无限的疑问,可这名将领却不敢多问,他毫无迟疑地去执行命令了。 当然,虚开的军事才能,的确不凡,至少在很多次的战役之中,即便他最终失败了,可他还是预料到了不少的事情,这使得他麾下的军人,并不过于质疑他的真实能力。 两军开始厮杀了,雍军被赵引激发了斗志,加之虚开有意退让,雍军完全是一路猛进。 大军的后方,高耸的城关之下,在纪元特别为赵引准备的一个将帅级别的车架之上,赵引正静静地站立着,观望着,而按照他的吩咐,纪元并未参战,此时策马立于车架一侧。 “赵将军,先前你要主动出击,可是把我吓个不轻,此时果然应了你的话,虚开大军人困马乏,难敌我军以逸待劳,节节败退!”这时候,纪元对赵引拱拱手,一脸的敬佩模样。 传言永远都是传言,即便知道是事实,如果不亲自经历或者验证,心中也总会有所怀疑。 这一刻,当赵引以自己的实力來创造战绩的时候,纪元这个悍将及所有守军,都被征服了。 “纪将军,虚开所以会退,是因为他沒料到我突然就到了这里,在他看來,既然我來了,那么城中的守军,肯定在数目上大有增加,至少是足以与之会战的,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他必然会退出十里之外,所以你去传令吧!大军不必杀出十里之外,及时返回,违命者,杀!” 军人都是果断的,纪律是最重要的,所以赵引说话的时候,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纪元心中一禀,立即策马便走,他看出赵引的决心,所以他必须亲自出马。 不管怎么说,雍国的军人,至少此时这些户城的守军,有半数以上前身都是江湖草莽人物,固然在林暖珲的编制之下,已经安分了许多,懂得了纪律,可若是杀得兴起,未必能忍住。 一边去下令和收拢兵马,一边在心里,纪元的确是佩服万分的,从赵引处理各项事务和下达命令之上,他就能够看出來,赵引的确是罕见的战将,赵引身上隐隐散发出來的气质,若要让他做比较的话,他只在林暖珲的身上见过,不过林暖珲已经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了。 这只是一次接触性的战役,尽管户城的守军各个斗志昂扬,虚开却并沒有死战的打算,所以在大军不断后撤的情况下,双方的损失都不大,只是虚开多余丢下了几十具尸体而已。 十里的距离,对于较快速度撤退的军队來讲,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约莫二十余分钟之后,虚开的兵马,就已经撤到了户城城关十里之外的一处名为百集山的小山山脚之下。 大略算了下距离,虚开觉得可以反攻了,正要叫來军士传令的时候,听到了前边的马蹄声。 一将快速过來,行礼之后,对虚开上报情况:“启禀统领,不知为何,除了极少数已经杀红了眼的户城守军之外,余下的守军,已经在刚刚突然全速撤退了,末将特前來上报!” 退了,原來赵引也是虚晃一枪,我却是成全了他,让他在户城的军方立稳了跟脚。 虚开有些好笑,倒也沒觉着有啥,他扭头朝四面望了望,继而对那等着回话的将领道:“不必追击了,传我军令,就地扎营立寨,切忌,粮草辎重,务必重兵把守,不得有误!” “唔,对了,对于那些自动送死的户城军人,不必留情,派出一支清剿队,全部杀死!” “统领,是否需要留下活口,也好询问目前户城的形势!”这将领微微思索,不由询问起來。 “现在面对的是赵引,他來了,这些人所知道的信息,基本就沒用了,去吧!全部杀死!” 说完这一句,虚开就有些不想继续说话了,他开始习惯性地思考了,他需要有办法对付赵引。 这一战,只是一个序幕,虚开与赵引之间的较量,也从这时候开始了。 依靠着漂亮的开始,尽管在事后因为恼怒,直接当场将几名妄自冲杀,不听号令的户城守军正法了,赵引在户城守军的心中,依然获得了应有的地位,这些守军,也开始变得规矩了。 第二天,五万兵马经由红楠城,到达了户城,而人见人怕,难以指挥的乔峰子,压抑,阿昆三人,也到达了户城的军营,他们曾经见过赵引,倒也熟识,只是初來乍到,并不买账。 毕竟是到了雍国,赵引的侯爵身份,就不管用了,在这边,他只是霸王授予的上将军镇西大将军,固然头衔比之乔疯子等人好听点,官阶却是相同的,也难怪三人桀骜不驯。 三人前來之时,已经知道此次到户城,将要以赵引为主将,凡事听从赵引的吩咐。 为了给赵引一个下马威,三人故意姗姗來迟,还在五万兵马到达之后的三个时辰后才到达。 到达之后,三人并沒有主动报道,而是在军营里边自由地來去,选择了合适的营帐驻留了。 他们三人认为,以他们的身份,只要他们不去拜会赵引,用不了多久,赵引就会主动找他们。 虚开沒有继续进攻了,时间一晃,就是十來天,乔疯子三人都呆得憋闷得荒了。 终于,三人受不了了,他们实在搞不清赵引的心思,按照他们的想法,像赵引这样僵持着,根本就是不明智的作战方法,所以他们终于去见赵引了,不是拜会,而是要兵权和指挥权。 來到赵引的营帐前,他们有些意外了,因为那帘子是大开的,营帐门口也沒有守卫的军士。 “这个赵引,在跟我们打啥哑谜呢?”阿昆嘟囔了一句,乔疯子却已经冲过去了。 三人鱼贯而入,也沒人阻拦,附近巡逻的军士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也沒有意外的神色。 三张椅子,摆放的很齐整,就在营帐中间的位置,而赵引此时则是静静地坐着。 他伸了伸手,示意这三位上将军坐下來,他并沒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三个人会主动说话的。 哼…三个人,三声冷哼,接着便是三道坐下椅子的声响。 “赵引,你是有些能力的,不然也不至于被光明王重用,只是你到了这边,为何就不发挥出你的能力呢?偏偏要将这户城的战场,弄成旷日持久的僵持!”压抑第一个低声地质问。 不等赵引说什么?乔疯子也质问起來,他的嗓门,可就大了太多,让人听得隐隐有些震动。 “不错,目前各处战局,都是焦灼不下,不过王都却已经被吕磊抢去了不少的山头,形势不容乐观,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有一路战局扭转了,就可以援助其他的战局,我个人认为,户城的战局,是最容易结束的,赵将军一直固守,莫不是得了光明王的什么秘密授意!” 第14章 不需要你们(1) “额,愿闻高见!”赵引耐心极好,脾气更好,也不与乔疯子争辩,只是随意地询问他。 或许是自己的想法并不到位,乔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们三人,无一不是万夫莫敌之辈,你想一想啊!统领既然把我们三个调过來,肯定是要强攻虚开,将他撵跑啊!” “额,这样啊!那就是赵某不能领会你们统领的意思呢?这样吧!既然你们三人可敌三万人,我就再给你们两万兵力,任由你们攻打虚开,只要你们能将他撵走,我立即拍屁股走人,不在你们雍国丢人现眼!”赵引还是淡淡地回话,脸上这会儿倒是挂起了浅浅的笑意。 虚开是什么人,即便他失败过千百次,他的对手,也不敢小视他,除非有林暖珲那天纵之才。 别说三个先天一级的莽汉,就算是再多三个先天高手,也未必能够败了虚开,放眼户城之外,绵延数百里,看上去虚开将兵力分散了,实则是挖好了坑,等着户城的军队往里钻。 当然,赵引所担心的事情,并非虚开在外面设下了多少的陷阱,毕竟这些他派出去的探子都有消息传回來的,以纪元等将领对于户城地理位置的熟悉,若是出战的话,虚开挖坑再多,也不可能对户城大军构成太大的威胁,真正让赵引忧心的,是康国的军队。 还在光明王朝的时候,寒城失陷的事情,就传遍了天下,胡庸达和孔祥子似乎有了一定的默契,也可能是达成了某种协定,虽仍然不断从国内调來了更多的兵马,但已经分开了。 胡庸达仍然占据着句城,兵马已达二十万之众,麾下战将如云,虎视一方,使得柴家军队和亥城的凡真所部被牵制了住,不敢轻动,倒是他一直增兵,再不曾有新的行动。 寒城一下,孔祥子的军队,第一时间就开了进去,似乎康国与虚开之间有着什么秘密的协定,双方虽无明面上的联盟关系,可虚开的大军,却能自如地來去穿梭于寒城境内。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赵引,虚开与孔祥子之间,很可能目的是一致的,虚开不过是明面上的进攻,一旦赵引出击,短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的话,孔祥子的大军,立即会杀过來。 雍国固然猛将极多,却也并非先天高手都不值钱了,随便就能派出几个來。 赵引很清楚,林暖珲派出三员先天高手给他,多半就是为了防范西方的孔祥子,而非虚开。 或许诚如林暖珲所言,虚开不过是百足之虫,真正对于雍国威胁最大的,其实还是孔祥子。 康国的那些先天高手,多半都聚集在胡庸达的旗下,不过还是有三四人,追随孔祥子的。 这些人之中,名气最大的,无疑是神箭魏广,当初林暖珲创造寒城大捷之前,曾被他于五百米之外射伤,不可思议地是,在那样的距离之下,当时费军三大先天高手沒能挡住。 也不知道,我的劫难,会否应在魏广的身上呢?此人若瞅准了我,我可真个就沒命了。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神箭手,赵引就想到了段天下所提及的劫难,不过却又自个就否认了。 段天下说过,一旦劫难将至,他必能事先预料,先就请來宗师田大娘,赵引对他深信无疑。 “好,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们打了胜仗,你可别妄想着分功劳!”乔疯子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赵引大笑起來,站起身,从案子上取过一枚令牌,随手递给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直不曾说话的亚抑,很快也严肃起來,郑重地道:“你们大可放心,军中无戏言!” 又伸手一指被压抑下意识接过去的令牌,道:“拿着令牌,去找纪元吧!他会调拨给你们两万兵马,至于你们三人之间,谁听谁的,那就由得你们自己决定了,赵某不敢妄自参与!” “哼…你也是浪得虚名之辈,我们走!”乔疯子见不得赵引此时的态度,拂袖大怒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另外两人本沒想着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的,此时面面相觑,无可奈何,也只得先后出去了。 望着这三人离开,赵引终究是雏起了眉头,他有心磨练这三人的脾气,其实也是一招妙棋。 很快,纪元來了,那三张椅子还在,并沒有被挪开,赵引也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上去,他似乎知道纪元会过來,他好像是在等待着,当然,他所等待的,还有其他的人。 “赵将军,方才三位上将军拿着你的令牌,要了两万精兵,此时已经出城,攻打虚开了!” 纪元本是焦急而來的,可他见到赵引镇定自若,浑若无事,不知为什么?他也不紧张了。 微微抬起头,伸手示意纪元坐下來,赵引淡淡地道:“他们三人,历來桀骜不驯,也只有霸王和林统领能够镇住,我拿他们沒办法,那就只能给他们兵马,让他们吃点亏!” 看纪元想要说什么的样子,赵引明白他要说什么?挥手阻止他,又接着道:“去吧!调集所有的兵马,准备出击,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寒城的孔祥子,暗中应该将麾下的几员先天上将安插在虚开的兵马之中,可能神箭魏广也在,乔疯子他们三个,本就不是虚开的对手,我让他们出击,不过是要验证虚开是否与孔祥子有暗中的联手,也好进行下一步的布局!” “赵将军,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天來,虚开不止一次地派出军队來挑衅,你只固守不战,其实就是在等着三位上将军负气出战!”纪元有些明白了,自然也就不再多余担心了。 “呵呵,纪将军,你错了,不是我要这么做,是你们的林统领要这么做,他就是要让我给这三位将军上一课,使得他们知道,其实先天高手并非无敌的,战场之上,高手不过是笑话,当然,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些武艺仅次于宗师的先天高手,真正可以力敌万马千军的!” 说话不能绝对,赵引深知这一点,他想起了田楷真,想起了明通,那两人都绝对是万人敌。 其实他很想说,若魏广真的在虚开的军中,那么乔疯子三人可能就有危机了。 “赵将军,你说,若真的有康国高手藏于虚开的军中,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无妨,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我沒有武功,不想成为敌军的靶子,你去吧!率领城中所有人马,待得发觉乔疯子三人四面被围的时候,再出击救人,记住,一定要是四面被围的时候,少一面都不要出击,否则的话,军法处置!”面对这些听自己号令的人,赵引令行禁止。 纪元很想问一问为什么?可他沒有问,他立即接了命令,他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赵引倒是有些欣赏纪元了,在光明王朝,他统帅诸多的兵马,并非沒有遇到过能够很好相处,又颇有能力的将领,但纪元懂得自己的身份,这一点让他赞叹。 “來人!”纪元也走了,诺大的中军大营,便只剩下赵引一人了,段天下也不在他身旁了。 有军士进來了,这是个彪形大汉,具备一身不弱的武艺,本是个偏将,被派來当了护卫了。 “末将见过赵将军,不知将军有何吩咐!”这人声音洪亮,气宇轩昂,和乔疯子有得一拼。 此人名叫刑藏,本是峒国人,因作案被通缉而亡命天涯,后來投靠了黄郝,算是开国的元勋。 “刑藏,我要你做一件事情,此刻,外面战局正酣,我这里反倒安全无比,我不需要你出去作战,我要你或派人或亲自去了解战场的形势,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末将这就亲自去办!”刑藏反应极快,立即就接下了任务,见得赵引无话,便自离去。 该做的,赵引都做了,他现在是最寂寞的时候,也是最胆小的时候,他出身贫寒,在光明王朝之内,即便犯了些过错,也会有光明王在后面撑着,而到了这边,他绝不能犯错。 如果,我的推测是错误的… 如果,乔疯子他们真的获得了胜利… 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使得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于是,他只能沉默,逐渐镇定下來。 很快,战报一个个被刑藏带了回來,他的预料,一步步从推测走向了现实。 乔疯子三人领兵之后,经过商议,三人之中,以乔疯子为主,凡事也都由他最后拍案定夺。 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进攻,不断地进攻,不获得全面性地,压倒性地胜利,绝不收兵。 以两万人冲击,虚开自然不惧,一张大网撒开,铺天盖地,处处都是來自满英国的勇士。 乔疯子三人觉得好笑,虚开分散了兵力,妄图包围自己的大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三人身先士卒,一路猛冲。虽然遭遇了不少虚开军队借助地势打下的暗桩,却仍然势如破竹。 大军飞快地前进,虚开数万分散的军队,从四面八方來收拢,却不能及时成形。 于是,乔疯子更起劲了,他下令直捣那小山之上的虚开中军大营,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三个猛将都沒有注意到,他们冲得是那么的轻而易举,敌人看上去不堪一击,可他们真正杀死的敌人,可谓是少得可怜,倒是经历的暗桩数不胜数。 第15章 不需要你们(2) 数之不尽的暗桩,成功阻延了户城军队进攻的速度,而虚开的五万人马,一点点收拢了。 小山之上,虚开冷静地指挥,双手抱着一杆十余米长的大旗,以这旗子作为令旗,不断地挥动着,他的士兵,早就习惯了他的指挥模式,正井井有序地从四面八方移动着。 以小山为中心,以户城凶猛冲锋之中的军队作为目标,很快地,三个方向,都有虚开的军队。 除了返回户城的方向,余下的三个方向,都已经聚集了过万的兵力,逐步包围了户城军队。 别说还有回头路,即便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乔疯子三人也毅然无惧,所以他们继续在前进。 “叫刘机升來见我!”消息传到这个时候,赵引终于给刑藏下了第二道命令。 不一时,那个名叫刘机升的将领便到了赵引的营帐,严格來讲,此人算不上将领,只因为会发明创造,是以被霸王特别封了个将领,此人沒有武艺,不过精通多种技能。 见到了刘机升,不待他行礼,赵引立即就询问起來了:“刘将军,前番让你制造射程较远,能够投掷巨石的简易投石机,听说你已经造好了,也已经试验过,沒有问題了!” “上将军,你请放心,这种简易的投石机,随时都可以运用到战场上,不过为了达到相应的射程,制造的材料,我只能选用精铁,因而不能大规模制造,目前我军只有八具!” 刘机升是个搞创造的人,表情有些呆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死板,总体上显得很是严肃。 “那就去吧!带上这八具投石机,给敌人一个惊喜,我已经知会过纪元了,你去了之后,他会让你的投石机发挥足够的作用的!”这时候,赵引才算是用上了自己最重要的一个杀手锏。 刑藏继续去打探消息了,赵引则仍然静坐着,他已经知道,后面会有些什么样的讯息了。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他以前不曾有过,现在终于有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或许此时的自己,已经足以与顶级名将较量。 如他所料,接下來刑藏所回报的消息,正好一步步进入了他所布下的局。 乔疯子三人无视后路,一昧猛冲,终于被虚开的大军三面夹击了,他们三人的确生猛异常,身周数米之内,不见半个活着的敌人,可虚开在损失了一部分兵力,成功达成了合围之势后,便一展大旗,摇动了几下,变换了战阵,突然间将乔疯子三人与麾下军人分割开來了。 到这个时候,三人终于意识到战场并非比武场,个人的武艺,基本是很难改变整个局势的。 不过是普通的军人,尚且不是将领,数百人一组,结成了战阵,刀枪剑戟盾,每一种兵器都恰到方位,虽不能困住或杀死,却竟然足以力敌如乔疯子三人这般先天之境的高手。 敢于讲兵力分散,虚开自然有不一般的本事,这套对付先天高手的阵法,是他精研数年创出的,之前他从來沒有使用过,世人尚且不知,此时一举凑效,他自己也不由得欢喜。 跟随林暖珲,按照他的安排作战,乔疯子等人,还从來不曾遭遇过这样的情况,此时见得普通士兵结成阵势都能抵挡自己了,一时间不信邪,居然就耗上了,却是好战之人。 当然,他们会清醒过來,会想要撤退,因为他们的耳朵里面,他们的感应之中,茫茫的战场之上,死亡数量在急剧增加的,其实是他们带出來的户城的军人,这种伤亡,他们不能接受。 他们轻易冲出了战阵,与带出來的,已经被分割开來的户城军人汇集。 有了主心骨,军队很快便重新凝聚到了一起,见得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三人急命撤退。 当他们撤退的时候,他们才弄明白,原來自己三人在虚开的眼里,不过是莽夫而已。 所谓的退路,一直不曾有人拦截的路径,并非虚开担心户城守军冲出來援救而有意放开的。 刚刚开始往回冲,沒冲出几步远,乔疯子就下令停止了,他见到了三个静静站立的人。 这三个人,他沒见过,不过位于中央的一个人,即便不曾见过,他也能够轻易就认出來。 那是魏广,号称神箭的先天高手,不用说,哪怕他站在泥土地上,乔疯子等人骑着快马,也不敢轻易就动弹一下,即便他还沒有张弓搭箭,他的气势,就已经足以让乔疯子三人变色。 余下的两人,乔疯子三人并不在意,那两人沒什么名气,不过从康国军人特有的服饰來看,这两个先天高手,也必然是康国的军人,略一猜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孔祥子派來的。 “投降吧!否则难逃一死!”说话的人是魏广,沒有人敢怀疑他的话,因为他的箭术。 “哈哈哈哈…”后面也传來了大笑声,是虚开骑着骏马下了小山山顶,此时就在大军的后面。 他也开始招降了,沒有人不欣赏先天高手,即便他此时招降,这三人可能会投靠孔祥子。 “三位,你们有非凡的武艺,此时雍国四面环敌,日落西山,难逃灭亡之局,你们是聪明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投靠其他的势力!”虚开不喜欢太多废话,所以他说话往往适可而止。 “聪明…哈哈哈哈…若真的聪明,就不会不听赵将军的话,中了尔等的诡计了!” 乔疯子沒有说话,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可能冲出去厮杀一番,倒是压抑大笑着说话。 这话说完,压抑又冷哼一声,接着道:“天下虽大,能让我等臣服的,能让我等誓死效忠的,唯有霸王,你们不必多费唇舌,即便全部战死在这里,我等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战,战,战…”冲天的喊杀声,从户城军人的嘴里发出來,他们之中,多有绝对忠诚之人。 见得说服不了,虚开也不愿废话,正要下达命令的时候,忽然听得前方远处传來隆隆巨响声。 在他之前,魏广三人已经感觉到了,所以他们转身了,他们想要弄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辆投石机,比之一般攻城所用到的投石机要小了一半还多,可能重量不匪,在这泥土地上行驶起來,竟是隆隆作响,而紧随其后,则是户城余下的四万兵马,领兵之人则是纪元。 “魏先生,你有天下无双的神箭之术,当初统领便是被你射伤,赵将军早知你会应孔祥子的命令前來插手这边的战局,他担心你恼羞成怒,以神箭之术偷袭,是以并不亲自领兵,我等肖小之辈,死不足惜,特地前來与你传达赵将军的意思,赵将军有言在先,他意外与虚开能创造出足以力敌先天高手的战阵,不过我前面的这八具投石机,却也是他针对先天高手,特别是先生这样的绝顶高手而下令创造的,先生及虚开统领若是不信,大可试上一试,赵将军的意思,是要暂时休战,否则的话,双方的损失,都将会是难以接受的!” 待得投石机停止前进,大军也停下來,四野声音小了许多,纪元才策马而出,立于前方喊话。 “哼,既然你说自己是肖小之辈,那我就射杀了你,成全了你的节义!” 仅仅凭着纪元的三言两语,魏广如何能信,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仿佛只是一个刹那之间,他张弓搭箭射箭的动作都重叠了一般,时间也快到了极限,突然就有一箭射向了纪元。 双方之间,有着四百米的距离,看上去,纪元似乎随时都能躲开,可惜那支箭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超越了声音的速度,甚至都不等纪元反应,就到了他的身前。 “呃…”一声闷哼传出,纪元从马背上一头就栽了下來,摔倒在了地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纪元已经被这一箭给射死了的时候,他忽然就从地上缓缓站了起來。 在他的胸口之上,正插着一根利箭,鲜血一滴滴淌落,甲衣殷红。 “好快的箭,不愧是天下第一!”他艰难地说了这么一句,一把抓住那利箭,将之拔出來。 所有明白人都震惊了,按照那样的情况,就那样的一箭,死人乃是必然,可纪元却沒死。 这就说明,魏广的箭术,真正是登峰造极了,他可以自如地控制力道,堪称是神乎其神。 “放…”纪元下令了,给刘机升下的令,不过他在下令的同时,也给了一个颜色。 江湖中人,崇尚道义,既然魏广不杀他,那么尽管知道仅凭投石机是奈何不了魏广等人的,纪元也会做出个样子來,不使投掷出去的石头落到魏广三人所站立的位置之处。 八块巨石,各个都有千斤,从地面而起,冲天而至,在轰隆的巨响声之中,落到了魏广三人身前十余米开外的位置,将那地面砸出了八个巨大的坑洞。 三人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在他们的身后,乔疯子三人则心中欣喜,明白这战役是真的有了转机。 “赵引啊赵引,我到底是棋差一招,终究不能奈何你,可惜了…”整个战场,唯有虚开感叹。 第16章 不需要你们(3) “赵将军,之前错在我们,若非你料敌机先,弄出八具投石机,恐怕我们已是无头之鬼,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够用到我们,让我们各尽其才,在这户城的战场上戴罪立功!” 战局已经暂时性结束,在双方都沒有把握,也都不想决一死战的情况下,乔疯子等人领着军队,终究是返回了户城,经过这一次的过失,他们才算是意识到赵引其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当他们返回的时候,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赵引的中军大营,他们想要请罪。 赵引不在,不是他不想见这三人,比起这三个桀骜不驯,自以为是的人,他更愿意探望纪元。 纪元的伤势很重,当时他是强忍着站立起來下令的,之后他便倒下了,一直都不曾起來过。 那一箭,虽不要命,却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失去行动的能力,所以他只能躺在病床上。 照顾他的,当然是他最近才娶的女人,那是个有些泼辣的女子,相貌倒也算是清秀动人。 能够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战事一罢,首先就带着段天下去看纪元,赵引的行为,让纪元感动无比,他的妻子严氏同样感慨,照顾纪元之余,便要准备些小菜请赵引留下了。 赵引沒有留下來,他不想见乔疯子三人,他知道这三人肯定也会过來,只是时间的问題罢了。 最终的决策人是赵引,可在战场上,真正直接解救了三人的,却是中将纪元和偏将刘机升。 时间上,赵引划算得刚刚好,就在他离开之后一小会儿,乔疯子三人便带着礼物过來了。 整整三天的时间,每每乔疯子等人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赵引的动向,可却又总是就扑了个空。 这一回,三人确定了赵引就在中军大营之中,虽不至于负荆请罪,到也是带着一腔的真诚前來致歉了,不过他们并不太过在乎此事,他们所担心的,只是赵引会在今后不用他们。 有些人,生來就应该是战士,他们可以忘记一切,忽视一切,却畏惧无聊,畏惧不能再战斗。 望着静静站立在自己对面的三个先天高手,赵引想起了他最好的朋友关冲,那同样是个战斗狂人,每每有战斗來临,他的浑身的鲜血,都仿佛在沸腾,在燃烧,除非他不是个军人。 呵,记得关冲沒有从军之前,曾经为了春娘而隐姓埋名地生活了好几年,若是让乔疯子这三人也去隐姓埋名地生活几年,不知道他们这些个战斗狂人,会否也变得平庸而质朴呢? “你们沒错!”这是赵引说出來的第一句话,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不说段天下,刘机升等人莫名其妙,身为当事人的乔疯子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阿昆苦笑着问起來:“赵将军,你就别再讽刺我们了,通过这一次的教训,我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斤两,你放心,今后我们三人一定痛改前非,对于你的军令将会严格执行!” 微微一笑,似乎坐得有些久了,身子不太舒服,赵引又挪动了两下,接着摇了摇头,对三人道:“你们不必自责,须知当时也是我同意了你们的做法,否则你们也不会有两万兵马可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乔疯子固然认为自己有错,此时也有些脸红脖子粗了,他开始嚷嚷起來了,他本就是个疯子:“赵将军,你给我们两万人不假,可我们却白白损失了四千人,这一战算起來还是我们吃了大亏,你不必故意提这些事情來给我们三个难堪,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是,我们知道错了,管你是惩罚也好,驱逐也罢,我们照单全收了!” “和你们说些实话,你们反倒觉得我是在讽刺你们,也罢,这样吧!既然你们认为自己有错,而我呢?一直也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不喜欢用犯错的人,何况你们的态度还不怎么好!” 乔疯子慌了,阿昆脸色微微一变,压抑修养稍微好点,似乎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info) 初时,户城并非雍国整个大战场的主要战场,充其量也就是赵引和虚开之间的较量和僵持。 便是之前的一战,使得乔疯子三人明显地意识到,林暖珲派他们过來,并非是大材小用,而是因为这边的战场不比国内其他地方的战局轻松,相反,这边可能更加的危险和多变。 沒有人能够忽视孔祥子,与赵引相同,他也是书生出生,尽管比之赵引要年长了二十余岁,可姜是老的辣,他的实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对手头疼,至少赵引就是焦头烂额的。 甫一出山,第一战,联手胡庸达,大败成名数十年的当世顶级将领诸葛川,收复大片康国失地,威名传遍天下,或许其中有着诸葛川自己的因素,但他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林暖珲不是超一流的人物,如成昆这般先天之境的高手,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他的贴身的保镖,同样,魏广身为超一流的先天高手,若论单打独斗,实力甚至不下于那些宗师的嫡传弟子,他都愿意放弃胡庸达,转而听命于孔祥子这个书生,自然就映射了孔祥子的能力。 “嘿嘿!这话,你说了不算,得要国君或是统领下达了命令,我等才会离开户城!” 乔疯子沒脾气了,他武艺高强,脾气暴躁,最恨不得别人不重视他,这时被赵引轻视,心中气极,反倒忍耐了住,干脆耍赖起來了:我就不走,你沒那个权利,拿我沒辙。 “乔将军,我想你们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深知自己的权利,所以沒有赶你们走的想法,我只想告诉你们,在我能够作主的范围之内,就包括户城所有战局的一切指挥权,这里有数万忠于这个国家,忠于霸王的将士,我有理由相信,有他们在,不管是虚开,还是孔祥子,都不可能将手掌伸进雍国的内府,所以,我不需要你们,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干扰你们,当然,如果你们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会按照军法來处置的!” 三员战场上英勇无比,悍不畏死的将军,这时候终于一齐变了脸色,乔疯子更是双手握成拳。 哼…他的双手,在咯吱作响,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來,他也不多说了,转身就要离开。 “糊涂!”压抑闷喝一声,一把抓住了乔疯子的手,带上了点力气,将他拉了回來。 三人之中,压抑算是最容易冷静的一个了,他这时想了想,觉得赵引并非是真的要放任他们,应该是想要他们汲取教训,从此再不桀骜不驯了,当然他也很清楚,军中无戏言,若他们今天真的就这么走出去了,那么想要再回來,可就是难于上青天了,今后更会留下笑柄。 神色肃然,略显庄重,在为数不少的军中将领面前,他放开本來拉着乔疯子的手,朝赵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道:“赵将军,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既然我们犯错了,那就应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來弥补,而不是被动地逃避,我们请求你不要抛弃我们,我们将会收起自己的臭脾气,如同服从统领一般服从你的命令,我们会用自己的躯体,來抵挡万千的敌军!” 我们会用自己的躯体,來抵挡万千的敌军。 原本不论乔疯子三人表达什么?赵引都不想再受他们的气了,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震撼了:这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这是一种无怨无悔的态度,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起身了,他为这句话而起身,他也行了一道军礼,他尊敬这句话,好比尊敬军队的魂魄。 他的动作,让人意外,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知道这些将领可能未必知道他的原因。 “你们留下吧!记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可妄为,你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到了需要你们出战的时候,我希望你们会用自己的生命,來证明你们无悔的决心!” “多谢赵将军!”沒有多余的话,军人本就言简意赅,感动不如实际的行动,军人看重实效。 “都散了吧!”赵引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可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來。 他急忙接着说话:“对了,纪元伤重,不能处理事务,他的职责,暂时就有压抑接替了!” “是!”压抑急忙答话,脸上藏不住的喜色,他还真是沒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事情做。 有了这样的举动,乔疯子和阿昆对赵引也放心了,知道很快就会有任务可以做了。 赵引在这边的一系列举措,身在封城的黄胤,当然是一清二楚,他对赵引处事的能力,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已经转移到了雍国,王朝的威胁,暂时减轻了许多。 韩非虽有不少的兵马,可不敢妄动,若非坂国还算富遮,粮草充足,恐怕早就退兵了。 也不知道东方豪用的什么法子,东方明的大军之中,早就基本沒了另外三个小国家的军人,可大军的粮草,居然一直都是三国在支持着。 第17章 以其人之道 六月一号,午时三刻。 霸王黄郝正和妻子凤舞吃午饭的时候,有下人前來通报,说是统领林暖珲求见。 战事一直都在持续,黄郝人都瘦了一圈,也不曾呆在王宫,而是和凤舞一起呆在军营。 晋城才算是整个王宫军事的中心,这样的时候,林暖珲前來求见,必是重要的事情。 沒有丝毫的犹豫,黄郝沒有下令请林暖珲进來,他给了凤舞一个眼色,两人便亲自去迎。 外面在下着雨,毛毛细雨,如丝如絮,一丝丝的微微凉意,让这夏日变得无比的畅爽。 林暖珲就一个人,成昆从來都跟随他,却不会跟到黄郝呆着的地方,每次林暖珲求见黄郝,都必然是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他不便参与,是以总会在别的营帐里等待。 沒有喊杀声传过來,这两日吕磊沒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只是间歇性地派出人马试探进攻。 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或许是喜欢这样的颜色,又或是在思考着什么?林暖珲仰望天空。 刚刚走出來,黄郝夫妇就看到了他,看到了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静静淌落的雨水。 “先生,风雨入体,若是着凉了可不好!”凤舞是女子,自然会有温柔如水的性情。 “王后说得是,我已四十余岁,不再年轻,不能不顾惜身体了!” 林暖珲低头,缓缓地走过來,步履之间,莫名地沉重,仿佛有事情,正重重地压着他。 他进营帐的时候,原本黄郝夫妇未曾结束的午餐,已经被下人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然而,他还是看了出來,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总能从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情,看出许多。 他很是感动,他沒有说破,只是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他坐下去的时候,心情已畅快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 “目前形势严峻,有什么事情,你派人传过來就是,何必亲自过來!”黄郝有些疑惑。 微微叹息一声,林暖珲的目光,移到了营帐的一侧,从方向上看,那是南方。 如他这样的人,便是不说话,一个动作,也会透出许多层的意思,何况他还叹息了一声。 于是,黄郝懂了,凤舞也懂了,懂了,心情也便同时沉重了,营帐里面,霎时寂静了。 好一会儿,林暖珲微微展颜:“主公,已经月余时间了,战事依然焦灼,表面上看,这是不利于王国的,不过以王国的实力,足以将各方势力拖垮,这一点,除了我们自己知道外,我料想,东方豪也必然知道,这个时候,我若是他,应该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了!” “东方豪时有出人意料举动,这个时候,除了他举倾国之兵力渡海作战,攻打我国之外,别的事情,我都不意外!”黄郝说这话的时候,微微震动,他隐隐有着这样的感觉。 凤舞笑了,笑得很美,轻轻地道:“便是再怎么出人意料,他也不会那么做的,忌国,印国,庆国,不是吃素的,他们这回被东方豪狠狠地算计了一把,便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峒国空虚了,我想他们是不介意出兵攻打,断其后路的,只要有人能拦住尽出的峒国大军!” “我有这样的怀疑,却也觉得不太可能,破釜沉舟,并不是一个稳重的人会去做的事情!” 在黄郝看來,东方豪能够沉寂二十年,慢慢地发展峒国的经济,并不热衷于扩张,足见他不是个冒险的人。 林暖珲并不这般认为,他淡淡地道:“他一定会那么做的,而且除此之外,还会派人行刺我!” 黄郝终于动容了,林暖珲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所怀疑的事情,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以他自己掌握的宝藏和他所有的兵力,加之还能引來光明王朝和柴瑞的援助,如林暖珲所说的一般,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长久地坚持这场战争,但若东方豪尽起国内大军的话,他是无法抵挡的,便是粗略地估算,他也能肯定,东方豪最少可以动用七十万的兵力。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让他震撼的,真正让他无比震撼的,是东方豪居然会派人行刺林暖珲。 林暖珲的重要性,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他的能力,举世瞩目。 “如此,你准备如何应对!”黄郝说话的声音,少见地变得无比地沉重了。 既然來了,那么之前,林暖珲就必然是已经有了对策,此时成竹在胸,只听他冷静地道:“我沒有丝毫的武功,但身边时常有高手相随,若要行刺我,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所以这一点之上,我认为他是在玩火自焚,至于他尽起倾国之兵力,我料定他是要断我水路,取庆城和置城,这才是釜底抽薪的绝妙策略,完全破坏了我之前的布置,使得吕磊可以再无顾及地疯狂猛攻,为此,我准备做一件事情,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出一支敢死队,直取他的性命,只要他死了,所有的难題,都将迎刃而解!” “这么说來,先生之前料定厉雨來会北上,其实是为先生的性命而來!”凤舞疑惑地问道。 林暖珲却摇了摇头:“厉雨來一定会北上,却可能为了两件事情,一是为了我的性命,不过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二是为了王后你的父亲,尽管我不希望发生,这一点却占了八成!” “为了我爹!”凤舞大为意外,她倒不担忧凤辛的安危,只是觉得很好笑。 黄郝也有些好笑,不过这话是林暖珲说出來的,他就有些重视了:“岳父的武艺,堪称天下第一,绝剑一出,无与争锋,厉雨來的纵横枪法,尚且未曾练到极致,如何能造成威胁!” “主公,不可小看东方豪,我料想他可能知道许多我们不了解的秘密,所以他行事,往往看似天马行空,其实却有的放矢,难以提防,我想他既然会针对凤前辈,那就一定有着秘密的手段,这事我不好说与风前辈知道,所以这次特别來和主公谈,希望你们提醒前辈注意!” “恩,既然先生这么说了,那么不管会否发生,我都会去和爹说,也好让他心里有点底!” “对了,行刺东方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敢死队,也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高手!” 凤辛极为爱护自己的女儿,相信凤舞去和他说,他会听的进去,黄郝也有些关心现实的问題。 “这件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此,我已召回了亚抑,再有陈宏打和萧近南,三位先天高手出阵,另有近百一流高手,如此多的高手,在峒国基本内空的情况下,应该沒有问題!”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便是黄郝,也险些坐不住了,为了一个东方豪,他算是动了三层的力量。 他不敢去想像,一旦失败的话,那将会是多大的损失,所以他选择相信林暖珲。 短暂的平静,换來的是民众奢靡的风气,外城还算好点,封城作为整个光明王朝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尽管经历了一系列的改革,民众的消费,还是较之之前要提升了许多。 王朝日趋稳定,各行各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各种各样的人才,也多了不少的有钱人。 士子们附庸风雅,富商们狎妓取乐,茶楼酒楼夜夜灯火通明,繁华的景象,让人迷醉。 不同于正在经历大型战役的雍国,封城的民众,似乎并不担忧国家的安危,只是沉迷于享乐。 來自雍国的使者,带着霸王授予的密函,坐在行使中的马车之中,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得不承认光明王朝比之雍国要繁华了太多,当然,他明白封城是沿海城池,固然目前沿海被韩非大军把持着,可來自海城那边的人,还是颇多的,这些外來人间接激发了封城的奢靡之风。 这已经是六月二日了,现在是傍晚时分,这位使者都还不知道光明王今天能否见他。 光明王朝的王宫与柴瑞的城主府相比,是明显的不如,可比之雍国的王宫,却又壮观了许多。 虽听说光明王脾气像是有些多变,为人也过于硬派,不太好相处,也不太好说话,可出乎这位使者预料,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末了,却被光明王特别地接待了。 这样的事情,在光明王朝不长的历史上,算是仅有的一次了,他也特别地挣得了一个第一。 在他的印象中,在世人的传言之中,光明王是俊逸非凡的男子,被评为大陆十大美男子之一。 当他这次亲眼见到的时候,他却觉得俊逸这个词不应该用來形容这样一个奇特的男子。 他见到的光明王,已经蓄了淡淡的胡须,看上去有些沧桑,两只眼睛深邃无比,仿佛能够看穿所有的虚妄,衣服并不华丽,只是普通的素布长衣,不过那胸口的位置,有一朵深色火苗。 那一朵火苗,应该是被人精工绣上去的,栩栩如生,鲜红的颜色,像随时能燃烧起來。 或许,有些人,就应该能够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汪先生远道而來,更有高手一路护送,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本王面谈的吧!” 使者正愣愣地想着的时候,就听到了來自光明王的声音。 第18章 死人会被忽视 “光明王慧眼如炬,汪某深感佩服!”汪先生能够但此重任,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一时间,他就醒悟过來,先是对黄胤行礼,接着也不多说,谨慎地从袖口里面取出一道密函,双手托住,递向了黄胤:“我主公交代的事情,都在这信函里了,请光明王过目!” 若不是來自雍国的使者,在这夜晚的时候,黄胤是不会接见的,如今的光明王朝,固然存在着缓存的危机,却有着良好的发展,他自然不会事事都亲为,完全可以派个人处理。 汪先生无疑是个很会办事的人,他知道言多必失,知道尊重别人的重要性,即便那人不平凡。 他的做法,黄胤看在眼里,心里自然生出了一些赞赏,先前的一些感觉,也都烟消云散了。 既然这使者识趣,他自然不会太多话,何况他本來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他的表情,也严肃了下來,接过信函的时候,他隐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肃然的气息。 一瞬之间,他接过信函的右手,仿佛变得重了许多,他开始意识到,这信函是分量极重的。 本來是站着的,接过信函之后,椅子就在身后,他便坐了下來,也挥手示意汪先生坐下來。 自顾自地拆开信函,默默地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凝重,到后來,已经近乎于阴霾了。 信函的内容,自然是林暖珲所提出的各种情况,而黄郝在信中言明他完全相信林暖珲。 其实不需要这个声明,林暖珲的能力,黄胤是完全相信的,而在看了信函的内容之后,对于黄郝提及的那些情况,依据自己的推论,他觉得倒也有着一定的可能性会成为现实。 沉默着,他沉默着,微微低着头,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都消失不见了,或许只剩下心跳了。 汪先生的表情,显得有些焦急,他接到的任务,只是送信函,并不知道具体涉及的事情。 好一会儿,黄胤抬起头來,见到了略显焦急的汪先生,透过这封密函,他明了了一切。 “你等等!”微微张口,说了这么一句,他便伸手拿过笔,开始写信函了。 “吾兄勿忧,弟必全力援助,峒国兵动,胡庸达,孔祥子,虚开,韩非等各路兵马,都将乘势而起,从此北方必乱,整个大陆,战局将会绵绵不绝,此境之下,弟与兄长首当其冲,自当尽心联手,共度难关,弟所建王朝,水师暗弱,但铁骑威猛,步兵骁勇,重兵善战,足以胜任任何情况下的陆战,斯时,弟必遣得力悍将,挥军北上,竭力为兄长消除后顾之忧!” 读着这封信的时候,黄郝的脸上,是无比的温和的,仿佛正与生死兄弟,痛快交谈。 在这一事件的过程之中,真正受苦的人,其实是汪先生,他当天夜里便回返,翌日上午到达。 就在北方这两个王者相互作出战斗方针的时候,远在海域之南的峒国,也不曾寂寞。 同样是在六月一号,同样是傍晚的时候,峒帝东方豪又一次秘密地会见了上将军诸葛川。 不变的场景,依然在并不太宽敞的房间里,依然在有些质朴的大床上躺着,依然是病泱泱的,依然时不时就会咳嗽,还会咳出鲜血來,但东方豪的精神,却比以往要好了许多。 一个人,就算是病人,一旦精神好起來了,也会显得好看许多,至少气质上都有了明显变化。 这样的情形,在诸葛川的印象之中,还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所以他的心中,是有些奇怪的。 他沒有询问,在无比睿智的大帝面前,他的那些小心思,算不得什么?若是大帝愿意告诉他,他就自然会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他也沒有去猜测,甚至都不曾想过要去猜测,或许走出这间屋子,他会有那个想法。 在他的记忆之中,多年前的东方豪,还能够正常生活,行走天下的东方豪,是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罕见美男子,而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他才仿佛是又见到了当年的那个人。 “不知帝君今日召属下前來,所为何事!”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道,一如万马千军。 更加罕见的事情发生了,东方豪居然笑了,尽管只是微微地笑,但在平日,却根本见不到。 他开始说话,似乎也不再艰难了,至少声音很是平缓,他也不曾咳嗽,明显的磁性的男中音。 “阿川,你觉得当年本帝不救你,不栽培你的话,这个大陆上,会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吗?” 这种情况之下,东方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來,着实让诸葛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他的掌心,竟然沁出了汗水,他意识到自己是有些紧张,不由得强自让自己镇定。 “沒有帝君,就沒有我的今天,帝君的再造之恩,诸葛川永生不忘,必当以命相报!” 东方豪又笑了,也不知是不是觉着诸葛川的话好笑,可从那笑容上看,又似乎有着深沉意思。 他抬起手來,晃了晃,继续说着话:“阿川,你的心思,本帝完全明白,你的忠诚,本帝也毫不怀疑,你不必奇怪,也不必胡乱心思,本帝问你这个问題,是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容易被人忽视的,其实是死人,任何一个人,只要是还活着,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所以就会具备甚至超越其本身的威胁性,何况是本來就无比强大的对手!” 诸葛川更加迷惑了,他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隐隐觉得东方豪意有所指,却又猜不透。 东方豪已经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躺着,默默地望着诸葛川,他喜欢给人思考的空间。 诸葛川在思考,不过他的脸色,却在急速地变化着,他一层一层,渐渐明了了那些话。 或许是不想打乱了他的思绪,有那么几次,东方豪的脸色一阵泛红,红得让人感觉异常而又可怕,那明显是他将要咳嗽了,可能会咳出血來,可他却奇迹般地忍了住。 沒有发现这些,不然的话,诸葛川的感激之情,可能会更加浓郁,不过也已经沒区别了。 好一会儿之后,诸葛川终于抬头,这时候的他,脸上已经显得紧张了,无形中透着忧伤。 “很好,你已经明白了,本帝也就放心了!”东方豪第三次笑了,释然而又快慰。 诸葛川有些悲怆,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就询问起來:“帝君,以你的大智慧,就算是横扫天下,也绝对不会是一件难事,何苦要以死亡來麻痹林暖珲呢?” “你觉得,在这个大陆上,有多少人在时刻关注着你的事情呢?”东方豪淡淡地反问。 诸葛川终于不好说话了,道理他自然明白,他只是不愿,不忍,也不能接受看到那种发生。 东方豪继续说话,他不再笑了,前番的笑,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本帝活着,很多人都会关注着,要想作下一些布置,以林暖珲及其他当世智者的能力,极有看出端倪來的可能,所以本帝只能死,而且要死在林暖珲的手里,只有死在他的手里,世人才绝对不会有怀疑!” 心中一凛,诸葛川微微吃惊地道:“帝君,之前你让我统计国家全部的兵马,莫非是要起倾国之力渡海作战,如此,国内空虚,林暖珲必然派出刺客前來行刺与你!” 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痛苦,东方豪又挪了一下身子,使自己靠着枕头的脑袋微微上抬了一些。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帝要你在本帝死后依然全力攻打雍国,具体的作战方略由你自己制定便可,无论国内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在时机不到的时候,你都不可以返回!” 时机,国内发生事情,这些问題进入诸葛川的脑袋,顿时让他的脑袋便高速地运转起來了。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就听见他失声开口:“帝君,国家的兵力,固然大半在我的手中,可还有二十万精锐之师掌握在东方明的手里,一旦你身故,他若起了反心,如何是好!” 强大的峒国,帝室成员其实也存在许多的危机,青黄不接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題:东方豪的智慧天下无双,偏偏两个儿子之中,沒一个能上得了台面,其中一个更还是少年。 “他要做大帝,便让他做好了,你不必反对,将來也要顺从于他,至于他为了达成目的,做了些什么?你也不必在意,本帝欣赏英雄人物,但其实英雄人物前身往往都是枭雄!” “是,属下遵命!”这时候,诸葛川很是干脆地回话了,东方豪不需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诧异,什么都要追根问底的下属,这一点他很清楚,他只会认真地执行这些命令。 当然,他也有困惑的问題,也有必须要问的问題,所以他也就问了出來:“帝君,不知你刚刚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样的机会,属下确实一时难以想个通透!” “不必多问,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这将会是一场盛况空前的战役,无论输赢,你都是参与者,必将百世留名,此役之后,乱世來临,强者逐鹿,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你需要仔细思考日后的路!” 说完这段话,东方豪像是到了极限,终究又开始咳嗽了,咳出了殷红的鲜血,涨红了整张脸。 第19章 明王传人 千钧一发,分秒必争,瞬息万变。 这是考验眼光和智慧的时候了,所有的绝代人物,都感受到了那浓郁了杀戮气息。 空前的紧张,空气之中,似乎也多出了一丝丝窒息的氛围。 处处险关隘口,军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放松,他们都清楚这世道可能要变了。 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即将到來了,谁能唯我天下,谁能扬名万世,还是个未知数。 林岚,一个身世普通的女子,沒有萧嫣那贯穿古今的绝世罕见容貌,沒有柴芯那难出其右的才能,可她也有着常人不及的地方,那就是真正极为罕见的习武天赋。 光明王朝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良好的进程,在这样的契机之下,人才就显得尤为重要。 五月中旬的时候,光明王亲自下达意旨,宣布举行一场比武大赛,选拔王朝的武者入朝效力。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各大城主及上将军或是其他的将军,都推荐了一些武者参加比武,都有不错的发挥,可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甚至惊动了光明王亲自接见的人,却是林岚。 五月十九日,在比赛已经开始了四日,报名即将截止的前夕,林岚只身一人报名了。 她本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家里人都不会武艺,唯有她自幼酷爱习武,在家人不允许的情况下,竟以商贩贩卖的垃圾武技为基础,秘密地练就了一身一流的武艺。 五月二十日,她迎战了自己参加比赛的第一个对手,那是个已经胜了四场的一流高手,一把流星锤重逾百斤,体格壮硕,身材高大,却又步法甚好,极为难以对付。 一式,甚至不曾出招,仅仅是普通招式起手的第一式,便在那汉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属于林岚的右手,便透过了他的流星锤,诡异地到了他的喉咙面前,他明明认为自己可以躲过,可他偏偏却沒有躲过,诡异之极,可事后他才明白,林岚的武功,胜过他太过。 一战名动,家人闻讯,怒不可言,要求带她回家,适逢李显这个主考官撞见,便拦了下來。 固然沒了武艺,但李显的眼光却还在,仅仅是一式,他也能够清晰地明白,林岚的武功并沒有系统的招式,或许是杂乱无章,但她能够敏锐地发现对手的任何一丝破绽,并加以反击。 这样的武者,即便沒有丝毫的内力,也是无比可怕的,林岚让李显想到了杀手。 很明显,林岚不是杀手,她有着清白的身世,她身上沒有丝毫杀气,她的出手,正气凛然。 当天晚上,这个罕见的武者,被李显上报了光明王,斯时黄胤不以为意,只让他公正裁决。 五月二十二日,林岚迎战第二个对手,依旧是一式,这次终于让黄胤也意外了。 当然,意外归意外,事务繁忙的他,不会因为一点意外就去特别地关注这个年轻的女子。 直到五月二十七日,在半决赛之中,林岚赤手空拳,三招轻松地败了自己的对手,晋级决赛的时候,黄胤终于对她感兴趣了,黄胤有一个很好的想法,这个女子完全可以是执行人。 五月的最后一天,便是决赛的时候了,但最被王朝民众看好的选手之一的林岚,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宣布放弃这场比赛了,之后更是诡异地从民众的视野里消失无踪了。 这次武赛的最终冠军,是一个惊动了凡真的人-北流川易,他也为此而特别上奏给黄胤了。 凡真言及自己的猜测,认为北流川易可能是千年前四大武林家族的后人,要光明王弃而不用。 当年的那些历史,早已成了尘埃,何况四大家族也沒有什么不堪的历史,不过凡真反对,自然就有他的理由,他知晓那些历史,明白当初的四大家族野心极大,曾妄图整个大陆。 对于他的奏章,黄胤并沒有理会,他以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么一句话,就回应了凡真。 北流川易的武功,的确很高明,黄胤观看了他的最后一场比赛,发觉他也是处于先天的边缘。 或许他的武功,真的是千年前的武学,因为黄胤竟有些看不透的感觉,总觉着那北流川易藏着掖着,不过这些都沒关系,只要这人忠于王朝,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林岚沒有参加决赛,与北流川易一战,是因为黄胤召见了她,要她放弃这一场比赛。 她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但黄胤知道她不是北流川易的对手。 北流川易是夜飞一个级别的高手,林岚固然武艺特别,高明无比,她的内力,却远不及对手。 “你是个人才,但在你内力大成之前,你不能遭遇失败,否则你玩见招破招生招的手法,便会失去精髓,从此你也将会沦为二流武者,这是本王所不希望看到的!”黄胤这般解释。 很少有一个人,会值得黄胤去特别关注,特别地为她解释她的优缺点,但林岚却是这样的人。 第一次,林岚得到了最为中肯的评价,如果这是别的人说出來,她或许会不相信,但说给她这些话听的人,是光明王朝至高无上的王,也是她所崇拜的偶像,于是,她完全信了。 她的内力不高,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她也能明白,高深的内力,才是高超武艺的基础。 “王,若功力相仿,民女可能胜过那北流川易!”当时,她壮着胆子这样询问了。 光明王笑了,笑着点头,从那一刻开始,这个女子,开始与光明王有了不浅的关系。 “你有天赋,却无明师,你的天赋,不可被庸人糟蹋,你若愿意,从今以后,便做本王的徒弟如何,你的招式,不必有变动,本王希望你继续发扬光大,继续领悟,真正达到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境界,本王有一门霸道的内功心法,本不适宜女子习练,但你若能习练,却又能相辅相成,一年之内,成就先天,乃是必然!”头一次,黄胤爱才之下,起了收徒弟的心思。 当时林岚抬头,有些愕然地望了望黄胤,难以相信,自己会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年龄,对于拜师,是沒有丝毫阻碍的,尽管林岚也是二十,比之黄胤,还要大上了不少。 “师傅!”不再称王,一句师傅,已能诠释所有,而除了这一句,林岚已不知还应该说什么? 林岚在行拜师礼,她心里在嘀咕着,可能还会有一场盛大的拜师礼,毕竟师傅是一国之主。 呵,我也有徒弟了,怎么感觉自己突然就老了许多。 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下面稀疏的胡茬,黄胤突然有些怀念从前,怀念那些无拘的日子。 “起來吧!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却不能为世人所知,你已为世人所知晓,可这沒关系,不过从今以后,你需要从世人的眼中消失,做一个影子,替为师守护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是谁,能有这般殊荣,要威震天下的光明王特别派人守护。 林岚疑惑,却沒有询问,她还有些茫然,还处于震撼之中,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太过虚幻。 好一会儿,她清醒过來,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因为光明王正饶有意味地望着她。 那个人,应该是王后吧!她这样地猜测着,她以为自己的答案会是正确的。 “这世上,不只是男子,才能纵横天下,战无不胜,为留名百世的名将,便有那样一个女子,与为师齐名,固然经历战役不多,却足以令世人仰望,为师要你去保护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了你的安危,为师还会传授你另外一门绝技,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使用!” 原來是柴芯,这时候,林岚已经明白过來了,然而不待她说什么?黄胤便开始给她讲述功法。 以黄胤的实力,还不可能不用口述就传授功法,不过他这样一來,倒也免了林岚胡乱思想。 时间,总是会很紧凑,就在黄胤以为还会有较长一段时间平静的时候,黄郝的信使到了。 于是,在接见完了汪使者之后,他又立即传唤了林岚,给了她一道万分紧急的命令。 “立即出发,去见柴芯,不可为外人知晓,特别是柴瑞,为师教你的那些本领,时日太短,你领悟不深,这次就是考验你的时候了,见到她之后,你不必解释,她也会立即知晓你的身份,你只需要告诉她,即刻出兵,全力攻打胡庸达,其他就不必说了,还有,暂时,为师沒有可以教给你的本领了,你此去之后,就跟随在她的左右,放心,她会留下你的!” 沒有给林岚询问的机会,黄胤当时就诡异地离开了,以林岚的实力,是不可能发现的。 茫然地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四下望望,沒见到黄胤,林岚倒也沒多想,立即就离开办事去了。 处理了这一件事之后,黄胤又召见了另外一个人,却是凡真唯一的弟子清明。 这一个晚上,黄胤忙得是不可开交,可他明白,他所作的,可能早就在东方豪的预料之中。 站在宫廷院落之中,看着那很弯很弯的月亮,他沉默了许久。 第20章 先下手为强 微朦朦的天,还未曾明亮个通透,阳光或许还不能透射下來,正是白天即将到來的时候。 这样的时候,平常人大多都还处于睡眠之中的,可柴芯却已经在军营里,开始处理军务了。 她是个负责人的人,她懂得点点滴滴的重要性,作为一个女将领,而且是个极年轻的女将领,在这样的时代,她的每一道命令,甚至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可能被下属看在了眼里。 她很成功,军队完全服从她的指挥,完全忠诚于她,或许超出了对柴瑞的忠诚也不一定。 如以往一般,早早地起床,早早到了大营,安静地处理完了一些事务,她开始看书了。 看书,是她一直都有的习惯,她并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她还年轻,有很大可供开拓的空间。 她的武艺,已经越发高强了。虽然未曾突破先天,可沒人知道,论综合实力,可能她已经不在极富盛名的夜飞之下了,当然,她的军事才能,却是公认的,超过夜飞不少的。 “你是光明王的什么人!”突然之间,她就淡淡地开口了,身体一动也未曾动。 大营门口的帘子,忽然微微一动,接着便有一个苗条的身形慢步而行,进入了这中军大营。 來人当然就是林岚,不是她能力通天,可以轻易穿梭于万马千军之中,她是带着黄胤的私人玉佩过來的,凭着那玉佩,她当然能够出入这里,她本以为这时候还早,是以要求这边的军方接待人员不必通报,一面打扰上将军休息,而她自己则是前往大营,原准备在外面等候的。 柴芯起得早,这一点,下人当然清楚,不过他们却沒有道破,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小心思。 林岚到得外面的时候,并沒能发现里面有人,听得里面传出來的柴芯的声音,她大为意外,也沒多做考虑,立即就举步进去了,可在心中,却生起了惊天的波澜。 她不曾想到,她的师傅,让她保护的人,竟然会是个武艺胜过她许多的人,至少内力要超过。 下一刻,一个新的问題,又闯入了她的脑海:柴芯不知我的到來,何以知晓我的身份。 她又好像有些了悟,她想到了自己的武艺,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修炼了真极功,尽管水平还很低很低,可功力的气息,或许已经与师傅有些相似了,故而柴芯能够判断出來。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柴芯不认得她,却对黄胤极为熟悉,虽不知那是真极功,却能感应出來。 真正见到柴芯,林岚却又很快就平静了,她所见到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那女子美貌无比,却又显得成熟,似经历了无数风霜,那浅蓝色的服装,穿在她的身上,最适合不过了。 她见到柴芯正望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并不高高在上,也不如真实年龄一般像个邻家小妹妹,反倒自然而然地是个上位者的姿态,沒有丝毫的压力,只是觉得平易近人。 这样传奇的一个人,却是如此的平易近人,难怪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林岚如是觉着,谈不上佩服,不过眼前的女子,给了她极好的感受,她乐得与之成为朋友。 “上将军,光明王是我的师傅!”一句简洁的回答,林岚需要谨慎,她不好胡乱地多说话。 “额,他居然就收徒弟了!”听到这话,柴芯下意识地微微失神,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这么忽然就觉着,好像他变得老了,似乎我也一瞬间心也老了许多!” 她的话,林岚当然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不由得好笑,却也不好笑出來,只是憋了住。 “想笑就笑吧!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我这里,不需要太多拘束!” 有了柴芯的话,林岚便咯咯地笑了起來,却又见到柴芯一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來谈。(..info无弹窗广告) 柴芯很理解林岚,是以在她刚刚坐下來,就递过來一杯热水,接着柔和地问道:“他让你來,并且避开了我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你转达给我!” 他,毫无疑问,女子都是极为敏感的,一个字,也能让她们去为之联想许多事情。 看來,柴芯和师傅之间,肯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林岚得出了这个接近事实的结论。 她也开始能明白,当时黄胤给她任务时候所说的那些话的含义了,可能王后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严肃下來,她有些不明白黄胤交代的事情:“师傅让我告诉上将军,立即全力攻打胡庸达!” 原來如此,柴芯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她明白黄胤为何让林岚避开自己的父亲了。 不论怎么说,自从联姻一事闹得不像话之后,柴瑞固然还是愿意与光明王朝维持联盟,但在内心深处,却已经渐渐地倾向于出工不出力了,这一点,精明的光明王当然是看在了眼里。 沒有太久的思考,沒有给林岚太多焦急等待结果的机会,很快柴芯就给了答案:“既然他让你告诉我这些,那就必然已经十万火急了,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同意了!” 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个奇女子,几乎不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师傅有些不合理的要求。 是爱情,林岚总算明白了,她的嘴角,偷偷挂上了笑,所以她便低下了头。 “师傅让我留下來,要我保护你,可我知道,你的武艺,应该是比我要高的!” 很快,她便抬起头來,说出了另外的一个事情,这时候的她,整个人已经显得平静了。 原來,他到底是念叨着我的,只是造化弄人,让我们情深缘浅,无可奈何。 这一次,柴芯又失神了,时间比之上一次,长了许多,至少林岚在那里胡乱思想了好一会儿。 突然之间,一股淡淡的压力,从柴芯的身上传了出來,那营帐一侧本來安放着的宝剑,猛地从剑鞘之中蹿了出來,落入了柴芯的手里,不待林岚反应过來,她便一剑当胸,猛刺过來。 这一剑,到了中途,忽而化作数道剑光,便在林岚诧异的目光之中,骤然又化成一片绵绵的剑光,之前还只是当胸而已,速度太快,待得到得近前的时候,已然是罩住了林岚全身。 “上将军,你要做什么?”林岚大惊,尽管她不曾感受到剑光中蕴含强烈的内力,但那剑光之中,却荡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气,竟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万千人的杀场一般。 “林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份,拿出你的本领來,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做光明王唯一的弟子!” 柴芯出手,并未施展自身的内力,她是听说过林岚的事情,亦不想毁了这个未來的高手。 “上将军,那么,得罪了!”说完这一句,林岚也出手了,她竟只是微微地拍出了一掌。 然而,便是她这极普通的一掌,却让柴芯立即就变了脸色,明显是真的意外了。 那一掌,竟是直指柴芯长剑本身,直拍向了长剑的剑身,且速度极快,不下于柴芯的出手。 时机和速度,达到了一个极度的平衡,柴芯招式已经用老,想要变换,几乎是不可能了。 当然,她若强要变招,也能做得到,她有着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但她若是变招了,不论如何出手,都必须赋以深厚的内力,那般以來,便是林岚能看出破绽,也必然被重伤。 于是,她的右手微微一抖,那一片绵绵的剑光,便在林岚手掌拍实之前,突兀地消散了。 “你可以留下來,可以跟着我,若是喜欢,我也可以教你行军布阵,日后或许能帮你师傅!” 一前一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反差太大,林岚收招之后,只觉得一颗心还是噗通个不停。 “多谢上将军好意,不过我自知本身的能力,我不能做到一心多用,还是安心专研武学的好!” “也好,额,天亮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早上空气很好!” “好!”林岚一时也來了兴致,她虽赶了一夜的路,精神却并沒有减弱。 不说柴芯这边的情况,与之相仿,凡真那边,他亲传的唯一弟子清明,也到了他的大营。 清明同样带去了光明王的密令,是一道手谕,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兵出亥城,主动攻击,十万火急。 便是这样的八个字,凡真陷入了困惑之中,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所熟悉的睿智的光明王忽然就下了这样一道命令,他不会怀疑清明,他已经决定出兵。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他需要做,就是派人打探柴芯那边的情况,他心中有谱,若是王朝真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么柴芯手中的十万精兵,绝对是光明王的一把利器。 然而,不等他得到结果,就有人把结果送上门了,那是柴芯手底下的一名中将赖昌勤。 柴芯沒有分析什么?她会出兵,只因相信黄胤,只因爱着黄胤,那是一种毫无条件和保留的出兵,所以凡真沒能从赖昌勤的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而赖昌勤带來的消息之中,还有一则消息,便是柴芯在派他出來之时,已经发兵,火速出击了。 第21章 大战骤起 说出兵就出兵,沒有丝毫的含糊,柴芯的果决,出乎凡真的意料之外,胡庸达也是措手不及。 当是时,凡真沉默了,但很快地,他就下达了命令,召集了麾下所有的战将,也请來田楷真。 依然是这一天,亥城兵动,八万大军浩浩荡荡,沒有呼应柴芯,杀向胡庸达,而是孔祥子。 很明显,凡真违背了光明王黄胤的本意,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许是担心光明王降罪,凡真本人并不是领兵之人,他将这八万大军,托付给了田楷真。 余下的两万兵马,他则亲自带领,出亥城,直逼句城东部,南部已有柴芯十万大军一路直逼。 胡庸达的手里,这时候已经有了二十万的精兵,得知消息,只是冷笑,并不当回事。 他将十五万大军调到了南部,只是留下了五万镇守东部,守卫的将领名为任奎,先天高手。 有他亲自坐镇的南部,柴芯的十万精兵虽然是兵临城下,也发动了数波全力以赴的进攻,却是奈何不得分毫,毕竟经过不短时间的打磨,这句城的防御工事,已经相当的牢固了。 凡真是个很怕可的对手,他不敢小视,不过区区两万人,就想打破东部的防御,是不可能的。 当然,凡真会将大半的兵马交给田楷真,攻打孔祥子,还是让他大为意外的。 然而,让他更加意外的事情,却是就在那随后不久,他就得到线人的密保,说是光明王朝的另一员悍将夜飞,居然也兵出亥城,在田楷真之后,汹涌扑向了寒城的孔祥子。 光明王要做什么?他陷入了困惑。 凡真要干什么?沒有人知道,光明王同样陷入了困惑。 夜飞出兵,自然是他的安排,为了打开北方寒城及户城的僵局,他必须以雷霆之势,以强势的决心,告诉世人,孔祥子不退兵,他将全力攻打,下一步,他甚至准备亲赴战场。(..info好看的小说) 凡真这忽然的一手,让他在心中无疑郁闷,可他却默认了,沒有给凡真下达其他的命令。 相比较之下,虚开这个拥兵数万的战将,倒是沒有被黄胤放在眼里,怎么说都有些悲剧。 毫无疑问,在光明王朝的历史上,整个王朝最顶级的战将,在这一次,第一次全部上战场了。 北方的户城之中,赵引也在第一时间清楚了形势,迅速作出了部署:阿昆留守,给予兵马一万,余下兵马,由乔疯子打先锋,迅速出击,全力冲出虚开的包围圈,直逼寒城孔祥子。 乔疯子这次多了个聪明心眼,反问赵引,若是不能成功逼退孔祥子,反而被虚开截断了后路,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看來,他到户城,主要的任务是固守,而不是贸然地反击,何况还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赵引沒有给他解释,有些事情,是一种一流战将之间配合的默契,不是乔疯子能明白的。 赵引的做法,也被黄胤所得知,当时就大加赞赏,而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也就不怪凡真了。 有了田楷真,魏广的箭法再怎么惊天动地,也不足为虑,尽管沒有凡真与孔祥子较量,但如今的赵引,已经足以对抗孔祥子了,而夜飞也不是易于之辈,五万精兵,更是王朝中央军。 当年一战,荣成兵败自杀,康国实力骤减,就算经历了这两年的休养生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强兵,全都在胡庸达的手里,孔祥子所掌握的,不过是战斗力不强的军队。 后人评价光明王朝这一次的行动,对于凡真的行为,给予了相当高的赞誉,认为他动员田楷真出击孔祥子,正是看出孔祥子手中的兵马战斗力不足这一点,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不管怎么说,便是这几员战将能够默契地配合出击,使得孔祥子突然间就处于被动,黄胤还是悄然离开了王宫,亲赴战场了,他到底是不放心,毕竟这几员战将沒有统一的指挥者。 六月五日,大战全面爆发,整个寒城,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因为这座城市极为寒冷,而且一马平川,很难有强悍的防御工事,因而一时间沒來得及撤退的孔祥子,便陷入了苦战之中。 田楷真是第一个杀到的,他的凶威,举世皆知,由于他是从亥城过來,孔祥子先就被切断了局部的退路,便是想要撤出户城,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当然,孔祥子并不把一个田楷真放在眼里,所以他组织了反击,由魏广等战将领兵抵挡。 射伤林暖珲,让魏广的名气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但面对田楷真,他心中沒有底。 双方的战斗,在遭遇的那一刻便立即开始了,空前的惨烈,鲜血如雨水般处处飘洒。 田楷真亲自战斗了,他本來是在大军的中间的,却一步步前进,目标正是神箭手魏广。 “魏广,你的箭法不错,不过今日遇到了田某,你若不降,必死无疑!”他的气势,极为强烈,功力自然地发散出去,每一步前进,身周的敌人,都会突然间身体暴涨,鲜血喷洒而死。 这种场景,恍如盖世的魔王,游走在死神的边缘,使得魏广脸色极为难看。 从來沒有一个人,敢无视他的存在,小瞧与他,即便是康国的宗师流云,也都还尊重于他。 于是他的弓出现了,一道箭暴射而出,接下來更是连续蹿出八支箭,正是绝招九箭连环。 这八支箭,并不是同样的方向,居然沒有一支是直接射向田楷真的,尽皆射向了不相干方位。 很明显,这是一种阵法式的招式,以田楷真的见识,能够感觉到,这八支箭蕴含着一定规律。 他的双腿沒有片刻的停留,他依然在继续前进,仿佛那八支箭,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也不曾见到那八支箭有误伤其他人,就在那一个突兀的时刻,八支箭又一闪而显,此时已然罩住了前进中的田楷真的全身,疾速朝他的身体射了过去。 若就是这样,田楷真不会变了脸色,以他的实力,已经发现,那八支箭看似同时过來的,其实却相互之间在速度和距离上有着细微的差别,便是在力道上,也分成了不同的等次。 这个魏广,箭法果然独特,非一般人可比。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一回他不需要前进了,因为魏广的八支箭,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箭法不错,可惜你找错对手了!”便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田楷真动了,堪称神出鬼沒。 能看出他的身法的人,当然是有的,而且为数不少,可惜就在这个战场上,沒有那样的人。 这正是田大娘得以纵横天下的影痕身法,所以田楷真化作了幻影,匪夷所思地忽然间脱出了八支箭的笼罩范围,就如同是完成了一次极为完美的小范围的空间跳跃。 不过,他还是小瞧魏广了,能够名动天下,多少都是有着不一般的手段的,就好比那左冷颤。 魏广在冷笑,田楷真已经现出了身形,已经离开了八支箭,可就在那一刻,他再度变了脸色。 猛然一回身,他的双手,化作一片掌影,排山倒海,向后面猛轰了出去。 这是劈天掌法,田大娘的看门功夫,威力之大,仅次于当世霸道掌法之中的真极功。 “哈哈哈哈,田楷真,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耳边回荡的,是沙场战士们拼杀的声音,魏广却在大笑了,不管己方军队步步后退,他的尊严,此时至少是回复了一些的。 那八支箭,并沒有掉落下去,魏广也沒有再做什么?可箭却依然在继续跟随着射向田楷真。 “咦…”田楷真意外了,他七层功力拍出去的掌力,竟然未能将八支箭给打落。 的确有一支箭被他雄浑的掌力震成了碎片,洒落了下去,可余下的七支,却仍然疾速射过來。 在他如波涛的掌力面前,那七支箭如同虚物一般,在极难查探出來的时间空隙里面,先后穿过了他的掌力,竟逼得他不得不暴退而出,他也是肉体凡胎,不敢承受这七支箭。 到这个时候,他完全收起了起初不屑一顾的心思,开始用上全部的心思,面对自己的对手了。 他只一个人,如果连不曾移动过位置的魏广都对付不了的话,不说他的名声会受到极大的损害,便是他的心境,也将因此留下魔障,何况还有两个先天高手的敌人,又如何对付。 气极反笑,暴退而出的同时,他大喝一声:“魏广,田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绝对力量!”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的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上衣似乎承受不住,碎成一片片,飞射而出,竟是射杀了十余名身周的人,完全是敌我不分,那些军人身上的铠甲浑如无物。 这些还不足以让魏广吃惊,真正让他震动的,是他亲眼所见,他余下的七支箭之中,竟有两支承受不了那些衣服碎片的轰击,被震断并掉落地上了。 “上将军,田楷真果然名不虚传,功力之高,远超我等!”魏广左侧,那将领骇然失色。 虽距离还颇远,但以他先天之境的实力,还是能够感受到田楷真太过强烈的气势的。 第22章 亲临战场 不好,侯爷劫难将至,已经來不及了,我必须马上回去请田前辈赶过來,不能耽搁了。 寒城的战场上,属于三个国家的军人,皆在奋力厮杀,与此同时,本在户城安静呆着,沒有随同赵引出战的段天下,沒來由一阵心烦意乱,一番推算之下,他是大惊失色。 乔疯子出战,据下人传回來的消息,他勇猛无比,虚开在未能知晓全盘战局的情况下,自以为是第开了一条大口子,直接就让他过去了,之后知晓了情况,简直郁闷不已。 兵贵神速,在探子汇报了情况之后,虚开及时再度动兵,全军出动,想要从背后围杀乔疯子。 当然,赵引不是易于之辈,这一点虚开很清楚,所以他特别留下了半数军队提防。 赵引当然出击了,他的带兵模式,与一般人不同,他将手中的万余人马,分成了十个纵队,以不断袭扰的方式进攻,很快就将那守将弄得迷迷糊糊,不知所谓了。 到得后來,赵引亲自现身,那守将得闻消息之后,立即全军追击,想要捉拿不会武功的赵引。 那人上当了,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在连续不断地疑惑面前,他忘掉了虚开坚守不主动的命令。 于是,这位名叫海飞韧的将领,在拥有接近三万人的情况下,被仅有万人的赵引包了饺子,全军覆沒了,这位将领倒也有些气节,沒有选择投降,而是自杀于当场。 “凡侯的这步棋,走得太妙了,所有人都意外,所以孔祥子必败,或战死也不一定,虚开固然难缠,此时却是回天无力了,我必须借这个时机,铲除他这个大蛀虫!” 是时,望着那海飞韧的尸体,望着那数千投降的满英国军人,赵引心中默默地想着。 “厚葬这位将军,全军继续前进!”赵引下令了,他当先上马,扬尘而去。 寒城并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但在这一天,却成了三个国家,多支军队的竞技场。 乔疯子前进的很快,但他沒能如愿以偿地直捣孔祥子的大营,便是陷入了空前的被动,沒有了外援,孔祥子依旧是那个谋断天下的智者,他提前就为乔疯子预备好了对手。 那是一个先天高手,是他手上可用的最后一个先天高手,而这也意味着,在面对夜飞的战场上,他将沒有先天高手可用,所以他亲自到了那个战场,他想见识夜飞所谓的才能。 这个先天高手,乔疯子有些了解,那是个武艺不下于他的人,而对方的才能,怎么说也是要超过他的,这样的情况下,乔疯子想起了林暖珲送给他的一句极为重要的话。 “乔疯子,记住,这个世界上,仅靠武艺和勇猛,未必就不能制造奇迹,如果有一天,你所面对的,是一个智慧超过你的人,那么你完全可以全力去攻击他,使他沒有运用智慧的机会!” 于是,乔疯子发动了疯狂的进攻,那一座小镇,寒冷小镇,喊杀之声,甚至胜过了其他战场。 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全力以赴的进攻,他相信赵引的那个保证:“疯子,去吧!我向你保证,虚开不会有机会对你发动全面的进攻,我会适时地出击,为你铺平后路!” 意外,并不是一个保证就能免除的,就好象孔祥子本來丝毫不担心,却因为凡真出乎意料的一个举动而失去了全军撤离的大好时机一般,谁能明了他此时心中的郁悒。 塘古镇,平坦的地势,看不出奇特的地方,唯一能算得上景观的,可能就是中央的那口池塘。 这是座古老的小镇,在整个寒城的历史上,这座小镇经历的战争是最多的。 那些平民百姓,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刻,根本就不敢出來,许多人更是早就离开了这里。 小镇的人口并不多,古迹却是不少,那些断壁残垣,时时都在倾诉着战争的残酷和无情。 这里是夜飞的战场,他的武功,早就到了瓶颈,他需要突破,所以他总会冲锋陷阵在第一线。 私下里,晋妃笑不可能时时和他在一起,可在战场上,她却总会默默跟随在他的身后。 他的长戟,在战场上纵横,撩起血雨翻飞;她的利剑,也会神出鬼沒,犹如勾魂之手。 那是一种无形的默契,双方都已经习惯,两人都不会刻意地去关注对方,却能心有灵犀。 这样的两个人,两个武功超出战场上所有其他人的人,无疑是最容易引起关注的。 他们是无敌的,他们所到的地方,敌人会颤抖,不自觉地后退,甚至有敌兵直接就逃跑的。 “夜飞之勇,尤胜关冲!”在一处很是古老的亭子里,穿着厚实大衣的孔祥子,不由得感慨。 他沒有见过关冲,但关冲当年力斩两名先天高手的战绩,却传遍了整个天下,他自然知晓。 他所在的小亭子后面,就是塘古镇唯一有名的那个颇大的池塘了,而他的眼睛,正关注着的,则是与池塘相反的方向,在那五百米之外,平坦的地面上,杀声震天的战场。 “司徒大人,夜飞的武艺,实在极高,他的力量,又让人恐惧,既然各路都沒料到大人你将主要的军队都集中到了这里,为何大人不下令全军出击,将夜飞及那女将除掉!” 孔祥子的一侧,站着一个武将打扮的人,此人身材魁梧,胡须满面,看相倒是不错。 孔祥子说话了,这人是他手底下排得上号的高手,虽不至先天,武艺却不会弱于夜飞。 “李阆,你跟我,好像有十來年了吧!”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李阆憨憨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道:“大人,属下跟随你,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 “确切地说,你是保护了我十六年,你的武艺很好,可你却不够聪明,我教导你很多次,终究沒有长进,唉…”孔祥子有些落寞,他对于李阆的真心提点,外人是不可能知晓的。 他继续说话,这时则是解释了:“这一仗,我必败无疑,凡真骤然出兵,断了我的后路,此时表面上看,我唯一的活路,就在于虚开了,只希望他能够替我挡下赵引,而你是了解我的,任何时候,我都会留下一条最后的退路,你看,过了这片战场,就是那一片废墟,荒无人烟的费城,我已经派人勘探地形了,若是真到了绝路,我会选择这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退路!” “可是?大人,我军主力若过了费城,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李阆想不通透,便是再给他一颗脑袋,他也不明白,为何孔祥子要退到光明王朝的地盘上去。 这一次,孔祥子沒有解释,他忽然起身了,一脸的严肃,他的目光中,忽然透出一丝炙热。 “大人,怎么了?”李阆立即询问,很少有机会,他能看到孔祥子有这样的眼神。 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孔祥子有这样的眼神,是大帝战败自杀,消息传回帝都的那一刻。 那一次,荣景登基,孔祥子终于迎來了人生最为重大的转变,成功有了兵权,从而名动天下。 莫非,大人有了什么奇妙的计策,可以起死回生,让这必败之局转为有利的战局。 就在他胡乱思索的时候,他听到了孔祥子的话,这些话,让他也震动了:“光明王,來了!” 光明王來了,在哪呢?震动过后,平静下來,他立即探头张望,却又哪里能够看到。 “不必找了,你是找不到的,那是一种气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我曾在先帝身上感受过!” 李阆不再找了,孔祥子的话,他从來都是相信的,即便那是假话,他也会认为是真的。 有一种忠诚,是近乎于愚蠢的忠诚,关冲是那样的一种人,乔疯子是,这里的李阆也是。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往往也会被他的主公所信任,这三个人,无疑都被主公所绝对地信任。 黄胤的确來了,他不知道孔祥子已经知道他來了,他将八层的军力,都投注到了这边,他不能不來,他的心,是悬着的,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次的战斗,不会那么轻而易举。 “参见我王!”他出现在大军的后方,并沒有声张,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颗白杨树下。 他此时的穿着,只是平民的打扮,但留守后方的一位战将谢集,还是第一时间辨别出了他。 他立即扬手,阻止了谢集继续说话:“谢集,做好自己的事,不必声张!” 谢集立即闭嘴,沒有将消息传播出去,心中虽有疑惑,却只能压着了。 说起來,谢集是个郁闷的人,本來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冲锋陷阵的,偏偏年初的时候,他被调入了夜飞所统领的这部分中央军,从此就基本上承担了坐镇后方的任务,沒机会出战了。 夜飞是个战斗狂人,武功又高得离谱,谢集本还想着可以杀敌立功的,如今倒成了闲人。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刻,在光明王亲临战场的时刻,他无比地希望,在战场上纵横厮杀的那个人,不是夜飞,不是晋妃笑,而是他,可惜他不能,军令如山,他是绝对不敢违背的。 唉… 他在心底里叹息,可惜沒有人能够听得到。 第23章 奇毒九月花 咸国西部的水蓝城,与晋城接壤,不过两城之间,却有着连绵的陡峭险峻大山。.info[] 同样是沿海城池,同样人流众多,渡口上同样会热闹非常,即便是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候。 商人看重的,永远是利益,就有一支从内海归來的商队,踏上了水蓝城的渡口。 这队人,共有二十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并不显眼,服饰也比较平常化。 或许,很多的时候,人们去注意某个人,并不因为他的长相,而可能是因为他其他的特征。 这支商队之中,走在最后一个的,从身形上看,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头发散了下來,只露出了半张脸,所以人们即便关注她了,也未必能够看出她的容貌和身份。 然而,就有人关注她了,而且是咸国最巅峰的人物之一,唯一的供奉宗师,苦毒魔女张碧蓝。 说张碧蓝是魔女,其实并不为过,尽管她其实是经历了许多春秋的人,她的容貌美丽依旧。 她会出现在这里,是有人请來的,请她來的那个人,这时候就坐在她的对面,却是吕磊。 以前的吕磊,是沒有胡须的,如今却蓄了起來,眉宇之间,似乎也总有着淡淡的愁容。 之前,一直都是他在陈述,如同汇报一般,讲解着目前的战事和局势,张碧蓝则静静听着。 便是在方才,他忽然听得张碧蓝轻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于是他抬起头來,望了望这位在世人眼里无比神秘,又无比恐怖的魔女。 张碧蓝喜欢喝酒,所以他们是在一家有名酒家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就在那开着的窗户旁边。 顺着张碧蓝的目光,吕磊也望向了窗外,望向了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前辈,那个女人!”他见到了那个以头发遮住了脸孔的年轻女子,他的目光追随了下去,紧紧地盯着那女子手中抓着的一把形状极为奇特的兵器,一把黝黑的大梳子。 那把梳子,有一把大刀那般大小了,以吕磊的眼力,当然能看出來,那梳子的材质居然是极为坚硬,重实和罕见的镔铁,不说那造那把梳子的代价,光是重量,应该就是百斤之上。 一个柔弱的女子,身上沒有丝毫力量波动,却自如地抓着这样一把重兵,吕磊不可能不奇怪。 这女子必然是高手,商人未必就是她真实的身份,能够躲过我的感应,她的來历,值得商榷。 张碧蓝早已收回了目光,她沒有吕磊那么多的想法,她淡淡地开口,为吕磊讲解起來了:“有些事物,本该绝迹的,千年之前,曾有四大武林世家,其中一家人,使用的兵器,无一不是奇形怪状,我知道的,也仅仅是这么多,那女娃儿是先天高手,那梳子与她浑如一体,我猜她可能是那个已经被灭了的武林世家的传人,那个武林世家的人,都是复姓西门!” “这事,晚辈会派人去打探,峒帝培养的那个女刺客,习练的就是千年之前的武学,如今这里又出现了这个怪异的女子,不知会否也和他有关!”自然而然地,吕磊就这么想了。 “一个女娃儿。虽然有点武艺,却不过是单枪匹马,翻不起大的浪花,好了,这事你自己打探就是了,刚刚你说目前局势紧张,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你又找到我,是想我出手!” 吕磊摇头了,他轻轻地道:“峒帝派人传來了消息,今日傍晚,他将起倾国之军力渡海北上,攻袭雍国霸占的几个内海岛屿城池,断了林暖珲水战的念想,既然峒国动了,那么整个战局,就只剩下孔祥子那边是不利的,徐凯廊无法突破蔡山的防线,不可能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晚辈思考许久,觉得有一种方法,应该可以改变局势,让孔祥子能够撤出寒城!” “这个老鬼,可比那个枉死的荣成强多了,不比胡庸达好对付,既然这次他陷入了危局,你救他做什么?”张碧蓝为人大大咧咧,也不顾及什么形象,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不等吕磊动作,就自己又斟满了,之后才淡淡地反问吕磊。 吕磊苦笑,解释道:“这一次的战事,几乎牵扯了整个大陆,想來胜利之后,雍国,光明王朝,以及柴家,都会成为历史,到了那个时候,大陆将会迎來一个全新的局势,三个帝国,会为争霸天下而战,晚辈看那胡庸达似乎渐渐不满荣景过于信任孔祥子了,所以才要救那孔祥子,将來时机成熟,不论是晚辈,抑或是峒帝,只要适当地煽风点火,就会瓦解康国!” “额,那个东方豪,居然起倾国之军力,又将厉雨來弄到了这边的战场,难道他不怕林暖珲派出高手,抄了他的老巢,把他杀了!”说到厉雨來的时候,张碧蓝微微冷笑了一声。 吕磊笑了,笑得似乎有些茫然:“前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也不是圣人,难免会失误!” “那你说,我该如何助你!”说完这一句,张碧蓝盯着吕磊,一手把玩着桌子上的酒杯。 忽然叹息一声,吕磊的眉宇之间,又一次闪过一丝阴霾:“不论是光明王朝,还是雍国,都是人才济济,良将层出,如今要救孔祥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赵引,前辈不能亲自出手,因为前辈若是动了,那绝剑凤辛和田大娘势必会干涉,所以,晚辈希望前辈能够将九月花赐给晚辈一些,晚辈会派出得力的战将,秘密潜入户城及寒城的战场,毒死那难缠的赵引!” 本來,张碧蓝一直都有一副平静的态度,可听到吕磊提及九月花的时候,忽然就满面起了阴霾,似乎那东西触及她敏感的神经,而她随即便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被气到了。 宗师的怒火,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吕磊武艺先天,却仍然难以承受。 他感觉那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仿佛一瞬间化成了恶魔,似乎随时会将他无情地吞噬。 他感觉整个人被一股莫大的压力压制着,他的功力,好像也在这一刻变得陌生,无法调用了。 仅仅是一个瞬间,他却好像过了无数年,额头之上,汗珠如雨水一般落下,脸色却还镇定。 他不清楚张碧蓝的故事,但通过刚刚的这一刻,他也能明白,那传说中的奇毒九月花,与眼前的这位魔女宗师,必然有着道不清的故事,或许是一段极为悲伤的往事。 待得那压力骤然消失,张碧蓝恢复了平静的时候,吕磊张了张嘴,他想要说点什么?可他还是闭上了嘴,沒有说出去想要说的话,他觉得这样的时候,自己应该等这位宗师说话。 他忽然想起來,早在十几年前,他曾向咸帝询问有关张碧蓝的事情,他想更好地运用每一份属于咸国的力量,尽管他很清楚,宗师只是供奉,根本就不会绝对地遵从某个人的号令。 “宗师是超越了平凡的存在,与他们,既好相处,又极难相处,本帝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千万不要去尝试,张宗师不同于一般人,她的脾性,极为怪异,温柔,狠毒,随心转换,难以应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她骤然杀死,当然,如果有一天,为了帝国,你真的需要用到她的力量,却又不能请她亲自出手的话,那就去试试运气吧!她曾制造过一种奇毒,名为九月花,据说连宗师中毒之后,实力都会下降一大截,沒有数年功夫,绝对难以清除!” 这是宣德给他的答复,宣德当时并沒多说,可吕磊明白,宣德是明白人,只是不能也不敢说。 心跳,一如平常,沒有丝毫的紧张,那种瞬间的畏惧,也及早便一扫而空了。 经历了费城大败之后,吕磊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余生唯一的目标,就是重现咸国的辉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碧蓝笑了,笑得愈发张狂,她的人沒动,吕磊却动了。 难以想象地,吕磊平白飘了起來,忽然就消失了,除了他自己和张碧蓝,沒人知道他在哪里。 张碧蓝的笑声,越发响亮,很快到了刺耳的程度,无形的力量,也在这笑声之中透出去。 惨叫声,骤然传出,连绵不绝,仿佛是地狱突然跨越时空,转换到了人世间。 “这便是九月花,沒有宗师的修为,使用的人,也将难逃一死,我恨不怕死的人,若非你对帝国不可或缺,你已经是个死人,给我滚,滚,滚…” 这是在吕磊脑海里想起的话,他知道这是张碧蓝的话,他也清楚自己是被张碧蓝直接扔了出來。 便是不怕死,他的后背,还是湿漉漉的,他清楚那是冷汗。 他此时距离那酒家,已有十余里之远,他却也听到了那足以让他毛骨悚然的冷冷笑声。 他运转了功力,压下了那种难以言语的不适应,随即,他缓缓回头了。 这一回头,他见到了他一生也不可能忘掉的场景,他这样一个百战的名将,也竟为此,而内疚和恐惧终生。 第24章 ?神秘宗师 在那某个特定的位置,在那一小方块的天空中,他见到了飘洒的鲜血,仿佛凝结成了一朵殷红色的蘑菇云;他见到了各种不同颜色的小点,在那团赤红之中蹿腾,像是弹珠一般。 他立即低下了头,他的嘴,当时就张了开,团团黄白物事,从他的嘴里,倾泻而出了。 不可能不恶心,不可能不吐出來,那冷笑声还在持续,死亡还在进行,那个毫无人性可言的灭世的女魔头,仅仅是笑声,就造成了这样一个无法形容的惨绝人寰的悲剧。 谁能想到,一切的缘由,竟仅仅是因为吕磊简简单单的“九月花”那么三个字。 咳…停止了呕吐,吕磊却咳嗽了,咳出了鲜血,咳出了恐惧,咳出了无尽的悔恨和绵绵痛苦。 她,还是人么。 吕磊的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但他不敢说出來,甚至不敢念叨,他还不能选择死亡。 他内疚,悔恨,恐惧… 可惜,纵然他可以有任何的选择,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死亡。 费城的战场上,无尽的尸体之中,他能活下來,那是真心追随他的将士们对他无尽的敬重。 败得一无所有,咸帝却依旧信任与他,完全地,绝对地信任,这种事情,历史上也绝无仅有。 所以,他只能蹒跚着脚步,缓缓地离开,他必须活下去,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上。 这些人,也是咸国的子民,也是我保护的对象,可是?为什么?一切,为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张碧蓝的笑声,还在持续,杀戮还在进行,仿佛根本就不会有个止境。 好恐怖的笑声,竟然仅仅是笑声而已,这就是宗师的实力麽,果然是深不可测。 街道之上,先前嚷嚷的人群,早已化作了尸体和血水,在漫天地飞舞着,场景无比地恐怖。 身周完全是赤色的世界,仿佛已经身处无间炼狱,脑袋疼得厉害,浑身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更有无尽的压力在侵袭,如果可以,西门如诗宁愿选择死亡。 我不能死亡,我是西门家族最后的传人,即便我是个女子,我也要重现家族千年前的辉煌。 西门如诗正是先前被张碧蓝和吕磊关注的女子,也正是千年前武林世家遗留下來的后人。 她要做什么?她有什么目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水蓝城,她为什么会成为这普通商队之中的一员,都沒人知道,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知道。 张碧蓝的笑声,何其恐怖,但凡沒有武功的人,全部都爆体而亡了,尸体和鲜血早已填满了街道和天空,倒是那些建筑物,丝毫不受影响,仍然安静地矗立着,观望着,见证着。 这时候的西门如诗,不复先前的形象,她的发丝,早已飘扬开來,露出了平常至极的相貌。 她不是美女,甚至谈不上漂亮,可她的身上,却有着那么一种莫名的气场,仿佛惊天动地。 她不敢出声,尽管她很想呐喊,她知道这时候是有宗师发疯了,在神经病一般地发泄。 她倾尽了全身的功力,她的身周,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那些飘飞的尸体和鲜血,不能入内。 但她抵挡不住,她很倒霉,她所在的地方,距离张碧蓝狂笑的酒楼,并不太遥远。 处于事发地,见证了这骇人的杀戮场景,无尽的恐惧围绕之下,她感觉自己也到了爆体边缘。 我就要死了吗? 便在她这样想着,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她的手掌,因为要紧握着兵器,先一步裂开了。 鲜血,淌了出來,竟沒有落地,直接滑上了梳子上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梳子得了鲜血,像是多了生机,竟叮铃铃响了起來,西门如诗也因此而被震醒了。 原來,这就是传承,先人的武学,未必就输于这个时代,甚至是超过的。 从那梳子上,竟是涌出了一股力道,传入了西门如诗的体内,奇迹般地挡下了那些外力。 于是,西门如诗逃了,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她不敢稍作停留,速度也是快到了极致。 “启禀大帝,水蓝城沙中渡口处,忽然出现奇怪的笑声,据闻当地人全部离奇死亡,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无一活口!”咸国帝宫之中,有官员向宣德汇报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宣德一听,就完全明白了,他也是知晓许多秘密的人,所以他果断地下令封锁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传播得也不广,多年后,甚至只有野史胡乱地记载了。 深宫之中,宣德无奈地叹息:“二十年之前,因为她的疯狂,黄展的十万精兵,一个时辰之内灰飞烟灭,沒想到,过了二十年,她心中的仇恨,竟还是沒有丝毫地放下!” 水蓝城的港口之外,茫茫无边的内海域,偶尔有船只静静地前进着。 沒有人发现,一般人也不可能发现,在约莫三百米的高空之中,就有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立着,他原本是一步步前进的,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人是厉雨來,他是來见张碧蓝的,微微的海风,吹动了他的衣襟,发丝,自在飘舞。 忽然之间,他抬起头來了,淡淡地望着前方的天空,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來。 风,骤然烈了,乌云也聚到了前方的天空之中,雨水,突兀地落下來,洒在了他的身上。 “二十年了…”他轻轻地感慨了一句,沒人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念叨完这么一句,他的眉宇,又舒展开來,依旧是古井不波,他也再度迈出了步子。 那毫无一物的虚空,在他的眼里,似乎就是常人所面对的大地,不过他的速度,却又太快。 正行走间,他突然又停了下來,眉头再次皱了起來,这次比先前严重,直接是紧锁了。 下一刻,他一拂外衣,从腰间抽出了一物,看上去像是一根黝黑的腰带。 但这个东西不是腰带,它的一头是尖的,银光闪闪,赧然是一把长枪,却竟如此韧性。 “嗷…” 他听到了这个声音,声音并不大,隔得还很远,至少还有数十里的距离。 长枪被他紧紧握着,他似乎还有些紧张,同时像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就在他的前方,明显是一个人的形状。 那黑影一闪即逝,似乎不想理会他,不及一眨眼的功夫,黑影又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人,为何我感受到了神兵独孤的气息,更仿佛无可匹敌,难道神兵独孤现世,被他取了!”这一幕,弄得厉雨來有些意外,他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怪了,除了我们几个,难道这世上还有不出世的宗师不成!” 驻足虚空,想了一会儿,似乎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摇了摇头,终于继续赶路了。 他不清楚之前那个黑影为了什么而出现,他不相信对方沒有发现他。 他发现张碧蓝已经沒笑了,他继续赶路了,这次不是步行了,他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在他离开之后,约莫十几秒钟之后,一道人影现出,便在他先前驻足的位置。 这一次,出现的人,却是东方豪的形象,一身浅灰色的衣服,那么,他到底是不是东方豪呢? 只听他轻轻地冷笑,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叹息了一声,接着便一闪而逝了。 也就差不多在这个时间段,还在雍城之中,一处普通的茅屋里面,静坐练功的凤辛,突然一阵心烦意乱,练入静也无法做到了,这根本就是他以前从來不曾遭遇的情况。 接下來,更加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了,他的右眼皮,居然极其罕见地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过是一种说法,可对于他这种近乎无敌的高手,就不那么简单了。 莫非,我近日会有什么劫难不成,难道真应了林暖珲的推测。 不在练功,他起身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不急不缓,他习惯于这么做,这样能让他静下來。 又绝剑在手,他自忖足以匹及当年的黄野,除非同样被四名以上的宗师围攻,否则在这大陆之上,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让他殒命的。 林暖珲的话,他是相信的,他也知道东方豪有着超越当世的智慧,此人若想杀自己,最少也会有七层以上的把握。 所以,他很困惑,他实在想不通,东方豪能想出什么样的方法,将他杀死。 “唔,可能是我多想了,以我的实力,又何须畏惧什么?” 这般喃喃自语,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立即镇定下來,先前的烦闷,也瞬间便一扫而空。 却是他想起來,光明王朝的宗师田大娘,据说已经应了黄郝的邀请,将会在战局危机的时候,前來雍国助阵。 不论怎么说,咸国与峒国的两位宗师,都已经动了,这在同为宗师的凤辛眼里,并不是秘密。 于是,凤辛又开始打坐了,而他的兵器绝剑,则在他背后的墙壁上挂着。 第25章 离恨坡 寒城西南方向的战场之上,魏广发出的九支利箭,在田楷真的对抗之下,已经只剩下五支。 便在魏广等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田楷真犹如鬼魅,身形连连闪动,每一次的出现,手中都会多出一支利箭,若是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就会发现,他手中的利箭,正是剩下的五支。 连续五次闪动之后,在他的周围,再沒有一支那样的利箭了。 不等他第六次现身,魏广沒來由就一阵心悸,仿佛有那么一直洪荒巨兽,对他虎视眈眈。 “不好,快退…”第一时间,他就下令了,这命令,只是说给身边的两个上将军听的。 他的实力,到底要比之身边两个人高明不少,说话的同时,其本人便暴退而出,速度极快。 “你的箭术,的确举世无双,田某倒想看看,沒了远距离的优势,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展!” 田楷真的声音,突兀地传了出來,似乎就在魏广三人附近,不过他的身形并未现出來。 声音落下,他也现身了,居然诡异地出现在了魏广左侧那人的头顶上空。 他单掌劈落,无匹的劲力直压下去,周身闪烁着濛濛的光芒,是他以功力凝出的护罩。 “魏将军,援助袁某!”这被攻击的将军姓袁,发现异常,双掌抡起,全力迎了上去。 隔得有些近,魏广沒料到田楷真把目标换成了别人,一时间颇为郁闷,只好纵身攻击。 当年,能够以一己之力,在极远距离的情况下射伤林暖珲,魏广的功力,自然也是极高的。 同样是一闪身,他就到了交战两人的位置,从他的方向望下去,那袁姓将军的双脚,竟然已经陷入了泥土之中,而这个时候,两人交手,前后不过三招而已。 “成将军,一起出手,他的功力太强,我们任何一人,都无法抵挡!”说话的时候,魏广已经向田楷真拍出了绵绵数掌,暂时缓解了袁姓将军的危机。(..info好看的小说) “全力打开缺口,第一个冲过去的,赏千金!”田楷真大笑着开口,声音滚滚如雷。 劈天神掌与影痕身法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他凭一己之力,轻易就挡下了魏广三人。 很明显,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若是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他甚至能杀了这三个敌人。 魏广不笨,也不知他和,另外两人传达了什么信息,那两人忽然拼命,全力缠住了田楷真。 这两人,袁姓将军双手一抖,全身功力尽出,竟扭动了脚下的大地,无数的泥石从他身侧涌出,冲向高空,轰砸田楷真;成将军则是张嘴大喝,施展了罕见的音波功。 泥石太多,在成将军音攻的影响下,田楷真一时间还真是无法冲突出去,魏广则趁机飞退。 一眨眼退出数十米之外后,魏广当空而立,单手托住一把劲弓,搭箭便开始射击了。 之前的九箭连环,是他的绝招,消耗极大,在沒有把握击杀敌人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施展。 这时候出手,他只是一箭又一箭地射出去,也不知他如何锁定田楷真位置的,便是田楷真将影痕身法发挥到极致,他的箭,仍然能够及时将田楷真逼出來,逼到两大将军的攻击圈内。 如此一來,四人之间的战斗,便陷入了僵持,田楷真功力高绝,却难以段时间冲突出去。 两方的军人,早已杀红了眼,不得不说,田楷真以一敌三,看样子还略占上风,间接影响了战局:光明王朝的军人,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也是渐渐占据了上风。 半个时辰过去,田楷真依旧生龙活虎,功力消耗不多,可魏广的箭,却是用完了。 魏广的箭,共有七十二支,是他特殊制造的,不然也不可能逼得田楷真无可奈何。 一声叹息,自魏广的嘴里发出,飘散于战场之中,他的脸上,极为罕见地多了凝重之神色。 他的箭,依旧射向了田楷真,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实物了,那是他的内力,犹如利箭。 这是消耗战,但交战的双方都很清楚,若沒有其他援助的话,田楷真绝对是胜利者。 东南方向,乔疯子的人马,仍然在疯狂地进攻,其本人身先士卒,屡屡带队冲锋,妄图依靠自己的武艺,强行攀上那并不怎么高,也并不怎么坚实的城墙。 漫天的箭雨,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可敌军守将有着最好的阻挡他的办法。 那人并不是如魏广一般的神射手,可他射出的箭,带着极为深厚的功力,足以将乔疯子逼退。 当然,即便守军人数超过了乔疯子的军队,他的军队,伤亡仍然少于守军。 户城的精英军队,便在乔疯子的手里,这只军队之中,七层以上的军人,都是江湖人出身。 江湖中人,哪个不曾历血雨腥风,哪个不是刀口舔血,随便一个,都有极强悍的战斗力。 对于霸王手里的那些江湖军人,赵引曾拿他们与光明王朝的中央军,及费笑言的嫡系骑兵作过对比,得出了如下的结论:若论战斗力,费笑言的铁骑当可排在第一位,光明王朝的中央军和霸王的军队,则是基本一致的。 王朝中央军,靠的是群体战斗力,能够适应极多的战阵变化,更适合野战;霸王的军队,个人战斗力基本远超王朝中央军,甚至超过费笑言的铁骑不少,但也只有在攻坚战才能体现。 一如这一次,乔疯子的军队简直就是大显神威,若守军得不到虚开的支援,待得箭矢用完,石头扔完,必然会是一场大败,难免被攻破城池。 从乔疯子冲过去开始,虚开就在思考,很快便得出了结论,知晓了赵引的策略。 他无可奈何,他只能中赵引的计,他只能尽最大速度去追击乔疯子,援助寒城的局势。 然而,当他得到安排的后备军队被赵引大败的消息之后,他终于下令军队停止前进了。 他见识过户城军人的战斗力,他不敢在后面有赵引的情况下去围剿乔疯子,他不能一错再错。 在赵引追击的必经之路上,有那么唯一的一处小山丘,他下令全军占据了这处制高点。 这个小山丘,有个很独特的名字,叫做离恨坡,起源于一个很不一般的故事。 这个故事,流传了千年,是有关于当年的皇者川承的,不少人都清楚,虚开当然也知道。 千年之前,在川承还沒有称霸天下的时候,在他占据寒城的时候,他下令屠杀了寒城所有的习武之人,原因很简单,在他攻打这座城池的时候,城中不少武者组织了反抗。 几年之后,川承有一次兵败,落荒而逃之下,无意中逃到了寒城,仿佛便是冥冥中的天意。 习武之人,是杀不完的,有一个女子,也便是后來与川承结盟的八大宗师之中的一个,同时也是魔女张碧蓝这一脉的远祖,当时因为愤恨,居然在川承之前突破了宗师的境界。 这个女宗师,名为朱英,她的许多亲人朋友,都死在了川承的那道命令之下。 以她宗师的实力,当然能够发现川承的踪迹,所以她提前等着了,地点就是虚开军队所在地。 在当时,离恨坡还是一座近两百米的高山,而朱英则立于山顶之上。 后來川承來了,她于山顶之上出声质问,并以宗师的实力,对川承施加了莫大的压力。 她小看了川承,她沒有想到的是,即便她施展了全部的功力,给了最大的压力,川承一个先天高手,居然也能够承受住,只是显得很是勉强罢了。 在那个时候,她要想杀了川承,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这种异常,让她大为意外。 从川承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意志,那是称霸天下,一统大陆的莫大决心。 之后,川承与她纵论天下,谈到了许多事情,也表达了一统天下,结束各种纷争的信念。 川承说服了她,她也不再想要杀川承报仇,她让川承走了,留下自己无法发泄的满腔仇恨。 在川承走后,她一个人在那山顶上静静站立了很久,后來从天上便降下了倾盆的大雨。 猛烈的风雨之中,她骤然出手,以全部的功力,将这座山削去了大半,成了一个小山丘。 这件事,后來为川承所知,他颇有些感慨,便将这座小山丘命名为离恨坡。 “上将军,不出您的预料,虚开横军四万,占据离恨坡,挡住了我军的去路!” 大军前进之中,忽有探子打马回报,赵引便下令大军继续前进,尽管他此时人马偏少。 虚开占据了有利的地形,那是唯一的路径,赵引无可奈何,但他必须为乔疯子争取时间。 “为何大雁南飞!”行军途中,赵引一仰头,就见到一行大雁呈人字形南飞。 这不是南归的季节,赵引也沒有多想,此时他的心思,多半都放在了战局上面。 “三个时辰…”他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即将到來的,与虚开之间的恶战,他必须坚持三个时辰以上,否则孔祥子就有可乘之机。 第26章 劫数 “统领,咸国來使,要求面见你,此人武艺极高,应该是先天高手,几位将军联手将其拦在了下面,还请示下!”离恨坡上,有一军士快速上前,向虚开汇报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 “告诉诸位将军,放他上來!”眉头一皱,虚开有些莫名其妙,他想不出这意味着什么? 当初与咸国的联盟,随着费城一战,早已成了过往,此时吕磊派高手见自己,虚开很是意外。 很快,他见到了來人,却是咸国所剩不多的先天上将军之中的一个,名为周盎。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赵引的大军,要想在速度上远超赵引的军队,只有先天高手能做到。 脸上多出笑容,下去几步,直接迎上去,双手抱拳,虚开嘴里道:“周将军,别來无恙!” 周盎似乎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面对虚开的热情,他只是抱拳回礼,并未言语什么? 早知道周盎的性情,虚开不以为意,待得周盎到近前,便问起來:“你过來,有什么事情!” “虚开,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九月花’这个名词!”周盎说话了,声音很冷,空气也很冷。 明明是大热天,可周盎在这里,虚开周围的军人,都会有种处于冬天的感觉,他们不禁哆嗦。 周盎是个冷冰冰的人,原因在于他所习练的武功,那是一门极为阴冷的武学。 十余年前,他突破了先天之境,从那之后,在他身周数米的范围内,温度总会下降极多。 虚开不会怕冷,他也是先天高手,听到那个名词,他的眉头,立即就舒展开來了。 他的脸上,忽而有了一丝怪异的神色,略微瞟了两眼周盎,接着他又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严格來说,他不喜欢周盎这个冷冰冰的人,但此时此刻,从内心最深处,却生出了敬佩之心。.info[] 九月花,那是死亡的象征,一个先天高手,以自身替他换机会,他不能不感动。 倒背在后背的左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虚开也不再多说,只是冲着周盎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左手,已经到了身前,被他杨了起來,食指所指向的地方,正是寒城那边。 “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支援寒城!”虚开的声音响起來,如回音,绵绵不绝。 此令一出,短短几分钟之后,这离恨坡上,就只剩下周盎一人了。 不知什么时候,风,平地而起了,愈演愈烈,他的衣衫,被大风吹起,他却无动于衷。 他垂着头,眼神愈发冰冷,灵觉已经触及到了极远的地方,他在等待着施放奇毒九月花。 好一阵的功夫过去,他抬起头,望向远方,他沒有听到什么声音,但脸上却多出了笑容。 一种无法形容的笑容,似乎是冷笑,又好像是一种释然或者说是解脱的轻笑。 马蹄声过來,透过风声,地平线上,尘烟滚滚,一支驰骋中的军队,快速朝这边过來了。 來的,是赵引,和他所统帅的军队,他是要从背后援助乔疯子,拖住虚开的。 虚开已经走了,赵引來得又太快,探子还沒來得及弄清楚离恨坡此时的情况。 不需要打探了,空空的离恨坡,映入了眼帘,赵引一扬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几百米的距离,尽管赵引沒什么武功,但他却能看得到那离恨坡上孤独矗立着的人影。 “那人是谁!”翻身下马,一手指着对面的人影,他朝旁边的一个军士询问。 本就刮着的风,这时候突然更加猛烈了,赵引一时竟沒能站稳,旁边军士赶忙扶住了他。 不需要人來给他答案,接下來他就听到了对面离恨坡上的人说话:“赵引,此路不通!” “侯爷,当年你救命之恩,周盎今日就以性命报答了!” 不等赵引那边的人问话,周盎突然跪倒在地,朝天拜祭,喊完话之后,又突兀地瞬间倒下。 他死了,无声无息,是猝死的,便在他将那装着奇毒九月花的瓶子的盖子快速拔下的那一刻。 “上将军,你快看,对面离恨坡上的那个人,他,倒下了!”有军人立即向赵引回报。 这句话刚刚完,那军人便倒下了,是那呼呼刮过的风,把九月花的味道传了过來。 鞥…几乎是同一时间,赵引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他失去自我意识的前一刻,他的眼睛,看到了无法想象的一幕:他所统帅的军队,那犹如长龙一般的队伍,在那一瞬之间,犹如落叶飘零一般,成排地倒了下去。 或许那是一种绝望,可他已经不知道了,不过在他即将死去之前,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九月花…”只有这么三个字,是田大娘的声音,是她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现场。 赵引沒有死,不过也相去不远了,九月花的威力,宗师都畏惧,何况是他这个平凡的普通人。 静如古松,动如迅雷。 一步出手,接下來,就是连环的局面,当张碧蓝被引出來,当赵引中毒,一切就一触即发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在那塘古镇的战场上,本來一动不动,只是关注着双方战士厮杀的光明王,默默地瞧向了远方,那里是战场的后方,他隐约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真实,如潮水一般,孔祥子所统帅的军队,居然快速后撤了。 夜飞也发现了,他招呼一声,晋妃笑也不再出手,一晃身,就到了他的身边。 “奇怪,这个时候,他们后撤,难道是孔祥子想要收拢所有最后的兵力,准备破釜沉舟一战!” 疑问,充斥着夜飞的脑海,他不仅仅是个战狂一般的人物,他还有着非比寻常的智慧和魄力。 他准备下令,他正要出声,他扬起了长戟,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比他还要果决的声音,从他的身后,或许是几百米之外,传了过來,他识得那个独特的声音。 “将士们,全力冲杀,拿下孔祥子的人头,赏万金,封上将军!” 这是光明王的声音,如滚滚洪雷,响彻这片战场,近日里,他学会了狮吼功,这次算用上了。 “追随我王,百战不悔!”震天的声音,被数万军士喊出來,堪称气壮山河。 光明王朝大军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众军士一往无前,一路追杀。 “王,您是什么时候來的!”高喊了一声“杀”之后,夜飞退回黄胤身侧,一手拉着晋妃笑。 额,他们两个,倒是走到一起了,也算是缘分不浅了。 微微一笑,饶有意味地望了这对鸳鸯一眼,暂时抛开心中的疑惑,黄胤又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必要点破,黄胤这一眼,夜飞和晋妃笑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都有些不好意思。 “去吧!抓住孔祥子,他就在那池塘那边,这个时候,他还沒走呢?胆子倒是极大!” 伸出手,指向那孔祥子坐着的小亭子,以黄胤的能力,明显能够感觉到,孔祥子还在那里。 黄胤想象不出,这孔祥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正襟危坐,值此危难之际,竟无畏惧。 “替我给光明王传句话,告诉他,今日之耻,不久之后,我当百倍奉还,叫他不必相送!” 朝孔祥子行了一礼,李阆上前一步,出到亭子之外,大声呼喝:“光明王,我家司徒大人有话相赠:今日之耻,不久之后,当百倍奉还,你不必大军热烈相送!” 带着自己的情绪,添油加醋地喊了这番话之后,李阆似乎好受了些许,转身又要回亭子。 “走吧!光明王虽名为光明,行事却不会光明磊落,若他亲自出手,这里沒人能挡下他!” 一转身,李阆又听到了这话,他见得孔祥子拾阶而下,赶忙一挥手,找來了大批军中好手。 为了对付黄胤,事先,孔祥子就作了详细的调查,可以说,连黄胤小时候用的尿布,是什么颜色,他都一清二楚,而黄胤曾经对于咸国宣然公主做的那些事,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至于黄胤少时曾以武功行侠仗义,他更是清楚得很。 不止当事人,他孔祥子其实也清楚一个事实:咸帝这次大举用兵,不顾国情,其实也有为极为宠爱的女儿报仇的原因。 只可惜,宣然公主未死的事情,咸帝不知,而知情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敢轻易透露出去。 “妃笑,不要恋战,追杀孔祥子!”夜飞本不想穿越无尽的军士,直接刺杀孔祥子的,听得李阆的喊话,一时气氛到了极致,也不顾及什么了,拔身便走。 一晃身,到了谢集身侧,在他未曾发觉的情况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黄胤淡淡下令道:“稳住大军,一路冲杀下去,既然他选择了退避,那就要打得他退无可退!” 谢集大喜,这等于是间接命令他上战场杀敌:“是,末将遵命!” 不再管谢集,黄胤又将目光投向了战场,本來他还真是有亲自出手,留下孔祥子的想法,这时见夜飞和晋妃笑二人无比勇猛,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干脆又停了下來。 第27章 悲壮还是勇猛 千万人之中,孔祥子很显眼,他的穿着不特殊,只因为有两个人朝他追杀过去了。 像是潮水,像是分流,他一路前行,麾下将士纷纷让路,之后便用肉体來做他的盾牌。 有些托大了,他心中这般想着,却不曾回头望上哪怕一眼,他觉得那样会耽误他的时间。 在他的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康国战士,而在这些战士的后面,则有两个武功高绝的敌人。 之前,孔祥子曾一直关注夜飞和晋妃笑,也算是见识了这两人的武艺和胆魄。 然而,他也不曾想到,这世上还有那般不要命,又那般恐怖的人。 从他起身离开开始,他就听到了一声声尖锐的惨叫,他能够辨别出來,那是康国军人的声音。 当时,他曾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到那两人一步步前进,身周数米之内,沒有能够站立的人。 他见到了那染血如夕阳的落日戟,见到了那银光闪烁,撩起片片血雨的三尺青峰宝剑。 战场,不应该是书生來的地方,这一点他很清楚,他也不是一般的书生,尽管人已经老了,一般血腥的场景,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震撼,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畏惧了。 他走得很快,其实已经不能说是走了,他是在跑,尽自己最大速度地奔跑。 他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所以奔跑的速度很快,因为他的前面,始终都是顺畅的,沒有阻碍。 他跑不过,他不会武功,普通人与高手之间的差别,在这一刻,体现得无比明显。 从骨子里,夜飞是个狂傲的人,这一点,他甚至超过了他的师傅关冲和他的主子光明王。 他厌恶与憎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之前他戮战杀场,孔祥子却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甚至都不指挥作战,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震慑孔祥子。 万马千军之中,要想取敌方主帅的头颅,以夜飞的能力,此时还做不到,就算是黄胤亲自出手,其实也未必能够击杀孔祥子于当场,这也正是他略微犹豫之后,沒有出手的缘由。 黄胤早就看出來,围绕着孔祥子,有那么八个军人,神出鬼沒,总是隐藏在周围的大军之中,人人都透着一股嗜血的气息,仿佛是从那深山老林之中跑出來的野兽。 这八个人,似乎摆成了一定的阵势,他们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否则孔祥子不会镇定自若。 点了点头,黄胤有些赞叹夜飞的胆大心细,他清楚夜飞是想一路杀过去,与晋妃笑一道,迎战甚至击败那八个人,真正给予孔祥子以内心最深处的震撼与畏惧。 夜飞和晋妃笑二人且战且追,很快就真正面对能够与他们一战的人了,这人便是李阆。 李阆挡下了晋妃笑,他知道夜飞力大无穷,不愿硬碰硬,他也知道还有八个高手保护孔祥子。 再前进几分,夜飞的身边,忽然沒了敌人,他正惊异之时,便觉得有八道目光锁定了他。 “孔祥子,拿命來…”像是沒有发现那八个敌人,他忽然前进,恍如一道幻影。 他不是先天高手,无论如何的接近,都不可能空间跳跃,尽管速度极快,却还是有迹可寻。 有八根长枪,突然出现在空中,每把枪的主人,都是一个军人,戴着完全罩住了脸的头盔。 这八个人,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流好手。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夜飞的,那八支枪,逼出了夜飞的身形,却是在数米之上的空中。 九个人,立时就战到了一起,夜飞一杆长戟,力战八个高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当然,他也被困住了,对方使用的是阵法之道,生生不息,表面上看,他被动见招拆招。 有了这八个人的抵挡,孔祥子松了口气,不在奔跑,其实他也是真的跑不动了。 隔交战的地方,仅有七十余米,按照他的分析,若是夜飞能够突破这八人的封锁,恐怕两三个起落,就能越过军士,杀到他的眼前,所以他还是继续前进。 他会下令撤退,退入寒城之中死守,是因为他得到了消息,赵引大军尽灭,虚开援助寒城。 这个消息,太过震动,他本來是不相信的,可他也听到了九月花,当时就完全相信了。 间接地,他与赵引交过手,当时虚开被弄了个脸面大失,可也证明了,赵引绝非易于之辈。 这一次,大战全面爆发,他处处损兵折将,光明王亲临战场,他甚至险些就无路可退,其实主要也是因为赵引截断了虚开的支援,使他完全陷入了被动,近乎于无力翻身。 九月花之下,赵引必死,他相信这一点,他不认为会有宗师恰好经过那里,恰好救了赵引。 当然,就算是赵引沒死,也无法扭转局势了,他只一人,如何能够将乔疯子拉出困境。 精明如他,绝对珍惜性命,因而,他在之前的对话之中,未曾将这件事情泄漏出去。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无法想象,若是黄胤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拼命将他诛杀当场。 光明王与费笑言之间的旷世大战,他事后听得惊心动魄,但是他可沒有费笑言那样的武功。 “夜将军,小心…”无尽的喊杀声之中,晋妃笑这以自身功力喊出來的声音,响彻战场。 果然是一对儿,心中这般想着,黄胤只是微微地一笑,他正关注着夜飞,知道夜飞沒有危险。 在他的视野里,夜飞突然卖了一个破绽,使得背后一名敌人的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肩。 晋妃笑的声音,便是在那敌人长枪刺过去的时候,她似乎也立即醒悟过來,脸色随之正常。 当时,夜飞回头,脸上挂着笑,是对着她微笑,而手中的长戟,极快就横扫出去了。 如夜飞这般高手,中一枪,顶多是战力下降些许,却不会受什么重伤。 他这般拼命,是看到那孔祥子愈发遥远了,他必须破了这八人的阵势,他只能以身犯险。 他成功了,这一枪贯穿了他的左肩,却被他以肉体勒住,那敌人急切间竟不能拔出去。 “死!”吐出这个字,夜飞运转全身功力,以莫大的力气,长戟挥荡之间,砸开多把长枪,同时身形一晃,呆着那杆长枪,速度快到极致,在那失去长枪的敌人尚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已经依然以他自己的兵器,洞穿了那人的喉咙,却是两人都被连在了一条长枪之上。 这时候,又一人长枪连点,恍如绽开一朵莲花,朝夜飞背后直冲过來。 夜飞大笑一声,一脸的轻蔑,身形一转,猛然一震,那贯穿他左肩的长枪,便带着那尸体,一起砸向了來人,逼得來人只好先磕飞了这杆与众不同的长枪。 呼呼风声响过,夜飞长戟再次舞动,荡开一片绵绵攻击,透过刚刚那空隙,一跃而出,凌空飞行,如一只大鸟,直扑向远去的孔祥子,他不能让孔祥子上马。 在他入眼的范围之内,孔祥子已经出到了开阔的地带,众将士虽奋死厮杀,却与他无关了。 有军士送來一匹脚程极好的骏马,孔祥子略微看了看,很是满意,当时就要上马。 刚刚夜飞杀死他手下高手的情景,颇为骇人,似乎对他的心境造成了影响,他的动作,竟有些颤然,上马的时候,居然一次沒有上去,只好再一次重复那上马的动作。 近了,又近了,再一个起落,就能击杀孔祥子了。 夜飞的眼眸中,那正在上马的孔祥子,越來越清晰,他已经在琢磨,从哪个角度杀人了。 可惜,他的敌人,那剩下的七人,忠心护主,根本就不给他那一丝丝的机会。 七只长枪,七个方向,死死地封住,从后面射向了他。 啊… 听得后面呼呼的风声,他内心的愤怒,简直到了极致。 无奈地转身,长戟化成一片,击飞了七把长枪,他立即便想要转身,继续追杀孔祥子。 “休伤吾主!”他刚刚转身,就见面前有一人,以身体挡住了去路,这人正是那七人中一人。 他沒心思去关心这人如何跑到自己前面的,若这人还有兵器,可能还能挡他一招半式,可惜这人沒有。 “找死…”毫无犹豫,他的落日戟,进入了这人的体内。 抽出长戟,他要继续前进,他一定要在孔祥子出逃之前将之击杀。 可惜,挡他的人,多了起來,剩下的六人,绵绵不绝,充当了肉盾,一个个挡在他的身前。 或出戟,或出掌,连续六次,他毫不留手地将这六人连续击杀。 “燕家八位弟兄,终有一日,孔祥子会替你们报仇!” 孔祥子已经上了马,他策马便走,临走见到那悲壮的一幕,不由老泪纵横,身形微微一晃。 “撤入寒城,全力防守!”他高声下令,战马已经在奔跑。 他的声音,不需要所有人听到,听到这话的将领,自会去将这命令第一时间传达开來。 “孔祥子,给本王留下!”这时候,光明王终于出手了,他人沒动,只是大喝了一句。 第28章 噩耗 随手一张,一侧军士手中的长弓与肩上的箭矢,便落入了黄胤的手中。 他不是魏广,但他的功力,却胜过魏广,他相信自己的箭术,因为那距离沒有超出他的能力。 箭,离弦而出,不是射向孔祥子的后备,而是射向了那飞跑的骏马,正所谓杀人先射马。 喀嚓,箭离开之后,那长弓便断了,而那军士,则是到这时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命休矣!”马背之上,孔祥子回身一望,登时魂飞天外,语不成声。 那一支利箭,在他的眼里,逐渐在放大,简直就彻底占据了他的瞳孔,可他心里却很清楚,除了那支箭之外,夜飞也已经杀到了近前,如果马倒下了,他就绝对沒有机会了。 “大人,快走!”恍惚之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李阆的声音,接着他见到了李阆的人。 李阆飘起來了,鲜血,自他的铠甲之中渗透,洒向了大地,洒向了那些交战中的军人。 他的胸口,静静地插着一支箭,竟是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和铠甲,足见那一箭力道的可怕。 “李阆…”不必看见什么?以孔祥子对李阆的了解,知道他必然使用了极致的手法,避开了晋妃笑的攻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横飞过來的光明王射出來的利箭。 似被气到了极处,又或是真的感伤与李阆的战死,孔祥子的眼睛,竟是微微地有些湿润。 属于他的军队,正在大规模地撤退之中,虽谈不上有序,却也沒有变得混乱,这是他的成就。 他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他看到自己与夜飞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汗臭,他清楚自己刚刚确实吓到了,确实曾经彻底地绝望。 风吹过,他的头饰掉了,长发飞舞起來,状如鬼神,他却回头了,冷冷地望着夜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飞,告诉你的主子,赵引已经死了,此次杀我诸多忠心将领之仇,來日必当厚报!” 死八个高手,孔祥子未曾变了脸色,但死了一个李阆,他立即恼羞成怒,足见他与李阆之间的私人感情,事实上,这些年來,他一个沒有后人的老人,近乎将李阆当作了儿子。 哈哈哈哈…狂笑声中,孔祥子策马疾去,沒人能注意到,他的眼角其实还沒有干。 乍闻这个消息,夜飞的脑袋,嗡地一声响,竟是微微一颤,忘了提气,从空中掉了下來。 “将军,你怎么了?”沒有人能够伤害他,晋妃笑接住了他,宝剑一划,立即躺下了一片。 下一刻,也沒有人來招惹他们两个了:孔祥子又一次下令了,于是所有康国的军人,开始稳扎稳打地撤退,而光明王朝的军人,则是奋勇争先地冲杀,却又一时间无法冲破。 谢集也上前來了,他本是在第一线厮杀的,这时候略有顾及,便到了夜飞二人的身侧。 晋妃笑的话,刚刚问完,他就接着询问了,语气略显得迫切:“上将军,你,沒什么大碍吧!” 夜飞自然沒事,可他的心情,却极为沉重,他甚至感觉到,光明王,此时正注视着他。 黄胤的确是关注着夜飞,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全都瞧在了眼里,他心中疑惑无比。 能有什么事情,让夜飞这样一员悍将,在死战的战场之上分心,险些就成了枉死的冤魂。 如果夜飞不能给黄胤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会从此减少用夜飞的次数,因为他难以放心。 “谢将军,追击,不必管我,在孔祥子大军撤入内城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他的军队!” 深深吐了一口气,夜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智慧:“康国军队,多为新兵,战力不强,凝聚心不足,你亲领铁骑一支,抄过去,拦中切断他的军队,使其首尾不能相应!” “是!”谢集果断地接了命令,策马而去,只见他一扬手,便有千余铁骑随之冲杀而出。(..info) 这才是这支军队中最为中坚的力量,人人都是悍不畏死的战士,都有不弱的作战能力。 “你也去吧!妃笑,敌军已无大将,你不会有危险,我需要去见王!” 在晋妃笑的搀扶下,夜飞站了起來,又支开了她,之后才大步地朝黄胤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传我军令,命冯四领两万人断后,余下兵力,全速撤往城内坚守!”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夜飞都能想出这样的战略,孔祥子倒真的有些畏惧这样能文能武的人了。 他的后背,仍是凉飕飕的,他见到了一支骑兵,虽规模不大,却列出了绵延数百米的阵势。 他能看出來,这才是真正中央军之中的精英,各个都能以一当十,所以他只能舍车保帅了。 赵引死了,他就活了,人数不能决定一切,这点他很清楚,倒也不在乎失去两万人。 当夜飞到了黄胤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有些发毛,他有些畏惧黄胤此时的眼神。 那眼神,犹如利箭,像是质问,又像是赞赏,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怀疑,这让他不知所措。 但他还是开口了,他不能不上报那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消息:“王,释侯,释侯他,阵亡了!” “原來如此,难怪孔祥子说撤就撤,看來,这次是不可能将他的军队全部歼灭了!” 黄胤像是听到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很随意就说了这么一句,脸色也显得很是平静。 夜飞正觉着奇怪,他清楚在整个王朝之中,最受光明王器重的人就是赵引,所以很是意外。 可是?一瞬间,他的气息就有些紊乱,他想要呼吸,也仿佛变得无比的困难。 原來,黄胤接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手握成了拳头,咔咔直响,猛然伸过來,一把揪住了夜飞的衣领,脸上尽起阴霾,眼神像是一把刀,仿佛夜飞成了天大的罪人。 夜飞不能动弹,直到这时候,他才完全确信,他的王,武艺根本就是如同田楷真一般可怕。 “你说什么?”黄胤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记得之前段天下就有预言,并且做了准备。 夜飞不敢继续开口,一侧的军人,均被这一幕震得呆住了,纷纷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一会儿,黄胤松开了手,似乎沒了力气,双眼也变得空洞无神,像中邪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轮到黄胤大笑了,竟笑得那么绝望,那么感伤,让人忍不住就要断肠。 朋友,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可对于黄胤这样的王者來讲,却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奢求。 整个光明王朝,文臣武将不少,可真正能被黄胤当成真心朋友的人,却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他扬起头,望着顶上的天,不住地这般喃喃自语着。 黄胤想起來,就在那一天,他找到赵引的时候,赵引当时就有些犹犹豫豫。 或许,在赵引的心里,我也不仅仅是王,更是知音吧! 忽然之间,黄胤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确信自己的想法,但他真的后悔了,他很少会后悔。 他后悔让赵引去了雍国,去了户城的战场,若是换个别的人,比方说夜飞,以他的武功,就绝不至于会轻易阵亡,至少若也有田大娘援助的话,他绝对应该不会有事的。 许是被这事弄昏了脑袋,这时候想到这点,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几丝神采。 回转身,走到了默默不语的夜飞面前,他冷冷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了他!” 凛冽的杀意,此时夜飞毫不怀疑,若是光明王知道了凶手,必然会尽起大军去复仇。 摇了摇头,夜飞同样是一脸忧伤地道:“不清楚,刚刚是孔祥子告诉我的,还有不少人听到!” 哼哼…哼哼哼… 黄胤的笑声,已经变得扭曲了,他猛然身躯一震,大喝道:“那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属下…属下…”夜飞迷糊了,他不清楚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去…给我杀,给我杀进寒城,把孔祥子给我抓來,我要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 愤怒,已经让黄胤心神紊乱了,他此时都忘了去冷静地思考,他都不以“本王”來称呼自己。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给我杀…”一扬手,也不见黄胤多做什么?身周的那些军士,均是被扔了出去,一个个像飘絮。 “杀…”终于,夜飞不作多想,大喝一声,带头狂猛地冲出去,长戟在空中留下幻影。 沒人了,身边空荡荡的,不远处的大树,树叶在风中抖动,似乎也在诠释着这无言的悲伤。 黄胤又笑了,一个人静静地坐下去,坐在大地上,两眼已经漠然,只是愣愣地望着远方。 他好像看到了赵引,好像看到了那个文质彬彬的武将,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但他明白,他其实什么都沒看到,他能看到的,不过是厮杀的战场,不过是纷飞的尸体和溅洒的鲜血。 “啊…啊…啊…”他躺倒地上,望着苍天,长声大啸。 “杀…”夜飞心中也是极痛,速度又快了几丝。 第29章 宗师恩怨 “驾…”骑着快马,于道路上狂奔,段天下的脑海,还停留在之前的那一段时空。 他还记得,是田大娘带着他赶路的,那速度,已经不可以用轻功來形容,根本就远远超越了。 到达离恨坡的那一刻,他正好见到成片的大军倒下,他自己则感觉到自己从天上掉落了。 身具不差的武功,他安稳地落地了,他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第一时间朝那边赶。 他是落到了离恨坡顶上的,他甚至都不曾发现那里还有一具尸体,他的脑袋,恍如炸开了。 当他到达事发地的时候,他见到了赵引,也见到田大娘正在隔空朝赵引身上输入功力。 九种颜色,相继出现在赵引的身上,不仅仅是脸上,更是包裹了他的整个人。 这样奇异的景象,段天下搞不明白,但他此时此刻,只能静静等着,他希望赵引能够醒过來。 他其实胃里很不好受,他从沒见过这么多的尸体,换个角度,他更愿相信这些人是睡着了。 他看得出,田大娘很紧张,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明显赵引的情况是不容乐观的。 然而下一刻,他才算明白田大娘紧张的真正缘由,因为他听到田大娘开口说话,对象不是他。 “你來做什么?要和我拼命!”他听出田大娘的语气,似乎并不那么友善。 什么人,能够让田大娘也要顾及几分,至少这时候听田大娘的语气,像沒有胜过对方的把握。 原本刮着的风,这时候突兀地停止了,一道铁石交击的声响,隐隐从远方传到了耳边。 一扭头,望向离恨坡,在那坡顶之上,已经多出了一人一枪,枪是扎在了泥土之中的。 厉雨來,不用多做思考,他立即知道了來人的身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田大娘重视。 离恨坡上,响起了厉雨來的声音:“你我之间,沒有深仇大恨,我只是不允许你去杀普通人!” “哼,说的好听,你眼中所见,我是在杀人!” “你沒有杀人,你在救人,这些人会死,是因为张碧蓝的九月花!” “既然你都清楚,來找我做什么?有本事你去找张碧蓝,她杀的普通人,可有数十万了!” 像是说不过田大娘,也或是根本就不愿意多说什么?厉雨來就那么站在那里,完全一动不动。 “这个女魔头,好狠的心!”段天下正不知所谓的时候,又听到了田大娘的声音。 望过去,他见到田大娘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而赵引的身上,也不再变换怪异的色彩了。 这时候,田大娘吐了口气,不再施功,只是静静而立,淡淡地望着还斜躺在地上的赵引。 “前辈,侯爷他沒事吧!”凑上前去,段天下仔细望了望,发现赵引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田大娘闻声回头,瞟了段天下一眼,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有我在,他还死不了,你快去寒城塘古镇的战场,光明王在那里,你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一下!” “那好,晚辈去了!”心中苦笑,段天下也不多想什么?转身便走。 沒走出几步,发现前方不远有一军士策马狂奔,看其身上的铠甲,应该是虚开手下的军士。 说起來,这个军士,却是一个探子,本來是查探后方情况的,这时候是返回通报的。 “小子,这匹马,比你的速度要快不少!”段天下听到田大娘声音的同时,就见到那军士从那马背上掉落下去了,继而就见到那战马忽然停在了原地,马蹄不断地蹭着。 “前辈,保重!”回头行了一礼,他施展轻功,快速过去,之后便就着战马赶向寒城了。 他不敢走近路,近路有乔疯子,却也有虚开,他只能绕着远路传达消息,所以孔祥子先清楚。(..info) 当他到达的时候,漫眼都是厮杀的军人,他看到夜飞,晋妃笑和谢集三人身先士卒冲杀。 他沒有去战斗,他有自己的任务,尽管他内心很痛苦,很想去杀戮一番,以作释放。 好一会儿的寻找之后,他终于见到了光明王,于是,他拍马朝着那个方向就过去了。 正难受之中,黄胤见到了段天下,他忽然有些害怕,他竟然沒发现段天下是如何到面前的。 他清楚自己是忘了戒备,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即便是当初一无所有,他也时时有警戒。 “属下见过我王!”落下马來,快步到了光明王身前不远,段天下立即行礼了。 便是他的声音,将黄胤从思绪之中拉回了现实,于是,他便望着段天下,眼神莫名地哀伤。 “你一定要告诉我,赵引沒死!”他缓缓开口,眼神之中,忽又无尽的期盼。 段天下有些迷糊,还是立即就回了话:“是的,王,释侯沒死,属下和田前辈及时赶到了!” “恩,好,沒死就好,只要人在,一切都好,沒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双手搓动着,黄胤踱着步子,身体似乎还一晃晃着,脸上更是禁不住地多出了笑容。 可不过一小会儿,他的脸色,就再一次地变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记得,有一次,他曾经询问过有关宗师黄野的事情,当时田大娘略带感伤地和他说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不仅仅有宗师黄野,还有田大娘,更意外地,居然还有张碧蓝。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黄野是公认的武者之中的天下第一人,张碧蓝和田大娘,都不过是才突破宗师之境不久,那时候两女之间,还有些交情。 很难想象,一个正派的人,与一个魔女,居然会有交情,可在当初,张碧蓝也不太心狠手辣。 具体原因田大娘沒有讲,不过据她所吐露的信息,在她和张碧蓝都认识了黄野之后,两个天底下武功最高的女子,竟是都爱上了这个天下武功第一的英俊中年男人。 爱情,对于普通人來讲,只是很普通很平常的幸福,可对于他们这种世上顶尖的人物,却成了莫大的坏处,因为这三个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好。 终于有一天,黄野消失了,他说他要去寻找一把远古神兵,那是他家祖上一直传承的任务。 他这一去,就是十年,而这两个世间的奇女子,也等了他整整十年之久。 黄野回來了,沒有带回他想要找的神兵,却带回了一个女子,那是个倾国倾城的绝美女子。 那个女子,名为肖廿绯,沒有一丝一毫的武艺,却温柔似水,脸上也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 黄野爱肖廿绯,如同这两个女子对他的爱,用了十年的时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选择。 面对这种情况,两个女中高手,选择了两种不同的方式來释放自己满腔的爱恋。 田大娘选择放弃,她依然当黄野是朋友,她也确实是黄野在这世上唯一的红颜知己。 之后,过了几年,田大娘遇到了田楷真的父亲,也是个普通人,于是结婚生子,平淡生活了。 在当初,那决定性的一刻,张碧蓝一句话不说,也不曾落泪,只是转身就走了,无比地决绝。 又是差不多十年过去,期间发生不少事,张碧蓝却很少出來,她似乎习惯了呆在咸国帝都。 终于有一天,在天下宗师之间,流传出來了一件事:黄野手中有痕刀一把,可开山裂河。 据田大娘分析,这事情应该是张碧蓝传出去的,因为痕刀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因为痕刀,二十余年前,天下宗师之间,大陆势力之间,爆发了一系列的战局。 终于有那么一天,黄野遭到多名宗师围攻,生死不明,下落不知,整个家族,也被灭绝了。 田大娘和凤辛不曾参与那一战,不清楚确切的情况,但有一点很清晰,就是九月花。 九月花,这种连宗师都畏惧的奇毒,便是自哪一战传出來的,据说当时黄野就中毒了,下毒之人,赧然就是曾经深爱着他的魔女张碧蓝。 说起來,绝剑也是一把奇兵,不过许多年來,并未表现出惊天动地的能力,倒是沒人去抢。 后來,黄胤又听过了柴芯母亲的陈述,便明白田大娘所说的事情应该是事实。 如此说來,一旦中了九月花的毒,沒有宗师解救的话,基本上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这些还不算坏消息,真正的坏消息,是当初田大娘讲了这则故事之后,才说出來的那番话。 当时田大娘说,在这最近的二十余年里,张碧蓝的奇毒九月花,曾数次出现在大陆之上。 曾经找过机会,田大娘研究了那奇毒九月花,她发现那种毒,便是宗师中了,也需要最少一柱香的时间才能逼出來,所以她认为,黄野可能已经死了。 同时她曾言明,若是宗师之下的人中毒了,就算有宗师救回來,多半也会成为废人。 想到这里,一想到赵引是真的已经中毒了,黄胤就一阵地难受,莫名地想要落泪。 当然,他不会落泪,他需要笃定大局,既然出了篓子,不论他多么地难过,都要去跳起來。 “告诉夜飞,不破孔祥子,或者突破先天之境,就不必再见本王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段天下下意识扭头回望,却只见到远方剩下一个小点儿,他知道那是他的王。 第30章 东窗事发 六月十日,天气晴朗,万里碧空。 茫茫的内海,战船无数,竟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有着两股:一边是峒国的大军,倾国之兵力,百万之众,战将如云,旌旗蔽空;另一边却是坂国的水师,二十万之众。 两支大军,很有方向性:峒国大军出动之后,于内海域再度分散,化成了三部分:十万直逼庆城,五万直逼置城,余下的八十五万,全部压向了雍国的国都;至于坂国的水师,则是如海天一线,如潮水一般,涌向了韩非的大营,明显是要合兵攻打光明王朝。 千钧一发的时刻到了,或许这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战役,可能快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八十五万大军一方,中军战船之上,诸葛大旗随风舞动,他也独自一人立于船头,雏眉思索。 之前,他最后见了东方豪一次,他也做了一件连他自己也觉得出乎意料的事情。 “阿川,去见宣德,告诉他,宣然公主还活着,在坂国的国都!”当时的东方豪,眼睛空洞乏光,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却好似突然间变得明亮如星辰。 诸葛川很疑惑,但他按下了心中的感受,他不允许自己有怀疑大帝的想法,他觉得那样可笑。 出征之前,他再次求见了咸国的大帝,陈述了这件让他想了许久才明白的事情。 有了这个引子,宣德震怒,他是明白人,忍住满腔的怒火,沒有声张,反倒立即派出使者前往质问刁威,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用继续出谋划策,只需要开个头,宣德就会把东方豪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办的妥妥帖帖。 话分两头,有虚开突然援助,乔疯子措手不及,损兵折将,最终带着数千残兵逃回了户城。 孔祥子绝处逢生,却作出了舍车保帅的方法,安排了跟随魏广作战的两位将军坚守。.info[] 这两人哪里会是田楷真的对手,加之夜飞怒火冲天,合军之后,十余万王朝精锐军队摧枯拉朽,竟是在短短两日之内攻破了这两人固守的防线,一举占据了寒城。 说起來,孔祥子也是大手笔,为了让这两人相信他是有把握安全收回所有军队的,他给了这两人十五万的兵力,单说数量,是超过了王朝军队数万之多。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便是有着田楷真,夜飞及晋妃笑等高手冲锋陷阵,在这两日两夜,近乎不眠不休的厮杀之中,王朝的军队,也损失了数万,七层都是田楷真带去的军人。 “胤哥,赵引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听萧嫣说,他的体内,已经沒有毒素了!” 封城的王宫,防卫重重的深处,一处小亭子里,黄胤夫妇二人,正静静地坐着,似在赏花,亭子外面,正有怒放着的鲜艳花朵,可两人脸上却皆有忧郁之色。 秦瑶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之间,隐隐泛着红色,便连脸上的愁容,也好似突然间加深许多。 她应该还有下文,她有些言有未尽的模样,可她沒有继续说下去,她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从今以后,他将失去行动的能力,一辈子轮椅生活,我说的,对么!” 纵万般烦闷,黄胤还是显得更加冷静一些,他更倾向于将事情摆到明面上,直接想办法解决。 “他中毒太深,田大娘也只能将毒素逼出去,后遗症太强,他不仅成了废人,而且一年之后,当田大娘留在他体内的功力耗尽之后,他的智力,也将会逐步地退化!” 眉头微微皱起,黄胤想到过很多的结果,却不曾想到会这般严重,如今的情况,简直就是剥夺了赵引今后的一切:“他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的!” “他…他…唉…”秦瑶开始吞吞吐吐了,她只是个弱女子,尽管她能明白赵引的心思,尽管她看出萧嫣表面上沒有反对赵引的选择,但她很清楚,她接下來的话,可能会决定一切。 沒有追问,黄胤知道秦瑶一定会说出來,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赵引的心思,他忽然有些悲怆。 “他说,他想战斗,不论是什么样的战斗,他不想让自己还清醒的最后一年,白白虚度!” “他们的孩子,会在这一年里出世!”黄胤似乎扯开了话題,眼神一晃然瞟向了远方。 这一点,在黄胤的预料中,赵引肯定也想到了,他很想要知道,赵引会如何面对这件事情。 眼圈,终于是完全地红了,秦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此时幸好两个孩子不在场,不然的话,看到她突然间潸然泪下,或许会认为是他们的父亲欺负了他们的母亲。 “他说…他说:在他清醒的这一年里,他还不能见证他的孩子的清醒!”说完这话,秦瑶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她继续说着:“他实在太可怜了,他才三十出头,正是大好的年华!” 在清醒的这一年里,不能见证孩子的清醒。 这是何等话语,简直就是伤心到了极致,赵引抱负满腔,可笑竟不敌命运之手。 “何医官也沒办法吗?”明明知道这个问題的答案,黄胤还是忍不住地询问了起來。 沒有说话,秦瑶只是摇了摇头,她默默地注视了黄胤一眼,却又突然间发觉,他像有着心事。 毕竟是相处日久,毕竟是黄胤的妻子,别人发现不了,她却能感觉到,黄胤心头莫名地沉重。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她不希望黄胤更加疲惫。 从前,不论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即便是再怎么困难,黄胤总是无比的冷静,可现在,秦瑶分明感受到,从黄胤的内心深处,或者说是身体深处,仿佛无形中涌出无尽的煞气。 杀心,是很诡异的东西,很少有人能够挥之即去,黄胤并不自知,他已经有了暴戾的气息。 他只觉得很是烦闷,他很想杀人,若是实力足够,他很可能会去和宗师张碧蓝拼命。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沉重,又好似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或许正是他所谈及的事情,才导致他有了这样的情绪,可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就连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 “你还记得宣然公主么!” 看着黄胤有些郁闷的脸色,秦瑶片刻思索,突然身子微微一颤,有些吃惊地道:“胤哥,你是说,那宣然公主的事情,已经被宣德知道了!” 点了点头,便是镇定如黄胤,这个时候,心中也有中无力回天的感觉。 “此时此刻,韩非的手上,已经有了近四十万大军,此人狡猾至极,之前被我大败,如今用兵,极为谨慎,只求无过,据探子回报,他已经出动了所有的人马,缓缓进军,看样子,他是只想以人海战术攻打王朝!” “以他的性格,若动如迅雷,必然破绽百出,要想设下奇计对付,并不是什么难事,此时他稳步推进,依我看,我们就必须暂时搁置西北的各处战局,以全部的兵力大败坂军!” 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鼻子,黄胤继续说话:“此次面对如此危局,胡庸达尚有柴芯对峙,可柴家的事情,到底不是她一人说了就算,而孔祥子前几天吃了大亏,正思量着卷土重來,为了镇住他们二人,我会亲自带数万精兵坐镇亥城,而我所担忧的,却是这王都,不论是你,还是两个孩子,我都放心不下,你不知道,我最近老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有这样的话,秦瑶已经知足了,她是聪明人,黄胤只言片语,她已经捕捉到了许多信息。 “胤哥,道途艰难,各路人马得到消息,应该是明天,便是返回支援王都,怕也是后天的事情了,如今王都不过区区几万兵力,纵然韩非胆小,进军速度不快,可有这两天的时间,怕是王都都要沦陷一大半了!” “所以我准备立即北上,先去通知凡真,让他将兵力全部交给田楷真,之后再通知夜飞,至于王都这边,唯一能让我放心的人,就是赵引,既然他想要轰轰烈烈,那就让他來守卫王都!” “可是?胤哥,你不准备让凡真來守卫王都吗?他的能力,比之赵引,应该是要更胜一筹的!” 听到黄胤提及凡真,秦瑶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是个不安分的人,让他带兵镇守一城,我还能放心,可若是把整个王朝的命运都托付到他的手上,我实在不放心,这次北上,我会把他留在身边,有我在,他应该不会不安分!” 秦瑶静静地听着,却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黄胤离开了王宫,说是有要事,需要找段天下解决。 以光明王的身份,下一道意旨,段天下绝不敢不至,而黄胤却选择亲自去找对方,并且一直沒有告诉秦瑶,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候,秦瑶终于有些明白了,她一脸的惊异之色,不由得问道:“胤哥,你去见段天下,莫非就是为了凡真!” 第31章 凡真远走 “报,上将军郑道有紧急事情求见!”不等黄胤向秦瑶说明什么?突然有军士前來通报。 一转身,黄胤换上了严肃的脸色,对那军士道:“让他直接过來吧!不必大殿等候!” “是!”这军人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看似沉重,实则轻盈,明显有着不弱武艺。 经这一打岔,先前讨论的问題,也就放了下來,秦瑶缓缓离开,她并不真正参与朝政。 很快,郑道的人便已经到了,他是便装过來的,身上似乎还带了尘土,明显是有重要事情。 “启禀我王,雍城之外,吕磊的大军之中,已经出现了宗师张碧蓝和宗师厉雨來的影踪,而在雍城之中,宗师凤辛也已经现身!”似乎來的时候,有些急冲冲,说完这些,郑道忽然有些气踹,只好停了下來,缓缓地舒了口气。 沒有追问什么?很快地,黄胤就等到了接下來的消息:“还有,宗师刁平也已经现身,就在对面韩非的大营之中,属下中途遇到了田前辈,她要我带话给王,说她会出手挡下刁平!” 唔,既然宣然公主的事情已经抖漏出去了,刁平会出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的形势之下,咸国与峒国联手,他不低头,他当年努力打造的坂国,很可能就会退出历史舞台。 他与我有旧,未必会下狠手,可无论如何,田大娘却是被他给拖住了。 想了想,黄胤觉得情况也沒有坏透,他也明白了韩非缓慢进军的原因,必然是刁平的意思。 王朝四面危机,赵引身体堪忧,田大娘也被拖住,就连整个王朝的军队,都即将被焊住。 黄胤终于意识到东方豪空前绝后的可怕了,因为他洞察了所有的先机,先一步断开了黄胤,柴家及霸王的三方联盟,并及时将几大宗师也都分散开來了。 莫非,东方豪此次的目标,是要将目前的天下第一宗师凤辛置于死地不成。 莫名地,黄胤想到了这一层,顿时,他挥了挥手,郑道会意,立即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小会儿之后,黄胤也离开了,他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亥城了,至于凤辛的情况,他虽然觉得有可能,却并不放在心上,他很清楚,只要绝剑在手,普天之下,恐怕还沒有一个人,能够将凤辛杀死,就算是三四名宗师联手也不能。 年前,费城惊世之战的时候,黄胤曾见到黄郝施展惊世骇俗的独孤剑法,威力简直不可思议。 “把兵符给田楷真,你与我镇守亥城,目前夜飞还不知道情况,就由你去通报,速去速回!” 望着身前的路口,凡真忽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想起了光明王的话,那是在将目前的情势和他讲明之后,给他下达的命令。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很重要,他认为自己的才智只在当世,罕有人及,可惜在光明王的眼里,他不如赵引,他从沒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或有或无的人,但事实却來到了。 惶惶然之间,他想起了柴芯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他又想起了这两年來经历的所有事情。 终于,他有了抉择,他仰头望天,脸上尽显落寞,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双手握成了拳头。 好一会儿之后,他似乎恢复了正常,他默默地前进,从此之后,他的梦想,可能埋葬风雨中。 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什么地方,他只想这样一直走下去,或许会是走到大陆的尽头。 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徒弟,他不知道光明王知道自己远走之后,会如何对待他唯一的徒弟。 作为一个聪明人,凡真知道很多,能看到很多,可今天,他发现自己居然再也不能看到光明王的心思了,仿佛他所面对的那个曾经的性情的王,已经完完全全地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之下,他如同当年在坂国,形单影只,孤独寂寥。 那个时候,他可以纵论天下,他可以心比天高,他可以來去如风,沒有多少人,能够限制他。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命比纸薄,根本就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他就像一只孤舟,无依无靠。 他的脚步,很慢,很慢,他在等,他希望能等到光明王的到來,他始终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自己居然被抛弃了,他清楚自己其实可以遵照命令行事,但他不会那么做。 黄胤不会追上去,他知道凡真的理想,他就站在凡真后面几百米之外的地方。 目光所及的范围,他们见不到彼此,黄胤收敛了气息,凡真心志已乱,沒能发现他,可他却静静地站着,默默地望着,望着凡真离开,眼神之中,似乎也有着万千的情绪。 凡真不知道,如果他肯留下來,过了这一次,黄胤将会给予他全部的信任,甚至将來他想要散播教义,重现千年之前教派的辉煌,黄胤也不会决然地反对。 “王,在属下的推算之中,凡真未必有反心,却可能会离开王朝,他不是甘于寂寞的人,而且,在属下的推算之中,近期之内,他可能会有一劫,危及性命,只要他还在王朝境内,就绝对逃不过此劫!”这是段天下的推断,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已经大伤了元气,数月之内,都沒有推算的能力了,当时他的话语断断续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淌着血水。 走吧!走出王朝,保住性命,你一直郁郁不得志,我虽欣赏你,却终究不是你的知音。 不敢不相信段天下的话,因为他的语言,从來沒有不准确的时候,何况当时他使用了密法。 凡真不是宗师,不是段天下遥望不可及的存在,可要测他的命运,凡真只能使用自伤的方式。 教派中人,往往都是知名之人,虽未必透彻,却多少有些预感,也不希望被别人探知。 早在凡真成为先天高手的时候,他就用密法改变了自己的许多事情,段天下不那么容易推测。 便在黄胤陷入回忆的时候,凡真的步子,终究是逐渐大了起來,也逐渐远去了他的感应。 黄胤也回转了,他准备召见清明,之后便亲自赶去给夜飞下达命令,只有他有那样的速度。 然而,清明居然不在,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以为是凡真暗中把他支走了,黄胤也不追究什么?在与闻讯赶來的田楷真简单吃过晚饭之后,立即上路了。 山雨欲來风满楼,血染苍穹轮回休。 这一个夜晚,注定不平凡,因为离开的人,不仅仅是凡真和清明,还有悄然离开的北流川易。 第32章 清明的身份 “你说什么?”为断凡真之命数,段天下元气大伤,本是躺在床上,此时却翻身下來了。.info[] 他满脸的激动,腮帮子都震得潮红了,只因为他听到了一句让他大为意外的话。 在他的面前,正站立着一名军士,这军士急促地重复着之前的话:“先生,释侯已经出征,此时王都数万兵马,在他与宜将军的带领下,正与韩非四十万大军戮战不休!” “侯爷,侯爷竟出征了,他怎么这么傻啊!”这个时候,段天下已沒有能力再为谁断命了,之前的时候,他清楚地明白,只要赵引不再出战,就沒有生命之忧的。 一把抓住了面前军士的领口,段天下急切地道:“你快告诉我,侯爷在什么地方作战!” “海陵涯!”这军士站得极稳,至少此时的段天下根本扯不动,他只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一回,段天下轻松下來了,他松开了手,拍了拍这军士的肩膀:“好了,知道了,你下去!” 听到是海陵涯,段天下放了一小半的心了,毕竟那地方可谓是易守难攻,两岸都是悬崖,一边是大海,唯一的通道,便是进入王都的仅有六尺左右宽的小道。 韩非进攻王都,本可以有三条路,可惜一面被东方明占据了,但还有一条路,本是可以用的。 段天下想不明白,赵引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韩非大军吸引到了海陵涯,此时的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得知消息,他便觉得,赵引应该能够坚持数日之久。 话分两头,在韩非的中军大营里面,主帅的位置,坐的当然是他,不过在最主要的位置,坐着的人,却并不是什么军人,而是身份超然的宗师刁平。 战斗已经持续一天有余了,原本一路安顺前进的大军,此时被阻在了海陵涯之外,寸步难进。 刁平皱起了眉头,他本不关心这场战役,也不想真个与黄胤和田大娘翻脸,可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身在其中,根本就身不由己,归根结底,他放不下坂国。 “前辈,海陵涯太难攻破了,赵引擅长战阵变化,不过几万军队,竟轻易就把我军阻之在外,人海战术沒有效果,只能徒增伤亡;流沫那边,他也放了十万匹训练有素的战马,我军若是强冲,第一波下來,绝对全军覆沒,实在是下策,唯今之计,还望前辈出手,扭转局势!” 在韩非的心里,打败并杀死黄胤,如今已经成了他毕生的心愿了,这几天以來,他不断地厚着脸皮求刁平出手,可惜刁平一直沒有给予他正面的回复。 刁平沒有说话,一如往常的沉默,只是那紧锁的眉宇,似乎阴霾更加地浓郁了。 韩非看不出刁平的想法,其他的将领则是不敢随便说话,空气之中,隐隐带着莫名的沉闷。 “该出手时,老夫自会出手,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在旁边聒噪!”刁平终于不耐烦了,袍袖一拂,站起身來,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破了那十万战马!” 莫非,这一回,又要重现千年之前的战场,非但皇者出世,更有神兵争锋。 军营之外,高空之中,刁平静静而立,他在思索着,他想不出谁会是天命所归之人。 原來,我也是个糊涂的人,际无涯已经消失许久了,若他是死了,那么我,又会如何呢? 依旧是想不出,他只好望向了遥远的前方,那里有着数万的光明王朝军队,更有田大娘。 或许本身的推算能力还不及当年的师傅,段天下所推算的事情,却从來沒有沒被验证的。 凡真终究沒有离开王朝的疆域,他在寒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來,寒城目前正是王朝的领土。 之前一战,孔祥子失算,最终撤离了寒城,虚开独木难支,随即也领军退回了满英国。 寒城沒有多少王朝的兵马,黄胤沒有守住这座城池的把握,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占据。 夜幕降临,月上树梢,当整座城池都处于宁静与黑暗的时候,凡真所在的地方,灯还亮着。 他不太明白,所以他在思考,他有些心灰意冷,但他并沒有完全地死心。 正安静之时,他忽然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了异常,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锁定了,似乎这个时候,他成了猎物,他心中有些好笑,除了宗师,他还从來不会畏惧任何人。 缓缓地,他站起了身,推一步步走过去,推开门之后,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已踪迹全无。 月光之下,城市并不多么昏暗,所以如果有人朝天上望,会见到一个疾速移动着的黑影。 黑影就是凡真,他在追踪那个锁定他的人,他隐隐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來。 他的速度极快,对方未曾现身,但在他的感应中,对方的速度,明显是不及他的三分之一。 落地之时,已是城郊,稀疏的树木,在夜月之下摇曳生姿,前方不远,有一青年静静站立。 “清明,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來!”凡真看清楚了他追踪了好一会儿的人。 脸色有些严肃,清明一步步走向了凡真:“师傅,弟子听说你突然离开了,心中不舍,犹豫再三,终究是抛开了军务追來,师傅别多想,弟子明白你心意已决,不会因为弟子的三言两语就回归王朝,弟子此來,其实是想追寻师傅,从此一心向道,云游天下!”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清明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不需要再继续前进了,他与凡真之间,已经只剩下十几厘米的距离,他只是双眼静静地望着凡真,那里面似乎尽是期待。 凡真沉默了,他有些欣慰,他的双手,微微地动了一下,却沒有伸出去,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隐隐觉着,自己似乎正面临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额,可能是我多心了,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应该是心中对光明王放弃我抱有怨念吧! 这般想着,他终于伸出了双手,这是个很普通的动作,他心中快慰,只是想扶助自己的徒弟。 可惜,他真挚无比的心意,换來的,并不是清明的感恩戴德,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这把刀,不过二十公分左右的长度,是突然从清明的衣袖里面蹿出來的,瞬间沒入了凡真的胸口,但沒能深入,甚至于还沒能触及心房,因为这把刀刺杀的对象不是平凡人。 “你…为什么?”沒有愤怒,凡真只是运功护住了心脉,同时将澎湃如江海的功力外放了。 被震退出去,退出了六步,才勉强站定,清明的脸上,反倒现出了笑容:“我是清明,但我也是东方清,峒国大帝东方豪的第二个儿子,一出生就被放到了民间,世间罕有人知晓!” 说话之间,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逐步增强,很快便有了先天高手才会具备的气势。 原來,王并沒有放弃我,定是因为怀疑我,命那段天下替我断命了,可惜我是神通不敌天数。 聪明如凡真,一瞬间就想通了來龙去脉,他想要杀了清明,可清明身上发生的异乎寻常的状况,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的一幕,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好,好,真是沒想到,千年之后,居然还能再见到当年四大武林世家的绝学!” 他笑了,他忽然仰头,朝一侧的天空望了望,又朝左右两边的大树方向望了望,继而不管胸口上还插着的尖刀,双手拍到一起,鼓起掌來了:“都出來吧!既然清明会是东方清,我也很好奇,余下的三大世家传人,都会是什么人呢?” “不愧是道门传人,对我们的事情知根知底!”天上落下一人,却正是王朝大将北流川易。 他淡淡地答着话,身上同样具备先天高手的气息,单手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之上,清光闪闪。 凡真沒有理会他,他的出现,凡真也丝毫不意外,凡真转头望向了左侧,那里站着雍国霸王麾下的一名女将杨晓,乃是知名的先天高手,此时她脸色冷淡,沉默不语。 “真是沒想到,你会是南宫家的人!”任凭凡真想象力丰富,这时候也只能是摇头了。 最后,他转身望向了身后站着的那个女子,那是个手中拿着一把巨大梳子的先天级别的高手。 “东方豪,來了么!”凡真问了这么一句,身上的伤势,好像丝毫也沒有影响到他。 他是问拿着梳子的女子,所以这个女子就回答他了:“师叔不会來,他需要去雍城,有他在,凤辛必死!” “那么,坐镇峒国王宫的那个东方豪,又是什么人呢?”凡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对方敢将话挑明,就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但他还是想做个明白人,他不希望死得稀里糊涂。 “那个东方豪,其实是东方昊,也是我们的师叔,不过他不会武功,他也的确是个病人,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东方豪师叔的孪生兄弟,这些年來,也一直是他明里在做大帝,当然,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大智慧的人,所有他的言行举止,都在东方豪师叔的掌控之中!” “哈哈哈哈…”凡真仰头笑起來了,忽而又朝清明望了过去,眼神复杂,嘴里问道:“你又是谁的儿子!” “病人的!”清明很自然地回答,同时他还挑出了一个让凡真意外的情况:“东方明才是我师叔的亲生儿子,所以很快,他会成为峒国的新帝君,他比我聪明,我心服口服!” 一切一切,似乎都明白了,凡真这般想着,可不知为何,他总觉着,眼前的四个自以为什么都清楚的人,其实也不是完全明了所有的情况。 “好了,出手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继承了多少祖先的武学!”凡真一抖手,一把浮尘从他背后飞出來落到了他的手里。 四个敌人也不多废话,他们疾速动了起來,一时间,凡真的周围,全是人影,难以辨清。 第33章 绝剑之威 六月十六日,世所震惊的消息,一次就传出了两个。 峒帝东方豪被刺杀了,脑袋被带回了雍国,在这个过程之中,峒国宗师厉雨來并未现身。 不是厉雨來不想现身,而是他不可能赶回去,当是时,他正参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十五日上午,咸国通往雍城的陆路要塞,在吕磊数十万大军的猛烈冲击之下,终于被突破了。 此役,吕磊麾下上将及黄郝麾下的上将,均有阵亡,黄郝大败了一阵,不得不退出百里的距离。 沒有人会想到,接下來的战役,竟然会从根本意义上,摆脱了平凡的界面。 十六日一早,在那吕磊数十万大军的营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绿云,屏蔽了一整片的天地。 见到这一幕的雍国军队最高指挥者黄郝,当即明白,是宗师张碧蓝杀到,并向凤辛下了战书了。 在康国宗师流云之前,沒有人知道,宗师的实力匪夷所思,已然可以笼罩整座城池的范围。 当康国第一奇城幻城出现之后,宗师的声势,终于在千年之后,前所未有地达到了最高点。 宗师这类超越了凡俗人类的存在,也终于被奉上了神坛,简直就是不可战胜,不可攀越的代名词。 在为数不多的几名宗师之中,张碧蓝是唯一一个精通用毒和医术的,尽管不曾亲自去尝试一番,黄郝也能感觉得到,那一片绿云,对咸军不具威胁,可其他人进去,恐怕很快就会化作一滩脓水。 沒有派人去通报凤辛,黄郝很清楚宗师之间的一些规矩:三日之内,凤辛不出现,张碧蓝绝对不会出手,也绝对不允许咸军继续进攻,但若超过了三日,那么,不必咸军进攻,以张碧蓝的个性,很可能会亲自对在她眼中,犹如蝼蚁一般的雍国数十万大军出手,这种事,她可谓是轻车熟路。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道黑光在虚空中闪过,出现于雍军军阵上方空中,继而突然爆发开來,化作一片黑暗,仿佛是九幽魔王现世,带起來一股无比苍凉而又窒息的感觉。 这奇异的感觉,仅仅只是停驻了一瞬间,接着便沒有了,而咸军一方所有军人,却多了这种感觉。 这,便是绝剑的威力么,为何这种莫名的气息,我竟觉着无比的熟悉。 置身一片黑暗之中,以黄郝的实力,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大的影响,何况很怪异地,雍军的视力,竟沒有受到影响,但他却隐隐觉着,那绝剑的秘密,似乎与自己有着什么关系。 他想不出,却仰起了头,别人发现不了,他却知道,就在他前方一丈的空中,正静静立着凤辛。 绝剑,黑黝黝的,罕见地绽放着魔魅的光芒,正静静地躺在凤辛的右手掌心之中。 很明显,这是凤辛的第一波攻击,他其实沒有出手,这不过是他让绝剑展现了他所能发挥的威力。 “今日之战,武林史上,一大幸事,怎么能少了厉某!” 一抹银光升起,在那一片绿之中,闪亮着光芒,好像范围极小,却能渗透那一大片的绿云。 那是一杆银色的长枪,不见厉雨來其人,但他的声音过后,凤辛的气势,也便随之就不存在了。 “凤某这一生,很少出剑!”听到这声音,黄郝正要望过去,却感应到了什么?于是转身了。 一转身,他见到了凤舞,那张绝美的脸上,这时候多出了忧愁,目光之中,莫名地现出了柔弱。 上前几步,伸手拉住凤舞,黄郝安慰地道:“不必担心,师傅的独孤剑法纵横天下,绝无敌手!” 一道黑色剑光,劈天而出,跨越近百丈,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那一片绿云和银光激射过去。 很明显,凤辛出手了,便在黄郝夫妇抬头观望的那一刻,凤辛轻轻扬起了手中的绝剑,好像蜻蜓点水,他只是微微抖动了绝剑,便有冲天的剑气发出,实力之强横,至于此极。 当然,作为同样修练过独孤剑法的人,黄郝夫妇却很清楚,这正是独孤剑法的第一招。 这一招,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以一化千万,那并非凤辛可以做到的,但凤辛毕竟是云端大陆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他这一手抖动,绝剑却在瞬间震动了百余次,一剑简直就是百余剑。 一剑之后,凤辛仍然不曾现身,还在那一片黑暗之中,他也并沒有继续出手,他有绝对强者尊严。 他依旧静立,平静无比,绝剑静卧于他的右手之中,仿佛不曾出击过,只有袅袅的黑色丝雾,一丝一缕,飞舞于剑身之上,形状竟是像极了传说中千年之前大陆上偶尔曾经出现过的龙。 下一刻,轰鸣声骤然传出,声源地正是咸军所在地的空中,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那里。 任由凤舞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黄郝从一开始,便举目朝事发地望了过去。 在他的目光里,他见到自己师傅划出的一道剑光,在到达绿云上空的时候,不可思议地化作了百余道剑光,更加匪夷所思地是,那数量众多的剑光,竟还是有着一如先前一般的威势。 而下一刻,绿云也翻滚了起來,看上去极为恶心,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眼间就化作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数量简直不可计量,铺天地朝着倾压而下的剑光迎了上去。 爆鸣声响起,连绵不绝,下方双方的将士,实力不足之声,皆被剧烈的声响震得满面通红。 很显然,绿球抵挡不住那些黑色剑光,因为咸军的头顶上空,很快就被百余道黑色的剑光占据了。 “厉雨來,你还不出手么,绝剑的威力,你可是已经看到了!”咸军的上空,张碧蓝飘然而起。 有了张碧蓝的话,厉雨來长笑着腾空而起,长枪猛然刺出,眨眼间便刺出七枪,暴射而上。 只是一招而已,却逼出了两个同层次的高手,而且逼得两个敌人不止一招來抵挡。 一剑之威,极至于斯。 第34章 林暖珲vs东方豪〔1〕 不同于黄郝前线指挥,亲临战场,身为雍国兵马统领的林暖珲,毕竟是沒有丝毫武功在身的,纵然有成昆等上将长期跟随保护,安全系数也要大打折扣,所以,他其实身在晋城。 晋城中有那么一座还算气派的将军府邸,固然不及那些大户豪户,却也自有一种莫名的气势。 这是林暖珲的府邸,也是他作出诸多谋划的地方,有他心爱的妻子若梅,一直负责照顾他。 他的儿子,很早就被他送到了外地,至于去了哪里,根本就沒人知道,他是个有奇谋的名将,却也同时是个很稳重的人,从來不会将自己最大的软肋放到可能会有危险存在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显得很镇定,正独自一人,在幽静的房间里面,处理诸多纷乱的军务。 雍城那边的战况,他了如指掌,所以他并不担心,至于凤辛的事情,他也终究只觉着沒事。 他正埋头看着一张地图,他正值壮年,偏偏眼神却不怎么好,所以他的脑袋,很低,很低。 门,是虚开着的,对于他所执掌的雍国的军人们,他沒有设防,也不曾定下太多的规矩。 在他看來,为将者,为兵者,都应该遵命行事,或可变通,但决不能去过多打听机密事情。 他的智慧,无处不在,所以同样拥有极高智慧的人出现的时候,首先就给了他中肯的评价。 脚步声先响起來,不太重,却又莫名地沉稳,这沒有引起林暖珲的注意,他能辨别一个人的脚步,他听到了声音,他知道來人是个有着极高武艺的人,而且必然有着极冷静的特质。 在他麾下的上将军之中,有好几个人,都有这样的脚步声,但他终究还是觉着奇怪了。 于是,他抬起了头,他不认为他的地盘上会有异常的人出现,但这脚步声,终究是异常的。 他见到了一个人,他以前不曾见过,不过那种独特的气质,使得他瞬间便清楚了來人的身份。 他沒有开口,他知道來人会先开口,他果然就听到了來人的声音:“不愧是让我惺惺相惜的人,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将,大门敞开,看似不设防,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 “不,此时此刻,它向你敞开了,而且不会关闭,同样也不存在设防!” 來人一步步走进去,走的好像很慢,也很沉重:“你果然很不一般,好像并不奇怪我的到來!”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加可怕!”林暖珲的心,这时候已经沉到了谷底,可他仍然镇定。 “我也沒料到,同样的诈死之计,你不仅用了两次,而且两次都成功了,我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会是一个武林高手,而且是宗师级别的顶尖人物!” 听到这话,來人笑了,來人正是东方豪,沒死的那个峒国最高级别人物的幕后掌权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听出了林暖珲的弦外之音,他的性子,今天出奇的好,因为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能够让他又爱又恨的人物,似他这样的聪明人,总是很少有机会能够与别人交心地对话。 房间里有多余的凳子,那本來是将领们议事的时候坐的,此时东方豪拉过一把,坐了下來。 他很寂寞,这时候却又有些感慨:“是啊!若不是有着足以改变一切的武艺,可能我并不能完成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布局,可能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死在那对父子的手里了!” 欠了欠柔弱的身体,林暖珲正襟危坐了,这个时候,他不再带更多的情绪了,他决定好好听听东方豪的述说,他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他也尊重懂得尊重自己的人。 “兵者,辗转之道,林某用兵,从來不为其他因素所影响,但林某也清楚,若沒有足够的保障,便是你有通天的才能,也未必能够一展所学,林某很好奇,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微微一愣,东方豪忽又猛然朝林暖珲望了过去,似乎刚刚认识这个对手。 他的声音,也变得古怪了起來:“林统领,敝人清楚你一定有奇妙的计策,吕磊和诸葛川都将会陷入你的圈套,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不知道,你能不能坦言相告!” “我说了,你会不杀我!”林暖珲的脸色一成不变,说这话的语气,也显得极为平淡。 东方豪笑了,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我并未输给你,因为诸葛川必须死,而且,我本來就清楚他是有去无回的,却偏偏还是让他去了!” “额,看來,他是对你的布局有所影响了,或许,我们是同一类人,我可以无憾而死了!” 听了林暖珲这话,东方豪笑得更开心了,他忍不住伸手指着林暖珲道:“不,你是有撼而死,你只恨不能如我一般,有一身独步天下的武功,以使你完成助黄郝一统天下的梦想!” “你错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埋怨一切不能得到的好处的,人活着,贵在知足!” 林暖珲站起身,踱着步子往出走,两眼含着莫名的光芒,紧紧盯着东方豪:“你有盖世的武功,但你不是一代宗师黄野的对手,所以二十余年前,你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你喜欢的女人跟了黄展,如今想來,黄氏一族的惨案,多半与你脱不了干系!” “你虽无大帝的身份,却能行一国大帝的实权,你完全可以认你的亲生儿子,直接将下一任的大帝之位传于他,但你不能:其一,你已经死了,死在他出生的那一年,一个沒有死的死人,是不可以暴露身份的,何况你还是一个布局深远的人;其二,你担心你的亲生儿子恨你,毕竟当年是你亲自下手杀死了他的亲生母亲,你很胆小,你担心你假死之后,她会背叛你!” 东方豪沉默不语,他并不意外林暖珲能够从点滴的前尘往事,猜出他所做过的事情,如果林暖珲沒有能够推测出來,那他就不是林暖珲了,也就不值得自己畏惧和敬佩了。 “你真是个可怕而又可敬的对手,所以,在我能够安稳地活着的时候,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保护你,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做对手,以验证自己的才华,当年你被费笑言派人追杀的时候,我也曾暗自跟随,若不是黄郝等人出手救你,可能我们两个,就要提前见面了!” “你身为宗师,这时候肯定也想到杀害凤前辈的办法了,从此普天之下,当再无对手,你会死,怎么可能!”乍一听这话,林暖珲大吃一惊,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若是换一个人,可能会认为东方豪准备去参加雍城那边的宗师大战,可能会与凤辛同归于尽。 林暖珲不会这么想,他能够清楚东方豪的个性,知道对方不会是个做无用功的人,而与凤辛同归于尽的事情,任凭林暖珲如何想象,也绝对不会是有利于东方豪的计划的事情,尽管到这个时候,林暖珲还实在是猜不出东方豪所谓的布局,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 第34章 林暖珲vs东方豪(2) “你不是武林中人,但在这片大陆之上,武林高人以个人力量影响天下势力的事情,并不罕见。”这次东方豪不再卖关子,直接就开了个头。 “林某虽无高明武艺,却也是掌兵之人,自然时刻关注武林中的事情。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或许接下来,东方豪将要讲述的事情,非同一般,是以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声音,也不再如先前,这时候听上去,竟有一种难言的庄重与压抑:“纵然你聪明绝顶,你也永远不会想到,你我所生活着的这片大陆,其实是两个实力远远超越了宗师之境,据说是传说中的远古神砥的战场。这件事情,我也是在二十多年前听黄野说的,而事实上,这片大陆之上,在我知道以前,他是唯一知情的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莫非是有关那神兵独孤?”林暖混霍然动容,神砥的事情,不过是传说,这时候发现居然是真实,他不可能不震动,他的双手,都微微地颤动。 就林暖珲的认知,在这云端大陆之上,最为神奇的事物,应该就是那富有神秘色彩,近乎无人可以掌控的神兵独孤了,毕竟好像也只有独孤,才是唯一一样宗师也无法探秘的事物。 然而,东方豪却摇了摇头,同时他的脸上,似乎也有着迷惑。 只听他继续道:“独孤很神秘,几乎每一个成就宗师的人,都会去试着取走那把神兵,可惜没有人成功,除了千年前那个因为独孤而成了疯子的川承。” “难怪独孤明明就在那梵城,当初小小梵国却能安泰,无人因为独孤而对其用兵。” 这般回应了一句的同时,林暖珲却又同时盯着东方豪,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或许独孤也有着不可思议的秘密,但我说的,却是凤辛手中的绝剑和黄野手中的痕刀。” “据黄野所说,痕刀是他家族祖传的神兵,万年前曾经被人夺走,但几经辗转,他还是找回来了。痕刀有通天彻地的威力,外人无法激发,可具备黄氏血脉的人,却能运用极小的一部分。所以,只要痕刀在手,本就无敌天下的黄野,会是这大陆上无可战胜的人。” 脸上略有释然的神色,林暖珲淡淡地道:“原来如此,既然黄野无敌,当年自然不可能被几位宗师围杀,想来,你之前说的布局,应该有他参与的吧?” 听到这些,东方豪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愤恨之色,略带情绪地道:“这个时候,你肯定知道,当年数名宗师围杀黄野是我策划的了。不错,当初黄野故意被打败,被重伤,只是想要找出幕后之人。之后不久,他就找到了我。在那之前,我从来不敢相信,这大陆之上,居然真的有连我这样的宗师都无法起抗拒之念的人存在,但手握痕刀的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我没有与他动手的勇气,我很清楚,当时只要我一出手,他就会杀死我。我能感觉得出,他和我是类似的人,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且绝不罢休的人。” “真没想到,你也会有恐惧的时候。”嘲讽了东方豪一句,林暖珲冷冷地道:“于是,你和盘向他托出了自己想要谋取整个大陆的计划,你想要和他做交易,你看出他武艺天下无敌,已对势力和权力没兴趣,却偏偏也有想要达到的目的,而又苦于无法实现。” 这时候,东方豪的脸色,已经变得疯狂,像是正在缅怀着什么让人无比刺激的事情。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放肆无比,声音传了出去,头巾自发地散去,头发飞舞,状若魔王。 “唉…”不同于东方豪的反应,林暖珲则是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残留着的,是慈悲的面容,悲怆的感情。 他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去阻止,他唯一安慰的,就是之后,那也会是他的路。 果然,他听到了悲惨的绝望的叫声,有男有女,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 其中,有与他朝夕相处,不离不弃的妻子若梅,有甘愿离开战场,从此为他站岗的成昆… 没有谁,能够将惨叫声发出两次,每个人唯一的最后一道声音,都被东方豪的狂笑声淹没。 林暖珲的心在滴血,他明白,今日之后,雍国将不再剩下几个先天级别的上将军。 不过是几分钟,他觉得仿佛过了亿万年,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又如此无奈。 没有人注意到,甚至他自己也不曾发现,他握成了拳头的双手,早已渗出了鲜血,洒向了地面,那是他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我原以为,但凡成就大事的人,往往不会被感情羁绊,你不敢看现在发生的事情,当年的黄野,也是这般。”待得外面没了声音,其实已经不存在活人的时候,东方豪继续说话了,他无视林暖珲闭着眼睛,他知道对方会细心听他说话,绝对不会漏掉半个字。 没有发现林暖珲的儿子,他也不很在意,但若是发现了,他绝对不介意杀一个稚嫩少年。 浊泪,已然涌出了林暖珲微闭着的双眼,遭逢如此境地,他不悲伤,绝不可能,非无情人。 尽管心中哀伤无限,他还是能够理性地对待,他只是继续说了三个字:“后来呢?” “后来,哼,后来…”似乎后面的内容,便连东方豪也不能冷静地对待,是以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扶住了椅子的把柄,继而以极大的力道抓着,却又不曾使上内劲。 “这一生,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敢作敢为,绝对不做违背本心的事情。可是,他,黄野,却那么做了。” 说着说着,东方豪又有些激动,松开了扶着椅子的手,抬起来指着西南的方向。 这个方向,林暖珲很清楚,那是黄城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一个家族的辉煌,如今已然消亡。 睁开眼,淡望着东方豪,眼中早没了泪,林暖珲能够见到东方豪的激动和他脸上暴起的青筋。 “他让你做了什么他想做却又不能亲自做的事情?” “他让我设计杀了他所有的家人,彻底毁掉这个强盛了千年,其实更久远的古老家族。” “包括他唯一的儿子,当年那个风华绝代,惊才艳绝,不在费笑言之下的黄展?” “包括黄展。”东方豪给了明确的答案,继而悠悠地叹息了一声。 听这话的语气,林暖珲再次意外了,他不在乎当初自己成了东方豪的棋子,他只意外于另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的意思,黄展并没有死,当年被斩杀的,不过是他调包换的一个替死鬼?”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可就在不久前,内海之上,厉雨来遭遇了一个神秘宗师,我也曾见到,以我看,能有那种气势的宗师,必然是黄展没死,而且突破了。” 果然,还是活着的死人最为可怕,黄展不愧是天之骄子,死地而生,想必已经查明了许多。 正怔怔然想着的时候,林暖珲又听到东方豪继续说话了:“很多事情,黄野没有告诉我,但有一点,他并未隐瞒,便是如今的光明王,其实是黄展的儿子,他的孙子。” “既然他要你杀绝黄家,为何又独独留下这个孙子?” “这一点,我也一直不曾明白,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做人当有取舍,他都决定助我取天下了,我又何必去关心他的这最后秘密。” “好了,该明白的,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既然已经明白了,你可以杀死我了。” 这时候,林暖珲已经很清楚,东方豪固然与黄野达成了协议,但他终究是灭绝了黄家的人,是以当他们之间的协议达成之后,黄野必定会杀死东方豪,而东方豪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想过自己去做天下之主,而是选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东方明,尽管这儿子还不清楚情况。 至于余下的事情,以东方豪的布局,想来肯定都安排好了,自己一死,东方明可能真的再无对手。 “你真的不怕死?”东方豪此时已完全冷静下来,不由站起身,冷冷地望着林暖珲。 “我不是你,我有情,既然有情,情已无所寄托,不如早死,免得亡妻寂寞无依。” “你就真的不肯告诉我,你是如何对付吕磊和诸葛川的?” “说了又如何?反正你还活着,不久便会见证。” “罢了,那我便送你这最后一程。”似乎也不忍杀死这样一个惺惺相惜的人物,瞧见林暖珲闭目等死,东方豪在扬起手的同时,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的手,扬起来许久,也不曾放下去。 林暖珲不明所以,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在那样的一刻,他的眼睛,居然瞪得老大。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又一个已经死了的活人。 黄展,现身了,来了。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34章林暖珲vs东方豪(2))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