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世子》 第一章 下人、丫鬟、俏妇 清晨,露水还未从房脊上离开,麻雀偶尔落在天井里,叽叽喳喳的叫。 王梁坐在林宅井旁,十七岁的嫩脸上满是深沉。 天不亮就得起床,还要打十桶水灌满水缸,然后去外街买两担柴回来,又要去厨房打下手做点心,午前做好后,还得帮老板娘推到铺子里去卖。 来到这里重复三天了,王梁感觉这套流程简直比他前世在电脑前连续工作16小时都要累。 “王二,你这懒鬼,快打水,缸里的水又不够用啦!”才休息一会,丫鬟红袖就从厨房里出来开骂了。 “让人歇会儿行不行?”王梁望向红袖,他觉的一个初长成的萝莉不应该如此泼辣。 “每天要你挑几桶水你就嫌累,每月给你五百文银子白给了哈。”红袖掐着小蛮腰数落道。 “好像那五百文银子是你给的一样。”王梁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只想多休息会,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很容易变老的。 “老娘看你今天真是吃错了药,竟学会顶嘴了!”红袖几步来到王梁身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松开……”王梁与她商量道。 “不松,你能把老娘怎……” “噗通!――” 红袖被王梁扔井里去了。 “王二!――” 俏妇人老板娘赶快从厨房跑出来,怒急的娇喊一声。 王梁回头望她,耸了耸肩:“我不是故意的,太累没抓住。” “她不会水!”柳四娘急了。 王梁一缩脖,万事不顾的跳下水井。 大约一盏茶过后。 全身湿透躺在井边的红袖一脸呆滞:“我娘临终前说我在破瓜之年有大劫,原来就是这…” “王二你这混球,以后得对老娘负责!” “这叫人工呼吸,不然你早死了,你起床漱口擦牙了吗,还让我对你负责。”王梁在一旁玩命漱口。 “哇啊哈!王二你这大牲口,你糟蹋了老娘居然还嫌弃老娘……” “你们闹够了没有!” 柳四娘在一旁站好久了,半袖罗裙上尽是香汗,费心费力把两人从井里拉上来,两人竟当自己不存在。 漂亮女人到哪个时代都自带威严,红袖忙起身去换衣服,王梁傻兮兮的看向柳四娘,他也湿了,可是厢房只有一间啊。 “今天打几桶水了?”柳四娘冷着玉脸问。 王梁打了个摇滚手势,又把食指闭起来。 “你没有嘴吗?” 柳四娘气的胸脯起伏。难道王二以为自己不知道只竖起一根小手指是什么意思吗? “六。”王梁惜字如金。 “再打两桶!” 看着王梁半死不活的样子,柳四娘扔下一句便回了厨房。 片刻后。 红袖已换好衣服,从厢房出来正走向井边。 王梁在摇木轮把手。 红袖用脚尖踢了踢他,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嫩手上挂着条粗布毛巾,作势要递给某人。 “你用过的啊。”王梁接过水迹斑斑的毛巾,一脸为难。 “你到底用不用!”红袖哆嗦道。 “凑合吧。” “……” 继续打水,一人变两人,木轮吱吱扭扭,红袖扭扭捏捏。 “难怪你嫌累,原来这水桶如此沉重。” “长年累月的使,木心里都是水,不沉才怪。” “明天我再去买两只新桶。” 红袖的小脸比她的名字还要红。 进了厨房,柳四娘正在淘米:“今天少蒸三笼,不用再挑水了。” “夫人,少蒸三笼得亏多少文银子?”红袖道。 柳四娘用袖口沾了沾眉梢:“咱家这井水不行,前些天还有人吃出沙粒呢,不如少蒸些,仔细些。” 红袖立刻敌视王梁:“王二,都是你,挑水都不好好挑,井水本来就不好,今天又被你祸害了一遍!” 在磨绿豆的王梁没有说话,失望的看了红袖一眼,哎,刚才还知道心疼小郎君,现在说变脸就变脸,你这小秃逼呀。 “那现在怎么办?”红袖看向柳四娘。 “以后打完水先镇上半柱香。”柳四娘叹道:“只是又要比往日早起半个时辰了。” “王二,以后能不能早起半个时辰?表个态!”红袖义气道。 王梁抠了抠耳朵,没搭理红袖,仰脸望向房梁:“老板娘,你说这房梁上的水珠可是干净的?” “嗯?” 柳四娘怔然,顺着王梁的目光仰脸而望,看着木梁上欲要滴答下来的水珠晶莹剔透…… “你是说蒸馏术?” “你知道?” “张世南先生的游宦纪闻里有篇文章,便是说的如何用铜锅蒸治花露水,想必用的就是蒸馏术。” “呃!” 王梁脸色发木,本还想在风华正茂、若在前世定会被各种包养的老板娘面前装装逼,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见识。 沉默了片刻,他心中苦笑,眼下是宋朝,此宋虽非彼宋,却也是从五代十国延伸而来的文明大国,奇人异事自然层出不穷。 这时,柳四娘幽幽道:“只是书中没有记载蒸馏术怎样运用,又让我如何凝聚这些飞到木梁上的干净水?” “其实家用蒸馏没必要用那种跟原子弹似的铜锅。” “原子弹是何物?” “比喻…比喻……” “莫非你谙熟蒸馏术?” “把蒸笼封闭严实,只要安排妥当,用一根竹子也可以导出干净水。” “此话当真?” “试试吧,除了竹子,还得需要鲜荷叶隔离蒸气。” “眼下暑季刚过,塘里的荷叶应该还有不少。” 柳四娘是个行动派,见王梁有办法,立刻对红袖道:“快去找人摘荷叶,摘了放进水桶,莫让它烂了,用独轮车运回来。” “夫人,你就这么相信王二?蒸馏术是什么东西?到底靠不靠谱?!”红袖小脸上满是质疑,王二有这本事? “你这没学识的,自己不好好读书,如今还质疑人家!” 铺子的营生如何,只有柳四娘自己知道,以前她不说,是因为没人可以帮她,如今忽得一缕曙光,她又怎能不好好把握。 红袖屁颠屁颠的去寻荷叶,厨房里只剩下柳四娘与王梁二人。 “你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蒸馏术这一说?” “你看的游宦纪闻是残本……”王梁闻言一怔,差点露出马脚。 “残本?”柳四娘的瓜子脸上尽是狐疑,家父生前爱书如痴,怎会寻得一残本来看。 “这王二自从在房顶上贴瓦摔下来,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柳四娘细长的凤儿眸不时瞄一眼王梁,心下有所疑,难道这王二真如外面所言,是被景郡王府遗弃的世子,不然怎会有如此学识? 两人互相猜疑,厨房里除了水花沸腾与干柴烈火的声音,就只有柳四娘揉面与王梁磨豆的声音。 王梁不时的也偷看柳四娘一眼,她那白色的罗裙看上去就软和,那双绣鞋也甚是美妙。 听说她官人已有六年未从临安回来了…… 第二章 你听说过李白么? 磨着绿豆,心中浮想翩翩,很快便磨完了。 随后,王梁开始设计蒸馏工具。 见王梁用刀尖朝蒸笼钻孔,放下手中活计的柳四娘略有担心:“这能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在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蒸笼好贵的。” “弄废了再买呗。” “……” 柳四娘无语的白了王梁一眼,合着不花你的钱。 柳四娘扭头看了看灶台上方才蒸熟的那一笼,糕面上满是龟裂,有此卖相也就罢了,口味还不是很好,心里叹道:“与其这样坐等铺子关门,不如赌一把为好。” “还需要什么?”柳四娘有意帮衬道。 “空心竹。” “需要几根?” “用竹子冷凝不是很好,得多预备些。” 听这话,柳四娘细眉微皱,天井里花草本就不多,仅存的那点竹子还算赏心悦目,见王梁这意思,怕是要都用了。 “先拔两根细长的,截成十段。”王梁知道柳四娘是个诗情画意之人,便没让她多做为难。 柳四娘没再说话,生怕王梁改变主意,赶紧拿着柴刀走出厨房。 见此状,王梁不禁一笑,指挥老板娘干活的感觉真好,若是其余事情她还这么听话,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正在微撅腚臀伐竹的柳四娘可不晓得王梁这一笑是多么的淫贱,她若知道,定会拿竹子插死这只孽畜。 她不拔竹而砍竹,由此可见,便比王梁有水平,竹子拔掉还能再生? 只砍不拔,兴许还可以再生。 砍完竹,回到厨房。 一人多高的竹子被柳四娘截成数段,截好后她又用嫩嘴吹了吹,验证好每根竹管都气息流畅后,她才安心拿给王梁。 “你看这样可好?” 接过竹管,王梁一脸为难,他真舍不得用,这可都是被柳四娘用樱唇儿开过光的啊! 见他这神态,柳四娘略显紧张:“一尺是不是太短了?” 她心疼那些竹子,寻思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一根竹子能截成六段,干嘛要分五段截。 打量了竹管良久,王梁才勉为其难道:“就这样吧。” “你若嫌短,我可以再去砍些!” “没事,我尽些力便是。” “那便辛苦你了。” 柳四娘给了王梁一个感激的秋波,很有求人办事的觉悟。 接着,王梁继续给蒸笼钻窟窿眼。 “老板娘。” “嗯?” “这竹子什么味儿啊。” “……” 这时,外面响起推门声,红袖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道:“王二,你个死鬼,还不快出来帮忙,老娘推不动这独轮车啦!” 王梁闻言直翻白眼,立刻冲出了厨房。 死鬼这称呼是随便叫的?外街有位浪妇骂她干爹喝醉酒时,就是骂的死鬼怎么怎么样…… 王梁把独轮车推到厨房门口,红袖小媳妇似的跟在旁边,方才她差点又被王梁扔井里去。.info[] 围着围裙的柳四娘这时出来,见车上装荷叶的是两只新桶,不由蹙眉:“家里又不是没木桶,还买新的作甚。” 红袖无言以对,小脸绯红,支支吾吾的站在一旁。 她难道会说做小媳妇不能言而无信么? 见她这模样,王梁顿时感觉外焦里嫩,这小娘皮可真会发骚! 没由他多想,柳四娘道:“快把这荷叶提进去。” 王梁立刻把荷叶提进厨房,红袖还真会想办法,把荷叶茎都剪掉,摞饼似的摞在装着水的木桶里,看来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随后,王梁开始检查大锅里的水量,然后把荷叶贴在蒸笼内,排列蒸笼上锅,为其插上竹管,将陶罐摆在灶台上…… 接着便是升火,蒸馏。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有三根竹管已往陶罐里滴水了。 “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滴满。” 见柳四娘与王梁围着灶台都溢出笑容,红袖真不知道两人在开心什么。 “拉你的风箱,控制好火候,别烧太旺了笨蛋!”王梁恼火道。 “你!…”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这些干净水,以后做什么都好说了。”柳四娘自然知道蒸馏水的好处,只是她不知道王梁为何对红袖发火。 “王二,你不要以为我会知难而退!”红袖仰着小脸冷哼道。 王梁假装没听见红袖的话。 眼见竹管滴水的频率渐渐升快,王梁不由自语道:“要是有温度计就好了。” “温度计?” “它会使蒸馏过程更精确。” “哪里买得?”虽然不知道王梁在说什么,可柳四娘觉得温度计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卖的,可以用酒精做,不过得需要玻璃。” “玻璃?是琉璃吧!” “也可以这么说。” “县里有两家卖琉璃的铺子,只是去买的非富即贵。” “再说吧,下午先用蒸馏水做一笼糕点,试试味道如何。” 看着陶罐里的蒸馏水渐渐增多,柳四娘试探的冒出一句:“此法可不可以用到蒸酒上?” 她一早打的就是此主意,只不过之前碍于蒸馏术仅是王梁所提的空话阶段,她也就把这话憋心里了。 王梁闻言一怔,不免露出浅笑,玩味的打量柳四娘,好像是在说,你真是一只小妖精。 柳四娘不敢与他对视,轻声道:“一切都是为了赚钱,卖豆糕才能赚到多少钱?” “自己蒸豆糕当然赚不了多少钱,可是把此法卖给一些大茶馆大酒楼,你说能不能赚钱?” “如此秘制手段,怎能轻易告诉他人,这不是砸了自己的买卖么。” “那就看你怎样把握这个度量了。” “度量?” “秘制手段再好,咱们也不过是六只手,可一些做大买卖的老板就不同了,他们有完善的后厨系统,远的不说,就说咱迟县最大的揽月楼。里面供应各种餐饮服务,酒水乃是大头,可茶馆里也是大有商机的啊,县里县外各大老爷都喜欢里面的点心,但是糕点里就那点内容,浓度不相宜,味道自然不相宜,细心琢磨,这些都不是事。 重要的是什么?是名气,顾客吃揽月楼里的点心产生的感觉与吃外面小店的点心产生的感觉能一样么?所以,咱家的点心要卖好,味道次之,重在名气,商品好归好,但是必须要懂得如何营销与包装。 就拿咱家做的红豆糕来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多好的广告词,只要大肆张扬,县里那些自喻斯文的人还不嗷嗷的往咱店里跑… 再有就是……咦,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 见王梁突然打开话匣子,柳四娘也就没打断他,只是越听越诧异,什么餐饮服务什么营销与包装的,她以前闻所未闻! 尤其听到王梁念的那两句诗,柳四娘不禁如同看到鬼一般,怔怔然的玉脸上满是惊奇:“你,你会作诗?” “这有什么,不就是王维的……”说着,王梁感觉有些不对劲,突然问柳四娘:“你听说过李白么?” 第三章 老板娘的床! “李白?不就是个唐朝的反贼么。”柳四娘不知王梁为何提到李白,好在她熟读史书,对此也谙熟在心。 “李白…反贼……”王梁差点吓尿,脑筋有些没反应过来,堂堂的诗仙大咖,在这个时代怎么会沦落为反贼? “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李白虽然写过几首好诗,却行事嚣张,藐视律法,如此贼人,当真是诛灭九族都不解恨。” “呃…” 王梁神色怔怔,他记起来了,唐朝的安史之乱,李白的确有过那么一段,当时好像错投了玄宗的十六子,永王,叫李什么…反正姓李。 时代不同,王梁也没为此辩解什么,李白又不是他的爸爸…… 沉默了片刻,王梁道:“那你可认识王维?” “王维是谁?也姓王…莫非是你的亲人?”柳四娘不明其意。 “孟浩然呢?”王梁抿了抿嘴又道。 “是谁?” “杜甫……” “又是谁?” “毛主席……” “你这厮得病了吧!都在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四娘看怪物一样看着王梁。 “今天用脑过度,确实有些乏……”王梁勉强笑道。 他实在汗颜,真该好好补补这个时代的历史了,原以为只是从五代十国走了岔道,合着从隋朝就开始了,甚至更遥远。 “方才那首诗,是你信口道来?” “我说是,你信么?” 柳四娘没再说话,从王梁这几天的种种表现来看,她信了。 见她神色,王梁暗自松了口气:“阿弥陀佛,王维,咱们都是有佛性的人,希望你能理解我……” 虽然不知道两人具体在说些什么,但红袖总觉的王梁变了,变的很牛很牛,变的让她心生崇拜之意。 红袖小脸潮红,与这冤家同住厢房这么多年,看来是时候不用插那道木门了…… “哐哐哐――”王梁踢了几脚红袖屁股底下的板凳。 “能不能专业点,注意拉风箱的节奏!” 红袖看向他的眼神变的凶恶起来。 王梁无视她,看向柳四娘。 “老板娘。” “嗯?” “会玩石子琪么,反正闲着也没事。” “不会。” “顺便聊聊铺子的前景发展。” “去画棋盘。” “……” 看着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红袖感觉她的命运真不应该如此。 王梁则感觉柳四娘还可以蹲的更低点,那样他就可以为她量身定做一件胸罩了。 经过三个时辰带有小资情调的二人世界,接下来数十天该履行的商务行程已成雏形。 讨论期间,王梁就着咸菜吃了三个大馒头,柳四娘也在忘我的状态下将蒸馏水与糕点原料糅合,装在特殊模具中,上灶蒸制。 各样糕点蒸熟后,夕阳已经红透半边天,它在快速下沉,可柳四娘的心肝却如明天的太阳一样,正在火热的冉冉升起。 打开蒸笼,柳四娘不顾烫手的拿出一块糕点。 “味道怎么样?”王梁咽了一口口水。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清晰爽口。”柳四娘香腮萌动,目光销魂。 “清晰爽口?”旁边的红袖虽然没文化,可她却觉着老板娘这词用的不对。 “不错,黑芝麻粒粒清晰,荷叶味口口甘醇,比揽月楼的点心简直好太多了!” “王梁,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王梁略显腼腆,他前世是个吃货,对糕点略知一二。 “红袖,快用干净的笼布包几斤,随我给揽月楼送去。” “我也想尝尝…” “你这没出息的,方才不是吃过两个馒头了么,赚钱要紧,赶紧准备。” “……” 红袖知道,现在的一块糕点比寻常做出的糕点多出好几倍本钱,老板娘不舍得让她吃。 柳四娘亲自从蒸笼里又拿出一块,喂给王梁吃:“尝尝吧,忙活一天了。” 这一刻,红袖想哭。 王梁默默吃着绿豆糕,看着柳四娘与红袖急匆匆出门,不禁摇了摇头:“好好调教,这女人确实能成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只是……性子太急了些。” 离开厨房,王梁向柳四娘的闺房走去。 来到林宅三天,他很好奇,古代女子的闺房到底是什么样的…… “吱钮――”王梁推门而进。 茶几、书桌、衣柜、拔步床、窗户,尽入眼帘。 王梁四顾打量,屋里的家具并不像电视剧里那么精致,反而很有陈旧的气息。 接着,王梁没有像酸文人那样在书桌周围走一圈,看看柳四娘都在读些什么书,而是直接趴在了她那张结实的拔步床上。 钻进被窝里深吸了一口气,真香,柳四娘是个有体香的女人,被她用娇躯感染过的被褥,每层布料里都有种特殊的香气,处女香。 前世身经百战的王梁不会嗅错,他很奇怪,柳四娘今年已有二十三岁,怎么还会有这种香气? 若在这个时代的乡下,她这年龄,怕是都已生过几个娃娃了。 看着一旁的鸳鸯枕,看着鸳鸯枕边的内衣白袜,疲倦的王梁实在是心尖荡漾,若是此刻有个穿着开裆裤的女子出现在旁边,自己枕在她的大腿上…… “哈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王梁笑出了声,因为一场车祸,自己从二十七回到十七,赚了十年不说,还能从拾这种少年的躁动,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随后,他把柳四娘的肚兜盖在脸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与一丝不挂的柳四娘缠绵不休。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房外响起来人的动静。 王梁赶忙起身向书桌走去,差点撞在柱子上,头还有点晕。 听柳四娘与红袖在外面说话,王梁淡定的点上蜡烛,柳四娘进门时,他已满目沉稳的把书端起。 烛光颤动,柳四娘看向王梁,细眉微蹙:“你怎么在我房里?” “有点闷,看会儿书。” “书拿反了。” “……”王梁并没把书正过来,无耻道:“反着看活跃脑筋,智者的习惯!” “方才怎么不点蜡烛?” “来一阵风给吹灭了,我又刚点上。” 王梁额头出汗,目光不离书本,柳四娘却已把目光投在床上。 被褥、秋衫、罗裳、肚兜、白袜都已散乱。 这时,厨房里传来红袖的叫骂声:“王二,你这混蛋,锅都烧干啦,你干嘛呢!” “与揽月楼的老板谈的怎么样,一切还顺利么?”王梁仿佛没听到红袖的声音,转脸对柳四娘微笑道。 “出去。”柳四娘寒着脸道。 “我就是有点困了……” “滚!” 王梁咬了咬上嘴唇,一脸无奈。 他的裤裆还顶着呢。 第四章 无耻、无耻、无耻 站在柳四娘的角度来说,你可以爱我,但是你不可以爱我爱的那么淫邪。 至少被她赶出闺房的王梁是这样认为的。 他感觉自己今天实在太失败了,在老板娘的床上睡会就睡会吧,干嘛要动乱她的肚兜次序,弄的床上跟狗窝似的! 还被逮了个现行…… 望着皎洁的月色,王梁的心很苍凉,刚建立起来的魅力,这一次全消耗掉了,以后可怎么再泡她啊。 “王二,你是怎么搞的,厨房里万一失火了怎么办!” 红袖吃着糕点从厨房出来,数落王梁的同时,继续把手里的几块糕点捂进嘴里,目光还不住的往柳四娘房里使劲,生怕她突然出来。 “偷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噎死你!”王梁心烦的看了她一眼,往厢房走去。 他说的还真准,红袖杏眼圆睁,一时噎住,嫩手赶紧在胸前拍打,憋的小脸通红。 厢房被木板隔成两间,红袖睡里间,王梁睡外间,两间内的家什都不甚完备,能入眼的只有两张床一张桌。 王梁笔直的躺在床上,脸色不善的作势要睡觉,这时,红袖从厨房干完活回来,见他这样,也没着急进里间,而是悄悄走到王梁床边。 “王二,你干嘛睡这么早,不与夫人去商量商量今天的事宜了?”红袖没话找话道。 王梁闭目装睡。 “你这死鬼,哑巴啦!”红袖扭了他大腿一下。(..info) “你再扭一下……”王梁冷冷道。 红袖没敢再扭,她知道,这个以前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王二,现在变得有暴力倾向了。 “白天你都把人家那样了,现在就不能对人家温柔点?”红袖坐在床边扭捏道。 “下去,屁股上有灰。” “你就不能不嫌弃人家?”红袖幽怨道。 “做人要讲卫生。” “事儿逼。” “你再说一遍?” 红袖赶紧下床打了打屁股上的灰,然后又坐了上去,轻咬下嘴唇直直的看着王梁: “二哥,过几日人家让夫人,你把人家娶了吧。” 良久,王梁坐了起来,气愤道:“你有病!”居然喊二哥! “没有啊,人家好好的,以后肯定能给你生很多儿子呢。”红袖一点都不矜持。 “你不知廉耻!” “讨厌,门都关上了,还有什么廉耻不廉耻的,反正人家以后生是你王家的人,死是你王家的鬼。” 又良久,王梁咬牙道:“就因为我亲了你那一下?” “何止一下,人家觉着好几下呢,你还往人家嘴里吹气儿。” “我不是故意的……”王梁颓废道。 “没关系,人家早就原谅你了。” 王梁沉默,脸上尽是幽怨,红袖你真不应该这样,你虽然已经不小了,但是你的皮肤跟身材都没老板娘的好,还有脸蛋,圆脸也就算了,鼻梁两边还有好几颗雀斑,额头上的青春痘也没消呢。(..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王梁很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可他不想再次惹怒柳四娘。 看着红袖满怀期待的眼神,王梁就知道,像她这种无耻的人,一旦让她粘上自己,怕是甩都甩不掉了! 沉思片刻,王梁为难道:“我家里不会同意的。” “你不是与家里恩断义绝了么,方才去揽月楼,见你大哥与衙门里那帮人吃酒,夫人给他品尝点心,他都没问问你近来怎么样。” 王梁挠了挠头,很着急,是啊,从记忆里得知,自己的确与家中关系不是很好。 “二哥,你要娶了人家,保证你稳赚不赔,人家什么活都会干,人家会洗衣服会做饭,你不是就爱吃人家烙的大饼么,人家可以天天烙给你吃。”红袖急着推销自己。 见红袖跟吃了半斤合欢散似的,王梁只能拿出杀手锏:“其实石桥镇的王家不是我真正的家,王庸也不是我亲大哥。” “啊!”红袖愕然片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没听外面有传言,说我是个被遗弃的世子么。”王梁突然变得很沧桑。 “怎么可能,那帮懒汉,闲扯话逗你玩呢。”红袖满脸不相信。 “五岁那年,我母妃被人陷害,因此,我也被赶出了东平郡的景郡王府,然后跟着奶娘来到了迟县,我当时的奶娘也就是石桥镇的那个王李氏,后来我外公常派人给我送钱,可那些钱都被王庸给吃了,所以我已经跟他家恩断义绝了。” 记忆里有什么,王梁便说什么,他刚来时觉的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现在…也觉的没什么关系,可至少能让红袖知难而退。 反观红袖,她已经捂着半张脸泣不成声了。 王梁郁闷道:“我的身世这么凄惨,你哭什么啊!” “没想到二哥如此可怜,五岁便要寄人篱下,与二哥相比,红袖的身世真是不算什么,红袖的父亲本是个富家翁,怎奈后来家道中落,父亲因此郁结而死,母亲一个人把红袖拉扯大,后来母亲也病重身亡,红袖八岁便被夫人买来,深知人在屋檐下的苦楚,就像下午一般,红袖想吃块红豆糕,夫人都不让红袖吃……” “我说了半天,你难道没听出重点是什么吗,我并不是要与你比谁的身世更惨。”王梁眯眼道。也就看着你是个十六岁的妙龄少女,不然早就一拳轰死你了。 “重点是什么?”红袖用袖口抹了抹眼泪儿。 “我是个世子,懂吗。”王梁耐着心思道。 “不是已经被遗弃了么?”红袖懵懂道。 “被遗弃的世子难道就不是世子吗,贵族,贵族你懂吗?!”王梁很恼火。 红袖被吓住了。 渐渐稳定下来,王梁冷笑道:“你呢?,说太明白真的没必要,伤你自尊……”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人家。”红袖扭捏着衣角,满脸失落,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不是我嫌弃你,是我迟早要回郡王府的,我不可能在此憋屈一辈子,我……我身负血海深仇!”只要能甩掉红袖,他豁出去了。 “没关系,我与你一同回去,谁欺负你我跟谁玩命,我骂不死他!”红袖立刻不哭了。 “红袖,你非要这样吗。”实在不行他只能挥拳了。 “我娘临终前嘱咐我,说要让我对未来的官人从一而终。” “你娘临终前是不是话多了点?” “没办法,她担心我。”说着,红袖又想掉泪。 “可我不是你官人啊。” “你都亲了人家,你就得把人家娶了!” “用水洗洗当没这回事不就完了么,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 “那是荡妇所为!” “睡觉行吗……我困了。” “你答应娶人家了?” 砰! 其实,一拳就能解决的事情,只是王梁心太软。 不过,这并不是电视剧,红袖被打翻在地,好不容易才起来,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 …… 第二天清晨。 预知下章如何,请收藏,请投推荐票! 第五章 安静如兔,发怒如虎! 闻着鸡鸣,王梁开始起床,出了厢房,只见黑瓦上的烟筒正在升起袅袅白烟,又望向已经敞开的堂屋门,想来柳四娘比自己起的还早。 如往日一般,王梁还是打了十桶水,只不过没再叫苦叫累,他本以为这能让柳四娘刮目相看一下,再不济也是温柔的来一句,别再打水了…… 可是没有,她依然在厨房里一个人忙活,王梁闷闷不乐坐在井边,脑袋里胡思乱想,整合了一下这一世的记忆。 他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凤州,应该是东汉十三州冀州与青州的合并地,只是不知道为何合并,或者,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东汉时期? 据王梁所知,凤州大概是从石家庄、邯郸、聊城一直往北往东辐射至天津与东营的渤海腹地,而迟县,则是地处前世的刑台周围。 邢台的梨花大鼓似乎很出名…… 想着,王梁不由的拈起了兰花指,清了清嗓子,学着前世网上一视频里的邓丽君摸样,嘴中里格隆的打完曲牌,目视前方,脸上挂笑:“诸位先生、小姐、太太,现在由我小桃红,伺候您一段梨花大鼓,小徒弟我新学乍练,才疏学浅,如果有不当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原谅,闲话讲过,招呼打过,我这就唱…起…来…了……梨花大鼓,像……” “王二,你鬼嚎什么呢,快进来磨豆!!!” 还没正式唱呢,红袖的声音便从厨房传来,与昨晚发骚叫二哥的模样成两态。 王梁仰天轻叹一声,踏着莲云步向厨房而去。 厨房里,柳四娘正在用蒸馏水糅面,动作游刃有余,仿佛没看见王梁进来所做的一切行为。 王梁开始磨豆,红袖正在烧火,柳四娘除了揉面,时不时提起陶罐往瓷盆里倒水。 房里安静至极。 “王二,你方才唱的什么腔调,唱两句?”有人憋不住了,她仿佛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所有事情,忘记了她是多么的无耻。(..info好看的小说) “民间艺术,唱了你也不懂。”王梁趁机开口,其实他早想说话了,怎奈一见柳四娘那张对自己施展冷暴力的玉脸,他就吐不出一个字来。 “下九流,不就是街头卖艺才唱的么!”红袖白了王梁一眼。“不唱就不唱,谁稀罕听似的。” 王梁就会唱那几句,让他怎么唱啊。 “对了,老板娘,揽月楼的老板到底怎么说?那些顾客的反映又如何?”王梁也学习红袖,浑然不记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着呢,揽月楼的齐掌柜还说让咱们再蒸几笼,晚上全给他送去,还说只要今晚再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甚至老板娘都跟他谈妥了,让他给咱租间大铺子,炉灶什么的都不用咱们管!”柳四娘无动于衷,红袖却眉飞色舞,说着,不等王梁感到奇怪,又嘚啵道:“王二,你知道就昨晚那一会儿,咱们卖糕卖了多少银子么?” “多少?”王梁道。 “足足二十两银子呀!”红袖眼里满是银子。 “怎么会这样!”王梁被吓住。即便他早已成竹在胸,也没想过会赚这么多啊。 “按照你那点子,物以稀为贵,咱这豆糕真被人全买了!”红袖一会儿得意一会儿肉疼:“哎呦,三十文银子一块已经是天价了,谁知那些老爷们根本拿银子不当回事,买糕给赏钱,不仅给,还都比着给,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那些靠河吃金沙靠山吃铜矿的大户们不可能这么暴发吧!”王梁有些不相信,难道老板娘出卖色相了? “可不是么,不过咱老板娘多精,说这点心的做法是林官人从临安托人捎来的,临安的大富大贵都吃这东西,还把红豆糕的……那叫广告词对吧,还把广告词当众念给那些大老爷们呢,老板娘吟诗的时候那真叫一个才女啊,把那些大老爷们唬的天旋地转的,然后就哄抢啊,拦都拦不住,还对咱老板娘万般客气呢!” “……” 听到这里,王梁的脸色已经虎的不成样子。 他可没教柳四娘这种营销办法,只是说让她跟揽月楼的老板商量好,在大厅里挎着竹篮卖一卖,卖的钱跟揽月楼的老板五五分成,目的是先把商品打响,然后再按计划行事,谁知道她会用出这等借势的奇招! 现在倒好,他的功劳全奉送给那个六年都没回来过的林官人了! 冤不冤,冤死了都! 红袖可不知道王梁在想什么,小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昨天总共拿去一百块糕,正常卖掉还得二两多银子呢,这可是外边小贩半年的营生呀,咱这呢,咱才一晚上,足足赚了本金的十多倍啊,真是比卖身都划算……” 可不咋地,她被柳四娘买来的时候才给了三两银子…… 因为昨晚赚的多,柳四娘还分给红袖一千文银子,嘱咐她睡觉的时候给王梁一半,要不她昨晚怎么会那般不正常。 红袖认为这点子都是王梁出的,她以后若是嫁给王梁,不比寻常富翁家的少奶奶都滋润呀。 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是那样,所以红袖没把王梁的那份给他,自己昧起来了,昨晚挨了他一拳以后,红袖在被窝里撅着屁股还一边抹眼泪一边数了好几遍呢。 赚了二十两,被分了一千文,虽然少点,红袖却很知足,她可知道柳四娘是个什么样的人,长的漂亮又怎样,吝啬的要命! 见王梁的脸色很阴沉,红袖不知为何。 这时,一直没台词的柳四娘和着面淡淡道:“红袖,去外街买两担柴回来。” “王二,叫你呢,去买柴。” “……” 王梁沉默,冷冷的看了一眼柳四娘,这样正好,红袖出去以后,与你好好单独相处一会儿! 柳四娘把旁边的擀面杖拿在手里,敲了敲面板,很大声,把面板上的面粉都震了起来,跟要揍人似的。 红袖见势不妙,小脸一紧,马上溜出了厨房。 她走后,王梁放下手中活计,坐在灶台前,嘎达嘎达的拉着风箱,冷笑道:“真是好手笔呀,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柳四娘洗了洗手,淡淡道:“其他都不重要,只要正正当当把钱赚到手里,这才叫本事,昨天夜里本想把来龙去脉与你商量商量,没成想你比发情的驴还要下贱!” 说着,她已经洗完手,然后拿了个板凳坐在王梁对面,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把湿手在他大腿上拍了几下,王梁被拍的心尖发麻,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毕竟理亏在先,却在这时,柳四娘猛然捏住他的肉狠狠一扭,眯着凤儿眸咬牙切齿道:“王二,你欺负人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你以为我官人没在家六年,我柳四娘就成为任人欺负的主儿了?” 王梁被扭的一脸销魂,肉都快掉下来了,他想叫,柳四娘却已手疾的用丝帕子捂住了他的嘴! 无奈之下,王梁只能很不君子的张开牙城,咬住了嘴前这只玉掌。 片刻后,柳四娘松开了王梁大腿上的三百六十度,也收回了被某人咬出两排紫色牙印的玉掌。 她的耐痛力比王梁强很多,硬是没叫出声。 王梁疼的面红耳赤,拳头紧攥低着头,差点把脑袋夹裤裆里去,他清晰的感觉到,大腿上的肉肯定比柳四娘的手掌要凄惨很多。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温柔娴淑、勤劳能干、有自尊、懂自爱、体贴下人的好老板娘!”王梁便秘一样的说道。 柳四娘皱着细眉擦了擦手上牙印间某人残留的哈喇子,幽幽道:“我要是个那样没出息的女人,早被外街那些长舌妇说死过好几回了!”她也想做个温柔不懂得反击的傻女人,可是自家男人出走这么多年,在临安成家立业,多温顺的女人也会变成一只披着华丽外衣的母夜叉。 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的耐痛力比母狗都要强。 曾经,她咬着牙倔着骨,也没有委曲求全的去帝都寻夫,谁知道这是为什么?谁知道? 良久,柳四娘道:“以后还敢不敢打我主意?”她舍不得王梁这棵摇钱树,要换做以前,她早就把他轰出家门了。 “敢!”王梁硬气道。 怎么说他也是个真汉子,柳四娘突然变异成这样,还真是给了他个不小的惊喜,他喜欢野的,尤其是这种外柔内野的野。 只是,这种野不是野蛮就可以表达的,柳四娘听了王梁这话,二话不说,抬手便掐住了他的胸……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松开,老板娘,求你松开!!”王梁张着嘴再次销魂,他真受不住此刑,马上求饶。那是乳粒啊我的亲娘! “正常点,红袖快回来了,以后你若再敢不老实,老娘拿锥子扎死你!”听他求饶,柳四娘松开了,脸色潮红的威胁道。 王梁捂着胸喘着粗糙的气息,这也太野了吧! 见他如此,柳四娘冷笑了一声,神色极为蔑视。这让王梁感觉该反击她一下了…… 她刚要站起身来去做别的事情,王梁突然伸出藏在背后的手指,快准狠的扭住柳四娘的胸拽了一下,使她强烈的尖叫一声! 原来她的耐痛力不是很强…… 当柳四娘捂着胸脯怒视他时,他立刻扒开了自己的胸膛:“你看,被你掐的!”他的乳粒周围已形成酱紫色,而他这一行为充分表明,有本事你也露啊。 第六章 八面玲珑 柳四娘没有跟王梁似的扒开胸膛,而是怒气冲冲的离开厨房,从她的闺房拿了一根纳鞋底的锥子回来…… “老板娘,和气生财,弄的两败俱伤真没必要。(..info)”王梁手里也有东西,比柳四娘的还专业,飞镖。 前几天没事用鸡毛瞎弄的,前世是个飞镖爱好者,没事总在家里玩上两把,而且玩之前还喜欢把他讨厌的人贴在标靶上。 虽然很幼稚,但这不失为一种发泄的好方式。 见王梁手里的奇怪飞镖跟活了一样,三尺之内的绿豆,他竟然想扎准哪粒扎准哪粒,柳四娘顿时有些胆促,如果这厮用飞镖瞄准自己的屁股或者其他隐私部位,那就不好了。 “我就让你白白占便宜了?!”柳四娘感觉奶尖儿疼,很是恼火。 “我哪里占过你便宜,是你扭我在先。” “是你不仁在先!下贱在先!昨晚要不是你…那样,我今天能如此生气么!”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就是在你床上睡了一会儿,至于这样侮辱人么,居然还说我下贱,那你更……算了,你床下头藏的什么你自己知道。” “你!”柳四娘又羞又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我藏什么了,你说清楚!”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觉的那很正常,每个人的发泄方式不相同。(..info无弹窗广告)”王梁无比仁慈的说道。 柳四娘呆住! 良久,她把锥子扔在地上,凤儿眸里溢满泪水,恨恨的瞪着王梁,自己这半生贞洁全毁在王二这厮手里了。 王梁收起飞镖,怔怔望着柳四娘,心中有些恻隐,挺坚强的女子,怎么哭了? 昨晚在她床上发现一套有内有外的戏服,还有一件象征欲望的银吊坠。 那戏服的外套倒是很正常,只是里面的衣裳……很有情趣! 要不然王梁也不会无缘无故想起开裆裤,只是,他没想到恪守妇道的老板娘居然会有那种怪异的嗜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苦闷女人专利么? “只当是没有昨晚那件事行么,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惦记你了,咱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老板娘无声哭泣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王梁看了就心软。 柳四娘沉默,继续掉眼泪,瞪王梁的目光,像是一个蒙冤在冷宫的美妃看向自己的仇人。 “屁大点事,你非得上纲上线,你总不能让我用命相抵吧!”王梁很为难的摊手道。他觉的现在必须得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大不了以后再泡呗。 “那你现在就去死!”柳四娘冷声道。贞洁是小事?男人的贞洁是小事,女人的贞洁是大事,没脸了,竟然被他看见这事! “死亡诚可贵,活着价更高,世上有这么多财富与美女供我享受,我干嘛要去死呢。”王梁无耻道。他本想起身去跳井的,感觉那是一口神奇的井,昨天跳了一次,红袖晚上立刻发骚,今天若再跳一次,老板娘会不会…… 吃不准,她要是落井下石呢,就算她不,就算她为了救自己也跳下去,井绳万一断了呢,那样太疯狂,要是再发生意外,可就没第二次穿越了。 就算有,王梁又怎能舍得这一世的柳四娘,说爱情矫情些,通俗点,还没把她睡了呢…… “铛铛铛――”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王梁满心激动的冲出厨房,亲人呐,谁啊这是,来的真及时。 开门以后,竟然真是他亲人,王庸! 王梁满脸刺激,怔怔望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刚想叫声大哥,却想起“自己”与他关系并不和谐。 “娘病了,让你回家一趟。”王庸的脸像是个牲口脖子里带的大黑铃铛,而且对王梁的态度相当冷淡。 “哦,那回去啊。”王梁点头道。只要能暂时避开老板娘,去哪儿都成,管他谁病呢。 王庸没想到一向与自己不和的王梁今天会如此痛快,顿了顿道:“林夫人可在?”说着,他将目光朝天井望去。 柳四娘正好从厨房出来,已恢复端庄贤淑。 “王大人!”未走至大门,柳四娘恭敬的语气便先传到了王庸耳朵里。 “岂敢岂敢,林夫人折煞小人了。”王庸忙上前几步,微微抱拳欠身,脸上却不掩得意之色,不禁暗自端详柳四娘,可真是个妙可人儿,寡在家里实在太暴遣天物了。 旁边的王梁心里不是滋味,叫柳小姐柳姑娘柳妹子,也不能林夫人呀,好歹自己这个追求者还在旁边呢。 与王庸客套几句,柳四娘浅笑挂面,柔声里带着尊敬:“王大人前来寒舍有何指点?” “是这样,家母身体欠安,对愚弟甚是思念,在下这不前来接他了么。”王庸一个黑脸大汉非要收起蒜头肚子装斯文,还装的如此滴水不漏:“林夫人可否开恩?让愚弟回去一趟,以解家母思念之愁。” “林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伯母身体欠安,我这做晚辈的不登门纳福本就已经无礼之极,怎还能拦着王梁不让他回去。”柳四娘可谓是八面玲珑,与之前判若两人,对王庸说完,便转脸看向王梁:“随我前来,捎些上好的点心给伯母尝尝,若能叫她老人家高兴,那当是功德一件了。” 说罢,柳四娘又对王庸说:“还请王大人在此稍等,望大人莫怪,厨房里实在脏乱,怕污了大人专踩元宝的好靴子,又怕耽搁了伯母思子心切,奴家这就去安排,快快叫王梁与大人回去。” “林夫人言重,在下代家母谢过林夫人美意。”王庸识趣的没踏进林宅一步,林官人在临安当官,他可不敢对柳四娘不敬。 “……”旁边的王梁那个汗啊,没想到两人都如此虚伪。 跟柳四娘来到厨房,她立刻变脸,哪里还有一点笑意,包装点心的同时,冷冷道:“王二,这可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你大哥在堤堰务当差,认识不少榷货务的人,以后开铺子还指着他们呢,你可得好生与你大哥说说。” “堤堰务属于工部的水部,榷货务属于户部太府寺,两者之间有一根毛的关系么?”好在王梁了解点古代官职系统,加上脑海中原有的信息,信口道来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懂什么,咱迟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沉沙河里能淘金沙,岩坡山上能采铜矿,你哥管着沉沙河大堤坝这美差,平日里尽和衙门里那些人吃喝,人脉广的不可揣摩,远的不说说近的,那榷货务都茶场里的张提辖便是他的把兄弟,比你这亲兄弟都亲,你说你该不该好好巴结巴结你大哥?” 柳四娘话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她也知道王梁与王庸不和睦,按理说王庸他不该不管他这亲弟弟,可谁叫王庸是个官迷呢,为此还做了个上门女婿,连亲娘都不要,这种人,阴着呢,可不能得罪。 第七章 真给男人丢脸 柳四娘微显出来的教育腔调深深刺痛了一个穿越青年的心,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牛比的,生着一副大学校花的脸,却有一副小学学习委员的态度。(..info无弹窗广告) 就因为她一晚上赚了二十两银子吗?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王梁真是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存在感,蒸馏术是我安排的唉…… 走在迟县的主干大街上,脑海中虽然对这里无比熟悉,可毕竟是另外一份记忆,对真实的王梁而言,每当旁边有穿着古装的人经过时,他都有一种不贴切的归属感。 习惯了现代大都市,再看如乡村般的古代风景,这种差异让王梁略生迷惘,他虽然长得很帅,可依然觉的自己如同武大郎在街上卖炊饼,一种特别的感受无法言表。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王梁是心中感到委屈了,他知道,作为一个爷们,不应该如此,可矫情点的说,他的确有点想家了,来到这里第四天,第四天想家。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出门出的也太离谱了些,而且受到的难处还如此不公平,若在前世,他就算偷窥比柳四娘还漂亮的娘们洗澡被逮,还不是会理所当然的面对,不仅如此,更是会与她继续调情。 现在呢,不过是闻了闻肚兜上的味道,至于这副嘴脸? 这属于内伤,而且出门走出外街以后,还内上加内,这王庸虽然长得丑点,态度冷漠点,这跟王梁有根毛的关系,可王庸出了外街便是一副小人得志的作态,让他极为受不了。 王庸来林宅,本是让他下人用滑竿抬来的,可他之前却一个人装斯文的去敲林宅的门,显得他多有礼貌似的。 如今,王庸坐在滑竿上如武人大老爷一般品尝着点心,王梁却比下人还下贱的跟在滑竿后面,哪里由得他心中好受,这,便是在外人看来的亲兄弟。 滑竿不比轿子,坐上滑竿招摇过市,更有装逼风度,而且王庸长的那副嘴脸又不是个东西,简直装大逼了。 王梁一边走着一边酸酸的想到,想当年,咱爷们游览青城山的时候,也是坐过滑竿的…… 看来,得独立的赚点银子让柳四娘瞧瞧,不然一直这样阴盛阳衰也不是个事儿啊。 思来想去,路过一间铁匠铺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王梁计上心头,滑轮组呀,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做什么活计都需要苦力,单说从井里往上打水,实在是太费劲,如果有滑轮组的帮助,那么力学产品就会在这个时代慢慢盛行…… 想到滑轮组,王梁似乎还不满足,眼中渐渐放光,继续想着,“除了滑轮组还有什么呢,得好好想想。” “手摇果汁机算不算,还可以摇豆浆,还有…酒精纯度更高的米酒,草木灰与猪油等物自制的香皂,啧啧…只是这几样都得需要大量的时间操作!” “还有什么简易的呢,花露水,靠,不知道配方怎么弄,果冻呢,对,果冻,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不过…可以用石花菜熬制琼脂呀,然后用果肉果汁做果冻!” “还可以用琼脂做豆沙凉糕,亮瞎柳四娘的势利眼,妈妈逼呀,老子真他妈是个天才,这一系列若是做出来简直是一条龙啊,若是形成一条工业链,真是有得赚了……” 看来一个女人的确能刺激一个男人的商业脑细胞,王梁从未想过这些想法能够给他带来巨大的收益,不过前世作为经常被生意经熏陶的二代,他应该有能力把这些系统的凝聚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走出迟县,王梁不止一次听到街旁的斯文人聊到柳四娘,有些人还摇头晃脑的吟唱那首王维的相思,都认为这是柳四娘那“大才女”作出来的了,这让王梁感到极为不爽。 “柳四娘啊柳四娘,你觉的只要把银子挣到手里这都不重要了是吧,知识产权懂不懂,虽然这首诗也是老子剽窃的,但这个世界又没有王维,哼,等着吧,既然你那么喜欢银子,那就等老子发财以后用银子做根大黄瓜,扎死你!” 他似乎忘了,是他先招惹柳四娘的,柳四娘不过是正常防卫与反击,只是路子有点野…… 城门楼外,一棵桶口粗的柳树下,一老一青正在远远望着走在古道上的王梁,老者满头蓬发,身着灰色仆衣,青年腰瘦肩窄,一身青衣,若不是留有两撇八字胡,别人看他定是个女子。 “严伯,咱还跟么。”青年鼻翼旁还有颗美人痣,他捋着痣上那根毛对老者说道。 “出了古道就是河堤,现在明晃晃的,又没黑天,容易暴露,谁知道王庸那厮要带咱家世子爷干嘛去!”叫严伯的这老者拧着眉心道。 “是啊,那厮可有半年没搭理咱世子爷了,方才见世子爷那张脸,阴的吓人,方才又莫名的发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青年也是满脸凝重。 “你说王庸会不会跟大世子合起伙来害世子爷!” “说不准,前些天老爷还听到风声,说大世子最近正惦记咱世子爷呢,别再跟上次那样出什么幺蛾子呀。” “那次他派来的人都让咱们解决了,这次…应该没事,世子爷在迟县又没什么作为。” “没什么作为对他来说也是个威胁……要拐弯了,咱们还是跟上去吧,这样比较保险。” 青年见王梁跟着扛滑竿的那俩下人要消失,赶紧把肩膀离开柳树,向古道跑去,严伯也随之跟去,腿脚比青年还要麻利。 石桥镇距离迟县县城有十里,中间隔着条沉沙河,所以要上河堤绕些路程过了索桥才能到达。 河堤上尽是土道,深一脚浅一脚的,王梁的大腿本来就痛,走了几里路,被柳四娘扭的那块更是被狗咬过一般,胀着发痛,回去得买点豆腐敷一敷才行。 “王梁,最近你家那豆糕西施可是风头正紧呀。”周围没有行人,王庸拈了拈手指上的豆沙屑,闭着眼睛悠悠道。 “不是昨日才紧的么。”王梁道。豆糕西施?是了,柳四娘在外街的确有个绰号,就叫豆糕西施。 “那首相思,当真是她所作?”王庸狐疑道。 “嗯!”王梁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以后还得在她屋檐下做事,没把她搞到手,自己可不能自乱阵脚,风头先由她出,做回背后的男人又如何。 “真是只女才人啊。”王庸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美人儿,谁不想得到,可是她根子硬,又如何得到呢,于是漫不经心又问了一句:“那林官人五年前就成了天子门生,如今在临安身居何职?” “不知道。”王梁阴着脸道。他现在倒成王庸的一答应了,真是不爽。 “哼,还学会摆谱了!”王庸眯了眯眼,头也不回的凶恶道:“不说也罢,一辈子都在林宅做个贱奴吧!” 王梁抬头猛瞪了他的宽背一眼,有你给老子磕头的那一天。 想到柳四娘她官人,好像叫林文康,五年前中了殿试探花,被世人称为天子门生,王梁心中冷笑:“玉皇大帝的门生老子也不屑一顾,还不是个陈世美!” 过桥时,王梁南北遥望,河道中并没有晃晃大水,甚至有部分河床已经干枯,上面有不少石头长满青苔,远处隐约能看见河道工地,不少淘沙的农工农奴正在浑浊的水沙中劳作。 走着走着,王庸突然叫停,滑杆夫把滑竿落下。 “把这些点心拿回家孝敬老爷,路上胆敢偷吃,要你们的命!”王庸把他吃剩下的点心重新包好放在被他用屁熏过的地方,然后黑着脸对滑杆夫道。 “是是是,姑爷且放心,小的俩一定送到!”滑杆夫弓着腰一脸奴态。 对此,王梁冷眼而观,没有说什么,这个舔岳丈腚眼上位的家伙,真给男人丢脸。 第八章 疯了要杀人! 王梁的奶娘,王李氏的家,一点都不富足,王庸虽然身居肥差,王李氏却只住着三间瓦房,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记忆中,王庸自小被王李氏娇惯,可是王庸长大后不但不思报恩,反而为一己私欲多次逼迫王李氏去借钱,这王李氏倒也懦弱,每次与亲朋好友借了钱都会给王庸。 娇儿无孝子,在他们母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王梁很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他前世也非常娇生惯养,但他认为自己还算孝敬,最起码母亲重病时,他能连续七天为母亲输送稀有血,直到母亲脱离生命危险。 门前的石磙上,头戴布巾的王李氏显得很苍老,鬓角垂下的两绺灰发没有经过任何梳理,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眼袋臃肿,眼珠泛黄。 蹙眉看向王李氏,不可怜她是假的,她以前在河道里淘沙,身上应该多以类风湿关节炎为主,这种炎症,在古代非常难医,尤其是在她儿子都不管她的情况下。 “二啊,你可回来了,娘想你啊!”看着王梁向这边走来,王李氏赶紧从石磙上起身,拄着拐棍迎接。 “娘……”王梁本想哑口无言,但见这老妇站着都哆嗦,于是小声叫了一句。 王庸冷脸看着两人,与王李氏没有一丝亲近感,王李氏握着王梁的手,与他说了几句亲近话,看王庸时,她的脸色很奇怪,有惧怕,也有尴尬。 王梁很奇怪,母子之间即便闹得再僵,也不应该如此吧。 进大门后,小院里极为邋遢,说不好听些,简直是鸡屎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鸡毛味,四顾周围,院中除了藤条编的粮囤再没什么其他像样的东西,缺边角的大石磨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了。(..info) 堂屋里没有穷徒四壁,寻常人家该有的家具瓷器,这里一样不少,只是没有一点好味道,霉臭扑鼻,刚进来时,王梁差点就吐了,真不知道王李氏怎么住的,也许老人住的屋子就这样。 “知道你回来,娘宰了只大笨鸡,这就去炖,你们兄弟二人在屋里好好聊。”从门外到屋内,王李氏一只握着王梁的手,这才松开。 “不用那么麻烦,我去做饭吧,你不是风寒刚好么,别累着。”王梁勉强笑道。说着,他起身要去灶房。 “娘这身子骨,还没事,快与你大哥说说话,娘今天是特意把你叫回来的。”王李氏连忙阻止王梁,还给他递了个眼神,那意思似乎是好好哄哄你大哥。 对此,王梁感到很疑惑,莫非有事? 王李氏离开堂屋,王梁侧脸看向王庸,他正坐在堂椅上喝茶,也难得他能喝下去茶末子沏的凉茶…… 随后,王梁并没有听从王李氏的话坐下来与王庸好好谈谈,而是直接走出堂屋,在院子里找了把大扫把开始清理鸡粪,这使屋里王庸的黑脸上满是冷笑,一下把茶杯摔在桌子上。 “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你自找的!”王庸寒着脸自言自语道。 王梁扫完鸡粪,饭菜已经做好,一只笨鸡,两盘青菜,一锅米汤。 “老大啊,听说河坝上又有新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吃着饭,王李氏满脸笑意的看着王庸。 王庸低着眼皮啃鸡大腿,仿佛没听到王李氏在说话,油滋滋的手指捏起酒盅,仰脸便灌进喉咙一口辛辣。 “你弟弟也该成家立业了,他总不能做一辈子下人吧,不如你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长久的生计?”王李氏浑然不觉的有什么尴尬,给王庸夹了另一根鸡大腿,继续腆着老脸巴结他。 正在有一口没一口吃菜的王梁闻言一愣,原来王李氏是想趁自己今天回来,求王庸给自己找个活干,怪不得饭前那般眼色。 “这个孽子,活该当一辈子下人,本来还想给他找个活计,就看他方才那股子扫鸡粪的熊样,恐怕是干什么都不行了。”王庸粗声道。说完,他继续啃鸡腿,语气中尽是对王梁的鄙夷。 “你说谁是孽子?!”王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阴着脸看王庸。他表示忍这厮已经忍很久了。 “老二!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快赔不是!”一看两人脸色不妙,王李氏赶紧圆场。 “哟呵,还生脾气了!”王庸无视王李氏,蔑视着王梁冷哼道:“爷就说你是孽子了,怎么样?爷还告诉你了,爷本来是想把你招为手下,闲来无事虐你玩玩倒是一桩趣事,现在看来,你这孽子连给爷提鞋简直都不配!” 这话刚落,王梁不怒反笑,并未说话,而是快速抬手,啪的一声把米汤泼在王庸脸上,然后不待对方捂脸嫌烫,他迅速起身,又是啪嚓一声,直接把瓷碗砸在了王庸的脑袋上。 “你这坨长的像屎一样的东西,老子锦衣玉食的时候,你他娘还在吃糠咽菜呢,说老子是孽子,你他妈祖宗十八辈都是孽畜!”王梁果断退后一步,把手放在背后,冷静而又不屑的骂道。 “杂碎!爷生撕了你!!!”王庸撸了一把满是米汤的黑脸,摸了摸脑袋,满手是血,阎罗般瞪着大眼暴怒道。同时把桌子向王梁一掀。 随着哐当一声,随着王梁再次退后一大步,随着王李氏的满脸恐慌,王庸甩起他那硕大的身躯一拳向王梁暴打而至! 看到王庸砂锅大的拳头,吓得王李氏一闭眼,完了,老二这下要被老大打死了! “啊嗷——” 正在此时,一声震破屋顶的痛叫响起,粗暴而震撼的声音,是王庸的。 待王李氏睁开眼,只见王梁手里拿着一枚鸡毛成尾的奇怪之物,似锥子的针体上已经满是鲜血,再看王庸,他一手包住另一只拳头,明显是被那锥子一样的东西扎进骨头里了。 “你个卷毛大傻逼,这点痛都忍不了,真他妈白长这么大个。”王梁脸上没有一点惧色,王庸满身都是酒肉财气,身子骨强壮,力气也不小,灵活度也有,但是他没有功夫底子。 他前世学过点功夫,当过两年义务兵,眼下这副身子虽然没任何功底,好在谈得上健硕,在他前世多年积攒的散打经验下,发挥出一定水平还是可以的,至少打王庸这样的肉墩是没什么问题了。 “老二!你这是作死啊,可要娘的亲命了,快住手啊,住手!!”见王庸脑袋上呼呼冒血,王李氏害怕了,大喊大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王庸彻底被激怒,毕竟是个粗犷的汉子,虽然手骨疼的要命,却还是如狂狮一样向王梁再次进攻,拳头生疼,他便用脚踢,呼呼呼,几脚踢过去,换来的却是他持续的痛叫,更大声的痛叫! 他只觉的脚心都快被扎透了,还有小腿肚子与膝盖,这杂碎居然跟扎棉花似的迅猛,而且还一连扎深好几个地方! “王梁你个杂碎,属娘们的,你有种把锥子扔了!”王庸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他不敢再发起乱打的气势,于是极为愤怒的斥骂一通。 “说你傻逼你还不服,这不叫锥子,这叫飞镖,understand?(懂?)”王梁晃了晃手中的飞镖,居高临下道。 没与王庸继续啰嗦,既然不让用飞镖,王梁便转手抄起已被打翻的铁锅,大步向前,哐哐哐的向王庸砸去,第一下砸脑袋,第二下砸侧颈,第三下砸肋骨,每一下都砸出了他的愤怒。 正当王梁砸的爽,王庸跟死狗一样抱头缩在堂椅旁边,王李氏一把抱住了王梁的腰,疯狂的大喊大叫:“来人!救命!杀人啦!!” 她的呼喊倒是起了效果,院里冲进来一老一青,正是迟县城门楼外柳树底下的那两人。 “救命!救命啊!!他疯了!疯了要杀人!!”看见这两人,王李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泪纵横的乞求呼喊。 只是,门口的一老一青并未有下一步行为。 看着王梁举铁锅的模样,两人面面相窥,世子爷这是…… 第九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亲儿子就是亲儿子,不管他多不孝敬,都是亲儿子。王李氏的行为让王梁特别伤心,他骂我孽子应该,我反击一下,就不应该了? 好在冲进来的两人没有任何敌意,不然王梁肯定要如扎王庸般的扎他们,二欺一,这也太欺负人了! “爷,您就先放过王庸这坨屎吧,光天化日的把他弄残了,也是个麻烦事儿。”不仅没有敌意,留有青年胡的那厮还一脸恭敬,这使王梁有些不习惯,爷?咱什么时候当上爷了。 “你们是什么人?”王梁提着铁锅狐疑道。防备之意略微减轻。咱虽然自认为是爷,可来到这里就没人认可过呀,这两人的称呼实在太奇怪了。 还抱着他的王李氏嚎啕大哭,她就算再慌张,又怎能看不出门前这两人是王梁的人,再次要亲命了,好不容易盼来俩人,还是帮老二的! 尤其见了门前站着的那个老头,王李氏更是脸色大变,马上松开王梁的腰,跪在地上就给他磕头,嚎啕道:“二啊,你今天就饶了你大哥吧,他再不是东西,你也不能下死手啊!” 王梁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王李氏又不是他妈,尽心关怀便好,谈不上尽孝,况且在记忆中得知,五岁来石桥镇时,早晨连个鸡蛋都捞不着,全让王李氏填进王庸屁眼里去了。 冷冷看着王李氏,王梁的目光中再没有一点感情。 反观门前二人,经过眼神交流,他们决定,反正已经暴露,从了吧…… “回世子爷,我们爷俩奉老爷的意思,是来保护世子爷人身安全的。”严伯抱拳对王梁恭敬道。 “什么爷俩,是哥俩!”旁边的青年捋着痣上那根毛白了严伯一眼,然后对王梁嘿嘿的抱拳补充道:“小的杨松,旁边这老不死的叫严正,给世子爷赔不是了,这些年都是因为老爷的意思,所以没敢暴露。” “世子爷…”看两人这态度如此不专业,王梁有些怀疑:“你们所谓的老爷是……” “正是世子爷您的亲外公。”杨松脸上挂笑道。他似乎很赞同王梁教训王庸的做法,说话时眼中带有兴奋,好像他也想拿起铁锅砸王庸两下似的。 “梁凤荣?”王梁淡淡道。此人的确是自己这一世的外公,若所记不错,他应该是景郡王府里的长史,也就是王府里的总管,只是十多年过去,不知他还是否身居原位。 王梁,是由他父姓与母姓合并得来,若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想必这个梁凤荣给他起名时还希望他能成为王之栋梁。 “没错……”青年低着脑袋附和,王梁敢直呼其名,他可不敢! “我相信我是二世子。”王梁一直没有放松自己防御的姿态:“但是你们……”言下之意,我不相信你们和我有什么亲密关系。 他在这里没有安全感,他知道自己之前用飞镖扎王庸的行为是无耻的,可他也相信天下间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无耻,万一门前这两人也这么无耻呢。 狼不可怕,可怕的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狼的狼才可怕。 “您才是嫡亲的大世子,王翰那玩意,婚前私生的,不能跟您比!”杨松明白王梁的意思,说完以后,从怀中拿出一玉牌,上前递给了他。 而王梁听了杨松这话,脑海中立刻浮现一副片段,很多年前,一个五岁的孩童恋恋不舍的离开一个如同行宫般阔绰的府邸,府邸门前,有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拿着风车对渐渐远去的五岁孩童幸灾乐祸。 那七八岁的孩童便是王翰,当下景郡王府里的大世子,他是王梁的父亲景郡王与人苟且所生,而且与他苟且的那个女人非常有手段,她根子极硬,是个正牌公主,太上皇的亲生女儿,当今皇帝的异母姐姐! “这是什么东西?”王梁记忆有限,突然断片,看着手中的玉牌,玉牌认识他,他不认识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珠圆玉润的篆体景字。 “咱郡王府的令牌,一等令。”杨松自豪道。尤其在说一等令的时候。 “什么意思?”王梁还是不明白,可是他已经相信杨松了,只是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这副德行,古代的护卫不是应该很正经很正式很冷峻很杀手的么,眼前这人,形体姿态像是个纵欲过度长相还行的二流子一样,还不时地捋他脸上那根毛,捋起来很爽么…… “凤州地,七品以下者,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说着这话,杨松的目光不禁盯向在地上慑慑发抖的王庸。 “那么牛逼?”王梁羡慕道。迟县的县令正好七品…… “那是!”杨松一脸子的洋洋自得。 “玉令老爷饶命啊!”一时不敢嚎啕的王李氏听这话差点吓晕过去,赶紧再次叩首,她以前在景郡王府当奶娘的时候,深知这一等令的恐怖。 “世子爷,要不您先去外边溜达溜达,这儿交给小的了。”杨松冷冷瞪了王李氏一眼,她立刻把苦鬼一般的声音憋了回去。 “弄死?”王梁怔怔询问。怎么说这个时代也是律法比较严酷的,弄死的话肯定不好,声誉是小,对自己泡老板娘可是有极大阻碍的,谁愿意跟一个杀人犯谈恋爱呢。 “哪能呢,王庸这厮一直跟王翰暗中勾搭,咱不能先打草惊蛇。”杨松比王梁知道的多,生涩隐晦的提了一句。 王梁闻言沉默。前世他见过太多太多真正的官二代为了争权夺利与家族兄弟闹成什么样子。 良久,王梁从腰间拿出三枚五百文银子,放在堂桌上,看着王李氏叹道:“好自为之吧!”然后他转身向外面走去。 王梁走后,杨松拿着一柄匕首走到王庸跟前,威胁道:“再装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剐了你!” 在旁边跪着的王李氏不敢再添一句言,额头上尽是冷汗,鬓角灰发正在发抖。 王庸突然抬起血脸,一双眼睛里再没有一丝恶毒,满是恐惧与疯癫:“玉令老爷,小的就是一坨屎,不要您动手!”他拿起堂桌上的茶壶,哐的一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血流满面的笑容挂在僵硬的脸上:“玉令老爷,您就放过小的这坨屎吧,脏了您的衣裳不好,今天没发生过任何事,小的没见过任何人!”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杨松笑的肩膀直发颤,匕首一下扎在王庸的大腿上,听着对方疼出沉甸甸的闷鸣声,他把刀尖扭了扭:“你就是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也没关系,我家世子爷在迟县呆多久,我就在迟县呆多久。”说完这话时,王庸大腿上已经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然后在王庸肩膀上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与肉末,杨松站了起来,对后边靠在门框上的严伯扬了扬头,做游戏一样的玩味道:“该你了!” “太血腥,太暴力,太粗糙。”对杨松的手段,严正摇了摇头。 杨松的脸色立刻虎了下来,走到严正刚才站的地方,冷冷看着他。 严正走近王庸,使地上的王庸全身哆嗦的厉害,他现在就像头被捅无数刀已经筋疲力尽的黑牛,只剩下恐惧与疼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句话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谁知严正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拿起堂桌上那三枚银子,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王李氏:“脑袋抬起来,看着我。” 王李氏抬起臃肿发汗的老脸,看着严正,这人她认识,几十年前就是梁老爷的得力助手,杀人无数,年轻时做过刽子手,被他割下来的犯人脑袋比迟县里的西瓜都多。 “知道么,这是世子爷三个月的辛苦钱儿,就这么给你了。”严正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比刚才的杨松还开心。 “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王李氏吓哭了。 “唾!”严正突然绷起脸来,向王李氏脸上吐了口唾沫,继续笑的很开心:“啧啧,年轻时腰肢好,也算水灵,现在怎么比老母鸡都恶心?瞧这身腰,都快赶上你家井口了。”说着,他满脸不屑的转身向门口走去,像是要离开,不过还没走几步,他又漫不经心的回过头:“以前在王府后边儿操过你的那个李庆福,现在给人当脚凳呢。” 说罢,他把一双不像老人的手背在腰后,脸上挂着为老不尊的笑容便离开堂屋,杨松也随之跟去。 见两人消失在院子里,王李氏不及清理自己脸上的唾沫,赶紧丧着脸向王庸爬去,儿啊儿的问他怎么样,欲要扶他起来出去找郎中…… “唾!”又是一口,她亲儿子用血吐她,血里还有一颗烂牙:“滚开!淫妇!!” 王李氏顿时面如死灰,良久,仰着老脸便是一阵嚎啕大叫:“啊!老天爷!我这命啊――” 啪的一声,王庸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差点把她脑袋打下来,又是怒吼一声:“滚!” 王李氏丈夫死的早,年轻时风流,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在现代,这不是天大的事,在古代,这可是要骑木驴的,得把逼搅成渣。 而王李氏却从未受过此刑,现在活在世上,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 王庸知道她所有的风流事,还看见过,其实不仅只有那个郡王府以前的奴才李庆福,还有石桥镇的几个民夫,他以前觉得抬不起头来,长进了之后,做了差人有了权财,他把那几个民夫挨个活剐了。 他以为没人知道这些事,其实都被严正与杨松看在眼里了。 “高,实在是高,诛心啊!”大门外,杨松给严正竖起了大拇指。 “活着的时候不实在,死,不是最大的惩罚!”看了看在前边走着的王梁,严正缩着脑袋小声道:“以后跟爷们多学着点,别他妈总哥俩哥俩的,怎么说你爹我跟你娘也有过一段深情往事呀。” 第十章 杀鸡焉用牛刀 昏黄的太阳照在龟裂的河床上,沿着河边焦土向河堤走去,中间停留在一块大岩石上。(..info无弹窗广告) 见王梁坐在上面,严正与杨松满眼疑惑,世子爷累了? 王梁手里还拿着杨松的玉牌,正在把玩着,他似乎很喜欢这玩意,好玉啊,冰的手心凉丝丝的,而且还有这么大权力。 他看不见的地方,杨松正在苦着脸跟严正比划什么,指了指玉牌,又指了指他自己,很明显,他表示那块玉牌是他的,千万别被世子爷搞去啊。 一路走来,王梁并没有说任何话,严正知道,他有许多事情要问,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他根本不关心某些事情。 “世子爷,您今天有些冲动了啊,若是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会让老爷很为难的!”站在王梁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严正终于开口先说。 “冲动个六,世子爷今天多威武,多爷们,憋了十几年的气,今天不撒哪天撒,老爷要知道世子爷今儿这么硬气,肯定会高兴哭的。”杨松在旁边搓手附和。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投在玉牌上,心说世子爷啊世子爷,您不会真不打算把这牌子还给小的了吧。 “没尊没卑,说话正经点!”严正瞪了杨松一眼,他始终保持着一个老仆的姿态站在王梁身边。 “没记错的话,我来迟县有十二年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俩?”王梁淡淡道。记忆中自己可不止一次与王庸发生冲突,而且还被他打过,那时候怎么没见眼前这俩人出现。(..info) “老爷说只要没生命危险,就不让我们露面。”杨松不好意思道。 “你们?”王梁奇怪的打量杨松,也就二十四岁上下:“你十几岁就跟来迟县了?” “小的当下已过而立之年。”杨松见王梁看自己的那神色,自然知道他想什么,腼腆道:“长的年轻点。” “保养的不错…”王梁抽动了一下嘴角。对方自称小的,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多谢世子爷夸奖。”杨松嘿嘿道。 “这些年没少遭到不公平的待遇,你们就在旁边看着?”记忆里,这些年被人揍的次数已超过手指与脚趾加起来的数量。 “哪能呢,世子爷每次被人欺负后,我们都会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教训他们,让他们把自己所承受的苦楚与损失全算在霉运头上。” “为何今天会出现?” “小的听到救命声,以为世子爷被王庸给…”杨松兴奋道:“没想到世子爷今天如此霸气外露,看来以前都是韬光养晦啊!” “这么说,十二年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内咯。”王梁的脸突然阴了下来,他想到了昨晚…… “怎么能说监视呢,保护…保护……”杨松流汗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是不是都了如指掌?”王梁脸色变的更加阴沉。隐私被人知道的滋味真不好受。 “世子爷,您要想把柳四娘日了,真没必要费那劲,这玩意,趁她不备往她饭碗里放点,保证烈妇变荡妇!”见王梁脸色不悦,杨松赶忙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药,挤眉弄眼的递给他。 “低俗!”王梁青筋暴起的斥骂道。骂归骂,他立刻把手里这包好东西藏进袖口。 “……”旁边的严正一直没说话,无语的看着王梁,没想到世子爷这么无耻,颇有他当年的风度。 “世子爷,您别听这厮瞎说,该知道的我们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们知道了也会马上忘记!”严正一脸子的刚正不阿。 “你们还有这功能?”王梁诧异道。 “这十几年之所以是暗中保护,不是因为老爷狠心,实在是情非得已啊,老爷说,成大事者,必先养养怨气才行。”严正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道。 “怨气?”王梁蹙眉道:“这什么逻辑!” “逻辑是什么?”杨松在旁边搭话道。见王梁说话就说话,干嘛用手指摇玉牌绳坠啊,要摔在岩石上,这玩意可就废了。 “成大事干嘛要先养怨气,这不是找虐么。”王梁耐着心气解释道。 “有了怨气,人才能狠,就像世子爷今天打王庸那厮一样,不然以后对待自己的敌人怎么能神威如狱!” “我有很多敌人么?” “不少,也不多,世子爷英明神武,随便挥挥手还不把他们都搞垮了啊。” “你这人真会拍马屁。”王梁看着杨松,摇着手里的玉牌:“这玩意能仿造么。”他真的很想要,没有实权,适当的时候唬唬人也是好的啊。 “每块令牌都有隐蔽的记号。”杨松颇显为难,马上转为一个笑容:“世子爷是不是喜欢玉物件儿,小的回头给您弄几件!” “再好的物件儿,没权利顶个屁用。”王梁耸耸肩,把玉牌还给了杨松。 “世子爷……喜欢权利?”严正的老眼突然放光。 “大丈夫怎能一日无权?”王梁捡起一颗石子,奋力投向远处的河水,可惜只击起一点浪花。 他知道,在古代没有特权是不行的,尤其像他这种不想受任何委屈的人,本来他想先经商,再考个童生,慢慢再考个秀才,走官途,一步一步往上爬…… 现在看来,有郡王府世子这个豪华的身份,又为何不用呢? 况且,从眼前这一老一青的话里来看,他那个姥爷应该是个颇有抱负之人,不然他唯一的女儿被害死,他又怎会把仇恨埋在心底隐忍了这么多年? 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因为王梁,他唯一的外孙。 虽然没有见过那个老人,可王梁觉的,总不该辜负这个在这一世唯一对自己好的亲人吧。 “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继续暗中保护我?”见严正与杨松脸色怪异,王梁淡淡道。 “事已至此,我们爷俩又怎会继续身在暗处,况且那样也会有诸多不便之处。”严正人老,脑子却不老,眨巴一下眼皮,心眼立刻来到:“老奴知道,世子爷有大才大略,昨夜那首诗,定是您因为思念家乡所作,不如您先经商,我与杨松明着做您仆人,待到时机成熟,定会护着世子爷恢复昔日荣光。” 思念家乡……这大帽子一扣,王梁还真觉的有点晕晕乎乎,不过也对,母姓家族的确是根在南国,红豆生南国嘛,难怪严正会发挥想象。 “你俩做我的仆人…”王梁试探道:“是不是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据说古代的家仆都很忠心的。 “理论上是这样。”严正沉思道。 “那事实上呢?”王梁质疑道。 “您要让我们去杀赵毅,我们肯定会觉的时机不太成熟。”严正笑道。 “表忠心需要这么霸道么,那可是当今皇帝啊。”王梁愕然道。眼前这老货不是凡人啊。 严正没有说话,他笑起来脸上有俩酒窝,年轻的时候肯定特别帅。 “杨松,去买二斤猪油。”王梁看向杨松。 “猪油?”正用衣角擦玉牌的杨松一时没反应过来:“买猪油做什么?” “我说话不好使么?” “……”杨松有些无语,对严正扬了扬头:“杀鸡焉用牛刀,正儿,去,买二斤猪油,再买二斤花雕,还有,三盘爆腰花,越骚越好,买了直接去林宅,我跟世子爷随后就到!” 第十一章 她是被睡怕了啊! 对于王梁来说,严正与杨松都是陌生的,可是对他两人而言,王梁却是无比熟悉的。(..info好看的小说) 至少他们认为是这样,因为他们暗自跟随了王梁十二年。 只是,事实并非如他们认为的那样,从最近开始,严正已经琢磨不透王梁了。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王梁已经更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一个可以让人为之颤栗,也可以让人为之镇定与振奋的灵魂。 外街的一间小客栈阁楼里,严正与杨松居住的地方,此地距离林宅不足五十丈,站在窗前,举目而至,林宅的一花一草都能尽收眼底。 “我就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杨松喝了一口花雕,有些醉意的捂着额头上被某个老混蛋打的大胞,极其郁闷的抱怨道:“干嘛非要买猪油!” 猪油是他买的,花雕酒也是他买的,爆炒腰花,更是他买的,而且,他并没去林宅,按照王梁的意思,目前不适合给柳四娘添麻烦。终归结底一句话,这不是影响他泡妞么。 “世子爷不是说了么,有大用…”严正今天高兴,喝的蒜头鼻上满是红润,丢进嘴里一颗花生米,醉眼迷离的看着王梁:“世子爷,您要猪油到底干嘛用啊?” “听说过那句话没,你被猪油蒙了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买来当然是用做香皂的,只是没想到区区二斤猪油能让这俩贱人喝成这样,让你们花点银子觉的很委屈么!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肥皂,只是做工粗糙,肥而不香,原料也大部分经过肮脏的后续处理,一点都不正规,导致寻常人家洗衣服用的肥皂都如排泄物一般…… 若以花瓣辅之,工序不那么急功近利,定能做出透明而上好的香皂。 “你们喝着吧,我先走了,什么时候买卖做大发了,你们再以仆人的身份进入林宅,况且,现在林宅里也住不开。”厢房放个屁,巴不得堂屋就能听见,王梁可不想被他们打扰。 说罢,他提起剩下的半斤花雕、一包油炸花生米,向门外走去。看着王梁的背影,严正与杨松面面相窥,酒都被你拿走了,我们还怎么继续喝呀…… “世子爷…”严正赶紧坐了起来。 “没有特别情况,不要窥探我的隐私!”王梁回头道:“还有,以后把世子爷与小的、老奴,都给戒了!” 花雕酒不是他们这样喝的,尤其是上好的八年陈,王梁只想拿回去,自己好好的小酌一把。 王梁走后,严正把手臂搭在了杨松肩膀上,老泪纵横:“世子爷,终于长大了…” “是啊,咱们终于有盼头了…”杨松也流下几滴猫眼泪:“在这破地方十几年啊,我的大好青春…他妈的妓院里最好的小妞都只是三等货色!” “二等货色也有,贵点!”严正为老不尊的哭诉道。 “审美观不同…”杨松用芊芊玉指抹去眼角一滴朱砂泪。 楼下,王梁为难的看着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二斤猪油,他知道,考验自己动手能力的时刻到了! 也就看在猪油这东西随时可以有,不然王梁也不会用这玩意,能做香皂的原料又不止猪油,还有其他动物的油脂,甚至肥猪的大骨头都能熬出来,更重要的是还有皂荚,这个时代皂荚树似乎有不少… 只是那些都是后手,先做成第一块香皂再说吧,若是顺利,再用皂荚做洗发露也是不错的选择,况且也不能让柳四娘知道自己肚里有这么多东西。 王梁没有直接回林宅,而是直接向铺子走去,方才在客栈往下看,似乎不少衣着鲜亮的公子哥都往柳四娘的铺子而去呢。 走在路上,问题又来了,据说肥皂团就是宋朝兴起的,不知道大城市里是否已经有出售这种东西,王梁牙关紧磨,这个时代什么都方便,娶媳妇方便,生孩子方便,挣钱方便,就是信息通讯不方便。 柳记糕铺,门前熙攘,买糕点的顾客排队排了半条街。 “唉唉唉,你这厮谁啊,怎么回事,后边儿去。”王梁刚想往铺子里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我是这家铺子里的伙计。”王梁谦和道。对于顾客,他还是能以笑容示人的。 “真的?”男子半信半疑。 “假一赔十。”王梁郑重道:“兄台,我家铺子做的豆糕还合胃口吧?” “合合合,合胃口。”男子连连点头,然后感叹道:“只是还未品尝过,终生憾事呐。” “……”王梁心中腹诽,贱人啊。 “小哥,不如你替我在四娘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男子马上转移话锋,拿出五十文银子塞在王梁手里,嘴角挂着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我叫白英俊,要不那谁,四娘的丫鬟,那个叫红袖也可以。” “不好意思,这位兄台,我家不卖女人。”王梁腾出手把五十文银子还给他,微笑了一句,然后向铺子门口走去。这个满脸粉刺的家伙,一看就是欲火旺盛,还他妈白英俊,真是白英俊了。 “引荐,引荐懂不懂?”叫白英俊的这人举着五十文银子,满脸抗议。 “引荐你妹啊引荐,红袖那种小鹌鹑你也能看得上!” 王梁寒着脸持暴走状态,望了望铺子里,柳四娘在盛糕,红袖在后面称斤称两,见她那小模样,似乎还算得上标致,若是开发一下…… “王二,快,赶紧帮红袖搭把手!”柳四娘见王梁手里提着酒,以为托付他的事情已经办成,便对他的态度好转许多。 铺子前的木案上好多糕点,看那白布上的糕屑,似乎已经卖掉很多,王梁有些奇怪,又见柳四娘在收银子,一斤枣豆糕居然卖四十文银子,怎么会这么贵! 而且,这些糕点似乎都不像柳四娘做…… “你怎么才回来,脸喝的跟猴屁股似的…”称糕的红袖瞥了上来帮忙的他一眼,嘟囔道:“到底喝了多少啊这是!” “……”听到猴屁股,王梁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不好看,这小秃逼实在不可理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门口传来柳四娘与一个买糕的中年男人说客气话的声音:“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红豆糕只剩下几十块了,等等还得送去揽月楼,所以暂时不能卖了。” “送去揽月楼?为何卖给揽月楼的顾客,却不卖给我们?”中年男人理论道。 “就是啊,同样是顾客,凭什么卖给他们不卖给我们!”后边排队的一听,顿时有话而来。 “这位客官别着急,我也想把红豆糕卖给您,但我们铺子里已经跟揽月楼说好了的。”柳四娘望了望排队的人,对中年男人歉意道。 “一块卖三十文银子还缺货。”中年男人立刻急了:“五十文银子卖不卖!” “不好意思,客官,您要不考虑一下别的糕点,绿豆糕也不错的。”柳四娘继续歉意。 “一百文银子一块,还有,枣豆糕来三斤,你不是说买一斤枣豆糕就送半斤甜蒜么,如果送,我买六斤!”中年男人大手一挥,甚是阔气的掏出银子。 “买糕送甜蒜没有错,红豆糕真不能多卖了,要不……您只买一块红豆糕如何?”看到对方手里的银子,柳四娘满脸惭愧:“开门做生意,咱们讲究得讲究诚信不是?” “一块?”中年男人瞪眼道:“够塞牙缝吗!”说着,摆出一个ok的手式:“三块!” “那好吧……”看着男人后面欲欲跃试的顾客,柳四娘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装好三块红豆糕递给中年男人,然后又让红袖称了六斤枣豆糕与三斤甜蒜。 “买枣豆糕送甜蒜?”后面的顾客正在议论纷纷…… “老板娘,买绿豆糕送甜蒜么,那甜蒜可是你亲自腌制的?” “买其他任何豆糕同样送甜蒜,买一斤送半斤,铺子里满满一缸的甜蒜都是奴家亲自腌制的……” “来三斤!” “二斤!” “红豆糕,一百五十文银子,两块!” “二百文银子,四块!” “三百文银子,八块!” “枣豆糕,四斤!” “五斤!” 听外面顾客一波接一波的吆喝,王梁在铺子里忙的满头大汗:“疯了疯了,全他妈疯了!”说着就朝门前那些糕点扬了扬头,惊吓的问红袖:“到底哪儿弄的?!” “方才一百文银子买糕的那位,是前街糕铺掌柜的叔伯兄弟!”红袖兴奋的小声道:“老板娘晌午去了趟前街,让那家铺子往咱铺子里送蜂蜜做的豆糕,卖完以后五五分成。” “托儿啊!”王梁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扭头望向门前忙活的柳四娘:“真他妈的天才!” 不到一个时辰,今天的豆糕全部卖完,而且还有很多人没买到。 回到家,关上门,把沉甸甸的木箱放下后,柳四娘虽然已经疲惫不堪,却是赶紧的拨弄起算盘子儿。 “妈呀,三万多文银子!!”柳四娘香汗淋漓的算完后,红袖的小脸上已经满是销魂:“足足二十七两银子啊!” “分给前街铺子五两半,咱拿大头。”柳四娘眼里放光道。高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是该分他们五两么。”红袖奇怪道。 “你懂什么。”柳四娘白了她一眼:“赶紧去把剩下的那六十块红豆糕包装好,去揽月楼。”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王梁从钱箱里抓了一大把铜钱、银钱,默默地装进自己的钱袋里。 “你这是做什么。”柳四娘立刻对他产生敌意。 “不应该么?没有我,不会有你的今天。”王梁理所当然道。然后他又抓了一大把…… 听这话,柳四娘微怔片刻,然后笑容满面,亲自帮他抓了一把,而且抓的银钱比铜钱还多,放在他钱袋里以后,无比真诚道:“事情办妥了?”她早在外街那间小铺子里呆够了,决定换间大的。 “这事儿等等再说。”王梁无耻道。转脸看向正在羡慕自己的红袖:“快去街上买点话梅,等等人家该收摊了,红豆糕我包就行。” “买话梅做什么?”红袖奇怪道。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话呢。”王梁白了她一眼。 红袖看了看柳四娘,见她对自己点头,意欲明显,先顺着这厮。 接着,红袖伸出粉嫩的小手,一脸要钱的姿态。 “干嘛?”王梁不明其意。 “没钱怎么买话梅!” 王梁冷着脸给她十文银子:“买回来以后,洗干净三颗,然后放进我提来的那坛花雕里。” “屁事真多。”红袖掂了掂手里的银钱儿,扭着小腚臀向门外跑去。 “卧次……” 没待他把奥字说出,柳四娘好奇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王梁没搭理她,转身向厨房走去。 “嘿!”柳四娘凤儿眸圆睁。 愣了良久,把银钱放到隐蔽的地方后,她也跟去了厨房。 “你掏锅底灰干嘛?”来到厨房,柳四娘以为王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原来正撅着屁股在掏灰呢。 “做肥皂。”王梁也没想瞒她。 “家里不是有么!” “有香气的肥皂,简称,香皂。” “能卖大钱吗?”柳四娘立刻来了兴致。 “……” 王梁感觉和这女人没任何共同语言,淡淡道:“我洗屁股用。”话音刚落,他灵机一动,唉,对了,卫生纸,现在的草纸擦屁股比较糙,不如用草浆跟木浆试试?不过得抽空。 柳四娘闻言脸色微红,没再自找没趣,见他手上都是黑灰,指望他包装糕点也没用了,她自己动起手来,同时也正在寻思着怎么开口问他今天托付他办的那件事。 “今天和你大哥吃的这顿酒,花了你多少钱?”包装好红豆糕,她看了看旁边的花雕,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花多少钱,三千文银子吧!”他知道柳四娘在想什么,可是他根本没拿开铺子那件事当回事,信口拈来谎话到,多报了一半帐,他丝毫不觉的脸红。 “你大哥也忒黑了。”柳四娘的玉脸唰的一下就变的不好看起来:“三千文银子,吃什么了!” “他的确黑了点,皮肤黑,心黑。”王梁一边掏灰一边道:“没看着么,花雕,八年陈呢。” “八年陈?骗鬼啊你,八年陈不得十几两银子啊!”柳四娘见王梁说话没六,也没在这事上计较,马上问道:“他答应你给榷货务那边打招呼了?” 王梁抬头看了她一眼,母鳖,老子会告诉你老子没骗你么,低头继续掏灰,淡淡道:“说是过几天给我信儿。”对于开铺子这事,他心里真是一点谱都没有。 不一会儿的功夫,红袖买来了话梅,然后在她与柳四娘好奇的目光下,王梁把三颗话梅放进花雕酒坛里,接着把酒坛蹲在锅里的热水之内。 “你们怎么还不去揽月楼?”王梁坐在板凳上搓手,等着花雕酒慢慢加热。 同时他心里还想着,一会等她们走了,得把天井里那几株兰花弄来捣碎,香皂香皂,没花怎么香,柳四娘明天要是问起来,就说风刮的呗,明儿还得去定制个酒精灯葫跟温度计玻璃管,估计不到大半月,就都齐活啦。 他这样想着的,柳四娘没搭理他,已经离开厨房向大门走去。 刚要离开,她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堂屋门,沉默了片刻,想起昨夜之事,赶紧去把堂屋门上了锁。 “夫人,锁门干嘛?”提着竹篮的红袖很是奇怪。 “防贼。”柳四娘道。心里又默默问候了某人一句,淫贼! “贼?锁的住门,还能锁住窗户呀,再说了,王二不是在家么,您怕什么呀。”红袖瞥了瞥小嘴,银子多了也不是好事,生怕被贼人光顾了。她可不知道柳四娘在担心什么。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柳四娘。 望了望她闺房大开着的窗户门,良久,柳四娘朝厨房喊了一声:“王二!跟我们去揽月楼!!”她是被王梁睡怕了啊。 第十二章 贱人、贱人、贱人 听到柳四娘话,王梁看着锅底灰暗暗叹气,看来今晚偷花是没可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会儿。”他也没拒绝,朝外面喊了一句。正好去揽月楼问问那的老板,看有没有石花菜,再不济江蓠也行呀。 打开锅盖,热腾腾的水气扑了王梁一脸,他忍着烫把酒坛拿出来,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细绳系在酒坛嘴上。 “王二,你干嘛呢。”急性子的柳四娘已经让红袖跑来厨房。 王梁闻言沉默,耐心的检查酒坛嘴上的绳扣是否结实,检查封严的酒坛是不是仍有露酒的地方。 检查好后,他提着细绳向外面走去,看的红袖一愣:“你提着酒干嘛?” 王梁又没理她,直接向水井走去,然后找了块青砖把细绳系在上面,接着便是闷噗一声,他把酒坛投进了水井里。 “磨磨唧唧。”柳四娘掐着细腰在门前看他:“你到底在干嘛?” “可别搭理这大牲口,他这人不叫人理。”一直没听到王梁半句话的红袖小脸上满是不爽。她就不知道王梁为什么突然不搭理她了。 “冰镇花雕酒啊。”王梁有些不耐烦的对柳四娘说:“这至于让你们如此好奇么?” “什么是冰镇花雕酒?”柳四娘好奇的问。她现在认为王梁所做的一切非正常行为都可以赚钱。 “喝起来辣辣凉凉爽爽,我嘴馋行不行。”王梁虎着脸道。 “能不能卖钱。”柳四娘道:“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老板娘你这样不好,会得病的。”王梁无奈道。 出了外街,柳四娘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便柔声道:“王梁啊,以后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哪怕赚了钱分你几成呢。”一阵王梁一阵王二的,这代表着她的心情。 “到了揽月楼,你问问齐掌柜,看看他那里有没有石花菜。”王梁没有正面回复柳四娘的话,而是淡淡道。 “石花菜?”柳四娘道:“这是什么菜?” “龙须菜。”王梁闻言一怔,想了想,北方的叫法与南方的叫法的确有所不同。 “那东西胶东海边才有,运到咱们这边得加不少钱呢。”柳四娘一脸原来如此,试探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莫非又有什么商机? “天机不可泄露。”王梁捋了捋下巴,可惜没有捋到胡须,装样子道:“反正是能赚钱的买卖,让你问你就问,没必要这么多废话。” 要不是红袖在旁边,柳四娘肯定又要掐他,狠狠的瞪他一眼,掐死你,到底谁才是当家的,我! 走到街口,她把红袖的竹筐拿过来,淡淡吩咐了一句:“去前街送银子,莫让钱掌柜等着急了。” “我去送?”红袖马上摇头,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那么多银子我不敢去啊,这黑灯瞎火的,万一遭了劫匪怎么办。” “只要你不昧起来,没人敢抢。”柳四娘轻声道。 红袖听了这话特伤心。不过还是有些胆促,五两多银子呀,这要被人猴了去,自己不得被夫人搞死搞残。 “顺便买几斤豆腐。”这时候,王梁突然在旁边漫不经心的搭了一句。 “买豆腐又干嘛?”红袖与柳四娘几乎同时奇怪。 “早上被狗咬了大腿一下。”王梁叹道。 柳四娘的脸色立刻犹如雪山一样白,一样寒。 随着红袖离开,王梁本以为柳四娘会在街上跟他打打情骂骂俏,追着他用秀拳招呼,还要发嗲,你说谁是狗,你说谁是狗,人家讨厌死你啦…… 可是没有,柳四娘依然安静走着,这让王梁感到很沮丧,与她并肩而行,他一直对其侧目,好像是在说,我骂你是狗唉,你好歹汪汪两声啊。 “你若再那样看着我,回家把你眼珠子挖下来。”柳四娘嘴唇不动的切齿道。她矜持的走在街上,瞟见王梁一直在看她的胸,可是身边一直有人不断走过,她也不好雌威爆发。 “那样我会叫的,就说你非礼我,听说你们女人都很注重名声。”王梁继续看着,还赤裸裸的关心道:“奶头还疼么。”他这是猥亵,直白的猥亵! 柳四娘的脸色立刻犹如红布一般,说的难听点,吹着吹着凉风,正舒服着,脑袋突然冒起了白烟,脸色极其猴屁股。 “你以为我会生气么,我不会。”柳四娘冷笑道。 “你的指节已经发白了。”王梁当然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马上赞美道:“你真是个敏感的人,昨天对你说的营销策略,今天就被你举一反三的实现了,真让我刮目相看。” 对于他这种不急不慢的性格,柳四娘很不习惯,尤其听他突然跟没事人似的急转话锋,她更有种如鲠在喉之感。 见她不说话,王梁悠悠说道:“在家时你不是说做生意要跟我分成么,以后我出主意,你出成果,咱们三七分成怎么样?” “三七?”听到有关生意赚钱之事,柳四娘立刻来了兴致,哼哼道:“你以为从空话实现到成果很容易么,说几句话就想拿三成收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七,你三。”王梁纠正道。 “什嘛?!”柳四娘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怪音,侧脸用一种射死一头牛的眼神射向王梁。 “要不二八也行,我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王梁耸耸肩笑道:“我一个点子轻轻松松把你的铺子救活了,你还剽窃了我的诗,这种行为虽然很渣,但我可以原谅你的。” “哼!”柳四娘阴着脸道:“你还是跟别人去合作吧。” “你认为我不会?因为你的美色,留在你身边?你以为你嫦娥啊。”这一刻,王梁好似变成一个无情的奸商,万恶的资本家气息正在他身上流动:“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根本没与王庸说什么狗屁开铺子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把他暴揍了一顿,打的他像是一坨屎一样求饶……” 听完这话,柳四娘的胸腔里似乎有一股气,闷的她上不来气,然后散发出一股杀气在周身弥漫。 很可惜,王梁并没有因此害怕,而是继续很爽道:“那坛花雕,的确是八年陈,十六两银子买的,小钱儿,毛毛雨……虽然那并不是我买的……是俩很有钱的主儿请的,但是他们跟我关系匪浅,以后你要跟我合伙做生意,他俩还可以免费来咱家打下手!” “你认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在金钱的诱惑下么?”看着王梁脸上尽是暴发户的嘴脸,柳四娘目光幽远。她相信,不靠任何人,她也能把生意做起来,谁让她现在已经有近百两的本金了呢。 “我让你屈服了么,我这是在帮你懂不懂,我什么都不图,你也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哥们长的这么帅,又如此的有魅力,随便招招手,万千少女还不撅屁股在床上等着啊!” 王梁一副自恋狂的样子,最后还漫不经心的加了一番话:“噢,对了,你家官人,现在已经做到吏部的员外郎了,三十五岁,从五品,真是前途无量啊,听说现在都有四房妻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下午喝酒的时候,他都向严正打听清楚了,本来没想过能有什么收获,可是严正与杨松作为保镖,还是比较称职的,最起码把林宅里的人和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听完王梁最后那些话,柳四娘突然觉的,她在王梁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简直是一丝不挂,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涌入心房,这使她骤然想起往事,眼睛变的通红通红。 正在她哆嗦着要流泪之际,王梁冷声道:“憋回去,如果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活该你被男人甩。”而且还指了指前面的揽月楼继续道:“使出你的看家本领,到了揽月楼,你要还能谈笑自若,我帮你弄死那个陈世美!” “你这个心理扭曲的贱人,你自己五岁被赶出郡王府,现在又非要再把那种痛苦强加在别人身上么!”柳四娘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用袖口擦了擦眼泪,一幕深痛欲绝。 王梁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惊讶,他知道,红袖那丫头的嘴巴是不会那么严实的。 一个苦命而漂亮的女人,王梁不是不怜惜,可是怜惜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让她变的更坚强,更成熟,让她学会怎样才能把自己的心脏武装的像冰像铁一样。 然后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将其融化,那就是他,王梁。 因为,只有他可以保证,一辈子对她好。 来到这个时代没几天,可是他已经确定自己爱上柳四娘了,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犯贱行不行,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 在现代的大都市里,有太多太多的女人经历过与柳四娘同样的遭遇,甚至比她还要凄惨的多,身子没了,而且还没她长的漂亮,可是她们依然活得很好,很独立。 没有人天生就该享受一切温暖,用委屈洗涤出来的东西,才会有强烈幸福感,当然,这并非理所当然,但这是现实。 对柳四娘给予自己的评价,王梁没有否认,毕竟承认自己犯贱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他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把柳四娘颤抖的香肩拦在怀里。 虽然他那十七岁的肩膀有些消瘦,可这是男…… “滚开,让老娘一个人静一静!” 王梁本以为他这样的行为会让柳四娘很感动,她会很小鸟依人的偎在自己怀中,享受一个男人给予她的安全感。可柳四娘现在却像一只发威的母狮子一样把他震开了。 然后,王梁只能接过挎在她胳膊上的竹篮,在旁边把风,万一有人看到她哭就不好了,以为她在此地遭到了强暴似的。 事实上,柳四娘的精神已经被某个贱人强暴了,而且暴的体无完肤。 “差不多就行了,老是哭会肿的。”约莫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王梁关心了一句。 他丝毫不认为柳四娘的眼泪是被他逼出来的。 第十三章 长得帅了不起啊 对于王梁的关心,柳四娘持默然状态,不过她已经停止哭泣,之所以迟迟不肯转身,兴许是在消肿,调整心情。 王梁现在所做的只能是不再多说废话,他要在这个时候说些酸酸的关心话,肯定会挑起柳四娘的泪腺大爆发,到时候如洪水般的一发不可收拾那就不好了。 很遗憾,王梁是错误的,他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当他浮想翩翩自己对柳四娘有多么重要时,人家已经转过身来向揽月楼走去。 路过他,根本不鸟他。 玉脸上哪里还有一点伤心过的痕迹。 “伤心的话就哭出来,大不了这糕咱今晚不卖了。”王梁赶紧跟在柳四娘身后。他现在很质疑自己在某人心中的地位。 “贱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自作聪明。”柳四娘的嘴角勾起,那嘲讽的语气已经蔓延到旁边这位身上的每一个窟窿眼里。 她的嗓子眼里哪怕透出一点点哭腔,王梁的心里也算有一丝安慰,可是真没有,他此刻真想去死。 不过他还算了解柳四娘皮毛,验证她对自己是不是有别与常人的唯一手段,就是必须得跟钱扯上关系。 王梁故意加快脚步,从竹篮里拿出一块红豆糕,在她的视线之内,毫无水平的把豆糕捂在嘴里,然后咀嚼馒头一样咀嚼着,甚至还要作势拿第二块。 “你要干嘛?”柳四娘立刻顿足瞪眼:“这是要卖钱的!” “饿。”王梁一脸没心没肺,模糊不清的说道:“吃两块怎么了。”接着,他还没把第二块拿出来,竹篮就被柳四娘抢过去了。 “你知道这一块能卖多少钱吗!”某人一脸肉痛、一脸娇怒。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眼前这畜生却把这么卖钱的东西当零食吃,实在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都需要钱,败家子。 “我也可以付钱啊。”王梁拿出钱袋,一副要掏钱的样子。 “那能一样吗?!”柳四娘气的差点踹他一脚,最后生怕耽误时间,向揽月楼门口暴走而去。 她是意思很明白,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 看着柳四娘的背影,她虽然走起路来不扭屁股,可王梁就是突然感觉很幸福,她没把自己当外人。 随后,王梁一边向前走一边做着迈克杰克逊的经典顶腰动作,而且顶腰时他瞄准的角度都是不远处柳四娘的罗裙…… 可惜柳四娘看不见,她就是转身也看不见,因为现在是黑夜,旁边也没有路灯。她永远不会知道,王梁能在无耻的基础上更无耻,能在猥琐的基础上更猥琐。 揽月楼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说是亮如白昼过了些,却也是如同除夕夜一般,灯火通明。 听说柳四娘又要来送豆糕,门前的客观可谓是络绎不绝,都想仰慕一下这位大才女,所以揽月楼门前的迎宾小厮都忙的不可开交。 只是,这些跟王梁一点关系都没,他如柳四娘一样,距离迎宾门有十丈左右的时候,转身拐进一条漆黑的胡同,往通向揽月楼后厨的小门走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可算把您给盼来咯……前堂的贵客们可都来后厨催过好几次啦!”由小厮引路,柳四娘与王梁来到后厨,揽月楼的掌柜齐有财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齐有财脑袋大脖子粗,一身员外服算是中规中矩,见柳四娘到来,可谓是热情洋溢,比见了亲人都亲。 他的样子忠厚,只是说出的话让王梁有些不中听,站在柳四娘身后默默想着,怎么越听越像青楼里的老鸨对自己干闺女说的那些话呢。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柳四娘把竹筐放在一边,丝毫不跌面儿。那样子就像个成竹在胸的女老板,好像齐掌柜才是打工的。 “准备好了,还真别说,您写下的那些方法,做出来的糕真比以前好吃了许多。”齐掌柜咧嘴笑着,同时吩咐旁边的厨子:“把林夫人拿来的这些红豆糕装盘儿,每六块一盘儿,干活精致些。” “白天我那小铺子里卖出的效果您也看到了,这次可还有质疑?”柳四娘轻轻笑道。昨天除了没告诉齐掌柜用蒸馏水做的方法,其他做法的调料窍门都告诉他了,这应该就是王梁所谓的度量了吧。 “林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小人可从未质疑过什么。”齐掌柜笑呵呵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物以稀为贵,咱们也没多做,只做了三十份枣糕。” 柳四娘点了点头,与齐掌柜说了几句该注意的话,旁边的王梁也听出个大概,柳四娘还是想玩老手段,让揽月楼做些精致糕点,然后再打着她做出来的名声卖出…… “只不过,这三十份枣糕是不是也该题几句诗?”一切商量完,厨子们已把糕点装好了盘,齐掌柜却在这时提议了一句。 “来时未做准备,现想的诗句,总是有不妥之处,弄巧成拙就不妙了。”柳四娘闻言一怔,有些为难,不过没有表露于面,而是一幕宠辱不惊。 “还是林夫人考虑的周到。”齐掌柜开朗一笑,也浑然没在意,确实,好的诗句哪里能信口道来,弄巧成拙就真不妙了。 “牡丹花好空入目,枣花虽小结实多。”一直默默无语的王梁淡淡道:“不知这两句能否挡的过去?” 齐掌柜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在王梁身上,颇显诧异:“这位小兄弟是……”他那样子已经充分表明,他被这两句给震住了。 柳四娘同样看向王梁,不过很是心虚,这厮真畜生,什么时候弄风头不好,偏偏这时候弄风头,这不是把我给显下去了么。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老板娘的家仆。”王梁谦虚抱手:“这两句诗乃是老板娘闲时所作,只是她当时没想起这首诗的下句,后来便当做废纸给扔了……” “大才,大才!”齐掌柜闻言,马上无视了王梁,转脸对柳四娘抱手道:“如此良诗,竟不入林夫人法眼,小人等惭愧、惭愧,年轻时当真是白白当了几年童生!” 某人在一旁怨念很深。 “齐掌柜谬赞,奴家也是闲暇时好作几句,方才一时着急,未曾想起。”柳四娘一脸尴尬。尴尬的倒不是这诗不是她作的,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夫人过谦,想必您也是想着这两句诗不够完整才没道出,不过没关系,其实如此最好,也给咱县里那些自称才子的年轻人出出难题,打个诗谜,这样岂不是也为咱们的枣糕增添了几分色彩么。” “齐掌柜真有头脑……”柳四娘勉强笑了笑。余光注意到王梁,他的脸色已经黑了。 被无视的感觉虽然不好,但王梁还没糟糕到能被齐掌柜轻易打击,打击他的是柳四娘的态度,她就不会趁机赞扬一下自己么,自己时刻想着她,她却不时刻想着自己。 哪怕你对老子夸一句你真细心也好啊,不过……看来有个老爱好确实不错,前世要不是喜欢听戏,也接触不到牡丹亭,接触不到牡丹亭,也就想不起方才这句。 跟着柳四娘去前堂的走廊里,王梁心里特有成就感,真该好好佩服一下自己,明朝儿童启蒙书里的一句话放到现在居然成了好诗,这他妈到哪儿说理去。 来到前堂,宾客果真已经迫不及待,齐掌柜一念方才那句所谓的枣花诗,三十份枣糕立刻被一扫而光,齐掌柜又说柳四娘故意余诗一句,部分有才之士更是打了鸡血一般装模作样的思考。 看的王梁是一阵好笑,这根本就不算是诗,一个个的还在那里装着一脸好逼。 只是,问题又来了,一桌着装风雅的男子实在想不出贴切的下句,于是在柳四娘亲自端着红豆糕走到这边之际,脸上挂起沐浴春风的笑容:“林夫人的一首相思,真乃天人之作,而且红豆糕也做出了御膳之味,不知林夫人能不能再赐上一首关于红豆的绝句?也好让晚生回去好好临摹一番。” 这话落下,前堂里的所有目光都投向这边,使得柳四娘倍感压力,脸上虽无变化,心中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她身后的王梁也倍感压力,关于红豆是诗句哪有那么多传世之作,颇显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这位面如冠玉的男子,似乎不像是本地人啊,怎么特么的如此坑人,长得帅了不起啊。 第十四章 湿情画意 面对这着装风雅男子的刁难,柳四娘颇显为难,好在她也不是泥捏的,与他周旋几句后,才得知这男子姓程,乃是本县的程县令嫡子,自小在扬州他母姓家族里生长,刚回到迟县没几天。 难怪说这豆糕堪比御膳之味,原来是吃过,柳四娘默默想着,目光扫了一圈这桌上的其他几位,都是本地官员的子孙。 “容程公子让奴家想想,这好诗好句可不是一时半会便能作出来的。”柳四娘温婉的姿态透着股悠然自得的自信,谁能想到她心里早已急出火了呢,暗中早就问候这程尚程公子的祖宗好几辈儿了。一群装模作样的县衙内,不好好在家读书,偏偏大半夜里来这酒楼里陶冶感情,是不是钱多烧的啊,唵?…… “无妨无妨。”程公子表现的倒是挺大度,他自扬州而来,多少也听说过林文康,只是不知道他实况如何。 他也如迟县的所有人一样,认为林文康既然是五年前的天子门生,那他现在肯定身居要职,不可得罪,再看柳四娘这一幕游刃有余的表现,他心中便打消了开始显现出的傲气,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名可人儿一番。 “程公子,见您风流倜傥、年少多金,真当是一个百年难遇的俊朗才子啊。”见柳四娘在旁边傻站着想诗,这也不是事儿啊,王梁沉默片刻,上前一步便对程尚一顿猛夸。 他这番话委实让不少人生出要呕吐的现象,不过对于程公子来说倒是很受用,他把目光投向了王梁,一副你真有眼光的神色。 只不过,这程公子刚要说话表示礼貌,王梁立刻一幕谦卑的姿态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夫人平时作诗有个习惯,喜静不喜乱,如今这堂上人多眼杂,看的我家夫人难免不好意思,不如请程公子稍作片刻,叫我家夫人到后面用笔墨将诗句题于纸上,定然会比在此作的诗句要好些,也快些。” “哦?”程公子将目光投在柳四娘脸上,似乎在询问,真是这样么。 “还请程公子体谅,家仆说的不错,奴家的确有此习惯,实在惭愧,可否请程公子稍作片刻?”柳四娘自然很机灵的迎合了王梁的好意。她心中的压力顿时轻松不少,把希望全寄托在了王梁身上。 “无事无事,只要林夫人能够再次作出绝句,等等又有何妨。”程公子就好像一个打酱油的,见到柳四娘脾性如此温和,他的确被迷住了,一时忘记了对方是个有家室之人。 如果知道真实的柳四娘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肯定会被吓到。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柳四娘无比沉着、冷静的向后堂雅间走去,诸君不见,她的额头已经泛出一层薄薄的香汗了。 来到一间雅间,齐掌柜亲自笔墨伺候,不过最终还是被王梁疏散小厮一样的疏散至门外,因此,柳四娘才放下她那矜持多娇的状态,现下已是一脸颓废。 “怎么办?”四顾周围,又望了望门口,她提着毛笔很为难的询问王梁。说询问好听点,明明是在求救。 “跑吧,有窗户,连手湿都淫不出,实在是太丢人了。”王梁无奈的望向窗户,打开一看,这他妈是二楼,而且外面黑咕隆咚的。 “你真没办法?”柳四娘急了,她满心的郁闷,既然已经答应人作诗了,现在却作不出,这不是一时的丢人之事,而是关乎以后的生意啊。 “告诉你不能抄袭。”王梁摊手道:“你还不听,现在知道要吃大亏了吧。” “你,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柳四娘急得想哭,就差捶胸顿足了,她这几天的才名啊,难道终于要毁于一旦吗。 “四娘,莫急。”王梁马上绕到书桌后面,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度过此难关的。” “什么条件。”柳四娘被看的不自在,也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说吧。” “让我摸一下。”王梁贱贱的挑弄了一下眉毛:“要不亲一下也行,我不挑。” 柳四娘的脸色立刻就寒了下来,恨不得拿砚台里的黑墨泼死他。 “这诗我不作了。”说罢,她便要离开房间。 “我日……”王梁一时瞪眼。 “你说什么?”柳四娘猛然转身,与他针尖对麦芒。 “我热。”王梁连忙说道,然后上前扶起柳四娘的藕臂,一脸好说好商量:“做事不要这么着急,你都说了啊,好诗怎么能够马上就作出来呢,得容我好好想想。” 听这话,柳四娘心里略有一丝得意,甩开他的手腕,重新回到书桌后面。 良久,王梁并未道出诗句,反而很猥琐道:“以后赚钱分我几成?” “你无耻…”柳四娘皓齿紧咬:“现在谈这个不公平!” “在商言商嘛。”王梁真的就无耻笑道:“要不你把你床头柜的钥匙给我也行,我保准替你看好你的小金库。” 这话又让她想起昨夜的闷事,可她知道眼下不是犯急的时候,沉默片刻,冷脸道:“四六分,你六我四。” “好。”王梁也爽快:“写诗吧,我说你写。” 柳四娘诧异的看向他,这厮怎么会如此痛快,这可是四六啊。她的底线其实是三七。 “其实五五都没事。”王梁一脸好男人:“以后你的是你的,我的还不也是你的么。” 某人并没有感动,反而气的直哆嗦,她没有忘记她现在的身份,有夫之妇,可她居然被旁边这恶人如此没有羞耻心的调戏。 不待柳四娘怒急,王梁望了望门口,提醒道:“念了啊,准备写。”然后把目光投向柳四娘葱白如玉的细指,她提笔的样子真好看。 “陌上莺啼细草薰。”王梁缓缓道。吟诗的样子颇有大家风范,那销魂的样子比他前世在电脑前单独调情的时候要高级很多。 “陌上莺啼细草薰?”柳四娘奇怪的看他一眼,这是写红豆的么。 “靠,写啊。”王梁蹙眉督促道。刚有点意思,被泼了碗冷水,真没意思。 “……” 没说话,柳四娘就写了,陌上莺啼细草薰题于纸上,字体不含娟秀之意,却如舞女登台,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波浮霞,怎当一个好字了得。 “鱼鳞风皱水成纹。”王梁继续道。他那样子好似已经看上了湿里的风景。 柳四娘又看他一眼,这真是写红豆的诗么? “鱼鳞的鳞字怎么写。”写完鱼字,她竟然提笔忘字,脸红如布的将凤儿眸盯于纸上,不敢看旁边这人。 听这话,王梁顿时生出一阵尿遁的感觉,恼火道:“你丫真是个大才女。”郁闷的把毛笔夺过来,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铺上一张崭新的宣纸,满贯豪情的在上面写了一个鳞字。 字不但不好,还把宣纸给淫透了,鱼字旁与粦字就好像一只满身毒疮的蟾蜍在操一只满身绿刺的粗蜥蜴,简直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柳四娘好不容易把一个完整的鳞字写了下来,不过却在另一张纸上练了好几遍,瞧着安排妥当以后,才敢写在题诗的那张纸上。 “你就算不会写毛笔字,也不至于写的这么惨吧。”柳四娘其实很想笑,可她觉的还是严谨点好。 “多新鲜…”王梁不觉的脸红:“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上辈子根本没沾过毛笔,大学毕业以后,就连圆珠笔都很少沾,电脑时代,真心没多少机会用到笔杆子。 写完这句后,柳四娘淡淡道:“下面呢。”之所以没在毛笔字的话题上停留,是想到了他的身世,五岁便被赶出家门,他应该没有条件可以练字吧。多多少少,她有点同情某人。 接着,王梁把剩下的一句念了出来:“江南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一忆君。” 柳四娘听着,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有红豆了。 “陌上莺啼细草薰,鱼鳞风皱水成纹。江南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一忆君。”题完之后,她情不自禁的轻轻念出了声。 念完之后,柳四娘黯然伤神,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王梁,一双碧波投向他,这厮表面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心里到底有多苦。 第十五章 多变的女人 诗是好诗,虽然柳四娘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不明白王梁根据什么作出这首诗,可总要有个题目吧。 “这首诗如何命题?”她道出心中所疑。 王梁闻言一怔,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香肩,鼓励道:“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他难道会说这首诗叫悼亡诗么,那样太深沉了。 柳四娘有些为难。 她再次思量了这首诗几遍,试探道:“要不就叫相思贰?” “……” 无语间,王梁很讨喜的看着她,这孩子的确有些犯二。 见他这神情,柳四娘玉脸一垂,继续沉思。 “题目不是关键。”王梁淡淡道:“重在意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懂这首诗的。” 柳四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良久过后…… “这是不是一首关于悼亡的诗?”柳四娘轻轻自语道。 吓! 王梁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她。 “江南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一忆君。” 又喃喃的回味一番后,柳四娘凄迷道:“人活着,他在你的心里却已经死了,这种滋味……”说着,她将余下未说的话化为一声叹息。 她话里那个他,在她心中死球的那个人,分明是那个姓林什么什么人,就是那谁,那谁,那谁谁谁。 反观王梁,他正在继续见鬼中,没想到柳四娘还有如此文艺的一面,自从被她施展了追魂夺命掐之后,他一直认为她是个伪装比较完美的女吊丝,现在看来,她真的是一个文艺女青年。 见到王梁这神情,柳四娘好似被深深的刺痛了一下,天晓得她现在正想什么,突然柔声道:“听红袖说,你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 王梁嘴角抽动了半下,傻逼一样的愣在原地,怔怔望着柳四娘,原来一不小心的又被她同情了,同时也很佩服她在这方面的想象力。 某人沉默,柳四娘更是感伤与感叹:“哎,生在王门深似海,你也想开些,以后林宅便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以后…定然也会对你好些……” 说到这里,她的泪珠已从凤儿眸中溢了出来。言下之意,我以后再也不对你使用家庭暴力了。 “有多好?”见美人为自己落泪,王梁的心都碎了。 碎是碎了,可碎掉的不是悲伤,而是开心,就好像一朵花瓣被洒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生根发芽的那种开心。 虽然他知道这样利用人的同情心很无耻,可他就是开心,心脏已经憋得不行了,哈哈哈哈,柳四娘啊柳四娘,你真是太傻… 逼了。 都说女人是容易母爱爆发的动物,他以前不信,现在…… 深信不疑。 “铛铛铛――” 柳四娘欲要回答有多好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王梁的心立刻原地从组,目光凶恶的看向房门,到底是谁,真烦人! 他觉的,这比在床上嘿咻着听到电话声还要烦人。 “林夫人,可还需要什么笔墨纸砚吗。” 门外响起齐掌柜的声音,这哪里是问需要笔墨纸砚,明明是在催诗。 “这个死胖子。”王梁咬牙道。 “你说什么?”柳四娘一边抹去眼泪儿一边奇怪的看他。 “呃!”王梁堆笑道:“走吧,去前堂。”他这话惹来柳四娘更为奇特的目光,似玩味,似勾搭…… 推开房门,由齐掌柜笑呵呵的引路,直接来到前堂。 等候已久的程公子见柳四娘出来,欲要起身,可柳四娘并未鸟他,而是毫不拖泥带水的站在高台上,直接把悼亡诗缓声念完。 “女才人!女才人呐!” 念完后,堂前诸君寂静了好几一会儿,不知是谁,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掌,脸上跟打鸡血似的高潮迭起。 接着,一阵喧嚣不可避免,有人要把柳四娘封为诗坛居士,有人提议将这首诗题于纸、宣于墙,助柳四娘扬名千里。 不过,这首诗没有题目,难办了。 程公子一马当先的问道:“林夫人,这首妙诗为何题?” “题目真的很重要么?”柳四娘浅笑回答。她这明明是没有答,好像把这件事当成了她与王梁之间的小秘密似的…… 程公子一时语塞,片刻后,起意道:“那林夫人可否将这首诗赠于在下,在下也好回去将其裱在书房,时常陶冶情操也是极好的。” 说罢,不等柳四娘说话,他又加了一句:“在下愿出价纹银一百两。” 这话引来一阵唏嘘,在场的一些不懂诗只凑个热闹的年轻人不禁腹诽,娘的,一百两,那得把多少大闺女买回家随便日啊。 这个时代,买个有些姿色又会做针线活的技术类丫鬟,不过才二十来两银子,买回去以后,主家基本上就把人当成自己干闺女了,可以又当骡子又当马。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买回家的丫鬟,牵回家的驴,想打就打,想骑就骑。而原话是这样,娶回家的婆娘,牵回家的驴,想打就打,想骑就骑。 这就是古代的封建社会,诗情画意是有,但是不多,而且还是属于富人的,堂前这一幕就是如此,迟县河道里的那些贫农不会想到,一百两银子还可以如此挥霍。 他们半辈子不曾混到过的钱,在这里,不过是买一首诗的钱。 有了程公子开头,一些想攀附柳四娘的大户自然也生出了此番心意,都知道柳四娘乃是已成家之人,可是谁也不愿意提起这事。 况且,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想着能让柳四娘在林文康面前美言几句,因为有人知道林文康在吏部当官,至于什么官,不清楚,但那是吏部啊,什么官还不比迟县里的官大官好。 一时间,堂前叫价不断。 堂前诸君踊跃,居然还有人拿出了金叶子。 柳四娘沉吟片刻,轻说道:“奴家只是一个卖豆糕为生的小女子,不敢以文采太过示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万望各位大人莫要为难奴家。” 她这话让旁边的王梁惊讶了,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真难得啊,她可一向贪财如命,眼下怎么会如此委婉,居然还推辞掉了! 看到有人举着闪闪的金叶子,王梁的下巴都掉了,这他妈的啊……沉沙河虽然能淘金,也不能这么高调的挥霍吧,官府都不管么。 纵然如此,柳四娘依然保持视钱财如粪土的姿态。 接着,她侧身将题诗纸交与身边的齐掌柜,很有礼貌的对堂前所有人欠了欠身,示意告辞。 不等有人拿话阻拦,柳四娘赶紧往后面的走廊而去,倒是让齐掌柜怔住了,看了看手里的题诗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堂前诸君继续叫价,而且一个比一个诱人,齐掌柜的喉咙不住的蠕动。 …… 出了揽月楼正门,走过一条街,周围变的漆黑起来,月光被云层挡住,眼下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王梁想拦住柳四娘的细腰,可是他没有,只能在旁边默默的走着。 经过揽月楼的一幕幕,他也算明白了,柳四娘此举,与他前世的明星大腕走穴捞金没什么区别,而且更无耻,手段更高。 柳四娘嘴上说不卖题诗纸,可她干嘛又把题诗纸交给齐掌柜,这充分表明,她是想做婊子,又想把牌坊立起来。 越想越气,王梁狠狠白了旁边这位一眼,恼火的说道:“一句一口的奴家小女子,这他妈是未出阁的女子才自称的称谓,你要闹哪样,和那些有钱人玩暧昧么?”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柳四娘当然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 “事实如此!”王梁不否认他吃醋了:“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这是给谁看呢!” “你……随你怎么说。”柳四娘浪气道:“有银子不赚王八蛋,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她现在又不是文艺女青年了,她真多变。 王梁没再说话,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人了,他认为他这一世很神秘,带着这种气息,还不是妥妥的把柳四娘拿下,女人不是都喜欢神秘的男人么。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最起码在柳四娘身上,不存在这种几率,王梁深受其害。 虽然恼火,他却正在暗中分析柳四娘,她的智力增长值怎么会如此迅猛,什么事情都能举一反三,这样下去,自己最后很可能根本不是骑在她身上,而是被她骑在身上。 这娘们啊,可真是贪财贪出道行来了,明明在利用她背后的模糊光环给那些大户们下迷魂药,如今弄的好像她多出污泥而不染似的,最恨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了。 “明天,你就等着那齐胖子往咱家送银子吧。”见王梁迟迟不肯说话,柳四娘运筹帷幄的轻笑道:“放心,少不了你那份,你六我四。” 听她这话,尤其是她这语气,王梁更是有种要吐血的感觉,怎么搞的他妈的像是她在施舍自己似的。 她在用她的方式报复自己么?如果是那样,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正在王梁琢磨她时,某人突然异常豪放的张开藕臂,夹住了他的脑袋,兴高采烈道:“今天真高兴,从没想过赚这么多钱,回去把那半斤花雕喝了!” “……” 从王梁的角度来讲,柳四娘的身高至少一米六八,再准确点,就是一米七到一米七二左右。 这样的女子,在古代不太受欢迎,可是她长的很漂亮,所以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可喜欢归喜欢,在她面前的确是很有压力的。 就拿王梁来说,他现在十七岁,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这海拔也算可以了,可是他依然觉的压力无限,因为他此时正被柳四娘夹鸡崽子似的夹在胳肢窝下。 柳四娘常年与面粉打交道,臂力相当不错。王梁苦着脸被她夹着,夜里没人就可以这样欺负人么! 不过他还是比较享受的,受虐心理就受虐心理吧,谁让旁边挨着的是奶呢,虽然隔着衣服,可是触感真的很不错啊。 尤其是用脸摸它的时候…… 第十六章 白色的酒壶 从王梁与柳四娘回家的这段路上所表现出的状态来看,勉强也能算进传统意义上的压马路定义之中,最起码两人是有亲密接触的。.info[] 不管某人承不承认,在这漆黑的午夜里,她的确有一丝要与王梁做些亲密行为的想法,不过这并不能表明她就是个荡妇,只是有点寂寞罢了。 假如王梁趁机把她逼在墙角,然后做出一套周星驰单指挑逗张柏芝下巴的那个经典动作,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也许两人会发生激吻,也许柳四娘会一脚踢向王梁的裤裆…… 作为一个老实人,王梁当然不会那样做,那样多不专业,命中率不高也就罢了,行为还那么下作,万一柳四娘尖叫呢,来人怎么办。 命中率未到十成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冒险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冒险家,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用他的话说,胆小鬼怎么了,胆小点又没什么关系,蛋不小就行啊。 再者说,柳四娘不是要喝酒么,腰里掖着杨松给的药,还用得着在街角强行逼她就范么。 被柳四娘一直夹到了外街,王梁才感觉原来古代的空气是如此新鲜,也怪他太着急,用脸摸她奶就摸她奶吧,干嘛让她发现,之后倒好,都快把他的脖子夹断了。 回到家中,厢房的窗户间透出烛光,想来是红袖已经回来。 不知她买来豆腐没有,王梁默默想着的同时,也向井边走去,将出门时放进去的花雕酒拿了上来。 “这就能喝了?”一旁的柳四娘见他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有些好奇,这八年陈真如王梁说的那么好喝? “当然,你要不要去炒几个小菜呢。”王梁检查着酒坛有没有漏酒。 “不是还有炸花生米么。”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属于懒得伺候王梁的那种人:“还得烧大锅,多麻烦,把柴用完了明天还怎么蒸糕。” “你应该买台烧煤球的炉子,那样多方便。”自从来到这里,他还没尝过柳四娘做的饭菜,平时都是红袖做的,味道一点都不好。 “煤球?那得把花多少钱,你倒舍得。”柳四娘白了他一眼。 “都快万贯家财的人了。”王梁怨气道:“不要总这么吝啬好不好?” “什么是日子,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柳四娘感到很不爽。 听到这话,王梁想娶柳四娘的决心已经动摇了,他很难想象,如果把她娶了以后,日子会是一个怎样悲惨的局面。 天天啃馒头吃咸菜的场景一闪而过,对王梁来说,这不亚于有一千只草泥马同时在他心房疯狂而无情的撸过,使其如残花败柳般体无完肤。 “我先去细算下今天的收入。”柳四娘芊指提罗裙的向堂屋走去,悠然自得的吩咐某人:“你去厨房拌几颗松花蛋,再拍几根黄瓜。” “要不要再做个拉皮……”某人询问了一句。 “拉皮?”柳四娘闻言一愣:“家里好像还有点,太晚了,又没热水,还是不做了,随便做两个下酒菜就好。” 接着,王梁就好像家庭妇男一样的向厨房走去,点燃油灯,拌了几个松花蛋,又拍了几根黄瓜,然后…… 用手指夹着那包杨松给的药粉,他迟迟没有打开,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到底放还是不放呢。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眼前就是酒坛,塞子已经被他扔进了灶台下面,醇香的八年陈涌入他的鼻孔之内,虽然闻的是酒香,可他想的却是与柳四娘喝完酒之后发生的趣事。 在床上的那种趣事。 想着想着,与他一起长大的一位小朋友突然全身充血,涨的都快爆掉了…… 这时,有一只瘟神的声音突然响起:“王二,松花蛋里怎么不放点豆腐,那不买来了么。” 正在聚精会神的王梁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一时间,他的灵魂都快出窍了,额头立刻发出一阵冷汗之际,他骤然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药粉掉进酒坛子里去了。 “你…你还没睡啊。”王梁拿起酒坛,想要拿到外面倒了去。他发誓,刚才真的只是想想,他没想过玩真的。 “你不回来,人家哪里会睡得着。”一到夜晚,女人就会变成狼,女孩也不例外。 她哪里是等着王梁,明明是在屋里数钱来着,柳四娘让她给钱掌柜的那半两银子,让她昧起来了。刚才还特意去了堂屋一趟,见柳四娘高兴,她也就安心了不少,心说夫人应该不会去问钱掌柜这半两银子的事情。 半两银子之所以能让某人大胆的昧起来,是因为用她的话说,这次多给钱掌柜半两,那下次定然也会多给他半两,甚至更多,久而久之,还不是会把钱掌柜惯成那喂不熟的白眼狼了。 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做,该多少是多少才对嘛。 她并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了,而且还是很色的那种白眼狼,不仅惦记着老板娘的钱,还惦记着她身后这位的人,简直是丫鬟界的败类,这种人,被主家用茄子扎都不解恨。 王梁当然不知道红袖的心里在打什么如意小算盘,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关心,现在让他唯一关心的,是酒的问题。 眼见红袖在切豆腐,王梁拿着酒坛悄悄往门口迂回,顺便说道:“豆腐别动,我疗伤用的,你把豆腐切进松花蛋里,那能好吃么。” “你还真被狗咬了呀。”红袖扭脸白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菜刀向他走来,很是自然从他手里拿过酒坛,还晃了晃酒坛:“下酒菜嘛,哪里那么多讲究,实惠点最好,松花蛋就那几颗,够谁吃的啊。” 言下之意,不如加点豆腐,接着,她把酒坛里的八年陈灌入非常精美的白色酒壶。 看到这白色的酒壶,王梁情不自禁的想起前世新茶壶传里的一幕场景,那场景里有两个演员,男的叫什么不知道,女的叫甘婷婷,她有几张写真搞的特别美。 而那酒壶,像极了她扮演的潘金莲给西门庆倒酒时用到的那款…… 白色的酒壶哪里是白色的酒壶啊,这一刻明明就是变成了柳四娘的玉体,王梁看的浑身都软掉了。 半斤花雕被倒的差不多了,红袖还举着酒坛往她小嘴里倒了最后几滴酒,还往里看了看:“二哥,你往酒坛里除了放话梅,还放什么了。” “秘方……”王梁一脸难受。 第十七章 酒后 做好下酒菜,红袖端着向堂屋走去,步伐有些摇摆,自从喝酒以后,她的小脸一直呈通红状态。(..info好看的小说) 端进堂屋的时候,她刚把酒菜放在茶几上,只听哐的一声,她的额头便磕在了桌面上,吓得旁边一直战战兢兢的王梁一哆嗦。 这时,柳四娘刚算完帐,向这边走来:“她喝酒了?” 王梁怔怔的点了点头,他不明白红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像是一只退了毛的鸟类又在热水里撸一把上来的一样趴在桌上,王梁实在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她一沾酒就醉么。”柳四娘蹙着细眉白了他一眼,然后扶着红袖向她闺房的拔步床走去:“你怎么不阻止着她点。” “她就喝了几滴。”王梁可真羡慕红袖。 “几滴也不行呀,她沾酒便倒。”柳四娘一边帮某人盖好被子一边埋怨道:“不会喝,还喜欢喝,这下倒好,都把脸喝成什么色了。” 王梁没有说话,他现在很紧张,看着柳四娘细致照顾红袖的模样,他本想起身将酒壶扔出去的心思又被打回原形,而且目光略过柳四娘,看到了这几天与他渊源颇深的家具,床就在那里,他不想床也在那里,而且还有两个女子。 手到擒来就能把两人剥光,为什么不,那可是双飞啊,前世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二代,可真心没有体验过,为人很正直的,虽然也很花心,可出格的事情真是一件都没做过。 这一刻,世子的身份在他心中盘旋,杨松手里的玉令在他心中盘旋,犯了事应该不会被抓吧,毕竟我爸是郡王! 全国上下才几个郡王,这可是除了皇子之外最高的贵族位置,而且其封地的待遇简直比皇子都好上天了。 况且,把事儿办了以后,受害人也不一定会说出去啊…… 一种疯狂的侥幸在王梁的心中蔓延,蔓延! “怎么还不把酒倒上。”柳四娘来到茶几边,嗔了他一句:“莫不是觉着自己功劳大,还在这里摆起谱来了?”说着,她将两只酒盅倒满。 接着,还不等王梁要说话,她便捏起酒盅一口把酒闷在自己的口中,使旁边这位一愣一愣的,见她面带酒后爽态的夹了一块松花蛋,王梁暗道完了,看来这次真要走上绝路了。 “酒不是这样喝的。”她都大口香了,王梁还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静静坐着,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难不成还要小口小口的抿呀。”柳四娘继续给自己倒满,又是一口饮进了口中,喝完还调皮的往王梁脸上吹了口酒气:“喝酒,就是要怎么舒服怎么喝,哪有那么多规矩,啧啧,还别说,这八年陈被你冰镇以后,味道当真是比原来的味味爽口辛辣许多。” 王梁沉默寡言的注意着柳四娘,两杯酒下肚,她的脸颊已经飞出两片红霞,诱人至极。 “你怎么不喝。”见他坐在一旁像是个木桩子,柳四娘又是一杯,甚是妩媚的看着他:“难道还要让我喂你?” “这酒贵啊。”王梁很不习惯道:“我省给你喝,今天你不必喝完,留着明天喝,明天喝……” “听你这意思,是嫌我没出息咯?” 她说完,又是一口闷,王梁现在都有捂着脸犯愁的心,苦着脸道:“老板娘,您能悠着点么。” “喝!”柳四娘酒品特别差,指着他身前的酒盅就下命令:“哪里那么多废话。” 王梁为难的看着自己的酒盅,舍命陪美女吧,喝就喝,谁怕谁啊,不就是里头有药么,你能喝为什么我不能,也算壮壮胆…… 这样想着,他就真喝了,也如柳四娘一般,很爷们的一口闷,管他品酒怎么品呢,现在都不重要了。 同时他也鬼使神差的幻想到一个明天早晨遭遇的场景。 就在柳四娘的那张拔步床上,她双手护胸目光屈辱的看向旁边赤裸着身子的自己,骂道:“王梁,你竟然……你竟然干出这等无耻之事!” 自己一脸凌乱,无辜又惊讶的说道:“啊,老板娘,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穿衣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不知道,啊,我的衣服呢,哦……我明白了,定是昨天晚上喝的酒有问题,肯定被人下药了,是谁,是谁这般狠毒……” 想着想着,王梁吃吃的笑了,酒盅都忘记了从新放在桌面上。 啪―― 柳四娘抬手而至,已经打在了某人的后脑勺上,恼火的看着望向拔步床的某人:“你这登徒子,喝酒便喝酒,到底又发什么癔症呢!” “我真没发什么癔症。” 话虽如此,王梁怀疑这酒里简直是被放了迷、幻、药,不然自己怎么会幻想出那样的画面,真是羞死人了,他大口夹了两筷子松花蛋塞在嘴里,以示惩罚自己。 见他这副傻样,柳四娘姑且原谅了他,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然后轻轻道:“以后,这家里的生意,可就多亏你了。” “哪里哪里。”王梁突然很客气的把手搭在柳四娘手背上:“这都是份内之事。”说着,一口把酒盅里“琼浆玉液”闷入口中。 啪的一声响,又被打了一下,柳四娘把手背上的某只蹄子撵了下去,然后轻咬着快要嫩出血来的下嘴唇,媚态十足的看着王梁,也没有多言,那凤儿眸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谁叫你动手动脚了。 看着她的皓齿红唇,王梁脸色变的通红,如那初恋的小生一般,变的沉默起来。 一时间,气氛如同六月里的酷暑天,两人都觉着燥热,身上燥热,心里也燥热,都巴不得对方能主动一点。 柳四娘略带深意的看着王梁,她思春了。 再不如方才那般大口香,而是轻轻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她给王梁夹了一颗花生米,轻轻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贲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吟完,她又喃喃道出四个字:“花凋,花雕……” 这话被王梁听成了花雕、花雕,兴许她是赞美这酒好喝呢,一边细嚼着旁边这位亲自给夹的花生米,一边玩味的笑道:“你这不是会作诗么。” “这诗哪里是我作的。”柳四娘好笑的轻声道。她以为王梁这是在逗她。 “那是谁作的。”王梁一脸认真的奇怪道。 “你这厮,尽会捉弄人。”柳四娘媚了他一眼:“这不是诗经里的一段儿么,花之早夭,饮这花雕美酒,怎能不吟此诗。” “……” 王梁一脸无语,我他妈没读过诗经啊。 他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的喝酒,食肴。 过了良久,柳四娘喝下最后一口酒,玉脸红的已经不作样子,略带醉意的看向王梁:“时间也不早了,你且睡去吧,明日还得早起。”说着,她站起弱柳娇躯,作势要送。 见她没有发情的作态,王梁带着心思勉为其难的站起身来,异常艰难的抿嘴道:“老板娘,你要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我都可以满足的。”说完以后,他都冒汗了。 “你这是要作甚?”见他靠近自己,柳四娘欲拒还迎:“你可莫要瞎想,灭了你那乱来的心思!”人醉了,说话就容易文绉绉,她以前可不这样。 王梁站在她闺房门外,脸上尽是汗水,用手心撸了一把脸,直勾勾的看着柳四娘,她怎么还不发春! “你真是个傻子。”柳四娘慢慢靠近他,凄迷道:“我一个深闺怨妇,怎能值得你这般痴迷!” “我就是……” 王梁一脸矫情,他本想说我就是个傻子,也愿意当个傻子,可是还没等他说完,柳四娘一下把玉脸儿贴近了他,更没等他有所反应,红唇凑到了他的嘴边。 只感到一阵热乎乎的柔润,被强吻了…… 这吻的突然到来,就好像一场风雨吹打在了某人脸上,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被柳四娘抬手推倒。 被推到门槛外,踉跄的向后面退了几步,王梁好不容易顿足而定,怔怔望着柳四娘,却换来一个极其凌乱的字…… 某人正脸红如布的媚着他,突然娇声低喝了一声:“滚!” 滚? 某人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又听哐当一声,面前一阵强烈而犀利的关门声响起。 接着,便是听到了一阵门闩紧闭的声音。 这声音很是慌张。 第十八章 这不是春梦 酒后没乱性,倒是乱吻了,而且受害人还是王梁。 大出当事人的意外,他本想朝柳四娘的闺房踹上两脚,可是想想又忍住了,万一惊动邻居呢,况且红袖也在里面,不好下手啊。 大概回忆了一番方才发生的事情,王梁睿智的确定了最主要的一点,柳四娘并没有表现出药后的症状,即便是她已经发春似的吻了自己,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因为,她没有发浪,只是大胆的表示了她的内心需求而已,趁着酒劲,她把多年的苦闷化为了一个吻,然后又化为了一个滚。 科学证明,发春与发浪是有实质性区别的,浪,是那样,春,是那样…… 想到此处,王梁渐渐把心思放在了杨松给的那包药上,一股怀疑的妙液注入心头,他赶紧向厨房跑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酒坛里的那包已经被浸湿的药粉取出来。 然后打开尝了尝,细细品完其中味道,他的脸都紫了…… 是炒面粉,还他妈是加了红糖的炒面粉。 “杨松,我日你大爷!”王梁喘着粗气对着空气竖起中指,牙齿咬的咯咯响。 彼时,迟县最大的妓院,花凤楼。 一间上房内。 杨松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让他胯下的小花魁很是不爽,这才多大一会儿,居然就喷了她一脸,真讨厌。 整完后,生得一副好皮肉的小花魁为他清洗下身,见他拿着一面玉牌在发愣,便甜甜的问道:“爷,您都折腾奴家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给奴家一个名分啊。” “就你那块烂地,还想要名分。”杨松不以为然的白了她一眼:“哪次弄没给你钱,亏着你啦?”说罢,他继续盯着玉牌,也不知道世子爷现在干嘛呢,不会是真给柳四娘下药了吧,那样的话可就歇菜了。 “烂地还不是被爷折腾的。”小花魁垂着眉毛一脸幽怨:“奴家原本是多么正经的小女子,可自从遇见爷,便全然失了名分,还被爷卖到了这里,整日里念着爷,盼着爷,爷要不把奴家娶了,爷这辈子能安心么。” “小浪妇,要不是你嫌弃你那原来的老爷,会被我得逞?”杨松用大腿夹住她的脑袋,捋着脸上那根毛没良心道:“我还不安心,我他妈现在心安理得着呢。” 小花魁放松了白皙的脖颈,探出舌尖向那已然软趴趴的东西上勾去,一边伺候一边叹道:“哎,现在过得便是再快活,这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在这三流妓院里可算呆的够够的了,爷也不说体谅体谅奴家,给奴家置办个宅院。” “操,还上脸了。”杨松被伺候的一脸销魂状,拉音儿道:“你这叫身在…噢,轻点……福中不知福懂不懂,这三流妓院怎…怎么了,你在这里又…噢,你他妈轻点啊……又不是天天的被人日被人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爷这么说,是承认自己不是人咯……”小花魁一阵浪笑。接着便是吸水声不断,口活愈发的卖力,好像要把某人活活给整死一样。 这一夜,对杨松来说,甚是欢愉,他要玩什么花样,小花魁便陪他玩什么花样。 而对于林宅厢房里的王梁来说,真是寂寞难耐啊。 他在床上摊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就是不盖被子也不嫌天凉,浑身燥热的他,几次想要起身去踹柳四娘的门,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这挨千刀的小母鳖啊,真是要把人害的害到骨头缝里去了。 正在此时,堂屋门响起,似有人要出来,王梁听到这动静,立刻像头发情的驴一样向窗户边冲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一个娇柔的身影正从堂屋走出,她的步伐一点都不稳,像是刚睡醒一般,迷迷糊糊的走到花池边,她褪下裤子蹲下了身子…… 随后便是一阵女子的尿尿声清晰的灌入王梁耳中,这一刻,他无比的憎恨十七岁,前所未有的憎恨十七岁,这是一个不吃药胜过吃药的年纪,这是一个容易躁动,容易冲动,容易不安,容易犯罪的年纪。 红袖毫无节操的提起裤子,在月光下晃晃悠悠顿了一会儿,最终放弃向堂屋走去,而是往厢房走来。 窗户边的王梁正在精神沸腾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很明显,红袖的回来,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心理战,这种时候,稍微不克制就会犯罪。 就像一个极度饥渴的男子突然在黑夜里跃进一座女生宿舍的高墙,在里面,他能自由而激荡的挥发雄性荷尔蒙。 红袖推开门,王梁故作心平气和的向床边走去,他正在强烈的催眠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二哥,你怎么还没睡。”红袖睡眼朦胧的看着他,那神态就好像随时有歪倒在地呼呼而睡的可能。 “你二哥现在精神抖擞,睡不着。”王梁说话的时候喘着热气,他现在实在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真药,不然怎么会如此难受。 “噢,那人家先睡了。”红袖打了个哈欠向里间走去,不忘含糊不清的嘱咐某人:“你早点睡啊。” 看着她的小腚臀轻轻扭动,王梁恨不得一下就扑上把那层衣服撕成粉碎,然后直接把她扔到床上霸王硬上弓。 一些激动人心的设想在王梁的脑袋里频频出现,这种色情幻想让他迷醉,让他深陷其中。 他的眼神疲惫而放光,好似稍微一放松那份道德底线,他的身体就会像一支利箭冲进里间,把红袖的贞操无情的刺成一片片碎屑。 良久,王梁口干舌燥的放弃了把红袖吃掉的想法,也放弃了用五姑娘解决的想法,因为潜意识在默默的告诉他,有两个女子正在毫无防备的入眠,在这样的情况下,用五姑娘是可耻的行为。 他错了,红袖在睡觉,正房里的柳四娘可没睡觉。 红袖走后,柳四娘的娇躯蜷缩了起来,把一床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觉的这能给她带来安慰,起码可以把被子当成男人。 虽然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可这种方法真的能够降低寂寞,降低空虚,降低苦闷,能让她稍微轻松点的忍受过去这个难熬的夜晚。 多少年了,这样的夜晚不止一次,可是今天最厉害,她也不知为何如此。 皓齿咬住了指节,她的红唇正在轻轻发颤,就好似发烧了一样,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同样精神抖擞的她投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物体实在把她惊得不轻,不是红袖,竟是王梁! 有惊无吓,这是一种异常奇特的感觉,仅仅出乎意料了那么一下下,柳四娘的心又恢复之前的躁动。 虽然王梁的身影正在靠近这边,可是她却不敢生出任何动静,只能紧张的闭起盈盈秋眸。 来到床头,王梁没有任何前奏的扑在柳四娘的娇躯上,粗鲁而着急的抱住她,直接把十七岁的双手伸入她的衣服里,动作并不是游刃有余,而是毫无节奏。 黑漆漆的床上,伴随着两人不断的粗息声,柳四娘用双臂抵挡王梁侵犯的声音响起,王梁撕破柳四娘衣服的声音响起,王梁强行把嘴唇贴在柳四娘脸上嘴上脖颈上胸上啃咬的声音响起…… 两人在床上响起的一切声音中,单独没有柳四娘拒绝的声音,她害怕,可是她刺激。 随着两人相互默认了今晚的遭遇,一些列的相互激吻事件发生,亲眼睛、亲脸庞、亲嘴唇、亲脖子、亲腋窝、亲胸脯、亲侧胸、亲肚子、亲小腹、亲大腿、亲…… 是互亲! 当汗水浸湿了被子,王梁正在撕咬着柳四娘的红唇,而且正用手心撑着她雪白的大腿,脸颊还靠着她一只雪莲般的嫩足,腰部鼓足力气向前一挺,一阵舒爽贯穿四肢百骸,那个被他向往好几天的地方,今天终于被他占据了。 他清晰的击打着每一个节拍,使身前又身下的美人儿一次又一次的把她的指甲更深的掐入他的皮肉里,他知道,这不是春梦。 第十九章 鱼肚白、两面天 秋潮过后,等待的终究不是早夏时候的余韵与惬意,而是凉风。(..info) 柳四娘一夜没睡,虽然她被王梁折腾的倦意十足,可那四敞大开的门窗着实让她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她倒是想去关门关窗,却觉的浑身乏力,如同着了风寒一样,被王梁拦在他腰上的大腿到现在还不住的发颤,就好似被抽去了筋肉一般,一点也不听使唤。 天色蒙蒙亮起,第一声鸡鸣也不知在谁家响起,扰得整个县里都生出了动静。 见旁边这位在她怀里睡得正沉,睡觉就睡觉,手心还不老实的放在她粉红色的乳晕上,叫她心里又痒痒又着急,于是便略带愁眸的把葱白细指伸进了被子里去,找准某人大腿根部的某处狠狠一扭…… 只见眼前人的剑眉微蹙,好似要醒来一般。 没成想,这动静只持续了瞬间,这冤家便更加不老实的把嘴唇凑近自己胸前。 他微启薄唇,柳四娘只觉的敏感一疼,嘶出声来,难受的她额头泛出一层薄汗,却也不能拿眼前这坏人怎么样。 柳四娘的娇躯丝毫未动,方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见旁边这位眼皮颤动,分明正在装模作样,便幽幽生气道:“莫非你这厮还要赖到太阳挂在竹竿上才起?” 她语气中哪有半点点的慌张作态,好似当下就算红袖忽然从厢房里迷迷瞪瞪的来到正房,她也想着豁出去了,看见就看见,反正大门关着呢。 接着,王梁没再装相,睁开眼的同时,觉着脸庞微湿,立刻把目光投向柳四娘的凤儿眸上,见她眼角的嫩皮儿正红着,他不由心中一麻,她用胳膊撑着鬓角的青丝,方才分明是哭过一场。 两人对视,谁也说不出半句话来,王梁本想傻兮兮笑呢,他觉的自己占大便宜了,可眼见旁边这美人儿无泪的静静看着他,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沉默了良久,他突然掀开被子,把脑袋钻进被窝里,鼻前涌入浓重的女人香同时,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血。 那杏红的处女血,已经干在被子上了。 “还疼么…”王梁无比的尴尬道。这是他打炮破处史上最为失败的清晨开场白,这不废话么,要你你不疼啊。 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他在这一刻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柳四娘轻轻坐起,好似没听到王梁略有道歉意味的三个字,她赤裸着上身一点也不避讳旁边这位,就好似一个小妇人的家常习惯,穿肚兜、穿裤子、穿白褂、穿罗裙…… 扶着床帏,把袜子套在羊脂白玉般的嫩足上,穿好以后,她坐在床边顿了半响,莫名其妙的柔声道:“白天不必忙活蒸糕的事宜了,去找一处大些的宅院,选个适当的日子,尽快搬家。” “搬家?”王梁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发愣:“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家!” 听这话,扶着床柱穿鞋的柳四娘差点拿起另一只绣鞋扇死他,回头瞪了他一眼:“这里是林宅,外面的天井姓林,难道你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啊!” 他不知道柳四娘为何如此着急上火,谁的宅院还不是一样,又不是不能睡觉,睡觉办事时又不是没有四壁遮羞…… 不过,王梁沉吟了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柳四娘这是不想欠林宅任何人情啊。 “那这张床还要么?”他笑嘻嘻的拍了拍身子底下的床。真不知道柳四娘与那个林文康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眼前这尤物实在天下少有,莫非那姓林的不喜欢女人? “当然得要,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柳四娘冷着玉脸道。言下之意,这床不是林家的东西。 “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么多。” 王梁知道,该办的事情虽然都办了,她也接受了自己,但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过不去的,于是他轻柔的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搂着她的细腰,下巴依在她的香肩上,贪婪的吸允着她的耳垂儿,呼吸着她脖颈里的香气。 顿时,柳四娘只觉的浑身发软,扶在一旁的芊芊玉手又止不住的微颤起来,昨夜初尝禁果,她现在的确还有一丝、欲罢不能的感觉。 欲拒还迎的用红唇回应着他,香舌外露,喘息不匀道:“去把窗户关上。” “怎么,还想来一回床笫之欢啊。”王梁突然收了肢体上的挑逗行为,离她樱唇很近很近,亲了又亲,吸了又吸,尝着美人的舌尖说道:“你就不怕三天走不出一个漂亮步来?” 说话间,他偷偷望了一眼窗外,天边正泛鱼肚白,的确还早,还早。 这个花丛老手,昨夜的行为虽然不甚专业,可他醒来后却好好反思了一番自己,于是便有了当下这些行为,当真是没一会儿便把旁边这位撩弄的颇显欲火。 如此坑人的态度,柳四娘怎会依他心意,像一只小绵羊般的任他捉弄,见他目光戏弄,没一点正经,便稳了稳心神,反手掐了他的大腿一下,使他差点叫出声来。 “快去关窗户,若叫别人知道我俩有这事,公堂上把你打成柿子干!”不待他享受更大的痛楚,柳四娘已似心疼般的收回玉指,娇声训斥于他。 “哈哈。”王梁不怒反笑的下床去把窗户关了,回头看她大腿:“据说女人犯了这事都要骑木驴的!” 一听这话,柳四娘大感羞臊,差点把枕头丢过去。 收拾好床铺后,两人并没有继续腻歪,而是正正经经的坐在茶几旁商量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看着王梁稚嫩的脸颊,柳四娘实在有些作难,她知道,今后与他在一起的路一定会艰难不已,一些事情王梁不想,但是她不能不想。 “不管我俩今后如何茫然,不管我俩今后的结局如何。”柳四娘千般嘱咐道:“在此之前,万万不可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不然的话,你我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见她这样郑重,王梁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别说这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这件事也是极其麻烦的,毕竟,柳四娘现在还为人妻。 这件事情名不正言不顺,远的不说,街坊邻里的都得防备着,万一哪个长舌妇乱嚼舌根,两人必定会遭大殃。 王梁不是圣人,也不是猛人,他有心以一人之力挑战群众之力,可现实终归是现实,他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行了,即便与柳四娘无名无份,那份责任依然在那里。 他没有对柳四娘的话做出正面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移话题道:“你想在哪里置办宅院?” “城西的荷塘街,那里依山傍水,是个清净之地。”想了半个晚上,她心里自然有了明确的打算:“离前街的路也好走,行生意之事比外街还要方便。” 说到此处,她又颇显犯难的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只是……找门面一事又作难了,荷塘街那边清净是清净,却也是个富家翁才能居住的地方,家里的银钱只够在那边买座二进院,若是全部花完,恐怕要没钱做生意了。” 王梁略显诧异的看着柳四娘,富婆啊,出手就是二进院,而且还是荷塘那边,若是置办下来,怕是要过近百两银子呢。 这样想着,忽然见柳四娘嘴角浮出一抹笑容,王梁看了一怔,随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耍心眼,齐胖子今天不是要来送银子么,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我与他商量一下代理商这件事,所以找门面的事你不必担心,齐胖子那么广的人脉,不用白不用,你以后,天天坐在家里数钱就好。” “代理商?”柳四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其意。 正在这时,厢房传来开门声,红袖搓着还带睡意的双眼向堂屋这边走来。 “你可要正经点,千万别让她看出来。”柳四娘略显紧张,如做贼一般小声说着,没好气的把某人在她大腿上作怪的手打了下去。 “嘿嘿。”王梁没再捉弄她,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站了起来:“那你在家慢慢表现吧,我先出去了。”说着,他向大门跑去,想着去把严正、杨松叫起来,也好把今天该办的事情都办了。 “你去干嘛?”见他出门,柳四娘立刻站起身来,却只觉得腿间一痛,又捂住小腹坐回原位,心里也奇怪着,这厮这么早出门,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夫人。”望着她玉脸上尽是难受,迈进门槛的红袖打着哈欠关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昨夜喝了太多酒。”柳四娘连忙道:“方才起来肚子有些急痛。” …… 宋太祖赵印现年还未八十,乃是当朝太上皇。宋太宗赵毅正值壮年,谥号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年号为平兴。 这个时候,宋朝的集权制度还没有做到最完善,并未收乡长、镇将之权悉归于县,收县之权悉归于州,收州之权悉归于监司,收监司之权悉归于朝廷。 迟县西南有一大镇,名为岩姑镇,此地依山靠河,大户林立,全镇资产相比迟县只多不少,这儿的乡长姓施名蓝,家中长辈在工部身居高职,导致他在迟县有地下县令之称。 施蓝有一独女,虽然其貌不扬,却被他从小娇生惯养,而且还招了个养老女婿,这人姓王,名庸。 发红的朝阳渐渐升起。 像极县令衙门的施宅里,王庸被身上的伤口折磨的一夜没睡,想吼不敢吼,想叫不敢叫,实在憋屈。 床边跪着一个身材消瘦满脸倦意的丫鬟,王庸受着不痛快,他也不让旁边的人跟着痛快,回来的时候见旁边这位不顺眼,拿着锥子扎了她两下,而且还不让她叫,不让她哭,她要叫、她要哭,王庸就说要把她生生打死。 王庸的婆娘没在家,去她姑家住着去了,他在自己的独院里可算撒了野。 不仅是床边,床上还跪着两位,正帮他摇扇子呢。 王庸的黑脸上满是虚汗,大腿上的白布渗出了黄白相间的血浆,他越看越揪心,愈发的想要把王梁生撕了。 小人没有隔夜仇,他是个小人,是个怕死的小人,可是这次他真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有好几年没受欺负的王庸。 良久,王庸目露凶光的从牙缝里扔出一句:“去,把我的鸽子拿过来,准备好笔墨纸砚。” 床边这位赶忙细声应道:“是,姑爷!”说着,她实在想站起来,却马上又跪了下去,爬着向房门而去,转过头时,两眼泪哗哗直流。 腿麻了,她心里害怕,以后是不是就这样废了! 第二十章 商会设想 把笔墨纸砚伺候给王庸,丫鬟翠菊从他房里出来,扶着墙壁来到柴房,坐在木凳上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双膝。(..info无弹窗广告) “不行,这样下去早晚会被那黑心的畜生给折磨死,我得想办法离开施宅才可以。” 翠菊默默想着,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在木凳上狠戳了两下,使的力道就如同把木凳当作了王庸的眼珠子,恨得她牙根直发痒。 这时,她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把剪刀收了起来。 悄悄来到窗前,只见那黑心的畜生已经一瘸一拐走到堂厅门口,又见他左右环顾几眼,最终他把手里的白鸽放飞空中。 看着白鸽扑棱着翅膀渐渐消失,翠菊脸色阴冷。 她从新回到板凳上,略带空灵的眸子里已经闪烁出神采,心中在静静的打算,若把此事告诉给杨公子,不知他会不会给自己赎身,也好离开这万恶的施宅。 …… 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必有悦来客栈,外街被严正与杨松住了十几年的这间客栈,便叫悦来客栈。 这样名字的客栈在全国有很多间,但是它们之间根本没有一根毛的关系,孔子曰,有钱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悦来客栈的名字,便由此得来。 迟县的这间悦来客栈,乃是严正与杨松的总候命地,两人在迟县驻有十余年,明面上虽然势单力薄,可他们已在暗中培养了一股成熟的隐形势力,用他们的话来讲,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经营点什么。 平时的话,赚点外快也方便些,买卖来源,基本是杀个把人什么的,帮忙要债的活计也有,只是不经常做。 久而久之,严正与杨松也成为了迟县地头蛇不可忽视的势力之一,不过他们却经常被忽视,因为他们总是神出鬼没,一些迟县的金主有时拿着金叶子满街转,都不一定寻得到他们。 而关于这件事,王梁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来客栈时,门是关着的,可里面的伙计从门缝里一见是他,立刻开门恭敬,把他迎进来之后,还探手探脚的往外四顾,那副间谍的姿态,实在让王梁情不自禁的就浮想翩翩。 到了二楼,他对刚起床的严正道出心中疑问,果不其然,严正说在迟县的这些年,已经与杨松布下了一张强有力的信息网,而这间悦来客栈,便是一座小型的中枢处,其收罗信息的手段与所得信息的内容,简直比县衙里的黄册还要专业。 最重要的是,严正还说他与杨松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围绕王梁一个人转。 如此言辞凿凿,让某位当事人感到很惶恐,这要换个西方的现代背景,都他妈赶上美国大片了,这是要干嘛,王子的守护军团么。 他当然不知道严正与杨松建立这种信息收罗所是别有用心的,眼下而言,他心中只有感动,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他这样付出过,便是前世出生富豪之家,他也连一个保镖的待遇都没有享受过。(..info好看的小说) “杨松呢,怎么不见他。” 王梁吩咐人拿来一块木炭,然后用刀子削成简易的炭笔状,此时正在一张宣纸上绘画滑轮组的原图,眼见轮廓已经差不多,他便漫不经心了一句。 “可能…大概……”旁边手拿宣纸伺候着的严正太阳穴微微流汗:“应该是出去练功了,他有早起舞剑的习惯。” “那么贱的人,居然还会舞剑,真是难得。”专心绘画的王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是啊,这个贱人!”严正在一旁义愤填膺。妈的,去花凤楼也不带老子去,真是个不孝子啊。 “既然你俩在迟县里布下的势力如此高深莫测……”王梁闻言轻笑了笑:“在荷塘街置办座二进院应该不是问题吧。”以他的想法,能不花柳四娘的钱,就不花柳四娘的钱。 “别说二进院,三进院都没问题。”严正痛快归痛快,却不知道王梁此刻正在绘的什么图,见他填笔画影的动作游刃有余,绘出来的东西竟然还如此逼真,当真是比那些所谓的大画家强上不止一倍两倍。 “好,你先垫付着。”王梁一听,美极的指了指宣纸上的滑轮组:“等我把这东西卖了,再给你置办宅院的钱。” “世子……”严正刚想称呼世子爷,却突然想起此前王梁的嘱咐,马上改嘴道:“公子这是说哪里话,我和杨松在迟县里置办的这些家业,还不是老爷吩咐下来的,以后都是公子的,现在还谈什么你的我的。” “这样啊。”王梁无耻道:“是不是你们的钱我可以随便花?”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再拮据,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严正笑着答应,接着便把目光投于桌面上的宣纸,道出心中疑问:“公子画的这是什么?怎会有如此奇怪的物件儿,看着像滑轮,却没见过这样复杂的,真是好生困惑…”世子爷方才说这能卖钱,玩喜的吧! “这叫滑轮组。”王梁拿起宣纸吹了吹上面的炭灰,洋洋自得道:“若是做好了,只需一个十岁顽童,便可以拉动千斤大石。” “呵…呵呵……”严正一脸公子你真会说笑,以为他这是玩心未退,便巧妙的转移话题道:“公子,咱们在荷塘街其实有座空着的三进院,只是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嫌弃那里的位置不好,要不咱们吃了饭去看看?” 王梁听了一愣,随之惊喜道:“好啊,居然是三进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自然也能猜到严正的心思,没做出来的东西,谁都不会相信,等等还得再画个模子为好,只是不知道铁匠铺会不会玩赖,别到时候把技术给了他们,他们在不给钱,那就操蛋了。 想到这里,王梁心思一转,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成熟一些的民间商业组织。 “唉,对了,咱们凤州有没有类似于商会的组织。”王梁脱口而问,又生怕严正听不明白,便通俗的继续道:“就是完全由民间自发组织的拉帮结伙团,与商人的利益息息相关那种,只要加入其中,就会受到照顾的那种商道社。” 不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他啰哩吧嗦了一大段,严正也不好打断,待他说完,一脸认真的询问道:“公子说的是胶东商帮?” “胶东商帮?”王梁闻言又是一愣,他记忆里没有相关材料,不过听着是有那么点意思,古代不叫什么什么社,什么什么会,而是要叫什么什么帮。 “那咱迟县里有没有胶东商帮里的会员?”沉吟片刻,他试探的问道。“就是地方代表。” “这个自然有,而且还很多,各种行当的买卖圈里都会推出一个杰出人士做老大。”严正点头道。看来世子爷真的要下定决心从商了,过两天得请示一下老爷,从商虽然有利于现在起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好男儿不做官怎能行。 “县城酒楼行业里的老大是谁?”见他似乎熟悉这一块,王梁立刻来了兴致,若是想办法打进这个圈子,做出的买卖绝不会再是小打小闹的小贩范围了,而且商业链也肯定会有一定的保障。 “齐胖子齐有财,他底子硬,婆娘是胶东商帮重要人物的三闺女。”严正不假思索道。 “你可真坏啊。”王梁默默记在心头,却开玩笑道:“居然把人家婆娘摸的这么一清二楚,你想干嘛?” “早年跟她娘有过一腿。”严正老脸一红,实诚道。 巧了,杨松正好在这时走到门口,指着严正的鼻子就骂:“操,你他妈到底跟多少娘们有过奸情!” 第二十一章 败类 据严正说,他与杨松是父子关系,亲父子,这让王梁感到不甚明白,既然如此,这俩贱人为何不同姓氏,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 好奇归好奇,王梁却未开口询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况且还有另一件事让他耿耿于怀,那便是昨晚的药粉事件。 离开客栈,向荷塘街走去,经过前街时,王梁默默的把手臂搭在杨松肩膀上,一副与他勾肩搭背好哥们的姿态。 “炒面粉加红糖,味道不错。”四顾着周围的街景,他突然笑道。 杨松闻言一怔,紧接着,他的喉结如弹簧般上下蠕动了一个节奏,颇显勉强道:“公子爷,您…您在说什么呢。” “你心里明白。”王梁冷哼了一声:“妈妈逼的,居然拿假货欺骗老子。” 听他骂人,杨松的脸立刻冰住,发愣的望他一眼,一时感觉他身上的气息竟与老爷有些相似,立刻好声劝道:“公子爷,我这不是怕您走火么,有些事,还是暂时忍忍为好,毕竟现在还不是无法无天的时候。” 他的嘴巴平时虽然损一些,时不时爆句日字操字,可他的心肝却是极为纯洁的,昨天在河道里,他只想用那包炒面粉巧妙的换回一等玉令,哪里想到世子爷真就拿回家试试。 某人纵横花丛已有多个年头,虽然时常有药粉在身,可他从未对女人用过,充其量也是对那些跟他作对的男人用几次,然后再把他们与母猪关在一起。 反观王梁,他见杨松这反应,倒没有怪罪他,反而心中颇感欣慰,他虽然向往那种带着恶奴游戏街头调戏妇女的生活,可那真心不现实,以后若要把事业做大做强,管好身边的人可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有些多余了。然而,王梁的一时不说话,却让不明其意的杨松感到更加不安。 “喀嚓——”突然,一声脆响从天而降。 正当杨松要用好话补救时,耳畔灌入这阵干竹断裂的声音,仰头望去,绣楼外的竹架上有根粗竹已经掉下来…… 一时情急,杨松马上把王梁推开,却又见粗竹的尖头正向一位在街边顿足买东西的女子砸去,于是他瞬时又向那女子身边闪去,一下把那女子推向王梁的方向。 随着哐当一声粗竹落地,王梁生怕被杨松推向他的那女子砸到,很没节操的向旁边跳了一步,然后只听啊的一声尖叫,踉跄几步歪倒在地的那女子如只母王八般的翻滚在地,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她的后脑勺磕在了青石地上。 这声音,让王梁听的都揪心。 片刻后,惊险稍过,有的路人已经驻足围观。 这时,从绣楼对面的商铺里跑出来一位小丫头,她似乎与跌倒在地的那女子关系匪浅。 “小姐!”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扶起地上狼狈不堪罗裙盖头的女子,指着旁边的王梁便破口大骂:“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我家小姐就歪在你身边,你不说扶一把也就算了,怎么还躲开,你家祖坟上没立碑吗!” “男女授受不亲啊。”王梁颇显无奈又无辜:“我扶她的时候万一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那岂不是无礼之极了。” 他说出这话,实在让一旁站着的严正与杨松感到汗颜,真是丢脸啊,好好一场英雄救美的情节,居然被公子爷整成了这样。.info[] “你你你……你无耻!”小丫头被气的直哆嗦,涨红着小脸质问王梁:“你说,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竟敢这般公然的调戏她,到底还想不想活了!唵?!” “算了青儿,咱们不和这厮一般见识。”脑袋磕地上的这位也是个温顺的货色,见王梁这样无耻败类,压根没用正眼瞧他,倒是转脸望向杨松,马上到他跟前轻轻欠身,柔声细语道:“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程小姐严重了,正所谓路见不平拔腿相助,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杨松一脸尴尬笑意的抱了抱手,同时还暗中瞅了一眼被路人指指点点已经脸色漆黑的世子爷。 “呃!”女子闻言一怔,觉着眼前这人说话好笑,却觉着一阵头痛欲裂,便奇怪道:“这位公子竟识得小女子?” “程小姐美名,在下哪敢不知,哪敢不知。”杨松流汗的回了一句。又瞄了一眼王梁,世子爷啊世子爷,如此大好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你难道就看不出我是故意往你那边推的么。 正在这时,绣楼里的老板跑了出来,身着员外服的他一脸慌张:“程小姐!程小姐您无大碍吧程小姐!” 不等程小姐说话,这老板转身就踹了一脚跟着他出来的中年布衣木匠,狰红着老脸唾沫满天飞:“该死的畜生,不想活了吗,你他妈是怎么干活的,若把程小姐砸出个好歹,你他妈赔得起啊你!” “罢了罢了,兴许他不是故意的。”程小姐用丝帕子遮住俏脸儿,微微仰眼看了看正在扩建的绣楼,看到那高高的竹架子,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后脑勺,细眉微蹙,明显是又犯痛了。 “感谢,感谢程小姐宽宏大量。”绣楼老板又踹了旁边这位慌张萎缩的木匠一脚,凶巴巴的呵斥道:“愣着干嘛,快去找个郎中来,给程小姐看看有无大碍!” 已经脸红脖子粗的木匠听这话赶紧跑开,程小姐寒暄的说了两句不用不用,便没再搭理绣楼老板,而是转身对杨松继续柔声:“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小女子改日也好登门道谢。” 绣楼老板也在一旁附和,刚才要不是眼前这位爷,他这绣楼搞不好要被全拆了不说,他也必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在下姓杨,名字就不必说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杨松谦虚笑了笑,然后眼力十足的看向王梁,给程小姐介绍道:“这是我家公子爷,平时都是公子爷教导有方,不然在下可没有机智救人的觉悟。” 这一刻,王梁都有掐死杨松的心,他好不容易充当了一个路人甲,现在倒好,这位姓程的小姐和周围的路人又把目光投向他,他的脸色更显艳丽了。 见到王梁这模样,程小姐俏脸一紧,无视他,接着又面向杨松,幽幽叹道:“既然公子不愿吐露真名实姓,那小女子也不好强求,只愿公子以后在县里遇到麻烦,也好去小女子的家中求救一声。” “……”杨松听了直翻白眼,这他妈说的是哪里话,你巴不得老子以后遇到麻烦是吧,算逑,你的脑袋肯定被摔坏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双方又客气几句,程小姐带着她的丫鬟告辞此地,旁边的绣楼老板要请杨松三人到家里坐坐,却被杨松给推辞了。 “公子爷啊,如此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您怎么就不扶那程小姐一把呢。”继续向荷塘街走,杨松可把王梁好一顿埋怨。“哎呀,错过了啊,错过了。” “英雄救美?”王梁虎着脸道:“她很美么,再说,我干嘛要扶她,摔一下又没有什么关系,她的身高那么浓缩也摔不重啊,难道我要拦着她的小蛮腰在原地转几圈,再含情脉脉的与她对视一会儿么。”这又不是还珠格格。 “不美?浓缩?…”杨松一时没拐过弯来,发愣道:“这可是正宗的江南女子啊,小巧玲珑,温婉可人,总比柳四娘那大驴个子好吧,况且人家生在南方,皮肤比柳四娘白多……” 话说到这里,杨松实在说不下去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梁,他正在用飞镖凶狠的指着自己。 “您知道她是谁么。”最终,杨松只能叹气道:“这次错过了她,您就后悔一阵儿吧。” “她是谁关我屁事。”王梁默默的收起飞镖。 “她是程县令的女儿,在迟县里要成大事,许多地方还得指着程家呢。” “卧次…”王梁蹙眉:“你不早说!” “这不是身份不身份的问题。”一直没说话的严正叹气的插了一句:“这是您对漂亮女子的态度问题。” 王梁闻言,沉吟了片刻,后悔的看向杨松:“你赶快再去推她一下,我接着。” 第二十二章 揣测人心 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清水荷塘,三人走至坐落在荷塘西北角的一座三进院门前,严正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当雕琢精致的八仙影壁把阳光折射在王梁脸上时,他差点吓尿,华丽啊,他赶紧跑到影壁前把手心放在何仙姑的屁股上摸了摸,转首惊喜道:“这么好的宅院以后就属于我的啦?”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严正牵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在这儿您随意折腾。” 又进垂花门,入了内宅以后,不远处那座两层的正房映入眼帘,二楼门窗上镶的全是玻璃,左右环顾,东西厢房建的阔气,砖瓦都是崭新崭新的,见这宅院好似还没住进过人,王梁心中要多喜有多喜。 大院子也甚是敞亮,该有的一样不少,天棚、鱼缸、石榴树,样样被打理的古香古色,王梁看着就觉得痛快,马上撒开欢的在地上练了几个跟头,动作简直比武生做的都漂亮。 进了这原汁原味的古代三进院,他心里不由的生出感叹,如此精致讲究的老院子,要放在前世的北京城,那得炒到多少个亿啊。 直到走近堂厅,王梁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当下的时代,这种现代大都市的稀缺院落似乎并不稀罕,只要有钱绝对能买到,不像前世那样,就算跟那些正牌的红二代打多少次太极,都换不来半座正儿八经的老四合院。 “公子爷,您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站在王梁身后,瞧他目光出神的盯向窗外的清水荷塘,严正心中颇显疑惑,这些年没见过世子爷有练功的习惯,怎么那几个跟头翻的那么标准有力。 “翻几个跟头就会武功了?”王梁闻言一怔,不过马上明白了这老头的意思:“那这武功学的也太轻松了。” “呃!” 严正一时哑然,他怀疑王梁会武功的条件自然不仅是在院子里的那一刻,还有在绣楼门前,杨松推他的时候,他施展的步伐明明如同虚蛇一样,怎么会不懂武功呢。 他可清楚杨松的力气有多大,那般猛然的推撞世子爷一下子,居然被他轻松的化解掉了,着实奇怪。 “公子爷,这院落,您还喜欢么。”既然王梁不肯说,严正也就识趣的没再问。 “后院可种有花草?”林宅天井里的那几株兰花被红袖毫无节操的给尿死了,王梁现在正头疼到哪里再去找兰花呢。 “没有,这宅院只是叫人隔三差五的来打扫打扫。”严正如是说道:“公子爷若是喜欢,我可以让人移一些过来,要不在后院拾到出一间,单做花房也可以。” “好,你去办吧。”王梁点点头道:“这宅院不错,尽早选个日子把林宅里的东西都搬过来。”说着,他作势要转身离开:“回了,你们各忙各的,我还有点其他事情。” 大门外的石阶上,丫鬟翠菊正在抱膝而坐,她悄悄离开施宅以后,去悦来客栈寻杨松来着,可是听那的伙计说他来荷塘街看房子了,最后她想都没想,赶紧也跟了过来。 来到这里,果然见大门是开着的,不过她生怕扰了杨松看房的兴致,间接坏了她要脱离施宅的目的,所以就在门口一直等着,换句话说,这样不显得有诚心一些么。 “南房的外墙没开窗户,采光不好,以后你爷俩就住厢房。”走在游廊里,王梁不经意看了一眼倒座房。 “那怎么是好,可不能坏了规矩。”严正是个讲究人,马上摇了摇头。 “规矩是人定的。”王梁笑道:“况且我这人也不喜欢规规矩矩的。” “公子爷一番好意,您老就收了呗。”看来杨松是不愿意住在倒座房里。 “你懂个屁。”严正比较迷信:“这样对公子爷不好,折寿懂不懂?” 这时,正好走到大门口,看见翠菊,杨松咦了一声,略显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 “杨公子!”翠菊马上起身,对杨松作了作揖,又对严正欠了欠身,见旁边多了王梁这个陌生人,她不禁拿眼瞟了他一下。 “有事?”杨松捋着脸上的毛,心下有所疑,莫非王庸那王八日的有什么动静? 翠菊没说话,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扫过王梁,意欲明显,有外人。 见她如此磨叽,杨松不禁蹙眉:“有话快说。” “王庸清早起来往东边放了只信鸽。”翠菊颇显紧张,以前她见过杨松拿刀子片人肉,对他比对王庸还要恐惧,之所以这般为他效劳,那是因为以前承过他的恩惠,而且他也没像王庸那样折磨过自己。 “妈的,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杨松听了立刻火冒三丈,满脸怒气,他当然知道翠菊所指的东边就是东平,而且是景郡王府。 反观一旁的严正,听到翠菊的话他只是眼色稍动了一下,而王梁则是更为淡定,他跟压根没听见这话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滑轮组的图纸拿出来检查,等等也好去铁匠铺。 “你先回去,晚上把施宅的后门留道口。”杨松黑着脸暗做打算,想着入夜就去把王庸给宰了。 一听这话,翠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巴巴儿的就掉了下来:“求求杨公子万不能再让奴家回去施宅,不然奴家非死在施宅里不可。” “怎么个意思?”杨松提着嗓子瞪眼道。话虽如此,他一点没把翠菊扶起来的觉悟。 “求杨公子赏点银子让奴家回去赎身,奴家无论如何也要离开施宅。”翠菊本来已经准备好很多可怜话,可看到杨松这样,她实在忘记说什么了,只能苍白的说出自己心底藏着的目的。 “你知道我最恨别人跟我讲条件了。”杨松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翠菊闻言面如死灰,赶紧慌张的把袖口卷上肩头,可怜巴巴的将两处红肿的针眼给杨松看,又把裤管撸起,一双让人触目惊心的紫青膝盖呈现在空气中。 这一刻,她只觉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原来求人施舍是如此的难受。 “求求杨公子,别让奴家回施宅。”放下袖口与裤管,翠菊马上给杨松磕头,声音颤抖不已,大泪疙瘩砸在地上仿佛惊出响声。 “快起来起来。”王梁连忙把翠菊扶起,而且转身就踹了无动于衷的杨松一脚,恼火的骂道:“你他妈傻啊,还留道门,欲擒故纵好还是打草惊蛇好?打蛇挖心懂不懂?!” 话音落下的同时,杨松已经被他踹出丈二远,脚底无根的踉跄摔在地上。 “钥匙。”王梁没搭理他,直接向严正伸手。 “什么钥匙?”严正有些懵然,急匆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杨松,心中吃惊的无与伦比,十年的马步就挨不住世子爷一脚踹? “这宅院里的钥匙。”王梁蹙眉道。 这时,被他扶着的翠菊恍然大悟,原来身边这个陌生人才是杨松的老大。 严正有些慌张的把钥匙交到王梁手里,暗暗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松,然后只见王梁转手便把钥匙交给了翠菊。 “以后你就在这里住着,先把腿养好。”方才见到翠菊紫青不堪的膝盖,王梁实在心疼,这样年华的小姑娘,在前世恐怕正无忧无虑着呢。 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钥匙,翠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钱你拿着去抓点药。”他又把腰间的钱袋摘下来递给她。 “公子,这…这使不得!”翠菊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对她这般好,连忙推却王梁给她的钱袋。 “怎么,嫌少啊。”王梁扶她依靠在门首旁,安慰道:“你放心,不让你回施宅了,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家,回头我让杨松安排人给你把卖身契赎回来。”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奴婢…奴婢无以为报!”翠菊听自己不用回施宅了,激动的又要流泪,而且还想下跪。 这时,杨松万般幽怨的捂着肚子弓着腰向这边走来:“公子爷,您还真踹啊!” “踹你都是轻的,做事不动脑筋!”王梁冷哼了一句:“以后有事情一定要跟严伯商量着来。” 杨松无精打采道:“知道了,公子爷。”他知道,让翠菊回施宅开后门的确有不妥之处。 “行,这里先这样,我走了。”王梁神色淡淡,然后又对翠菊关心几句,接着便向荷塘走去。 “公子爷您慢走。”严正与杨松父子远远恭敬道。 王梁走后,翠菊的小脸上顿时变的慌张,恐惧而不安的看向杨松。 不过,杨松对她的态度倒是比此前好了许多,不但与严正把她扶送到堂厅,还关心了她几句膝盖问题…… 安顿好翠菊,父子二人离开宅院,向前街走去,打算去林宅给柳四娘报个道,毕竟以后要在她家当仆人,该做的面子局还是要做的。 “世子爷那一脚可真厉害,踹我肚子现在还抽呢。”走在荷塘边,杨松倍感疑惑的摸了摸肚子。 “吃点苦头对你有好处。”背着手走在前头的严正冷言道:“你这废物,真是白长了三十几年,冲动易怒,王庸是说杀就能杀的?” “我怎么废物了?”杨松自然知道他暗有所指,不服气道:“王庸那种小人,留着也是祸害,还不如趁早除掉,也省得他老是给王翰通风报信,世子爷还玩什么欲擒故纵,真是麻烦!” “整天就知道在女人肚皮上瞎混,现在论到心计,嫩了吧!”严正白了他一眼:“世子爷方才办的那事说的那话,你就琢磨去吧,好好琢磨!” “这有什么好琢磨的,不就是打草惊蛇欲擒故纵么,世子爷那意思还不是要让王庸与王翰自己跟自己玩,然后咱们就坐等收现成的,不就是这点事儿么。”杨松一脸我心里比你清楚,不过眉目间还是透着疑惑:“只是我就不明白,世子爷那一脚到底用的什么套路,真是诡异,明明我可以防他一下,可怎么就拿他没辙呢,眼瞅着就被他踹出老远,他劲儿也不大呀!” “以后啊,别这么狂,好像天老大你老二似的,打草惊蛇欲擒故纵谁不明白,可什么叫打蛇挖心,你懂吗?”严正好像没听到他后半句,冷哼道:“别说打蛇,就算挖心那俩字,你现在要明白过来,我他妈叫你爹。” “挖心?”杨松一脸不屑:“这能有什么意思。”打蛇挖心,他还真不懂,不过听着就跟诛心似的,老头刚玩的鬼把戏,世子爷再玩,那也太不新鲜了。 “我且问你,世子爷为什么要把翠菊收在身边?”严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沉住气道。 “同情呗。”杨松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的王梁太过心软,区区一个小丫鬟,被虐几下就虐几下吧,如果这都要同情的死去活来,那以后若有美人计苦肉计的往他身上招呼,那还不全歇菜了。 “同情你妈妈逼啊同情。”严正突然吹胡子瞪眼:“世子爷要是同情心泛滥,看见前街那几个老乞丐都快饿死了,他怎么没腆着脸去给人家洒点银子?” “那老乞丐要是女的他肯定去。”杨松不明白旁边这位为何发怒,心里有些发虚。 “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我能一脚踢死你,我他妈日你娘的时候怎么没把你射到墙上去!”严正想大耳刮扇他两下,却又止住了手腕:“以后啊,你别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翠菊那丫头多精你知道么?她今天可怜巴巴的放下脸子求你给她赎身,瞧你那意思的还要把人家往外推,你如果那样做,她以后能诚心给你办事不,就算给你办事,王庸再虐待她的时候,她会不会把恨生在你头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祸根!” “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浪花,再说了,这事跟挖心有什么关系。”严正如此发火,杨松觉着脸上下不来,一副犟嘴的姿态。 “知道府里那贱人是怎么害死咱家姑娘的么,不错,那贱人是公主不假,可她一开始在王爷眼里是什么东西?丫鬟都不如,可最后呢,现在笑着的是人家!”严正眯着眼睛恨铁不成钢道:“还有那宫里的徐贵妃,她一开始是个什么东西,官妓!现在呢,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一个宰相,所以,你以后别小看女人,尤其那些出身低贱却有眼力的女人,她们狠,她们比男人都狠!” 话音落下,杨松变的沉默起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本来觉着没多大事,可现在想想世子爷那张脸,心里怎么忽然就突突起来。 “一个人从懂事开始就长着一颗心。”严正叹了口气:“可这人绝对不会只长了这一颗心。” 见杨松沉默,严正心感甚慰,娓娓说道:“翠菊帮你办了这么多年事,你给人家的那点恩惠早就消耗完了,可你不能否认,她以后还会是你按在王庸身边的一颗心,但是这颗心现在已经属于世子爷了,你说翠菊又会不会把咱们这些年的所有动静都转告给世子爷?翠菊在施宅做了那么多年丫鬟,又会不会把王庸的所有习惯转告给世子爷?会不会把施家大院里的一些秘事转告给世子爷?” 听完前半句,杨松压根没把后半句听进心里,愣住片刻后,他不由的诧异道:“世子爷不会连咱俩都防备吧!” “你说呢!” “那有什么关系呢,咱们的还不就是世子爷的。” “你能这样想最好。”严正悠悠道:“咱们冷不丁的出现在世子爷面前,他表面对咱们信任,心里肯定会有他自己的安排。” “人之常情。”杨松笑了笑:“世子爷终归要经营他自己的力量。还是老爷说的那句好,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严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用人可是门精细活,世子爷在这方面的天赋不比老爷差,以后你可得多学着点,他今天抓住的哪是翠菊啊,是人心,是人心扣人心的那种人心!” 沉默片刻,杨松狐疑道:“世子爷的城府真有那么深?” “深不深的,你慢慢就知道了。”严正斜他一眼:“有的人眨巴两下眼皮,十个心眼汇聚心头,有的人……你就是踹死他,他也不开窍!” 这话落下,杨松的老脸一红,这不明摆着在说他的么。 严正继续不悦的提醒道:“还有啊,以后对柳四娘恭敬点,她现在已经是世子爷的女人了。”说着,不由想起杨松评价柳四娘的言辞,继续冷哼道:“妈拉个逼的,就你今天在前街说的那句话,真是让你死一百次都活该!” 第二十三章 差距 晌午,王梁没有回林宅,而是在铁匠铺错对门的饭馆凑合了一顿,吃饭时,他不住的把目光往窗外的铁匠铺使劲,时刻注意着铁匠打铁的手艺怎么样。 凑着饭馆里人多,简单打听了一下铁匠铺里的当今状况,得知铁匠铺的老板姓柴名八斤,是个中年大汉,王梁一听柴八斤这名字,感觉怪稀奇的,便凑嘴多问了一句,莫非这厮生下来就有八斤重? 没成想还真被他说着了,旁边这位好事者说柴八斤一生下来就比一般的婴儿大,而且重的跟块铁似的,因此把他娘个逼都撑的大出血了,最终导致他娘死于难产。 听闻这话,王梁阴着脸没继续跟这好事者多言,感觉这厮忒不是东西,柴八斤他娘个逼大出血这事能随便当众说出口么,真他妈粗俗。 又换了个人打听,得知柴八斤的打铁手艺乃是祖传而来,且知他人性非常不错,虽生得一副人熊的形态,却从不做仗势欺人的勾当,在前街北巷子里人缘极好。 出了饭馆,顺着叮叮锵锵的锤铁声,来到铁匠铺的木棚门口,刺鼻的铁腥味拥堵在王梁每一根毛孔周围,让他差点把刚入腹的饭菜给呛出来。 正在铸剑的一位铁匠用黑油油的臂弯擦了擦额头,一边锤打剑面一边看了看王梁,口气果断道:“这位小哥,想打点什么?” “你们柴老板在吗。(..info好看的小说)”王梁对这铁匠抱了抱手:“我找他有事。” “嗤啦——”一阵火辣的剑面入水声响起,铁匠也好说话,放下手中的活计,对王梁扬了扬头:“跟我来吧。” 还未跟着铁匠走到铁匠铺的后院,王梁便听到哪里有阵阵劲风响起,正待他心下疑惑,但见院子里一个身高至少两米的巨型大汉正在挥舞着一双大锤,大锤所经之处,无不惊起一阵撕破耳旁空气的狂暴波澜。 “老板,有人找!”铁匠对那大汉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王梁道:“有什么事你们聊着。”说罢,他便离开后院,向前边木棚里走去。 “哐当——” 如同一座小山峰般的柴八斤将他手中的一双大锤扔向离他不远的一片松软土壤里,双锤碰撞的声音使土地登时剧颤了三下。 “公子,找我何事?”转身看向王梁,柴八斤显得很有礼貌,只不过声音异常粗犷。 “做滑轮…”王梁仰脸看着柴八斤愣愣道。猛人啊! 这厮生的孔武有力,也算不上丑人,而他的身高却已经恐怖到跟姚明一个级别,站在他面前,王梁只感觉面前是一堵墙,因为从整体来看,他要比姚明强壮的多。(..info无弹窗广告) “没问题,要做什么滑轮?”面对王梁错愕的表情,柴八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痛快的说道:“打水用还是种地用?” “都不是,我要自制一种滑轮。”片刻的惊讶过后,王梁恢复了自然:“我自带了图纸,要不你看看?” “哦?”柴八斤闻言有些奇怪,却见对方已经从怀里拿出几张宣纸,便抬手示意请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细谈。 “公子高姓大名?”接过王梁给的宣纸,柴八斤客套的问道。 “王梁。” “在下柴八斤。” 两人互相客气,柴八斤爽朗一笑后,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因为他打开宣纸以后,完全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工具。 片刻后,柴八斤蹙着浓眉颇显为难,指着滑轮组总图道:“这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滑轮竟用铁板箍在一起,这让它们还怎么能连贯的滑动自如!” 话音一落,他并未听见王梁有所反应,下意识低头看他,只见他正在出神的望向自己那双大锤。 “王公子!”柴八斤提醒了他一句。 “唵?”王梁立刻反应过来:“噢……”把目光收回,他心里略起波浪,那双大锤不正是传说中的擂鼓瓮金锤么,据说那大锤加起来足有三百二十斤,方才却见这柴八斤如同舞玩具一样,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王公子,这图上的东西…”柴八斤为难的指了指滑轮组。 “怎么,你做不出来?”王梁笑看着他道。 “这图样倒是画的逼真,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就算做出来,我想也不会划动自如的。”柴八斤抱手道:“敢问王公子,这图样可是出自你手?” “当然,用黑炭画出来的。”王梁洋洋自得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让柴八斤对滑轮组产生好奇,不然还怎么让他做出实物来。 “王公子真是画功了得。”赞扬归赞扬,柴八斤转眼却叹道:“只不过在下这里没有相巧的模具,实在惭愧,不然就算此物不能滑动自如,也能差不多照着模样做出来。” 他认为王梁做这玩意是当铁风车玩呢,只是出于礼貌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没往后看,怎么知道一定做不出来?”王梁轻轻把宣纸摊开,将后面画着各样模具的宣纸放在他面前。 柴八斤闻言一怔,继续将目光投在宣纸上…… 看着一幕幕图样,他脸色渐渐凝重,只不过凝重下面还隐藏着一层好奇与惊喜,眼见宣纸上一件件无比真实的小东西,经常浸淫在此行业的他如同茅舍顿开,心中震惊无与伦比。 见他如此神色,王梁便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淡笑着指向各种图样解释道:“这些零件的模子我已经画完,你只需要照葫芦做瓢就好,这些像钉子确有螺旋纹的小东西叫螺丝钉,可以依照模具的大小浇筑长短与粗细。 还有这种跟铁锥子一样的东西,这叫螺丝刀,螺丝钉头部的十字花与它配合,可以增强实物与实物之间的结实度。 这些大小不一的滑轮,我都标注了型号,一二三四五,用相应型号的模具做出来,然后稍加打磨,最后与各种相配型号的螺丝、铁珠、滑轮组装成型。 成型以后,这东西便叫做滑轮组了,如果配合上绳子,它能让十岁的顽童轻松拉动上千斤的大石头,而且,岩坡山上那些挖矿的苦力兴许能因为这东西省力不少。” 他这话刚落,已经明白其中原理的柴八斤激动道:“此物是哪位高人想出来的办法?真是造福苍生,此物若要通过官府兴于全国各地,那得有多少苦力减轻肩上的负担!” 看到这大个子如此忧国忧民的神情,王梁突然倍感惭愧,贞洁碎了一地。人家看到滑轮组首先想到的是全国苦力,他首先想到的却是金钱,什么是差距,这就是。 “高人不高人的以后另说。”王梁默默把宣纸收了起来,勉强笑道:“您要是方便,就先做出十组来,看看能卖钱不。” 第二十四章 不如去花凤楼 王梁与柴八斤商议了一下午,这个外表粗犷的汉子给他的唯一印象,便是为人民服务。 两人约好,七天后带着滑轮组去给程县令看,而且这主意还是柴八斤出的,他一心想为沉沙河里的那些农奴做点事情,寻思着把这东西交给父母官,定然会起大作用,最起码操作上会有极大的便宜。 而王梁至始至终只保持一个意见,无论如何都得把银子赚在手里,为人民服务这事就算吵吵的天花乱坠,手里没银子也不顶个屁用,所以相对这一观点,王梁又对柴八斤进行了极其深刻的改革式教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能盲目的相信父母官,那样只会被人当做鸭子涮。 对此,柴八斤坚决不予苟同,这让王梁好一顿郁闷,这家伙虽然有一颗玲珑袖珍的心肝,可里面的血液已经全被愚忠腐蚀。 实在没办法了,王梁只能干出抹黑迟县县衙这件不如人意的事情,远的不说,就说眼下时节的粮税问题,其实粮税本来不高,寻常农户都能吃得住,只是交粮的时候忒他妈操蛋。 农户交粮时,县衙都会让官吏用斛来装,这样除了称重比较方便,也有利于官吏使些利己不利人的阴损手段。 每当粮食在斛里堆出粮尖的时候,旁边的官吏都会使出吃奶的力气对准斛壁踹上一脚,让里面的粮食顿时犹如发生了大地震一样,如此一来,斛面上那些淋出尖的粮食就会哗啦一声掉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些地上的粮食,就会全部进入官吏的口袋,来交粮的农户想捡也可以,后果无非就是吃几记响鞭,要是不服还可以,去牢里蹲几天吧,至于罪名,按你个扰乱官吏收粮税行不行。 这在大宋律法里,叫做损耗,运粮期间无意间洒在路上的粮食是没有数量的,而这些被官吏踹进自己口袋里的粮食,都会成为那些没有数量的粮食了,而这些亏损又有谁来承担,还不是老百姓,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然后户部大员们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对皇上说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太好,皇上不信还能怎么着,他难道还冒着风吹日晒的恶果出宫检查检查各地的粮食收成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在龙床上多操几个妃子。 除了农户交粮,商户纳税自然也不可避免官吏们的这些好手段,开门做买卖,收到的银子难免有碎有烂,这样的银子没官银值钱,最终只能被按时按期的送到官号里从新回炉,而余出那些银角,还不是都进了相关部门的口袋。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十万雪花银难道都是官员贪污受贿而来的?开玩笑。见得光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在官员这里,自古就叫生财有道。 就抱着这样一个孜孜不倦引经据典的好态度,王梁终于说服了柴八斤,要不然也不可能跟他磨叽一下午,做点买卖赚点钱容易么,说了半天都快把嘴皮子磨烂了,而且柴八斤这驴草的也不说给倒口水喝。 空说无凭,临走的时候,王梁用炭笔起草了一份协议,大概就是要保密而且不能违约之类的,至于赚钱以后怎么分红,那是赚钱以后的事情,现在柴八斤没管他要铸造本金就不错了。 签字画押后,柴八斤客客气气的把王梁送至门外,留他在这里吃饭他不应,便又问了一句到底是哪位高人发明的滑轮组,王梁转身微微一笑,道出一人的名字,柳四娘。 …… 回到林宅,见门前栓着辆大马车,杨松那厮正从林宅里往外搬腾家什,王梁不由蹙眉,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个意思,这就搬啦?”他没想到杨松与严正会这么早早的来到林宅,眼下还没落日呢,这也忒急了些吧。 “公…”搬着一书箱的杨松刚想说话,注意到这外街上净是行人,转嘴小声道:“柳姑娘让搬的,说是先把力所能及的小家什搬到那边去,明后天的再搬大件儿。” “她在哪儿呢。”王梁站在门前往天井里瞅了一眼,哪里有柳四娘的身影,又望了望厨房瓦顶上的烟筒,完全没有生过火的迹象,最后扫过一眼堂屋,更是空空如也,这倒霉娘们,吃饭的点儿又上哪儿浪去了。 小别胜新婚,早晨出去傍晚归来,王梁忙活这一天,方才在路上还想起昨夜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的画面来着,现在却不见柳四娘的身影,他心中不由生出点大男子主义独有的矫情。 “被程县令家的公子请走了,说是程小姐要向她请教文采。”将书箱放在马车上以后,杨松拍了拍手心上的尘灰。 王梁背着手没再说话,脸色极为阴沉,本想着回来当着红袖虽然不能与她大动干戈,起码能暗地里摸两把过过手瘾吧,现在倒好,居然到县令家里去了,还美名其曰跟那程小姐切磋文采,那程小姐不就是今儿个在绣楼门前差点摔死的那个么,一身的公主病,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能学到什么! 这一刻,某人心中的怨念极重,正在埋怨昨晚与他共赴巫山的那个女子,刚他妈的没了那层膜,她的事业心就不能减弱一点吗,难道走路就不嫌逼疼?妈的,回来看我不给她好好揉揉! 严格意义上讲,他吃醋了。 “公子爷,您甭担心柳姑娘,严伯跟着呢,出不了事儿。”旁边的杨松见王梁脸色不定,似乎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于是弓着腰刻意讨好。 “我担心她?”王梁向天井走去,不怒反笑:“真是笑话。” 杨松也没跟他话赶话,他现在也就装憨卖傻,装作不知王梁与柳四娘之间的关系,话锋一转的说道:“估计柳姑娘今晚是不会回来吃了,您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人给您做去。” “你们下午回来的?”王梁沉吟片刻,并未说吃饭的事情。 “嗯。”杨松点了点头:“照您的吩咐,我们跟柳姑娘说我们就是您招来做家仆的。” 这话一落,王梁心里忖着,柳四娘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当然没有故意戳破你俩。 “回来后见着什么人来没有?比如揽月楼的齐胖子。”王梁走进厨房,只见锅碗瓢盆、面缸小石磨都不见了踪影,就剩下一空落落的灶台。 “公子爷您别多心,柳姑娘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杨松闻言一愣。他以为王梁是在怀疑柳四娘偷人…… “你丫的思想能不能再肮脏一点?!”王梁大蹙门头:“老子是说齐胖子有没有派人来与柳四娘商量什么事情!” “齐胖子亲自来的,我偷偷见着他给了柳姑娘几片金叶子,俩人在堂屋里说了会话,内容没听清,大概有半个时辰以后,齐胖子就笑呵呵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衣衫特别工整。”杨松一脸子的大家都是男人,你不用发火我也懂。 听前半句,王梁觉着杨松很有做间谍的潜质,报告信息真不是一般的专业,可听到最后半句,他心里又生出一股一脚踹死某人的冲动。 “去揽月楼。”沉默了良久,王梁黑着脸道。 “公子爷,去揽月楼不如去花凤楼。”杨松不知道王梁去揽月楼是要去办正事,心思一转,他脸上浮出一幕极为下贱的表情。“那里新来了几位姑娘,个个腰身美妙。” 第二十五章 迟县的月光 迟县富庶,县衙里建有大仙楼,供奉狐仙儿守官印的地方,大仙楼下的东边乃是县衙里的厨房,门窗合并呈半椭圆形,跟窑洞似的,里边冬暖夏凉,正是县令程老爷的吃饭之所。.info[] 柳四娘来到这里,原以为只是与程县令的千金程玉慈切磋切磋文采,哪成想来到之后,程县令不但热情招待,还把县衙里的东西司库与六房头头们都叫了进来,一口一个林夫人叫的全恭敬着呢。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们每叫一句林夫人,柳四娘的心就会跟被刀尖扎了一次一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既然碰上了,柳四娘也只能顺其自然,强颜欢笑的与他们喝了几杯薄酒。 要在县里成事,六房里的头头可千万不能得罪,尤其是吏房户房还有礼房,这一点,柳四娘比谁都知道,因为,她就算借林文康之势借的再妙,那也全是假的,况且天高皇帝远,县官根本不如现管。 衙小王八多,户房无需提,关系着柳四娘以后的生意之事,而吏房与礼房,对她的好处可就大了,不过说句良心话,她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王梁,所以她就算硬着头皮喝酒,也不能得罪这两房的头头。 便说礼房,她若找机会帮王梁要出个童生名额,那以王梁的文采,考个秀才中个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考中以后由吏房上报,过几年再考上个进士,然后承皇上钦点,最起码也能做到个县丞吧。 自从进了这县衙以后,柳四娘虽然表面平静,心中却已飘飘然,再加上喝了点酒,思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眼见这县衙大的都望不到头,各院各房都建的如此庄严,她就妄想着王梁有一天也能成为一县之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从县衙出来,凉风吹在柳四娘热乎乎的脸上,她还在幻想着王梁的前途是多么光明,幻想着王梁以后对她是多么疼爱。(..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记自己与王梁还处在一种不正当关系之中,因为她已经醉了,在县衙里的时候,她可以佯装那份贵妇的矜持,最多在别人看来就是脸色更加红润一些,但是现在,她却怎么也装不下去了,头晕脑胀的厉害。 “扶着我些。”脚步晃动的走在县衙外的青石道上,柳四娘用指尖轻轻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月光洒在她身上,就好像一个年轻的贵妃醉了酒,旁边的红袖明明扶着她,她却觉得旁边无人,而且只感觉周身的空气都是火热的。 “夫人,您干嘛要喝那么多酒。”柳四娘虽然体态芊美,身子骨却是出奇的重,红袖被她靠在肩上,实在也是受不住压力而晃来晃去,此时小脸上已经贯满埋怨:“要不您就上马车吧。”说着,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严正牵着的马车,马铃铛叮叮当当,着实催起了她要偷懒的心思。 “不要叫我林夫人!”柳四娘一时没说话,又向前走了片刻方才微显怒容:“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称呼。”红袖明明叫的夫人,她却给听成了林夫人。 正在后面跟着的严正望着她的背影,老脸上充满复杂,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在县衙厨房里吃饭的时候,他也在场,只不过也如红袖一般,在不远处站着,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观察柳四娘在酒桌上表现的一举一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柳四娘这般评价,他可从来没有如此评价过一个女人。 严正知道柳四娘的一切底细,包括她与林文康现在的关系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可在酒桌上的时候她却没有表现出对林文康一丝一毫的不满,而且还装的就好像她现在与林文康多么恩爱一般,林文康在临安的一举一动,她能信口拈来,就连林文康已经当上了员外郎她都知道,她甚至说林文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寄一封长信,把他在临安的家长里短都写于她看,就算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会写在信中…… 别人不知道,严正怎么会不知道,林文康已经有五年没给她寄信了,即便事实如此,她依然信口胡诌的惟妙惟肖,说话时更是不失仪态与力度,该说的不全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漏,着实把程县令与那六房里的头头们唬的一愣一愣,使得他们都不敢在酒桌上表现出一丝对柳四娘的不尊敬。 而且严正还发现一个妙景,那便是在酒桌上说话时,请柳四娘来的那位程尚程公子,根本插不上一句言语,甚至就连程县令的夫人与她的闺女程玉慈,也只能在旁边填酒卖乖,而柳四娘瞧着程玉慈与程尚的那眼神,更是跟县令夫人瞧着他们兄妹一样,不过是一对小屁孩,在酒桌上连与她正经搭话的资格都没有,真可谓是气场十足。 …… 王梁已经从揽月楼回到林宅,他可没有柳四娘那样的面子,与人在酒桌上东拉西扯,他倒是想与齐掌柜细谈,可齐掌柜也得拿他当个事来看啊。 在揽月楼吃了顿饭,同时与齐掌柜磋商了一下开新铺子的事情,也谈了谈关于代理商的事宜,顺便又把做一些新鲜菜式所需的食材告诉给他,依然美名其曰柳四娘吩咐的。 因为天还早,月光又是这样的喜人,王梁回到林宅没有驻足,他与杨松又把该搬的家什往新宅搬运了一趟,也省得白天搬腾让街坊邻里看见再说三道四,毕竟柳四娘赚钱这事已经震动了整条外街,得红眼病的人自然随之浮出水面,尤其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长舌妇。 王梁倒是不怕她们,可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她们那一张张已经表示过青春有悔的老脸上吧,所以能避则避,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跟柳四娘调调情,亦或者多赚点银子,也好成为将来娶妻纳妾逛青楼的好本钱。说到逛青楼,王梁饭前才没有跟杨松去花凤楼,他虽然想见识见识这古代的青楼到底什么样,可眼下委实不是时候,昨夜刚把处男无条件的送给柳四娘,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落个水性杨根的名声,再往别的女人身子里打一梭子散弹。 “公子爷,您一个人回去能行么?”新宅院门前,杨松撸着袖子一脸汗水,明显是刚把马车上的东西搬完,而王梁则是站在一旁,正作势要回林宅呢。 “我又不是姑娘,还怕走夜路?”望了望南边的荷塘,黑咕隆咚的,王梁顺着门前石道朝着东边走去。 这时候,翠菊从新宅里走出来,杨松回头看她,淡淡道:“白天出去抓药看腿的时候把被褥家具什么的都订好了么。” “订好了,明天一早他们准送来。”翠菊点了点头。走到马车旁边,她刚把马鞍卸下来,杨松一手接了过去,提着马鞍便转身向新宅里走去。 翠菊当场一愣,看着杨松细瘦的背影,被王公子踹了那一脚以后,他似乎变了不少。 …… 走到外街,正好与从县衙回来的柳四娘碰头,见她脸色绯红,眼带醉意,王梁不由有些蹙眉。 “红袖,你不是嚷嚷着要去新宅院里看看么。” 柳四娘已恢复矜持,马铃铛继续不停,对红袖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对严伯轻声道:“严伯,你带她去那边吧,明天也好趁早起来收拾收拾新家。” “是,柳姑娘。”严正中规中矩的应了一声,不过没有叫她林夫人。说着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王梁,心说看来世子爷今晚又能几度春宵了。 而王梁却不明其意,冷着脸直接走进林宅。 在回来的路上,他见到几辆运青砖的木轮车,不料那推车的帮工不小心把车推翻,落了一地烂青砖,烂砖里,尽是黄闪闪的金点子。 第二十六章 浪、浪、浪 看着严正与红袖驾着马车渐渐远行,柳四娘略显醉意的眼神渐渐发亮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堂屋,里面已经被王梁点好了蜡烛。.info[] “吱钮――” 关好大门以后,柳四娘再也不是矜持的柳四娘,她仰着白皙的脖颈依靠在门闩上,吐息着诱人的欲望,妩媚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堂屋的窗户。 “这个死鬼,也不出来抱人家进去!” 柳四娘皓齿轻咬嫩唇,在门前等了好一会儿,等的井边草栝里的蝗虫都叫了,而且叫腔如钟,叫的她心急难耐,于是提着罗裙便向堂屋匆匆而去。 在县衙里吃酒的时候,她就觉着下边痒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进了正房,只见王梁在书桌前用功呢,拿着根炭笔又在糟蹋宣纸,也不知他划拉的什么,柳四娘走近一看,他画的是奇奇怪怪一根棍儿,这棍儿看上去还是空心的,还有一件瓷器,只是这瓷器委实小了一些,就跟个没漏酒口的酒壶差不多。 柳四娘在旁边站了足有半柱香,王梁压根就没瞅她一眼,气得她胸前起伏,抬起玉指在他腚上掐了一下,阴阳怪气道:“你可真用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言下之意,我就没那纸上的棍儿重要,你怎么不跟棍儿过日子去。 这个时候,王梁也画的差不多了,方才填填减减之下,现在看来,这温度计与酒精壶的立体感倍儿足,琉璃铺的老板即使没见过这两样东西,想必也能一点就透。 而屁股上被人掐了一下,他当然也是吃痛,不过还算受得住,跟前天的那两下追魂夺命掐相比,这力道简直不值一提。 为了不让柳四娘以后晚归,王梁决定惩罚她一下,你就在我身后浪吧,你在大门口那样儿我都瞧见了,我就不理你,我就晾着你,我把你晾完了,我再狠狠的把你扔床上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晚归,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喝酒,作为一个古代女子,你这样很不道德懂不懂? 见王梁还是不理人,柳四娘也没生气,反而在他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还毫无羞臊的把芊芊玉手伸进了他的长衫里,左左右右寻摸了一番,一手抓住了他的裤裆中间那条根,隔着裤子揉捏了两下,腻腻歪歪的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用迟县的方言嗲气道:“哟,小哥儿,恁还真着急啦,长脾气啦是不,恁知道人家今儿个去哪了嘛!” 王梁被抓摸的停住了片刻笔锋,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原貌,依然稳若磐石,坚如泰山,你摸,你摸我也不理你,我就长脾气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跪着摸,有本事你把我裤子脱了,有本事你用你那红润润的小嘴唇伺候它…… 正在他腹诽不迭呢,柳四娘还真跪在了地上,使得王梁不由一瞪眼,那么霸道,真跪舔啊,不多时,他没觉着双腿发凉,便低头瞄了一眼,我去……见她趴桌底下往外搬箱子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一个木箱子搬出来以后,柳四娘将其放在旁边椅子上,继续搂住王梁的腰:“小哥儿,你不理人家啦?人家不就是在外边喝了点酒么?” “你能不能正常点!”听惯了普通话,真心听不惯这地方之言,王梁终于受不住了,把炭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把柳四娘拦在怀里,亲了她一下,又亲了她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连续亲了她好几下。 一阵斗嘴过后,柳四娘被亲的鼻子尖都痒痒,咯咯的笑个不停,两只手交叉在王梁的脖子后面,凤儿眸一眨不眨的媚着他:“人家今天去县衙了,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都叫人家逛了个遍。”她还以为王梁不知道她去县衙,所以生气了。 王梁不怀好意的瞪了她一眼:“是以林夫人的身份吧。”然后把手摸进了她的肚兜里,暖和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咯咯!你这冤家也知道吃醋?人家倒是想以你这小世子妃的身份去巡视呢,可也得有人信呀!”柳四娘把他的手从自己胸脯间赶出来,然后低手放在腰间丝带上,轻轻一拉,外衣自然撩开,接着她又把白色秋褂解开,使得红粉肚兜上那两颗凸起的樱桃赤裸裸的就露在了王梁眼前,意欲明显,你那样从人家领子里伸进去,怎能摸的舒服,这样摸不是更好。 “你这小贱贱,还妄想当上小世子妃,真是野心不小啊!”王梁没想到柳四娘如此风骚,索性一手摸进她的肚兜里,抓着她的一双宝贝左晃晃、右晃晃,晃来晃去不知足,两手又把这双能喂奶能诱人的宝贝托起来上揉揉下揉揉,最后仍然不知足,又趴在这双宝贝上亲乳晕亲乳头亲的这双宝贝软绵绵柔悄悄,亲来亲去半柱香,听着柳四娘的笑声实在浪气,便把她那肉呼呼的白腚臀一下托到了书桌上,伸手把她的罗裙一掀,入手把她的裤子一扒,抬手便把她的粉腿扛在了自己肩膀上,见着她腿间黑茸茸的那片已显水分,而且还滴答在了罗裙上,他就故意不褪裤子把腰弄上去喂这小狐狸,让她浪,让她骚,今天她要不乖巧乖到天上去,万般花样让她把肚子里那些浪水水都流干、都流净,让她明天想起也起不来,还想住新房子,做梦住去吧。 裤子被眼前这冤家褪了一半褪到了膝盖,绣鞋未脱,想脱也脱不下,罢了罢了,不脱也能把他腰上的魂儿给勾上来,谁知左边的大腿被他摇摇晃晃,右边的大腿怎么使力也使不上力,绣鞋在他腰后面磨磨蹭蹭怎么也不能把他弄上来,亲他嘴巴他不让,摸他头发够不着,嗲声嗲气叫两句情哥哥,他比自己小六岁,再把浪声放大些,窗户没关怕扰邻,不能把他宽腰弄上来,还怎么止痒又堵水,无奈无奈,只能忍着欲气把腰转,打开旁边木箱子,把里边的一张纸儿拿出来,送上蜡烛燃一燃…… 最终,闺房里大亮,王梁顿时呆住。 芊芊指间里夹着自己与林文康的婚书,柳四娘指着王梁的鼻子,浪气道:“现在,老娘有没有资格当你的小世子妃?!” 第二十七章 银坠坠 婚书灼烧的火光让两人的欲影在房梁上放的很大,随着火光渐渐消失,房梁上那两个骚姿怪影也变的缩小而模糊起来,王梁把目光投在桌角边已经化为灰烬的那纸婚书上,他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激烈,宽腰也没有激进的弄上书桌给柳四娘的罗裙里解痒,反而继续变本加厉的挑弄她撩骚她,他腾出一只手放弃了肚兜里那对能掐出水来的软宝贝,然后转着臂膀就把柳四娘的绣鞋脱了下来,接着便是对准窗户使劲一扔,直接就让那绣鞋上的一朵绒线花开放到天井里去了,随后他又用手心托住柳四娘绣着青鸳鸯的白袜,四指平排在她的足面儿上,一边用大拇指玩弄着她的足趾跟足心,一边喘着粗气道:“这根本就不是有资格没资格的问题,你以为你把那纸破婚书烧掉,我就能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任你随意摆摆弄弄?你想得倒挺美!” “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这死鬼要让人家一鼓作气的去县衙里把那户房给烧了?”柳四娘被王梁捉弄的咯咯浪笑,要伸出细指去掐他,却哪里还使得上半点力气,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跟那胶东海边的浪花一样,摆来摆去的都要舒服难受到天上去了,着实对这冤家没办法,只能忍着受着,谁叫自己上辈子欠这爱弄人的冤家来着,随他折腾吧,看他还能有什么花样把自己折腾的更难受更欲罢不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说着这样想着,她当然也知道王梁在说什么,她烧婚书,不过是觉得一时刺激,也算是对眼前这情郎表表决心,若把这婚书烧了就能与林文康断了夫妻关系,那还要县衙的户房做什么,户房里有本就跟阎王爷生死簿那样的神器,叫做黄册,县里大大小小的是个人便会记录在那黄册里,更别说她与林文康的关系了,不过那畜生在临安娶了四房妻妾,那大妻更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儿,所以这迟县里的黄册,根本就没往泉阳郡的知府那里再备一份,这些年来,柳四娘可不止一次的想着要去把那县衙里的户房给烧掉,若把那里烧掉,她就算跟林文康断绝夫妻关系,明目张胆的跟王梁办这些爱办的事情,也不需要再受两年的牢狱之灾了。(..info) 自大宋开国以来,经由宋太祖赵印批准,前朝大臣程索、程颜开辟了新儒学时代,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可谓被他们宣传的非常到位,二十年前,程朱理学更是盛行到极致,这些东西本来与柳四娘没什么关系,可自从嫁给了林文康,这新儒学思想对她来说便简直是场噩梦,因为二程推出新儒学思想以后,朝廷便顺其自然的推出了一系列对女子不利的律法,以让男人更加效忠于朝廷,因为对男人来说,开国以后没有什么福利比他们自己的女人从一而终更好了。 因此,大宋朝的女子是不得擅自离婚与改嫁的,即便丈夫死了也不能,而且必须要遵从三从四德,若有女子婚后生活不幸福,遭受丈夫虐待不把她当人看,那也不能状告丈夫乞求离婚,不然就会受到两年的牢狱之灾,而且出狱之后依然得不到一纸休书,柳四娘就是惧怕这个,所以才迟迟没与林文康离婚。 监狱里可不是女子该呆的地方,进了监狱的女子,就意味着贞洁破碎,比进了青楼都可怕。 彼时,柳四娘已经被王梁抱到了床上,然后他从柜子里找出那件粉色的开裆裤,把开裆裤系在了柳四娘白皙如玉的脚腕上,又用她的白色的秋褂把她的玉腕绑在床头上,这可是她亲自要求的,不然王梁哪里能够治得了她,毕竟海拔在那里摆着呢,不过柳四娘被绑好以后立刻就后悔了,本以为这冤家能把自己翻过身去跪着让他当马骑,哪里想到这冤家依然不把自己的浅裳罗裙白袜全脱了,还在自己身上盖了一层纱,也不知他怎么就找到了自己那件银坠坠,现如今,自己可被那银坠坠上的九颗小铃铛收拾的不轻。 不仅如此,柳四娘的嫩嘴儿还被王梁用她的粉红肚兜给系住,这一刻,她实在是欲哭无泪,偷眼看着旁边这冤家悠哉悠哉的用胳膊肘撑着侧脑勺,另一只手提着那银坠坠在自己的身子上骚来骚去,一会儿弄的肚脐痒一会儿弄的大腿根痒,一会儿更是弄的两只玉兔跟着那腿间的湿洼里一起痒,小铃铛从鼻子尖儿跟前滑过,刚想要打一个喷嚏,这坏冤家立刻就把银坠坠游去了腚臀中间,自己的大腿想动不能动,自己的胳膊想摇不能摇,有心要像昨夜那般把旁边这冤家的身上尿个精湿精湿,却见这冤家在一旁跟个坏佛爷一样,淫嘻嘻笑嘻嘻,他怎么就不骑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尿他一身,万般难受万般舒服,心肝里可算开了骂,小混蛋,小驴蛋,小王八蛋小鸵鸟蛋,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坏花样,你到底是要把你亲姐姐我撩弄到天上去还是怎地。 第二十八章 海鸥的声音 再次戏弄了柳四娘半柱香,王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抬手便把银坠坠丢到了床下头,在九颗小铃铛凌乱在空气里的那瞬间,王梁捕捉到柳四娘的凤儿眸里表达出的一丝不舍。 把目光投在她的鼻琼下面,只见那红粉色的肚兜已经被她的口水湿的不成样子,王梁有理由相信,柳四娘在方才的大半个时辰里,定是不止一次的把香舌顶在这红粉的肚兜上,欲图撕烂这该死的屏障布。 柳四娘娇躯扭动,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她现在恨不得把周身的衣衫全扭动下去,她的欲火早就被王梁戏弄到了极点,她本以为没了那银坠坠的撩骚,自己这身子能好受点,哪成想到刚刚离了那恼人的银坠坠,自己这浑身上下的就更难受,难受的就像六神游着游着无了主,难受的就像是走着走着缺了哪根筋,柳四娘想那九颗小铃铛在自己身子上游走的感觉,着了魔一样的想。 王梁把红粉肚兜从她嘴巴上解下来,笑嘻嘻的看着她:“四儿,感觉怎么样,舒服么。” 这话一落,柳四娘就觉着整个人间都美丽了,咬牙切齿的媚着旁边这位,娇息连连的骂道:“你这挨千刀的大响马活土匪,天都快被你折腾亮了,你到底是要折磨到老娘什么时候!”言下之意,你就不能快点干些正事?急死我了。 “天还早,你着什么急?”王梁帮她擦了擦嘴角晶莹的口水,无耻道:“既然你性子还这么野蛮,那我就再多绑你一会儿。”说罢,他便还想把红粉的肚兜往柳四娘嘴上盖。 见他还要戏弄自己,柳四娘骚里带媚的使劲白他一眼,酥里酥气的微张小嘴儿:“冤家!”音儿被她拉的老长,不过这还不算完,这音儿还没在王梁的心头上消失,她又娇里娇气的说道:“你这坏冤家,臭冤家,苦胆冤家,蜂蜜冤家,你到底还要把人家怎么样嘛,人家输给你了行不行,求饶你了行不行,你今天晚上还要不要跟人家弄娃娃嘛!” “哟,你还想要娃娃,你就不怕你这肚皮鼓起来被人捆去浸猪笼?”王梁在她那羊脂白玉的温柔肚皮上摸了一把,然后又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说,你这小娘皮,以后还敢不敢醉酒晚归,还就真娇着你惯着你了,你见这整个迟县里,哪家妇人赶着心的去跟一些大男人吃酒!” 嫩唇儿被迅雷不及掩耳的亲了一口,柳四娘可没被亲够,她一仰头想要再亲,却哪里还能吃到眼前这冤家的嘴唇?气得她如小猫一样呲了呲牙,娇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现在倒是学会数落起人家了,你怎么就不问问人家去那县衙里干什么了。” “那你说,你到底去干嘛了!”王梁身上也是如火如荼,可他要是先对柳四娘缴了械,那多没面子,于是他又把这团火运入手心,在柳四娘的玉臂粉腿上轻轻滑动,以释放他那无耻不能再无耻的羞心之欲。 “这个时候你怎地还有心问那事儿,还不快快把人家的手脖儿跟脚脖儿松开,人家都快急死了。”柳四娘腋窝里的那几根毛被王梁调皮的拔下几根,弄的她又疼又痒。 “你急?你急什么你急,我都还没急呢。”王梁又把她那弯弯曲曲的黑毛发凑近了她的鼻子尖儿前,使得她连续打了好几个香喷嚏,打完喷嚏后把她给气的啊。 被人缚着被人绑着,柳四娘的确没有生气的权利,至少没有把生气浮于表情的权利,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用自己的开裆裤把王梁绑起来,也不愿意听信他的甜言蜜语让他把自己绑起来,总之一句话,男人都是骗子,骗你上床,骗你发浪,还要骗得你心甘情愿被他给绑起来,无耻,无礼,无情,无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想着这样怨着,柳四娘心里也妥了心里也协了,忍着又要打喷嚏的难受劲儿,颤着娇躯颤着声音,颤着一切该颤的地方,欲求不满的看着王梁这个贱胚子,热乎乎麻丝丝的说道:“死鬼,人家去县衙里还不是为了你的功名而操心,只要与那礼房里的老爷打个照面,让他知道知道人家是吃几碗米饭的,到时候给你要个院试名额,还不是案板上揉面那般容易的事情,你倒好,人家殚精竭虑的为你帮你,到现在你把人家捆在这里瞎磨瞎蹭。” “功名?”王梁闻言一愣:“你玩儿呢,我这身份,还需要功名么,再说了,有那么多赚银子的门道,要功名顶什么用,能让我吃还是能让我喝。” “知道你是世子爷,那不也是被遗弃的么,你若想恢复往日荣光,单凭赚银子有何用,如今这世道,你要没个功名,那掌管权印的老爷们还不是说整治你就整治你,你当我闹着玩啊,方才烧婚书的时候你就没往那木箱子里再瞅一眼,那不还有一摞四书五经的么,你若在这方面多用用功,来年那大秀才的名声还不是轻易的就被你摘了,我这良苦用心啊,都让你这没良心的给当成驴肝肺了。” “原来是这样呀……”王梁听了一笑,沉吟片刻,然后不动声色说道:“那我可要好好的泄泄娘子了。”说是这样说,他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他心说这娘们的控制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居然还自行做主的让我考功名,难道要让我做第二个林文康么! “你可别乱叫,人家现在还不是你娘子,你要叫顺口了,哪天被别人听见可真要浸猪笼了。”柳四娘把王梁的话给听岔,压根没听出他语气里有所异样,妩妩媚媚的给了他一个秋波:“既然要谢,那还不快快把人家解开,你这死鬼……” 王梁并没有给她松绑,不过倒是给了她点甜头,把她压在了身子底下,一边磨蹭着她一边与她对着脸说道:“解不解开的,还得另说,我且问你个事儿。” 柳四娘被王梁压着,只觉的全身都舒服,赶紧探出香舌在他嘴唇上弄来弄去,欲急欲急的说道:“你说你说,小冤家,小小冤家!”言下之意,你快点说完,也好把我给解开,把我解开以后,看我不把你骑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倒是说说,你与林文康成婚那么多年,怎么还是完完整整的小嫩雏儿。”其实王梁昨天就想问,柳四娘如此美人胚子,那林文康难道是太监是瞎子不成,居然把她的处子之身保留了下来,实在奇怪。 “就这事儿?”柳四娘本想把嫩唇儿喂给他呢,听他这话,不喂了,颇显幽怨的说道:“你这死鬼也不瞧瞧时候,现在提那畜生做什么,也不怕扫了兴致!” “这不显得咱俩感情深么,既然赤身相对了,那也得赤心相对不是?”王梁笑嘻嘻的摸了摸她的大腿根,泛滥的都不成样子了,两根手指猛地一使劲,使得柳四娘一阵娇呼。 “那畜生是双十的秀才四六的举人,你说,那等天之骄子,平时除了读书还能干什么?”柳四娘被戳了那一下子不但不怒,反而咬着嘴唇更显妩媚,弄着腰身巴不得王梁再给她一下。 “那般天子骄子,怎么就没看上你这贵妃的苗子,难不成他有难言之隐?”王梁继续与她缠缠绵绵。 “贵妃的苗子?咯咯!你可真抬举人家,不过你说的也是,算那畜生有眼不识金镶玉。”柳四娘的手腕已被解开,她赶紧搂住王梁,把他压在了身子底下,一边啃着他一边说道:“那畜生从读书开始就一直憋着坏,我爹管他管的严,他也便恨起我爹来,他从小看不起我们家,所以呀,他娶了我就让我守活寡,后来他去临安当了官,我本心觉着成了夫妻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况且我爹又死了,我没了依靠,我原谅他,我就去临安寻找他,你猜后来怎么着?” 说着这话,脚腕上的开裆裤也被她急不可耐的匆匆解开,于是她跟王梁二人瞬间进入了最原始的激情状态,可是谁也不愿在下边被对方当马骑,所以二人便是又拉又扯,又亲又磨,借着这时间,王梁用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臂,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翘腚上,不让她动不让她摇,随着奇奇怪怪的嘤咛声还有呼哧呼哧的杠子打水声,柳四娘终于老实了下来,接着便是王梁粗声粗气的问话声:“后来,怎么着了?!” 两人在床上的行为就像是江与河撞击,海与天搏斗,偶尔还会有一只母海鸥在旁边助威,柳四娘发出一阵阵海鸥迎浪的声音,动动摇摇着说道:“你这坏人真是坏到了脚后跟,非得要在这个时候问出究竟么?” “废话,你不觉的聊着林文康干这事会很增加情趣吗!”王梁架着她一双粉腿冲刺不已。 听到这话,柳四娘没由来的神魂一愣,接着便是一阵浪笑,这死冤家坏冤家,真是替人家好好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 “快点说,笑什么笑,还笑的那么大声!” 第二十九章 弱水三千只饮一瓢 天色蒙蒙亮起,窗户又是一夜没关,柳四娘裸露在被窝外的小腿感到一阵凉风,情不自禁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不由的把膝盖顶在王梁腿间,感到一阵火热。.info[] 蜷缩在他胸膛上的柳四娘被这阵火热烫醒,缓缓睁开凤儿眸,眼见旁边这冤家睡得正熟呼吸着正匀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被窝里,放在王梁肚脐上的那只芊芊玉手往下游动了几寸,轻轻抓住了那棵像是萝卜一样的障碍物。 柳四娘又闭上了眼睛,也不管自己另一只玉臂是否被王梁的后脖颈压麻,葱白葱白的细指尽管搭在了他的右胸膛上。 正在这时,王梁突然睁开了眼睛,翻身搂住柳四娘在被窝里一丝不挂的细腰,另一只手还极不老实的在她身子上下最暖和的那块地方摸索,不理她的娇呼扭动,笑嘻嘻道:“刚睁眼你就不老实,天都亮了,你怎么还不起床,也好收拾收拾你屁股底下的那些地图。”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不老实了,还地图,你身子底下没有呀,什么话到你嘴里怎么就变的那般腥臊。”柳四娘惊魂稍定,妩媚说一句的同时,还使玉掌拍了一下旁边这位的屁股。(..info无弹窗广告) “腥臊不腥臊的还不都是你,你个千骚万骚的小野猫啊,昨天晚上竟然让老子吃你……” “好了你别说出口,羞死人了。”他这话还没说完,柳四娘赶紧用红润润的嘴唇亲住了他,然后松开媚着他红脸道。 “羞死人了?是谁昨夜风里浪里的关键时候嚷嚷着要那样的,要不你现在也给我吃吃?”从昨夜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她红脸看的这么清楚,王梁一时间又来了兴致,经过半夜的歇息,他还真就再次恢复了满血又满气的状态,甚至这身子骨比以前还要流畅许多,果然是处男与非处男的差别啊。 “昨夜还不是你这坏人先让人家给你吃的,弄的人家现在嘴里还有味儿呢,哎哟你别动,把你那手指拿开,抱着人家安稳一会儿。”经过一夜折腾,柳四娘已经浑身慵懒,现在她只想被王梁抱着,于是主动用娇躯缠住了他。 约莫着一盏茶过后,柳四娘还是蜷缩在王梁的怀里,压在他胸膛上的玉脸儿尽显贵妇依靠在香榻上的慵懒,看来她是真累了,不过她的眸子里并没有一丝困意,只有不可掩饰的轻松与随性,甚至还有一种解脱。 “我说,咱俩总不能这么干愣着吧,显得你身体多滑溜似的,找个话题,有什么说的没。”王梁用手指缠弄着柳四娘背后的头发,不一会儿就安稳不住了,他可没柳四娘这么文艺,被窝里干抱着什么也不做,这有意思吗。 “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柳四娘懒得与他斗嘴,依然静如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大家闺秀,与王梁怎么怎么以礼相待呢。 “我特么解什么风情我解风情,被窝里被你弄的一片狼藉,万一杨松跟红袖在外边敲门你怎么着吧。”王梁满脸蛋疼的翻了翻白起床,趁着这点空我去打水,咱俩把床单被单洗洗,省得叫红袖发现你多么能尿床似的。” “你才尿床呢,那是尿吗,那明明是……”柳四娘扭了他的大腿一下:“红袖能发现什么,人家把这些被褥搬去新宅里的时候用大包袱一遮,谁能看的见,到新宅再洗呗,反正那里的井水好。” 王梁下贱的一笑,故意忽略她的后半句,挑逗道:“那既然不是尿,那明明是什么?” 柳四娘一时哑然,不过沉默不到了片刻,她便凑近王梁耳畔嘘声嘘声的说道:“那是你亲姆妈喷出来的奶。” “哟呵,你还能操两句儿吴语,你姆妈既然会喷奶,那我就再让你姆妈喷一次奶。”王梁闻言一愣,立刻把双手伸进被窝里捉弄柳四娘。 “咯咯咯――”柳四娘受不住他的惩罚,一边浪笑一边求饶道:“好冤家,不闹了不闹了,说点正经事儿。” “什么正经事儿?”见她态度诚恳,王梁这才放过了她。 “你昨天在前街上是不是得罪程玉慈程小姐了!”柳四娘说道。 “程玉慈?”王梁不明其意:“程玉慈是谁。”他也的确是一时没想起来昨天与程小姐在绣楼门前发生的那档子事。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程小姐在前街绣楼门口差点被竹子砸到,杨松救了她先不说,她后来可是往你那边摔去?你怎么就不扶着人家一点。”柳四娘昨天傍晚到了县衙与程玉慈切磋了几句文采聊了几句家常以后,程玉慈便带着她游览了六房,期间她见到严正跟随在柳四娘身后,于是便由此问到了杨松,最后说着说着说到了王梁…… “原来是她呀,那小娘皮,我扶她做什么。”被柳四娘这么一提醒,王梁立刻想起了那位江南小妞,不过也随之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难道是严伯向你多嘴了?” “他多什么嘴。”接着柳四娘便把她是怎么结识程玉慈的事情给王梁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好笑道:“你也真是的,程小姐那美貌连我看着都嫉妒三分,你却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让人家程小姐在我面前可把你一顿数落,说你是这世上最不道德最不君子的臭男人,说什么都要让我把你轰出林宅。” “她娘的,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儿!”王梁一听就急了,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放过对柳四娘说甜言蜜语的好机会,着急完了便很是坏坏的说道:“你嫉妒她?怕是她还嫉妒你呢,虽说一白遮百丑,可她那小身材也太玲珑了,与她站在一起,她才到我肩膀头,哪里有美貌可言,况且我这是弱水三千只饮你这一瓢,别说她貌美如花,她就是赛过你这豆糕西施,我都不稀的鸟她一眼。” “弱水三千只饮一瓢?”且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柳四娘的心里都跟吃了甜蜜一般,把身子又向他紧紧靠了靠,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冤家尽会给我吃迷魂药,难道你这辈子只与我一人欢好?” “那当然啊,我都被你糟蹋成这样了。”王梁挺了挺霸王枪说道。 第三十章 坏人 穿好衣服洗漱完,红袖正好敲大门,王梁走出堂屋舒舒服服的张开手臂打了打精神,噔的一声放了个大屁,惹来正在屋里收拾包袱的柳四娘一阵娇怨。 打开大门,看见的不止是怀抱牛皮纸裹着油条的红袖,还有提着铜壶的杨松,王梁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马车,蹙眉道:“怎么来这么早。”言下之意,这不是耽误老子好事儿么。 杨松不怀好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铜壶,挤眉弄眼的笑道:“嘿嘿,这不给您送豆浆来了么,得及时补充体力啊!” “可不是怎地!”红袖走在前面,她不知杨松说这话的意思,不过却接着他的话茬对王梁说了句:“这边又没有炉灶,怕你和夫人饿着,这不给你俩买的油条跟豆浆么。” 王梁欲言又止,复杂的看了一眼杨松,故意放慢脚步,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杨松就回头眉飞色舞的看王梁,只动口型不出音的说道:“您踢也没用,我都知道您跟柳姑娘的事儿啦,世子爷,您可真是艳福不浅呐!”说罢,他赶紧向堂屋小跑而去,生怕王梁在后面再给他一脚。 进了堂屋把油条豆浆摆在茶几上,王梁、柳四娘、杨松三人默默吃着,唯独红袖没在场,她说是嫌豆浆热,先去收拾收拾她那间的床铺回来再喝。 红袖去厢房哪里是收拾床铺,明明是要找银子,此时正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摸索呢,搬家搬家,火急火燎的搬家,她差点忘了在这床底下还藏着自己卖身卖来的那一两银子! 早年柳四娘买她时给了她三两银子,后来她把那三两银子分成了三份分别藏了起来,其余两份都被她记得清清的,昨天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可眼下这一份,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为此,还差点把她的眼泪急出来。 昨夜要不是杨松拦着,红袖恐怕要急着摸黑儿回来找找呢,她若真回来,肯定会发生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 到那时候她绝对会大喊大叫,王二你这畜生,糟蹋了老娘不算,居然还把老板娘也给糟蹋了! 找到银子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红袖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把银子放好以后,她顺便想着把床上的被褥卷起来,等等也好装上马车拉去新宅子里,只是她刚要动手,却见床上的被褥一点都没被动过,昨天什么样今天还什么样! “不对啊,王二昨晚没在自己床上睡?”红袖好奇的去了王梁住的那间,只见他的床上确实没有一层被褥…… 昨天晚上回新宅的时候,红袖本来是要先把自己的被褥装上马车的,可她转念一想,既然王梁没把自己睡了,那让他把自己的被褥睡了总可以吧,自己也能趁机好好闻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奶香味。 收拾好被褥回到堂屋茶几边,红袖没好气的拿了根油条塞在嘴里,幽怨的看向王梁:“王二,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 这话一落,只听咕噔一声,正在喝豆浆的柳四娘差点被呛着,连续咽了好几口嘴中的豆浆才算安稳,最后微微探出香舌清理了一下嘴角的乳白色液体,低着头默默吃着油条,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她的脸,通红。 这一幕,正在看着王梁的红袖倒是没有注意,可杨松却把这些捕捉的清清楚楚,他暗道这下完了,红袖这傻驴草的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吧! 反观王梁,他依然不动声色的吃着油条,好似没听见红袖在说话,他喜欢把油条浸在豆浆里一会儿,那样会吃的很爽,不仅口口多汁、而且外嫩里酥,口感极佳。 “喂,王二,人家在问你话呐,晚上到底在哪里睡的!”红袖看着他那销魂的吃相,就觉着身心不舒服,这大牲口,到底是在哪里睡的,难不成在老板娘房里? “在老板娘房里睡的啊,你有意见么?”王梁慢悠悠的望向红袖,故意把嘴巴对准她,然后果断的咬了一口多汁的油条,只听兹的一声,却见好似挤牛奶一样壮观的豆浆喷射了某人一小圆脸儿。 “你……”红袖瞪大杏仁眼,满脸不可思议,浑然忘记了她被王梁喷射了一脸。 不仅如此,其他两双目光也都怔怔的看向王梁,尤其是柳四娘,她脸色已经羞红的不成样子了,凤儿眸里尽是不知所措。 再看杨松,他脸上的那根毛都快树起来了,心中万般怨念,世子爷啊世子爷,这事您做做就做做吧,干嘛要说出来,这要让王爷知道了,您这辈子还回不回景郡王府! 正在这个时候,王梁神色异常纯洁的对着红袖咄咄逼人道:“你你你,你什么你,哪里像你,做事不好好做,尽会偷懒耍滑,还搞的你像多勤劳似的,我与老板娘在这房里研究了一夜铺子里的事情,都困得在书桌上就睡着了,你倒好,说住到新宅子里就住到新宅子里去了,你还分得清谁是主谁是仆么你!”说话期间,他还把手指指向书桌,红袖继而投目望去,果然是有辛勤过的痕迹,那装着四书五经的木箱子在呢,还有桌面上的那些笔墨纸砚,明显是刚用过没多久。 “王二……” 红袖被说的霎时小脸凶怒,可是她还未说完想说的话,柳四娘一下把瓷碗摔在桌面上,蹙着细眉打断红袖说话:“好了!!” “夫人,王二这大牲口欺负人家!”说这话,红袖万般委屈的指着自己脸上的豆浆。 “欺负你?欺负你也活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难道你就没听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柳四娘继续站在王梁这一边,娇叱道。(..info)她说这话的时候,猛的抬起秀脚在桌子底下踩了王梁一下,意欲明显,你个坏冤家,方才吓死老娘了。 可是,她踩错了,踩的并不是王梁,而是杨松。 杨松呲了呲牙,无辜的看向柳四娘,心说你怎么能这么的无耻呢。 柳四娘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站起身来,佯怒道:“不吃了不吃了,都也别吃了,干活干活,赶紧去新宅!”说罢她便收拾她的床铺去了。 …… 马车压在外街的青石道上,杨松在马屁股后边赶车,王梁与柳四娘坐在车尾的木桥儿上耷拉着小腿聊天,路边有人看到这一幕时,都对王梁生出羡慕嫉妒恨的心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柳四娘把目光投在王梁端着的宣纸上。 “不是要蒸酒么,缺了这玩意可不行。”王梁指了指宣纸上的酒精灯。 “这东西可以蒸出好酒?”柳四娘看着奇奇怪怪,这点小东西,能蒸出什么好酒来。 “试验阶段必须用这,若能试验成功,酿出来的酒绝对比你前天晚上喝的那酒都好喝。”王梁扭头看了看街道,对前边赶马的杨松叫唤道:“杨松,前边琉璃铺子停下车。” 杨松应了一声的同时,柳四娘暗暗掐了王梁的屁股一下,冷着玉脸儿说道:“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了。” “你在说什么?”王梁笑嘻嘻的玩味道。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柳四娘的脸上泛着红云说道:“就前天……” “废话,不早有预谋能把你拿下么。”王梁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你,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这是大街上。”柳四娘赶紧望了望两侧。 “是你先提的好不好。”王梁无辜道。 “还有个事儿。”柳四娘一时羞心,便转移话题道:“你说,你买宅子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私房钱。”王梁胡言乱语道。 “好啊,你还敢藏私房钱。”柳四娘又扭了某人一下。 “别再扭了啊,再扭我就扭你了。”王梁游目四顾的望着周围,嘴上却在跟柳四娘搭话:“没私房钱的爷们就不算是好爷们。” 柳四娘果然没再扭了,喋喋不休道:“那你说,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到了新宅子里全都给我交出来,你这花钱如此大手大脚,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王梁闻言,没再搭理她,屁股一使劲便跳下了马车,一路小跑的向离着还有几十丈的琉璃瓶而去,心中不免有些郁闷,女人啊女人,时时刻刻都想着管理你的经济大权,看来以后真要想藏点私房钱可就难咯,这世道又没有存折,赚了钱不交到柳四娘的小金库里,还能藏到哪里去。 眼见王梁进了琉璃铺,柳四娘不免有些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却也直接跟了上去,这死鬼冤家,真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还进这琉璃铺定做东西,简直是自讨苦吃。 早晨起床的时候,王梁的衣服是柳四娘亲自伺候上的,而且是里里外外都没用王梁动一根手指头,他身上有无银两,柳四娘心里还不知道! 进了琉璃铺子以后,柜台后面的掌柜对着王梁打了一声好招呼:“这位小哥儿,您,要点什么?” 王梁开门见山的把图纸摆在柜台上,敲打着纸面笑道:“定制这两样东西。” 掌柜的把图纸端在胸前,很是专业的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其放下,笑面虎似的对王梁说:“小哥儿做这东西什么用途?” 王梁的脸上继续挂着微笑,见掌柜这模样儿,看来是能制作出这东西了,淡淡的说道:“自然要当容器用。” 这话一落,听他说的模模糊糊,掌柜也没深究,沉吟了片刻,故作为难的伸出一只巴掌:“三两定金,做好之后,送至府上再拿回二两,小哥儿觉着如何?” 王梁听了以后没做回答,而是笑吟吟的说道:“掌柜怎么称呼?”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可炸开了锅,操你个妈妈逼呀,奸商,真是奸商,比老子还奸商,定做个酒精灯居然需要五两,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姓吴。”吴掌柜抱了抱手。 “吴掌柜,咱明人不说暗话,这琉璃的制作工艺我不多说什么,它用什么沙子用什么矿粉怎么制成琉璃液,您老比我明白,既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说到这里,王梁敲了敲图样,故作高深道:“就这点小东西,您要五两,过了吧!” 王梁哪里知道玻璃的制作工艺,他现在正后悔以前没用功好好学习化学呢,要不然怎么可能跟眼前这老王八斗心眼,若是知道玻璃怎么制作,他自己早就动手做了。 而他的话听在吴掌柜的耳朵里,却让吴掌柜感到心里一惊,制作琉璃的方子可是本行当的不外传之秘,外人别说不知道琉璃是怎么烧制的,就算是琉璃的主要原料是矿石,外人也是不得而知啊,莫非眼前这少年是行内的人? 吴掌柜立刻看了看门口,注意到没有外人才抱手对王梁敬意道:“敢问小哥儿高姓大名?” “好说好说,在下姓王。”王梁回了一礼,见他颇为识趣,便笑道:“我家夫人乃是柳四娘,所以在下早年去过临安,也去过那里的琉璃厂,与那琉璃厂的少掌柜也不算点头之交,所以颇知一些此术门道,在吴掌柜面前班门弄斧了。” 听闻这话,吴掌柜心中好一顿不舒服,这小驴草的,实在是无耻之极,明明是要以此来跟老子敲竹杠,还搞的像是多么同行亲切一般。 腹诽归腹诽,吴掌柜却对王梁面带恭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下虽然不曾去过临安琉璃厂,却也早就听说过那里的徐老板大名,既然小哥是林府上的人,那这图纸上的物件儿,在下定当尽心竭力的去办好。” 王梁假惺惺的还礼道:“那便多谢吴掌柜了,改天一定请吴掌柜吃酒,我家府上今日搬去了荷塘街那里,荷塘西北角的三进院便是我家府上,只是不知吴掌柜几时能够把图样上这物件儿置办好?” “哦?居然搬去了那里!”吴掌柜听了心中又是一惊,脑窍急思,前年接的那单最大的活计不就是那方宅院么,看来林夫人手底下是真有大银子了,不然怎么买得起那里。 片刻后,吴掌柜自知失态,赶紧拱手道:“王小哥儿放心,三天之内,在下一定把这图纸上原模原样的物件儿送至府上。”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辞了。”王梁很是高姿态的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口走去,不过还未走出几步,便又回头笑道:“噢,对了,我家夫人喜欢琉璃碗,您要是方便,就给制作几对儿,要是不方便,您尽管忙您的。” 吴掌柜笑脸答应,待王梁走出门口,他的脸立刻就呈现了黑紫色,王八日的,我的五两银子啊! “你可真是坏的脚底流脓,你哪里去过临安,又哪里识得临安琉璃厂的少掌柜?”走出门口,看见拿着钱袋的柳四娘正躲在墙角偷听,两人不动声色的走出好长一段路,柳四娘才扭了他的腰一下。 “操,我给你省下这么多银子,你还说我。”王梁吃痛,望向跑远的马车,白了旁边的柳四娘一眼:“这叫说话的艺术懂不懂?你又不是没干过……” “好好好,算你能,算你能。”柳四娘媚笑着把钱袋塞给王梁:“今天搬新家,跟我去置办点东西,顺便割上几斤肉,人家中午给你包饺子吃。” 王梁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分量挺足,眉开眼笑道:“那好,咱俩就明目张胆的逛回街,先去瓷器店走走。” “死样儿!”柳四娘心里乐开了花,说道:“去瓷器店做什么,听红袖说,新宅子里可什么都有了。” “定个瓷套管儿,装灯芯儿用。”王梁这样说着,突然心思一转,邪笑道:“再定个瓷鸡巴,搬去新宅以后,我难免没那么多机会陪着你……” 第三十一章 小贡献 六天后,乔迁之喜在新宅里渐渐安静下来,王梁与柳四娘继续把心思恢复到赚钱的正常轨道上。 此时此刻,正值日上三竿之际,新宅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碌着,王梁在二楼试验玻璃液的原材料熔点度,自从吴掌柜三天前把酒精灯送来,他就发誓一定要研制出更加透明的玻璃,以杜绝他再次面对吴掌柜那张可恶的要钱嘴脸。 厨房里,翠菊正趴在饭桌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温度计与酒精灯,待到旁边玻璃碗里的白酒差不多溢到王梁划的那条浅线时,她赶紧站起身来向厨房跑去,还没跑进堂屋,她便朝着二楼大喊:“二哥,二哥,酒满了,酒满了!” 这声音使得正在太阳地儿里坐在小竹椅上用药碾子研磨兰花的红袖颇为怨气,二哥二哥二哥,二哥是你叫的?妖精妖精小妖精,浪死你个小妖精! 两只小脚来回急踩着药碾子里的石咕噜,她的小心肝一点都不淡定,自从来到这新宅子里,她就一直不快乐着,倒不是她不愿意住这好房子,而是她的确有她的难言之隐,以往在林宅里住着的时候,虽然不能与王梁共枕眠,好歹每天晚上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现在倒好,居然跟翠菊一间屋一张床,而且还得跟她一个被窝,小气的夫人吝啬的夫人,多床被子多个被窝怎么了,最可气的是翠菊这小贱人每天晚上还抱着人家睡,还摸着人家睡,可恶,可恶,实在是可恶死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的红袖差点把药碾子给踩翻,憋来憋去实在憋不住了,望着二楼的玻璃窗户便大骂了一声:“贱人,就是矫情!”这是她偶然去书房添茶时,王梁骂柳四娘的话。 片刻后,王梁与翠菊等人迅速集结在了厨房里,王梁端起玻璃碗抿了一小口刚蒸馏出来的自酿高粱酒…… 眼见他无比销魂的啧了一声,旁边的杨松顿时咽了口口水,狗一样的提了提鼻子,身为好酒之人的他一闻便知,这酒,与其他酒不同,而且是极为不同。 “怎么样,多少度?”杨松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问了一句。 这些天来,王梁告诉了他一些关于白酒的专业术语,比如白酒的浓度与度数,让杨松得知他寻常喝的那些酒,最高的也不过二十五度,而王梁却说,他可以酿造出四十度以上的酒,甚至更高。 杨松不明白四十度以上的白酒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但是他感觉四十度以上的酒喝起来肯定要比二十度左右的酒爽上许多,所以他非常期待,就连他身边的严正也是如此,虽然他不说话,可是他的老脸上已经满幕红润了,看向玻璃碗的目光就好像一个饥渴的老色鬼看着一个正在对他摆骚弄姿的裸体少女。 反观王梁,他一口酒下肚之后,一时也没感觉怎么着,可是弹指几挥间,他只感到如同喝了一口极为正宗的二锅头,喉咙里与食道里都在充斥着滚刀子的刺激感。 他以为这一世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可是他现在明白到,只要肯努力发挥动手能力,前世体会到的感觉,这一世仍然能够感受到。(..info无弹窗广告) 与杨松一样,他同样是个好酒之人,甚至比大宋最厉害的品酒师还要好酒的好酒之人,他喜欢那种喝着白酒吃着小菜跟兄弟侃着大山的爽快感觉,他喜欢那种放个屁都带有酒香味道的痛快感觉…… 也许,他只是个低俗的喝酒人,算不得高雅的好酒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道理都一样。 回味了一番之后,王梁的脸上堆出了笑容,扭头看着杨松:“尝尝吧,千万别嫌辣啊。”这个时代的寻常人家通常以自酿的米酒为饮,那种米酒,香是有点香味,可是跟啤酒的度数差不多,甚至更低,所以喝上三四坛都没有关系。 尤其是对于王梁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而来,这身子骨便出奇的异常,比如酒量可以直接承受牛饮,又比如记忆力变好了,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对于文字与数字甚至事物的敏感度的确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甚至是肢体关节的反应能力,王梁前些时日踹杨松,使用的太极招式简直是行云流水,控制力度与力道的手腕不知要比前世灵活与迅速了多少倍,完全达到了随意随性便可四两拨千斤的高级境界。 这时,杨松已经馋涎欲滴了,他刚要接过玻璃碗,严正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里带着干脆,不待杨松发怒,严正虎着老脸道:“没大没小!”说罢,他接过玻璃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嘶――” 一口酒香入腹,严正发出的声音就好像一滴酒精滴在了他那鲜艳伤口间,似销似魂,欲仙欲死。 不待严正说话,王梁看他表情就做到了心中有数,赶紧扭头对怔怔望着玻璃碗的翠菊说道:“快去前街铺子里把夫人叫来,让她也尝尝。” 这六天里,王梁把果冻的制作方法传授给了柳四娘,使得柳四娘又加剧了开新铺子的想法,好在齐掌柜在前街有间未租出去的铺面,里面的后厨前台样样齐全,让柳四娘在三天之内便把生意重新做起来。 只不过,卖的不只是糕点了,还有果汁,果冻,甚至她又把这方法传给了齐掌柜,并与齐掌柜协议好了赚钱之后怎样分红,两家强强合作,导致这两天果汁与果冻在迟县里的效益简直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不仅如此,一些邻县的商人也全把目光投向了这边,尤其是投向制作快捷并且老少皆宜的果汁果冻,所以在柳四娘与齐掌柜精心操作的状况下,果汁与果冻的配方与制作方法还未流传县外,那些商人们就已经开始交定金了。 在此期间,齐掌柜还打算把“柳四娘”发动的这些赚钱买卖与胶东商会牵扯上,争取在半年之内让凤州每个城市的入会商人做到遥呼相应,让这些迟县里的特色小吃风靡整个凤州大地,乃至全国。 可齐掌柜并不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设想而已,作为发起这场果汁果冻风波的王梁王先生,他从未萌生过如此长远的计划,用他的话说,大宋没有申请专利的律法,即便有商会维持正版,那也抵挡不住老百姓想发财的好念头。 换句话说,这年头五百纹银的小银币都会有人仿造,以便在乡下行骗一些孤寡老人,更何况果汁果冻这样的赚钱买卖。 王梁敢打包票,不出一年的时间,果汁与果冻的制作方法便会流落民间,使得整个水果行业都会间接发生一次越来越好的改变,所以,他现在利用胶东商会的便宜,只在周边地区连打三炮,至于第四炮由谁来打,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因为三次波澜赚到的银子,便能供王梁吃一辈子了,至于利用官府的力量把这方面的市场垄断,他觉着真没那个必要,并非他怕麻烦,而是…这又不是工业链,换句矫情点的话说,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半资本主义现代人,他感觉自己有义务在活跃古代经济方面做出力所能及的小贡献。 而当他把这一想法转达给柳四娘听的时候,他那伟岸的形象立即在柳四娘的心中生根发芽又发芽,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红袖去书房添茶碰见他俩的那次,王梁骂柳四娘贱人就是矫情,柳四娘却对他笑脸盈盈。 那一次,要不是柳四娘反应快,怕是红袖都看见她趴在王梁的裤裆里了…… 第三十二章 有人要杀你! 翠菊屁颠屁颠的去了前街喊柳四娘,使得身在厨房里的红袖暗中一幕欣喜,心说二哥还是向着自己,瞧瞧二哥使唤翠菊跟使唤只小母狗似的,真是想想就开心。 眼见严正喝完酒,他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不由得让红袖也为此生出馋意,她故作扭捏的拽了拽王梁的衣角,说道:“二哥,你蒸馏出来的这酒是什么味儿啊。”言下之意,我尝尝呗。 “咦?”王梁闻言一愣,瞥了她一眼,蹙眉催促道:“你在这儿嘛呢,赶紧磨花去!” “……” 他这话一落,红袖的脸色立刻变的郁闷起来,合着老娘在这站了大半天,你一点都没发现老娘。 有严正父子在,红袖也不好意思发飙,反过来想想,若是一发飙再被王梁这混蛋暴揍一顿,那得多丢人啊,以后在新宅院里还怎么混,威严何在。 想到此处,红袖本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宏观理由,调控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撅着小嘴儿白了王梁一眼,再一甩她身后的那根大长辫子,转身便扭着小腚臀走出了厨房。 王梁神色淡淡,压根就没把红袖当回事,转眼又把目光投在酒精灯上。 “这酒,怎么会如此带劲儿!” 看着杨松在旁边跟只等食儿吃的畜生一样,严正毅然决然的没把玻璃碗端给他,而是借故问了王梁一句。 “地地道道的的高粱酒,你以为跟米酒似的?”王梁抢过玻璃碗,没好气的将其放在一边。看了看严正红呼呼的脸色,又看了看玻璃碗里仅剩的两大口白酒,他不禁暗中腹诽,严正你个驴草的也忒没出息了,老了老了越不稀得说你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妈的,喝那么三大口,你丫饮驴啊! 接着,王梁无视严正,指着酒精灯还有其他一些玻璃器皿,转脸对对杨松说道:“继续按照此前的方法蒸馏,再蒸出同样的烈酒来,你想喝多少喝多少。”他这意思的很明显,杨松啊,你就别惦记这些剩下的酒了,好好干活吧。 “让我抿一口呗!”杨松也看了看玻璃碗里剩余的白酒,他现在都有锤死严正的心,明显对他倚老卖老的行为很是反感,怨念极重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比划着近乎一毫米的手指~~距离,向王梁堆笑着挤眉道:“就一小口。” 瞧他如此殷切的卖乖神情,王梁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吧,随之转脸望向院子里,红袖这死妮子明显是带着闷气在磨花瓣呢,那石轱辘滚在药巢里的声音在这厨房里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越听越不顺耳,他扯着嗓子便向院子里叫骂了一声:“你磨慢点能死啊!”那神情,像极以前在林宅里的时候红袖对他的嘴脸,一副小人得志。 正在这个时候,杨松趁着王梁没注意,趁着严正也在把目光投向窗外,不满足抿一小口的他赶紧举着玻璃碗一仰脖儿,碗中剩余的那些白酒瞬时被他吞向腹中。 “咳……咳咳咳……”只是,这第二口酒还未到嗓子眼,他便立刻后悔了。 杨松万万没想到这酒居然如此之烈,刚咽下去一大口,这第二口便怎么咽也咽不下去了,就好像吞了一团火,那团火又在嗓子眼里卡住,骤然间,他如同喷火一样把酒全喷了出来,喷在旁边严正的老脸上,然后杨松掐着自己的脖子便猛咳。 如同中毒一样的猛咳,憋得脸色通红,嘴唇上的哈喇子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滴去,太阳穴的青筋也是急速暴起,换句话说,唐僧对孙猴子念紧箍咒时,那孙猴子什么德行,他杨松现在便是什么德行。 只不过那孙猴子抱着的是脑袋,杨松掐着的是脖子。 反观严正,得亏他闭眼闭的及时,不然肯定会被这烈酒波及,看到杨松狼狈的简直要把心肺给咳出来,把他给气的啊,气得他差点犯了糖尿病,他赶紧弯腰把自己的布鞋脱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对着杨松的脑瓜子哐哐哐的一顿暴抽,抽的杨松跟逃命一样逃出了厨房,严正当然也是光着一只脚追出了厨房,一边追还一边骂,“王八操的,你给老子站住,就剩下那点酒,全他妈让你这狗草的给糟蹋了,你他妈站住!!……” 眼见杨松被严正追的跟他妈三孙子似的,王梁在厨房里登时傻逼了,他倒是没心疼那小半碗白酒,而是正在严重怀疑,严正与杨松真的是亲爷俩? 接着,王梁又去院子里给红袖说了两句好话,“袖儿啊,袖?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呢,都快赶上那天上的七仙女她娘了……哎呀,这小脸儿也是又白又香,是不是偷抹我给老板娘调制的雪花膏了?” 鉴于王梁无耻的表现,红袖很没气节的转忧为喜,颠颠儿的到厨房里给王梁看着酒精灯,顺便开始做饭,给这小没良心的二皮脸烙大饼吃。 到了晌午,柳四娘并没有回来,只让翠菊带回来一句话,大概也就那么个意思,忙,忙,都快忙死了,所以,王梁便成为了饭桌上的唯一主人,翠菊做的烧丸子与炖排骨不错,她一个劲儿的往王梁碗里夹菜添肉,生怕他吃不饱一样,搞的红袖一直在旁边板着小脸不高兴。 被严正打的鼻青脸肿的杨松也极为不悦,一顿饭他砸巴了不下十次嘴,眼睛一直向王梁碗里使劲,翠菊这孩子真不是玩意儿,那带酱汁儿的好肉好骨头都给世子爷,还有那烧丸子,总共才十几颗,世子爷啊世子爷,你就不能少吃几颗,你也让让这些人啊,给你干一大上午活了容易么,你就给这些人喝汤渣儿啊,这很有意思吗…… 晌午没吃痛快,晚上当然会朝着痛快里吃,更何况柳四娘也从铺子里回来了,吃着饭菜喝着小酒,杨松的心里真真是觉着赏心悦目,柳四娘虽然是王梁的女人,可这并不能阻止他用欣赏的目光去讨好柳四娘,用杨松自己的话说,赢得柳四娘欢心,对他的前途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呢,万一这柳四娘以后做了正牌世子妃,保不齐他就能当上郡王府里的下一任长史。 杨松前些日子还把这想法告诉给严正,而严正却对此不屑一顾,暗地里给杨松打了个警告,柳四娘虽然比寻常的女子精明,可她的出身终究不光彩,就算是她以后能够摆脱的婚姻的束缚,那她也只能给世子爷当个妾侍,为什么呀,因为不管是老爷还是王爷,他们是绝不容许世子爷娶个有夫之妇的。 晚饭过后,趁着红袖与翠菊收拾碗筷,在饭桌上一直少言寡语的柳四娘突然端起身前的唐白瓷小酒碗,问旁边跟老爷一般坐着正剔牙的王梁:“这酒,你打算卖多少银子?”因为下午用酒精灯又蒸馏的那一碗酒香烈如初,所以王梁又起灶忙活了一下午,用大锅蒸馏了两大坛酒,由于火候够足,这第三次蒸馏出的高粱酒比之此前蒸馏出的两碗酒只好不坏,而且其醇香浓烈的味道绝不次于现代任何一瓶一百块左右的自制佳酿。 至于跟那真正的茅台五粮液相比,真心有明显的不足,不过没关系,慢慢发展慢慢琢磨,假以时日把这蒸酒的方子卖给世代酿酒的家族,相信不出几十年,白酒的工艺肯定会更上几层楼。 “银子银子银子,你就不能想点别的?”王梁剔完牙,把牙签吐在桌面上,鄙夷了一眼忙碌一天的柳四娘,还情不自禁瞥了一下她那因为扒拉算盘子儿而通红的嫩指尖。 “哎!”柳四娘瞧见王梁瞥她手指了,无比骚包的把手指摆在眼前,轻轻抬着凤儿眸感叹道:“那银子哗哗的流到我身边,我不想着它,又有什么办法呢。” “晚上留门,看老子用那银子做的铃铛折腾不死你!”王梁阴着脸留下一句话便起身向外面走去。言下之意,至于那高粱酒卖多少钱,被窝里再议。 这话一落,引来柳四娘阵阵浪笑,对王梁的背影招手道:“唉,你可别忘了,明天要去县衙里试滑轮组!”认为滑轮组是她发明的柴八斤还为此事去铺子里找她来着,当时把她问了一懵,要不是她机灵,怕就把这事给露馅了。 来到院子里,王梁端起簸箕检查了一下红袖研磨的这些花瓣,觉着这活干的还不错,然后又把旁边小木盆里的花汁端起来,送进厨房吩咐红袖再把花瓣上锅蒸一蒸把花汁过滤一下,接着便独自一人出门向荷塘边走去。 吃饭的时候杨松神秘兮兮的说什么要去钓鱼,大晚上的掉什么鱼,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只是王梁不知道,这话里到底有什么话,难道郡王府那边有情况? 带着怀疑来到荷塘边,东西望了两眼,果然看见杨松坐在小竹椅上人模狗样的在钓鱼,而严正,正在捣鼓鱼饵呢。 王梁走至两人跟前,把严正屁股旁边那把椅子拿到自己屁股底下,漫不经心道:“到底什么事儿?” 杨松闻言,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一把刀,递给王梁,开门见山道:“世子爷,有人要杀你!” 第三十三章 寒月 从杨松对自己的称呼来听,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然他没事叫什么世子爷呀。 沉吟了片刻,王梁又把目光投向严正,他拈动蚯蚓上钩的手指突然停止动作,任由蚯蚓在鱼钩上扭曲,而他那张老脸,也正在木然的对着自己。 “世子爷?”见王梁有所发愣,杨松踢了踢他的鞋底儿:“我说的是实话,真有人要对您行刺。” 这话一落,王梁好似醒过神来的望了望远处略有雾气的水面,文绉绉的摇头晃脑道:“天地昭昭,日月朗朗,居然他妈的平白无故的就惹来杀身之祸,谁啊,到底谁他妈要杀我,有没有王法了!” 王梁这话得在水面上飞出三里地,使得杨松明明显显的一怔,赶紧急道:“哎哟,您小点声,这大半夜的,您就不怕别人听见?!”说着这话,他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生怕有人路过。 而王梁却满脸轻松,似乎对有人行刺他这件事嗤之以鼻,他呲牙笑呼呼的面对着杨松,用手里像极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短匕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将这青铜短匕一下打水漂儿似的掷向水面…… 匕首的刀面儿飞削着水花,王梁站起身来看着它便操起了整口的挑滑车念白:“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这腔调简直如同南宋第一枪高宠附体,枪尖味儿十足。 待到水声落定,荷塘水面上只剩下浅纹时,被王梁的行为震住的杨松终于有所反应,望着短匕消失的局部水面,他突然急赤白脸的跺脚抓狂道:“我服你了啊老大,那是削铁如泥的神器啊,老爷花了十几年才从战国古墓里给淘出来,您怎么把它给打水漂啦!”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快哭了。 “……”王梁闻言一时无语,瞪眼道:“卧次…,你不早说!” “操,您也没问啊!”杨松苦着脸一拍大腿,这话说完他立马后悔了,火速虚扇了自己一巴掌,万般委屈道:“我操我自己呢!”说罢,只听噗通一声,他直接跳进了荷塘…… 剩下王梁与严正在岸边面面相窥,严正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世子爷,那王八操的没大没小没家教,您多多担待。” 看着杨松玩命的往荷塘深处游,王梁忽然沉默,扭头看了看严正,若有所思道:“你们难道不是亲父子?” “是亲父子。”严正意识到了自己言行上的粗陋,顿了片刻又道:“也不是亲父子。” “怎么说?”王梁再次将目光望向在水中扑腾的杨松。 “他是我亲生骨肉,却不是我养大的。”严正顿了顿,表情很是复杂,然后如是道:“他跟他二爹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梁没继续问下去,也没再追问到底是谁要杀自己,没有在这里驻足,转身便背起双手往新宅走去。 而他后面的严正欲要抬手说话,却无意间看到小竹椅下面有柄一分二的刀鞘,弯腰捡起,这刀鞘不是那把短匕的附带物又是何物。 出神的看着两截刀鞘的切口竟是如此的一致,严正愣住了良久,当他再次望向王梁离去的方向时,已经见不到王梁的背影了。 把两截刀鞘对在一起,中间哪怕有一丝缺口,也是严正啃掉的,这个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想到王梁之前念出的那句让他闻所未闻的戏文,“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严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七岁啊,他的心智到底有多么恐怖。 回头望向水面,只见远处已经没有了杨松的动静,严正叹声道:“我的儿啊,即便这宝刀乃是徐夫人铸造的神兵寒月又能如何,世子爷做的对,人杀人,比刀杀人,要疼上许多啊!” 话是这样说,可严正的心里却极其顾念着杨松的生命安危,自知他虽然从小熟知水性,有水中小白龙之称,可要想在这黑森森的水下月夜里寻刀,简直犹如大海捞针呀。 彼时,王梁已经回到新宅,去厨房打量了一圈,见到空空如也,明天该用的原料已被红袖与翠菊准备好,当他要回厢房睡觉时,柳四娘忽然来到了厨房,然后媚兮兮的把王梁拽去了她的小闺房里。 柳四娘在这新宅院里共有两间闺房,正房二楼那间是主闺房,正房后排那间是小闺房,其内与主闺房差异较大,面积小了不少,而且是被隔成两间,装有两道榆木门,严实的不得了。 用比较传统的话说,小闺房的外间乃是柳四娘的小书房与小账房的综合体,一些重要的账本全在这里,而用非传统的话来说,这里隔音效果非常好,柳四娘曾经试过,她在里间大声尖叫,王梁站在外间外面几乎听不见什么的…… 既然听不见什么,那么这里便成了两人做些见不得人事情的好地方,此时此刻,柳四娘正是把王梁拽来了这个地方,然后又把王梁推到了床上。 柳四娘别沾酒,只要一沾酒,她便不是她了,或者她就变成真实的她了。 王梁被她推到床上以后,她便骚里骚气的半坐在王梁的大腿上,一边用圆润丰美的玉臀磨蹭他,一边让他看着自己脱掉外衣与里衣,接着又趴在他嘴前亲了他一口,亲一口觉着不舒服,她又调皮的探出舌尖儿舔了王梁的鼻子一下,然后轻轻的后弯起双腿,把一对小腿放在自己的臀部上,微微扭动粉颈,缓缓回挽玉臂,用观音菩萨般的兰花指将一双绣鞋脱下,又把白袜褪掉,然后裸着玉足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梁,最终她慢慢褪下自己的锦缎丝绸裤,露出一件非常精致的红绸缎绣花小亵裤,她跪在了王梁的身上,一对儿浑圆白嫩的大腿夹着他的胯部,丰美的柳腰前后游动,将她那最敏感的地方磨在王梁的裤裆上,最后开始解开她上身的白色秋褂,再次趴在王梁脸前,吐息如兰的说道:“小哥儿,恁今天到底咋了嘛,恁想不想,知道人家秋褂褂哩穿哩什么?” “胸罩,我都看见花边了。”王梁抿了抿嘴,尽量把目光投在床上的雕花上。 “那小哥儿,恁想不想知道,人家胸罩罩哩长哩什么?”柳四娘开始为王梁宽衣解带。 “柳四娘,恁今天就是把开裆裤穿到头上,也白想在恁哥哥俺身上偷走一滴精子儿。”王梁抬手阻止了柳四娘为他宽衣,脸上尽是遗憾:“恁哥哥俺今天实在是没心情日恁,恁白让恁哥哥俺陷入不义之地,恁要是实在浪哩没法儿,恁就自个解决,实在不行恁就躺俺身边儿,俺搂着恁!” 杨松在冷水里寻刀,他在床上寻浪,这事儿他实在是办不出来…… 第三十四章 没有共同语言 昨夜对于柳四娘而言,可真应那句话了,老娘把裤子都脱了,你就给老娘看这个…… 实在没办法之下,柳四娘只能自己解决了,而且是当着王梁的面儿亲自解决,铃铛手指亵裤带,该用上的全用上了,甚至是她那亲亲宝贝俏心肝的玉口塞儿也用上了排场,可这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王梁到底是他妈多么的不是玩意,他竟然真就只是看着柳四娘在旁边摆骚弄姿,哪怕他稍微动一动手指帮下忙,那也算是他把柳四娘当个人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这死鬼,眼下倒是说说,这高粱酒命为何名,一斤酒又要卖多少银钱。”早饭过后,柳四娘一幕消沉的瞥一眼王梁,抬起芊芊细指捏了他大腿一下。 “本钱多少?”王梁举手要扇柳四娘的玉脸,却见堂屋外的翠菊向这边走来,于是屁股往外挪了几下,离柳四娘远一些。 翠菊来清理饭桌,柳四娘立刻恢复端庄姿态,掰扯着手指算计道:“咱本钱肯定少的要命啊,眼下没多少日子就入深秋,那些农户们现在都急着脱手年前存下的旧粮呢,听说一升旧粮才卖四文钱,咱这酿一坛子高粱酒,所需的粮食还不过二十升,如此算算,十斤酒的本钱加上人工费用,差不多一百文银子,再按照每斤酒算来,也就十文银子的本金。” 话音落下,柳四娘把目光投在翠菊身上,板着玉脸道:“你听到了什么?” “婢,婢子什么也没听到。”正在弯着细腰抹洗桌角的翠菊闻言一愣,一双杏眼里满是慌张。 “你这小丫头可真虚伪,听到了就说听到了,还没听到。”柳四娘白了她一眼冷哼道:“对着外人可别把听到的这些话说出来,不然……饿你三天!” “是,婢子明白!”翠菊顿时一副胆怯的样子,然后继续拿着抹布东擦擦西擦擦。 接着,柳四娘暗示了翠菊好几个眼神,可她就是不走出堂屋,而且装作没注意到柳四娘的暗示,低着头一幕乖巧婢子的模样。 反观王梁,他听到柳四娘的汇报后,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用四根手指一直击打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匹走路慢吞吞的老马,柳四娘见他如此,啪的一声用掌心拍了他的手背一下,蹙着细眉说道:“你倒是说说啊,到底要卖多少钱,我也好拿去铺子里卖掉。” 王梁瞪了柳四娘一眼,要不是翠菊在场,他非要发火不可,眼下只是咬了咬牙不耐烦道:“你丫着什么急,让我好好想想。”妈的,她就不能稳重一点,想要赚大钱,性子还这么着急,真他妈自我矛盾! “你可真磨叽。”柳四娘对王梁的态度嗤之以鼻,然后心烦意乱的倒了杯茶:“做事就不能干脆一点!” “……” 王梁翻了翻白眼,一阵无语,他感觉自己一定要习惯柳四娘的这种急脾气,不然以后肯定会被她气死,毕竟每个稳重的老爷们背后,都有一个异常急性子的老娘们,担待点吧,不担待点还能怎么着,谁让她昨晚受了那么大的怨骚气呢。 约莫着有半柱香的时间,王梁才郑重的开口说道:“十两。” 看着王梁一对正在交叉的食指,柳四娘差点把口里的茶水喷出来,艰难的咽下去之后她“唵?”了一声,一双凤儿眸里尽是不可思议:“你要干嘛?穷疯了!十两!卖那么贵有人买吗!”说着话,她心里快速计算着此价格与本金的差距,片刻后,她得出了一个让她异常销魂的结论,十两的卖价,比本金足足翻了一千二百倍! 旁边的翠菊也是张着小嘴儿一幕怔怔然的望向王梁,二哥肯定是在做梦呢。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王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柳四娘试探道:“是不是十两一坛?不是十两一斤。”她觉着这才靠点谱,十两一坛也不少呢,比本金要翻百十倍。 “十两一坛?”王梁闻言一挑眉,好笑道:“你玩尿泥儿呢,要十两一坛还他妈赚什么银子,十两……半斤!”说罢,他又陷入沉思。 他这话一落,柳四娘没再说话,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言辞可讲了,她也觉着王梁是在做梦呢,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贪财的了,合着真正贪财的是眼前这位,十两,还半斤,这一下就比自己预期的那个梦幻数字翻了一倍,十两买半斤高粱酒,那旁边这位爷就真可以去玩尿泥儿了,足足比本金多出两千四百倍,这是要得病啊! “冤……”柳四娘刚想叫冤家呢,可是见到翠菊在旁边,她立刻转移了话锋,苦口婆心的劝道:“王梁啊,咱别闹了,要不这样,我让红袖把这坛子酒抱到铺子里,如果十两银子有人买,那咱以后哪怕再加点价码呢,现在就十两卖半斤,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你这脑袋,也就配做十两银子的买卖。”王梁也不顾翠菊是否在场了,直接毫不客气道:“我且问你,那存了八年的花雕酒卖多少银子?贵不贵!” “贵,十六两。”柳四娘顿时明白了王梁的意思,不过还是颇显为难:“不过人家那可是存了八年的陈酿,咱这……刚酿出来就卖十两,是不是有点缺德了。”她心里道,不是有点缺德,要是真那样卖出去,简直是缺大德了。 “缺德?”王梁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道:“这本金的事儿,你不说,没人知道,再者说,咱又不卖给那些没什么钱的普通老百姓,而是卖给那些大户啊,富得流油的大户懂不懂。” “那人家大户也不是二傻子呀,你说十两卖半斤,人家就拿着十两银子来买半斤呀,不信你试试,你拿着半斤酒去街上卖,人家要是出五两,我就……你让我什么姿势我什么姿势!”柳四娘说着这话瞥了翠菊一眼,她肯定听不懂。 “我说过现在就去卖了么?”王梁气的翻白眼道:“我是说策划包装好以后,卖十两银子半斤酒,你以为拿着酒坛子傻儿巴叽的去铺子里直接卖啊,那和卖散酒有什么区别,现在的高粱酒只是撑起一切商机的商品基础,让那些肯暗中合作的老板心里先有个底,至于要想真正的赚钱,那还得需要认认真真的操纵半年,寻常的白酒充其量也就用唐白瓷儿装酒,咱们呢,咱们用玻璃瓶,而且还得是那种带有螺丝盖的玻璃瓶,再贴上品牌标签,广告插画,这些流程下来,告诉你卖十两都是便宜的,除了这高粱酒,咱们还可以酿制葡萄酒,米酒……算了,我现在懒得跟你说话,没有共同语言!” 并不是没有共同语言,而是王梁说着说着便看到杨松出现在院子里,他满身是水,此刻正嘴唇发青、慑慑发抖的向堂屋走来。 第三十五章 是你傻,还是他傻! 杨松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来到堂屋时,柳四娘已经吩咐红袖给他做好了一碗热面,呼呼噜噜喝完后,杨松又哆哆嗦嗦的饮了几碗烈酒,这才使得自己的身子从里到外的暖和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杨松的脸色与嘴唇渐渐恢复红润,王梁拿起他袖口一旁形若新月的毒匕寒月刃,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真诚的赞扬道:“你牛逼!” “牛不牛逼的,也就那么着吧。”杨松搓了搓手上被水泡涨的死皮,苦着脸对王梁说道:“老大,您可千万别再拿这玩意打水漂了。”自从昨晚跳进荷塘,他就没上过岸,直到寻到这寒月刃,他才筋疲力尽的被严正扶回来。 “就为这一破匕首,你在荷塘里找了一夜?”旁边的柳四娘诧异道。 “破匕首?”杨松立即瞪眼想解释,可反过来想想,这娘们不懂,懒得与她解释,郁闷的嘟囔,破匕首就破匕首吧。 鉴于杨松的真挚,王梁破天荒的看着手里的短匕对柳四娘说道:“知道图穷匕见里的匕首长什么样儿的么。”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短匕:“就长这样儿的,徐夫人亲自打造,胜过鱼肠剑。” 这话一落,严正与杨松的目光顿时锁向王梁,世子爷怎会有这等逆天的见闻,这可是战国末年从未出土过的野史,他怎么会这样如数家珍的道说出来! 而柳四娘却对王梁的话嗤之以鼻,她不知道什么是鱼肠剑,倒是对徐夫人有些感兴趣,冷着玉脸问道:“徐夫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这语气,就像一个吃醋的妻子在质问自己的丈夫。 听她这话,王梁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好在杨松有些眼力,赶紧望着柳四娘附和道:“徐夫人是个男子!” “徐…夫…人,是男子?”柳四娘一个字一个字道。 杨松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柳四娘冷哼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男人取这样一个名字,此人定是为人邪恶,作风下流,一听便知道不是个好人。”说罢,她离开了堂屋。 柳四娘察觉到杨松与严正似乎已经知道了她与王梁的关系,所以,她索性便不再故意遮掩了,在说话方面也尤为随意了许多,反正红袖与翠菊没有在场。 “世子爷,跟这样一个女人做相好,您真是受苦了。”柳四娘走后,严正无比同情的看向王梁,直白的说道。 王梁假装没听见他这话,依旧把目光投向手里的这柄短匕:“听说这匕首,见血封喉,是真的?” “没错,不过平常可不那样,只有事先喂好毒,这短匕才会有见血封喉的效果,触之必死!”杨松闻言一愣,眼睛里闪出一种热诚追逐的光芒:“不知世子爷是如何知道此匕来历的?” 对于他后面这半句,王梁选择笑而不答,然后又将短匕放回桌面,问杨松:“你很喜欢这东西?” “我从小就对这古玩意感兴趣。”杨松不知王梁为何这样问,挠了挠腮部满脸不好意思。 “这匕首,归你了。”王梁听完他的话顿也没顿就敲了敲寒月刃的刀面。不待杨松有所反应,他便向门外走去,留下一句话:“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要去县衙一趟。” “唉……”杨松马上起身要追,却突然感觉双腿一麻,由于在水中折腾了一夜,现在已经是寒湿侵骨,他短时间内实在是不能走动自如。 等他缓过神来要拿着短匕追出门外时,旁边的严正阻止了他:“世子爷既然把这匕首给你了,你就收起来吧!” “你说的轻松,你知道老爷为了这宝贝废了多少伙盗墓贼吗!”杨松一听就急了,怎奈双腿疼痛不已,看着远走的王梁,他摇着脑袋自言自语道:“世子爷啊世子爷,你可真是傻到家了,这既能削铁如泥,又能见血封喉的绝世宝贝你居然不要,你就算不拿它当回事,拿去防防身也好呀,你难道不知道今夜要来杀你的那娘们多厉害吗!” “我没对世子爷说那姓莫的要来刺杀他这件事儿。”严正说道。 “什么?你他妈怎么没和世子爷说清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牵连有多广泛!”杨松瞪眼道。 “我倒是想说,昨天晚上他跟柳四娘在一起,我没机会。”严正叹道。 “那现在怎么办!”杨松说着话,像是顽童一般挥舞了两下手中的短匕,匕刃削过空气的声音让他极其兴奋,这短匕以后就属于自己的啦?真是不敢相信。 “等等我也去县衙,顺便给世子爷支个英雄救美的招儿,听说程玉慈前几天淋雨染了风寒,迟县里的那些废物都拿这事儿没辙呢。”严正板着脸说道。 “前几天淋雨?那场雨似乎不大,我看是那小娘皮有些水土不服了吧!”杨松继续挥舞短匕,茶几的一根腿已经被他轻易的削断了,柳四娘回来以后肯定会痛骂这个大傻逼。 “兴许是吧,到了看看再说。”严正说完,向门外走去,试图要追上去柴记铁匠铺的王梁。 却在这时,杨松喊住了他:“等等走。” 严正蹙着眉头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要不是看着他下了一晚上水身子虚弱,就他那句你他妈怎么没和世子爷说清楚,严正也肯定会把他的腮帮子给扇出血来。 “刀鞘呢。”杨松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没刀鞘怎么喂毒。”上岸以后,他还在草丛里找了好久,就是没找到短匕的刀鞘,实在是奇怪。 严正沉默着将怀里的两截刀鞘拿了出来,摊在杨松面前之后,说道:“恐怕以后再也没办法给这短匕喂毒了,就是大宋最厉害的匠师动手,也不可能把这刀鞘恢复原样了,里面的毒根已被斩碎。” “操!”杨松怔怔捡起两截刀鞘,恼火道:“谁啊,谁他妈干的,我弄不死他!”没人比他更知道这刀鞘对毒匕寒月刃的重要性。 “世子爷早知道这短匕削铁如泥了,正好用这刀鞘试了试手。”严正神色很是无奈,又很是轻松,他知道,一旦没了这刀鞘,那毒匕寒月刃也只能叫寒月刃了,即便再抹上世间最毒的毒药,它也再不能做到真正的见血封喉了。 这话一落,杨松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沉默了良久,癫狂的大叫道:“他既然知道还往水里扔!!他扔就扔吧,为什么还把这刀鞘毁了啊!!他他妈真傻啊是不是!!……” 对他这种爱刀如狂的人来说,王梁的毁灭性做法无疑是深深的打击了他。 “世子爷知道这寒月刃削铁如泥,却把它扔了,你知道这寒月刃削铁如泥,却甘愿做这死物的奴隶,你说是世子爷傻,还是你傻。”严正平静的说道:“杨松,也就看在你刚从水里出来身子虚弱的份上,不然我真想打死你,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像我呢,居然像极了那宫里的死太监,都是这样的视物如命,真让老子太失望了。” 第三十六章 官本位 这个大宋,官场有个比较前卫的特点,凡是地方的知府县令,他们的本贯都不在他们的行令之地。就像这迟县里的程县令,他的本贯在扬州,却来凤州当职,朝廷如此处理,为的便是不让他有机会在自己的家乡拉帮结伙。 所谓本贯,便是每一个人从生齿开始的户籍注册地。而要说这事,王梁是感到极为蛋疼的,眼下这宋朝,真不愧是架空了他脑海里的全部历史,绝对是有点不伦不类的意思了。 就说这户籍问题,按照传统说法,宋朝的户籍统称应该叫户簿,或者叫本贯册、乡贯册等等,可是居然从宋朝立国开始全部通称为黄册,这似乎是明朝才有的特点…… 甚至还有官员当职这回事,按照大宋律法,知府县令者的行令地需与本贯距离五百里,乃至更远,而且行令期间不得与家人有一丝沟通,全年只有在腊月才能将县印暂时交予县丞,然后再回家探亲探到来年年初。 在此之前,就算县令的家人也不能行使异地探望之权,便拿程县令的老婆来做比,要是有一天她在扬州睡觉时想程县令了,想程县令想得浑身出浪水,那她也不能来迟县探望,因为这是大宋律法里的明文规定,是铁律。 而这一特点,对王梁来说,依然是迷离又销魂,这似乎是清朝才有的制度啊…… 王梁真是越来越梦魇了,他本以为自己掌握的那点宋朝官场知识可以在这个时代如鱼得水,可事实真不是这样,他脑海里的全部关于宋朝的官场制度法则论,就如同一个没穿衣服的清秀少年被一个有特殊癖好的恶汉推倒,真真是被日的菊花残满地伤啊!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那可多亏了严正,此时此刻,连同柴八斤,他们三人正在县衙外等候,闲来无事,严正也就凑机会给王梁普及了一下“大宋朝”的官场规矩。 “既然地方官员在行令期间不得与家人沟通,那这程县令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他家里人全搬来咱迟县了。”柴八斤也是对官场一窍不通,他在旁边听着听着,觉着不对劲,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旁边的王梁白了他一眼说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皇帝在深宫里足不出户,高官大员若不把实情告诉他,他能知道什么?”其实这和现代差不多,上面嚷嚷着降房价降房价,下面还是该怎么涨怎么涨。 “此言差矣,其实这现象是从宋太祖因为年迈不能完全执政开始的。”严正左右瞅了两眼,猥琐的靠在王梁身边小声道:“自从太宗上位,这大宋律里的本条规定就如同棉裤腰,松松垮垮,直到到现在,已经松垮了二十多年,要不程县令也不可能把他全家都接来迟县,用他的话说,这叫顺应潮流。” “顺应潮流?”柴八斤闻言一愣,望着严正奇怪了一句,顺应潮流,这词儿新鲜啊。殊不知这是严正无意间听到王梁对柳四娘说商时使用的一个词,眼下被他盗来用了。 严正转脸看向柴八斤:“嘿嘿,用那程县令夫人的话讲,这也叫顺应潮流!”这一刻,他变得有些狡黠,而他为的便是与柴八斤拉近距离,用他的心里话说,王梁对柴八斤没别的想法,他可有,他在迟县十几年,早就注意到柴八斤这只大猛熊了,若是收为己用再让他为世子爷效力,那这事可就妙哉妙哉了。 “此话怎样?”柴八斤继续奇怪道。他说着这话,王梁却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他的心有无数个孔,柴八斤的心却没几个。柴八斤的心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还此话怎讲,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倒是说说,哪个男人能一憋就是十一个月不行房事,程县令?就是他妈孔圣人也不行啊,所以,那程夫人是恐怕她丈夫在咱迟县里撒开欢吃野味,这不就学习其他那些地方官员的女家眷,直接风风火火的从扬州杀来迟县了么,这与程县令的难言之隐也是同理,程夫人在扬州憋不住了,你想想,她……” “混账!你这老不休!”严正的话还未说完,柴八斤的老脸已经通红,义正言辞的呵斥道。 “就是,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老不正经,老物可憎……”王梁在一旁也帮腔,指着严正的老脸一连说出一串侮辱他的成语,然后抬起手掌对着柴八斤做了一个请字,一本正经道:“八斤兄,堂堂一大保长,你个老不休在他面前说程县令的不是,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说到这里,他继续颤指着严正,义愤填膺的对柴八斤说:“八斤兄,这样的老东西,你就应该一拳打死他,真是目无尊长,老气横秋!八斤兄,我强烈建议,你去县衙告他,告死他个老孽畜,怎么可以那样污蔑一县之尊,还污蔑一县之尊的老婆有淫妇之嫌,粗鄙,太粗鄙!” 这话一落,柴八斤的老脸更为黑红,他就算再死脑筋,哪里能听不出王梁这是在讥讽他,甚至有指桑骂槐之嫌,他堂堂一三十几岁的猛汉,混到现在,居然还把一保长看在眼里,打铁不好好打,还是个小官儿迷。 前街长巷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柴八斤,柴大保长,那真是为民不为己,看到寡妇挑水他帮忙,看到老人过路他上前扶一把,不让他当县令,真是屈大才了。 宋朝实行都保制,十家为一保,选择家境殷实者为保户,十个保户又为一大保,选一个更有力者当大保长,十大保长之中再选一个为众所服者当都保长,保内设置挂牌,将五百户内的姓名全部记载在上面,这也是宋朝允许的一个象征性民间组织,通常在乡里比较有动员力,这也便于编制每三年一大比的黄册,换句话说,如果同保中发生强盗、杀人、放火、强奸、略人、传习妖教,造畜蛊毒等恶性事件,那么根据宋律五保法,当保长的必然会受到大牵连。 太平盛世,便是这样而来的,人管人,什么时代都是人管人,不当官也能人管人,这就是官本位的世界,柴八斤在前街是个大保长,不过在县里的动员力比较低,明面上是负责五十户人家的安保问题,可要是他把人家的拉屎撒尿都管着,那要县衙做什么,所以他的“保号”是虚的,他向往有实权的乡间保长。 正在柴八斤与严正都被王梁牙尖嘴利的没有台阶可下时,一名衙役迈出衙门口向石狮子这边小跑而来,看他那笑模样,想必是把门子走通了。 王梁把屁股从石狮子脚下的绣球边挪下来,好似浑然忘记了刚才是怎么数落旁边这两位的,把目光投在那衙役上,苦笑道:“有银子就是好办事啊!” 第三十七章 信口雌黄 银子是严正的,可把银子塞给衙役的人却是柴八斤,三人之中,也只有他说话有力度,大保长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梁现在扮演的角色,只是在滑轮组上做出一点贡献的王小哥,严正也不过是年迈的老糠,跟来只有唱插曲的权利,至于柴八斤,他是主导,进门全靠他。 遗憾的是,柴大保长的面子并不能让正在县衙里忙碌家事的程县令有所动容,衙役虽然挂着笑脸小跑而来,可他带回的一句话却是异常富有沧桑感。 “柴老板啊,实在不好意思,县君的千金染了风寒,县君眼下着实没精力理会其他事情,您要不…改日再来?”别管说些黑的白的,这衙役就那么一个意思,我吃进嘴里的银子,不想再吐出来了。 堂堂县君,是个村委会级别的人想见就能见的? 扯蛋! 说话留三分余地,乃是做衙役的基本操守,您要不…改日再来?您还是改日再来吧,两种话两个力度,兴许用前边儿那句话能使人再掏点银子呢。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衙役这一句话让笨嘴拙舌的柴八斤吃了只鳖,他虽然是个超常大汉,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可见到这些真正穿衙役皂服的人精,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发颤,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也清白四不张扬,我到底怕什么呀我,想过很多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兴许和小时候看见过皂役给一孕妇开膛拿小孩的场面有关。(..info无弹窗广告) 见柴八斤佯装沉吟,实则连个虚屁都放不出,严正便立刻接过话来:“这位差爷,既然县君没空,那我们可以改日再来,可是,县君家的千金不是染了风寒么,正好我家王小哥颇懂歧黄之术,不知能否尽些绵薄之力?”说着这话,他暗中塞给了衙役一块碎银,然后指了指王梁,一脸堆笑的给他介绍道:“这是我家王小哥,他的祖上乃是前朝太医,专治疑难杂症。” 这话一落,王梁傻傻的怔住,我怎么不知道我祖上是前朝太医…… 看在银子的份上,即便衙役的心中满是不信,却也是直接把目光投在王梁身上,半信半疑道:“你祖上是前朝太医?”说话的同时,他赶紧把碎银掖在了腰带里,装作没这回事。 “没错。”王梁勉强笑了笑,被逼无奈道:“不过…祖上乃是被宫里的同行害死的,所以祖上临终前有言,不让子孙后代再行岐黄之术。” 不待衙役有所言辞,严正立刻眉毛倒竖,对王梁呵斥道:“混账东西,咱家夫人上个月偶染风寒,不就是你一剂药下去便药到病除的么,现在居然还大义凛然的说你祖上有言不让你治病救人了,你羞不羞?真是败坏你王家的门风,好了,别耍脾气了,不就是前天给你说亲没说成么,你要把程千金的风寒治好了,我再给你说一门就是!”说罢,又不待王梁黑脸,他转脸便对衙役抱手,一脸殷切:“在下来之前早就听说程千金很是病重,这不就趁着柴八斤兄弟来试滑轮带着王梁跟来了么,要不然王梁这厮肯定不会被在下骗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您要是真的心系程千金的病情,您赶紧通报县君一声,事关重大,可耽误不得呀!” 说话郑重的同时,严正又塞给衙役一块碎银…… 衙役觉着手里的银子比刚才那一块又大了不少,赶紧一脸慌忙热诚,无比诧异的看了看王梁,大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也算听明白了,这王梁兴许真是前朝太医的后代,不然上个月为何那般轻易的就把林夫人的风寒给治好了,现在之所以不肯出手,那是因为眼前这老奴给他说亲不成,正跟这老奴置气呢。 “既然这位王小哥真是前朝太医的后代,那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您就请好儿吧!”衙役前些日子见过严正,就那天他跟柳四娘来的那次,所以对他也算是脸熟,因此,便就深信不疑的听了他的话。 退一步讲,拿人银子就必须把这事给他办下来,谁让他是柳四娘家里的下人呢,柳四娘可不能得罪。 揣起银子的衙役正要回衙门禀报,可转念一想,收了这么多银子,还是上心一点吧,转脸又回过身对严正抱手道:“程小姐的病情实在严重,要不你们就直接跟我进去吧,那门子一见你们是给程小姐瞧病的,定然也不会拦着你们。” “啊,那多谢差爷,多谢差爷了。”严正无视面无表情的王梁,赶紧对衙役躬了躬腰。 旁边提着滑轮组的柴八斤一脑袋迷雾,王梁还懂歧黄之术?他怎么不知道,从没看出来啊。 直到进入衙门走过仪门穿过二堂到了县衙内宅,衙役去通报程县令,严正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然而,王梁的脸色却不是正经颜色,要不是柴八斤在场,他定然会把严正这老驴操的骂成渣,他妈的胡言乱语都不用打草稿,这也太混蛋了。 严正的脸色虽然缓和,心里却不轻松,他不敢直视王梁的表情,便伺机对旁边正在东张西望的柴八斤说道:“八斤兄弟,提着滑轮组先去工房门口候着,工房的典吏要是问起滑轮组的事儿,你就如实说,说这滑轮组是你亲自来让典吏大人检查指点的。” 柴八斤听了一愣,说道:“何必再去工房,等下直接把滑轮组给县君不就好了。” 严正叹了口气,拍了拍柴八斤的大块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八斤兄弟啊,要不你到现在怎么还是个大保长呢,真是一点都不会做事,你要隔着工房的典吏大人直接把滑轮组呈给县君大人,那你这不就明摆着犯了越级抢功之嫌了么。” “多谢先生指点!”柴八斤听之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不过却为难道:“只是这滑轮组乃是王小哥的法子,我怎能乱抢功劳。” “经过层层禀报,我家王小哥功劳不减的同时,不也兼顾着你铁匠铺的利益么。”严正沉着心气淡淡道。 第三十八章 军情有误 “世子爷呀,您担待,这不都是为了顺顺利利的把钱赚到手么,退一步讲,咱得在这县衙里通好路子再赚钱不是?”柴八斤去了工房,内宅院子里只剩下王梁与严正两人,严正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王梁,与之前骂他混账的态度成正比。 “你们不是有一等玉令么,还用得着疏通路子赚钱?”王梁扭头看了看他,平静的说道。言下之意,用郡王府里的一等玉令往下压就行呗,程县令要是不听话,直接要了他的脑袋。 “世子爷,您这不是开玩笑么,那玉令可不是随便用的,关键时候救救人可以,可万万不能随意拿出来吓唬人呀,毕竟这程晚潮的背景也不是吃素的,要在迟县扎根,还得用软刀子最好。”听王梁口气正常,严正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逗留,王梁话锋一转道:“你刚才说让我给程玉慈治病,你觉的我会治病?”这话被他说的一点波澜也没有,可他心里却在算计着怎么给严正这老不休一个深刻记忆呢。 “世子爷您放心,这事儿老奴已经想好了,给程玉慈搭脉的时候,您就给老奴使眼色便是,那程玉慈的病症左不过风寒入肺与水土不服,只要老奴随意开张方子,两碗汤药下去绝对让她活蹦乱跳。”严正如是说道。 若是趁着这次给程玉慈看病让世子爷亲自与程晚潮交好,那以后在迟县里成事绝对比中间隔着一个柳四娘要管用的多,毕竟柳四娘在心计这方面没有世子爷发挥的好。 这样说着这样想着,严正见着从正堂门口出来的两个人,一位是此前去报信的衙役,另一位是挎着药箱板着老脸的县内郎中,瞅他那怨气十足的德行,便知道他根本拿程玉慈的病情一点辙都没有,可能还被程晚潮臭骂了一顿。 那衙役路过严正的时候,只是向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的,你们可以进去给程小姐看病了,然后他没有再跟严正多说一句话,直接便弓着腰向内宅门走去。 用他的话说,事儿给你们办完了我还在这节骨眼上搭理你们做什么,今天王梁要是治好程大小姐,你们以后可都得谢谢我,王梁今天要是治不好程大小姐,那你们以后可千万别说认识我…… 衙役走后,那位给程玉慈看病未果的老郎中倒是没急着走,他抬手对严正与王梁唉了一声,小跑到树荫下,偷偷往正堂看了一眼之后,就问严正:“你们哪间药铺的。” “嘿嘿,你也甭费那口舌了,你医术不精,我们可不像你。”严正这老江湖自然知道眼前这郎中是要跟他对照病情,反正这郎中就一个意思,我治不好,你们也千万别想治好,我先说说程小姐的病情,让你们知难而退。 “哼!不懂规矩!”老郎中还没说到半点正题便被严正挑明,觉着脸上挂不住,甩了甩袖口恼羞成怒的离开了此地。 进入正堂,王梁不由的眉毛一挑,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跪在堂前的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王梁在揽月楼见过的程尚程公子。 余光注意到他的脸色极为哭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程玉慈染了风寒与她有关? 接着,便见到未穿官服的程晚潮寒着脸从西边套间出来,顺便看到他身后有几个丫鬟正在那间端着铜盆伺候着,又隐约听见一个女人在那间的抽泣声。 “你们谁是来行医的?”见到严正与王梁二人,程晚潮的脸色更加寒冷了,因为他未从两人身上看见药箱,或者是有关看病的一切必需品。 “他,他叫王梁,祖上乃是前朝太医。”严正赶紧指着王世子爷介绍。 “去看看吧。”程晚潮毫无精神的指了指套间,连看都不忍看去,扭着头就对王梁示意了一句。什么祖上前朝太医不太医的,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个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从程玉慈发病开始,已经请来了十几个郎中,起初都说几服药下去便好,可结果却是越来越厉害,前天白天还能喝上几小口水,昨天倒好,滴水不进了,而且方才来的那几个郎中,他们的说辞更是全部一样,便是能不能撑过去,全看程玉慈的造化,对此,程晚潮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即便他已派人快马加鞭的去泉阳郡请郎中,他的心里依然没底,那泉阳郡里的郎中能不能及时赶来,那可真是说不准的事情。 王梁与严正去了西边套间,程晚潮则是满脸丧气的坐在官帽椅上,而且愈发看着堂前的程尚不顺眼,乃至抄起手旁的茶杯便砸向他,低沉的怒吼道:“孽畜,你姐姐若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打死你!”这话落下,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却未落下,程晚潮本想把茶杯砸在程尚的脑袋上,可最终还是砸在了他身旁。 突如其来的茶杯碎裂声吓了套间里的程夫人一哆嗦,乃至其他几个丫鬟也被吓出了一阵冷汗,倒是王梁与严正,如同没有听到程晚潮摔茶杯的声音。 雕花床上,面红如潮却唇无血色的程玉慈正在闭着眼睛静静躺着,她鬓角间的青丝全沾在了虚汗连连的细皮嫩肉上…… “望二位一定要救救我这命苦的女儿。”程夫人见严正与王梁到来,赶紧起身让位,拿着本是给程玉慈敷面的冷毛巾沾了沾眼角的清泪。 她说这话的时候,王梁与严正已经把目光投在程玉慈脸上,尤其是严正,看到程玉慈这样,他不禁微蹙眉头,怎么会这样! 王梁心里没底的坐在床边圆凳上,抬起手来便像模像样的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程玉慈的玉腕薄纱上,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烫,真是要烫死个人了。 此时,严正静声静气的对程夫人说道:“还请夫人回避片刻,我家王小哥看病救人时,不宜有旁人在场。”说着话,他心里同样没底,他真没想到程玉慈会染风寒染的如此严重。 只要有希望能治好自己的女儿,程夫人做什么不行,更何况回避片刻,没说的,与严正欠了欠身,便向正堂而去,也把这间里的丫鬟示意了出去。 程夫人走后,王梁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严正,说实话,看着程玉慈这般虚弱的躺在床上,他的确心怀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严正脸色凝重的为程玉慈搭了搭脉,然后一幕郁闷的暗暗对王梁小声说道:“世子爷,军情有误,传信儿的说她只是感染风寒感染的重一点,可她现在已经烧入心肺,神仙难救啊!” 这话一落,王梁都有一拳锤死他的心,瞪着眼道:“就这么等死了?” “不一定,一切得看这程小姐的造化。”严正苦着脸叹道。他本计划的挺好一件事,未成想现在居然变成这样,看来暂时是与程晚潮搭不上线儿了。 沉默了良久,王梁黑着脸骂了一句:“你妈逼!” “世子爷啊,您就算骂老奴的奶奶逼,那现在也没用啊。”严正挠了挠腮帮子出汗道:“不如这样,老奴给您开个无关痛痒的方子,您让他们照方抓药,咱就说尽力而为了,实在救不过来,程家肯定也不会怪罪咱们。” “指望你?程玉慈恐怕都被阎王爷日八百遍了!”王梁闻言如同不闻,冷哼道:“找匹马回家,去提昨天最后蒸的那坛酒来,再拿根没用过的温度计与吸水的细竹管,要快!” “您,您要干嘛?!”严正不明其意道。 “少废话,救人!”王梁呵斥道:“愣着干什么,你丫快去啊,这儿都要出人命了!” 第三十九章 骂县令 严正离开后,王梁虽不至于手忙脚乱,却也心神不宁了,又摸了摸程玉慈滚烫的额头,说句实在话,就这温度,最起码也得烧到三十九度了,一场雷阵雨就能把她搞成这样? 王梁有点不相信。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能见死不救,虽然王梁知道自己身上这点保健知识很有限也很受限,但试试总比不试要好上许多,万一能把程玉慈治好呢,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呀。 看着程玉慈闭着双眸眼珠微颤的样子,王梁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小妞啊小妞,前些日子你还提着罗裙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今天怎么就快要挂掉了呢。” 这话一落,王梁把程玉慈的被子卷到了床下头,只给程玉慈盖了一床薄绵被,然后转身把这间的窗户全部打开,对外面喊道:“有没有人,来个人!” 接着,王梁四顾周围,走近铜盆,用手指试了试水温,冰凉的要命,这是要害死人啊,捂着一床大被子不说,还窗户紧闭,更要命的是一块接一块的凉毛巾给这程小妞敷面,这就如同把凉水浇在烧干的锅底上,真是后果不堪设想,这程小妞现在是内热加外热,若是不出所料,她肯定有好些天没出恭了,内外火气交加,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没把她整的肺叶爆裂就算是她的大福气了。 听到王梁的喊声,堂里正在焦急的程晚潮与程夫人,甚至几个丫鬟全部来到了这间,而程晚潮与程夫人一见到王梁治病的法子,不禁大蹙眉头,这厮既不搭脉也不施药,却在握着自家女儿的小手捏来捏去,真是混账东西! 坐在床边的王梁认真的用指甲在程玉慈嫩手的虎口间使劲掐来掐去,同时也目不转睛的望着程玉慈的神情是否有所变动,头也不回的对程晚潮几人吩咐道:“去换盆微热适中能入口的温水,顺便端一碗喝的来,再预备些细盐,准备一块刮痧板,最好是玉做的的那种,实在没有的话,圆滑的小木板或者小梳子也成,府上如果有棉花,也最好拿一些来。” 对于王梁的这些话,旁边的丫鬟小心记了下来,然后端起铜盆赶紧走出这间,按照王梁的吩咐去办理。 然而,站在床前的程晚潮却冷着一副老脸,对王梁的治病方法极为不赞同,甚至还指指点点的说道:“你这厮到底会不会看病,怎能把我女儿的被子遮开,居然还把窗子打开了,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那老郎中昨夜开的药汤好不容易喂进去几口,眼下正捂着发汗呢,现在你这样做,岂不是要害我女儿!” 这话让正在认真救治程玉慈的王梁听着极不顺耳,可是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程玉慈的眼皮稍稍萌动了一下,近乎旁人不可察觉的一小下,如同眯着速眨眼,但即便如此,他也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因为程玉慈感到麻木与浑身难受而产生的生理颤抖,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射。 说来也神奇,事实上人体的反射区不仅仅只在脚底,就算手掌虎口皮肉最里端的某块小骨骼,也依然会主导着人体的部分反射区,就好像王梁以前在公园散步时看到的一个正在帮一群老太太看病的人,他无需搭脉断病,也无需相面断病,更无需掌纹断病,他只需要把一根火柴棒尾端巧妙的按在那些老太太的虎口上,便能根据对方的痛点道出对方身上的病症。 目前而言,王梁就是用这种方法在刺激程玉慈,甚至已经起到了一定的治愈效果,因为王梁不仅仅只注意到程玉慈的眼皮在萌动,而且还感觉到程玉慈的指尖正在试图挣扎出他的手掌心。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她的确已经感受到了虎口剧痛,并且还有了基本的反抗能力,而王梁下面要做的,便是让她醒来,不再让她持续昏迷,若能成功让她醒来,那么就可以顺利的进行下一步治疗,若是失败…… 那么就意味着程玉慈有可能一直这样昏迷下去,就算她运气好,醒来并且退烧,那也极有可能变成聋子或者哑巴,毕竟古代人在这方面没有预防针与抗体可打。 当下乃是季节更换之际,流行感冒的多发期,许多身子虚弱的古代人就是因为如此而感染了风寒,导致高烧不退,最终落下了不同程度的五官残疾。 正在王梁继续加把劲要一鼓作气的把程玉慈疼醒时,这间里的程晚潮突然发话,他冷着脸对程夫人喝斥道:“你还在这傻愣着干嘛,赶紧把慈儿的被子盖上啊!” 这话落下,他又把目光投向王梁,见王梁方才不理人便罢,现在还把自己女儿的白袖推上肩头,甚至用手指随意把捏她的手肘,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程晚潮火气旺盛的浑然把王梁是柳四娘的人抛在脑后,直接上前凶脸道:“庸医,庸医,哪里来的庸医,姓王的,本县就是在说你呢,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说他的,王梁捏王梁的,他用手指捏按程玉慈的手肘,使出的劲道甚至有把她的细皮嫩肉捏青捏紫的意思,王梁似乎一点都没把程晚潮的恼火放在心上,方才怎么认真,现在依然怎么认真。 可是,当程晚潮在他背后喋喋不休,还要拽他衣服欲图叫他离开,当被程晚潮吓得胆怯的程夫人要给程玉慈盖被子时,王梁突然转身发怒,瞪着程晚潮便舌绽春雷道:“滚!” “操你大爷的老孽畜,是你看病还是老子看病?你到底还是不是当父亲的人!老子在这里殚精竭虑的给你闺女瞧病,你还在这里提你妈逼的那些老郎中,你能不能不在这里瞎鸡巴嘚啵嘚嘚啵嘚?!烦不烦?你当你谁啊,滚!马不停蹄的滚!现在就滚!别在这里挺尸一样的立着耽误老子看病!!!” 一个滚字不足以平息王梁心中的愤怒,接下来这些唾沫星子满天飞的大发雷霆之话可算让他心中痛快了许多,他不擅长骂人,真的不擅长骂人,可是他骂起人来不是人。 这骂声落下,程晚潮全身的血液就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涌入了脑颅,他的脑袋红的让人害怕,头发上隐隐冒起了白烟,打着哆嗦瞪着王梁,却不能说出一词半语! 旁边的程夫人也是,她被王梁的这骂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是太突然了,但就在这时,程玉慈倦眼朦胧的已经醒来,而且口中还呢喃道:“水,水……” 第四十章 人吃五谷杂粮 红颜如潮的程玉慈醒目后,只感到口渴的要命,迷迷糊糊说了几个水字之后,她浑身乏力、头晕脑胀的观看着四周,首先见到的,竟然是王梁的这张可恶嘴脸,她实在是不能忘记,七八天前,在前街绣楼竹架旁边就是这厮,当时就是这只王八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狼狈的摔在地上,而这只王八蛋非但没有扶自己一把,还落井下石的故意躲开自己,可恶,实在是可恶至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在绣楼前的一幕惊险在脑海里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闪过,使程玉慈更加头痛欲裂,眼下想要抡王梁一个耳光,却感到自己的双臂酸痛的犹如两根面条一样,用不得半点气力,无奈之下,她只能目光呆滞、胸前微微起伏的依靠在身后这只王八蛋的身上,心中羞臊至极,这只王八蛋现在居然无视男女授受不亲之嫌的把自己扶坐起来,还把自己拦在他的怀里,更恼人的是,这一切竟然还当着自己的父亲母亲……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把这些盐水全喝掉。”几个丫鬟已经将温水端来,也拿来了一些细盐,王梁手上的瓷碗里,便是加了适量细盐的温水。 “慈儿之前喝的汤药全吐了,恐怕喝不进这样一大碗。”看着王梁手里的海碗,应了王梁要求给程玉慈脱袜子的程夫人有些不忍。 疲倦到不能说话的程玉慈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同时那眼神里也有所乞求,她在王梁怀里依着偎着,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况且现在的她还有些不能言表的难言之隐。 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没有缠足的陋习,可也不是随意就把脚丫示人的,此前王梁提出脱袜擦足这要求时,程夫人就万般为难,可王梁一句冷言便把她的担忧给堵了回去,他说,“你是要你女儿的性命,还是要你女儿的贞洁。” 虽然女人的贞洁与性命一样重要,可程夫人还是选择了后者,况且她鬼使神差的想到王梁这长相也很是俊秀,能一嗓子吓住自己的相公,本事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站在她一旁的程晚潮,出奇的也没有放出一个闷屁,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扬州吴郡人,若按现代的话说,他便是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上海人向来对有本事的人都很客气都很尊敬,程晚潮当然也不例外,即便王梁之前大骂了他一顿。 况且王梁救醒了他的女儿,甚至连根银针都没用,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眼下他更是有点舍我其谁的架势,所以程晚潮不得不把姿态放低一些。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梁突然大骂了他一顿以后,王梁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就像极了庙堂里的高官大员,即便程晚潮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自己才是这迟县里的老父母,可他在王梁面前依然情不自禁的感觉低人一等,这种感觉只有在见到一些四品大员或者二品大员的时候才出现过,至于面对这个王梁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他百思不得其解。 程夫人说了一句对程玉慈的溺爱言辞之后,王梁淡淡望了她一眼。 程夫人见到他的目光,便不敢再多一句嘴了,雍容白皙的四十路脸上尽是颇显滑稽的乖巧,随后便低着头继续帮程玉慈脱袜子,除去程玉慈的白袜,她又按照王梁此前的吩咐,将毛巾浸在铜盆的温水里,捞出来拧干后,再用温水毛巾给程玉慈轻轻的擦拭脚心与脚面儿,就连每根嫩如羊脂的玉趾也不放过,最后更是将温柔的湿润毛巾蔓延到程玉慈圆润白皙的小腿上,尽情的擦拭风寒让她发出来的虚汗。 “喝水,喝完水就浑身有力气了。”王梁继续把瓷碗凑在程玉慈没有血色的薄唇旁边,一副好话要说三千六的态度,他心说好不容易把这小娇娘弄醒,可不能再让她昏过去了。(..info) 谁知程玉慈依然两眼无神的侧脸躲过水碗,一呼一吸间尽是烧烤人中的热气,脸色还是通红,她身后的汗水已经把王梁的前胸浸湿,她想要说话,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她想要喝水,可是她不想喝王梁喂的水。 怎奈王梁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连连把水碗凑近她嘴唇好几次,都被她躲来躲去,气的王梁差点要把水碗砸在她脑袋上。 “慈儿,你就多少喝一口吧,你如此出汗,若不吃点水补补,真的会病死的。”旁边的程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跟着心疼的劝了劝。 站在她身后的程晚潮更是着急,面对这个大女儿,他说,说不得,打,打不得,只能也跟着怒劝一声:“快喝!” 程晚潮的恼火声惹来程夫人一眼的埋怨,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是在说,女儿都这样了,你就少发些脾气吧。 而这厢间的门口也是有一双焦急的眼睛正在关心着这边,程尚苦着脸满心求佛,“姐姐啊姐姐,你倒是喝一口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爹真会把我给打死的。” 面对众人的期待,程玉慈还是不喝…… 实在没办法了,王梁默默的将水碗放在一旁,抓起程玉慈的藕臂便朝着她肘部狠捏了一下,顿时间,疼的程玉慈一阵呻吟呜咽,她哆哆嗦嗦的哼哼着,眼泪登时流了下来。 正在程晚潮与程夫人都为此心疼时,王梁并未重新端起水碗,而是拿起了旁边的刮痧板,冷着脸的他一边贴着程玉慈的秀发刮着痧一边淡声淡气道:“我捏你手肘时,不止是感到很痛吧,是不是还特别想拉屎?” 用刮痧板刮痧,在宋朝一点也不盛行,在眼下这个时代的郎中看来,刮痧是山野村夫才用的粗鄙疗病之法,根本入不得正统行医之列。 殊不知,这刮痧的起源从石器时代就兴起了,可惜眼下这时代的大多数郎中都不太识货,或者根本没有发现刮痧能给病人带来的诸多好处与一系列的连锁病理反应。 反观王梁,他依旧淡定如初,他以极其粗鄙的说法道出了程玉慈的难言之隐,一点不觉的羞臊,而对于程玉慈来说……江南女子本就委婉多娇,现在她又怎会当着自己的父母之面,受得这种富有杀气与骚气综合搅拌又综合搅拌的神级言词? 这一刻,程玉慈尴尬的简直想去死,乌黑亮丽的秀发上犹如她爹之前被王梁大骂了一顿一样,也冒起了丝丝白烟,可是,她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其实三天前她就感觉肚子里已经满满当当,怎奈突然得病得的怎么也不能顺利出恭,更未想到之前这两天一夜竟会病的这般严重,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异常艰难,更何况下床去出恭…… “夫人,你捏住我方才捏的这个地方,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捏到她喝水为止。”站在一旁的程晚潮与程夫人,甚至在场的几位丫鬟,同样感到异常尴尬,但是不待他们有任何意见,王梁便一本正经的指着程玉慈的手肘对程夫人吩咐道。 这话一落,程玉慈终于开口:“娘……不,不要……”即便她几乎费尽所有力气,也要阻止她的娘亲给她捏手肘,因为只要有人用手指捏压她手肘上的大肠经反射区,她就会有种极其强烈的即将出恭之感。 用比较前卫的话说,只要程玉慈手肘上的大肠经受到指尖的压力,她就会生出一种极速灌肠的感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在床上出了糗,那可真就没脸活在世上了。 “是不是感觉右边的脑袋异常沉重胀痛,左边的脑袋却异常轻松清明?是不是左眼睛的视线要比右眼睛清晰许多?”眼见身前这位如此识趣,王梁一边用刮痧板伺候着她的左半边脑袋一边神棍一样的说道。 “嗯……” 即便不想与王梁说话,可程玉慈真的骗不了自己,她的确感到左眼的视线比右眼清晰了许多。 她的秀发每次被王梁用刮痧板刮过,她都感到一阵头皮剧痛,尤其是某人手里的刮痧板经过她那头皮里一些大小不一的颗粒时,那种疼痛真是让从小娇贵的程玉慈无法忍受,甚至那后颈上莫名其妙的硬疙瘩,也不会被王梁的刮痧板放过。 而当那股刮痧而生出的瞬间剧痛消失时,急转而来的却是出奇的舒服,就好像皮肉上的一处奇痒,一旦指尖略过,便会感觉整个世界都精彩了。 随着王梁手里的动作不停,程玉慈的精气神渐渐恢复,虽然身子依然乏力滚烫的难受,可说话却自如了,而且还生出一些做其他事情的欲望,比如……下床出恭。 只是……正在这个时候,王梁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端起旁边的水碗再次凑近程玉慈的唇边,然后好像猜透她心思的说道:“我可以继续让你不再头昏脑涨,但是你得大量的喝水,喝完水之后,你才会有力气去拉屎,假如你现在就想下床去拉屎,我可以保证不会拦着你,但是你不要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高烧不退,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如果你贸然的去拉屎,你很可能就会晕厥在马桶上,接着便会栽进马桶里……结果不言而喻,你会毫无悬念的被屎淹死……如果你那样死去,我相信,这将会是平兴年间,老百姓们最喜乐见闻的趣事。” 他说这话时,就像一个学富五车的翩翩公子,用西方的话讲,特别gentleman,绅士。 第四十一章 衣冠禽兽 人吃五谷杂粮,江南女子也不例外,身为江南女子的程玉慈更不例外,不管她生的有多么白富美。 就她而言,病重期间一时不能排毒,这很正常,这并不能影响她的美丽。 加点矫情味道的现实主义再通俗点讲,她的病好以后,有一天去了趟茅房提上裤子再回来做出一副无比矜持的样子继续跟人吟诗弄雅,这就表明她不是个带有处女贞洁的白净少女啦? 答案是肯定的,谁能保证月里的嫦娥不会在没人的地方撒一泡尿无比骚情的照照自己呢,所以,上厕所,并不会影响一个漂亮女人该有的原始魅力。 …… 在王梁没有任何节操的将语述画面摧残计划付于口头行动之后,娇生惯养的程玉慈终于没有任何悬念的呕吐了,而且还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吐完之后,她消停了片刻,可是一想到王梁方才用语言编织的画面,她就又想开始吐,怎奈眼下已经吐到了一种吐无可吐的地步,实在没办法之下,她微启薄唇,颤抖道:“王梁,求求你,你就让我喝一口水吧!” 就这样,她终于尝到了让她刚才梦寐以求的淡盐水,饮入口中,就好像喝到了这辈子遇到的最美好的甘泉,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味,耳畔便响起一阵命令式的声音,“漱漱口就好,马上吐出来。” 在此之前,王梁虽然强烈的要求过程玉慈喝下淡盐水,但那只是装装样子刺激一下程玉慈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让她及时饮水。 王梁的做法很卑鄙,他故意把水碗凑到程玉慈的嘴前,让她不想喝而喝不到的时候厌恶这碗水,让她想喝而喝到的时候更加厌恶这碗水,这是一种奇妙的心理矛盾折磨法。 当然,这并不是王梁故意变着法要折磨程玉慈,他可没这心情,也没这兴趣,更没这闲工夫。 用他以前涉及到的比较专业的临床知识来说,程玉慈的身子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透支的状态,免疫力低的吓人,就算要让她饮用淡盐水补充体力,那也一定要先让她清除口腔里的杂菌,然后等她稍微顺顺气再喝。 因此,便有了眼下这个看似复杂的漱口事件,导致王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第一口淡盐水滚入程玉慈的咽喉之内,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出现一个胃肠不通畅而引发的能放屁与不能放屁之间的复杂问题。 这是一个比较专业的医学临床性的复杂问题,这个复杂问题的流程与刚下手术台的人不能马上喝水与进食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给程玉慈治好了风寒,却把她的肠胃系统给搞乱了,不能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尽享该享的食欲之乐,这对暂时是个医者的王梁来说,绝对是一种极为不道德的做法,这就和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差不多,要做就认真做,不做就别糊弄。 这是王梁以前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位老中医教给他的道理,很是受用,虽然王梁不能保证一如既往的持续这种高风亮节,至少在他想起这个道理来的时候,不会轻易的去忽视它,而是要用力所能及的举手之劳去尊敬它,乃至捍卫它。 身为当事人的程玉慈可不知道王梁的良苦用心,在王梁的百般刁难下,她终于可以喝淡盐水了,而且喝完了两大碗淡盐水,同时,她的脑袋也让王梁用刮痧板伺候的明朗许多。 约莫着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恢复些许体力的程玉慈已经能够下床自由行走了,只是高烧还没有退去,她依然不能做些大动作,应着王梁的要求,她又在窗前深呼吸着透彻了一阵儿清新空气,然后赶紧让几个丫鬟扶着她去解决排毒大事了。 等程玉慈排完毒回来,她整个人都变的憔悴了许多,如软脚虾般被架回来的不说,还满身都是虚汗,脸色苍白的吓人,仿佛又反复到之前的虚弱状态,惹得程晚潮夫妇又是一阵心急如焚。 而王梁见她如此,却是一副大石落回地面的畅快心情,暗暗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来这次真是运气好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将近十年没有动用过的病理知识,今天居然动之必中,看来以前的那位老先生说的对,对待每一名患者时,细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随后,王梁便不急不慢的让程夫人给程玉慈做了一碗热挂面,而程玉慈也不负众望的将这碗滴了几滴香油打了两颗鸡蛋的热挂面喝了个精光,甚至一滴面汤都没剩在碗里。 这使得程晚潮在旁边看的真是老来欣慰,不容易啊,自己这女儿平时哪次吃饭不是剩下半碗米饭,现如今得了这一场大病,竟然懂得了节约这种美德,真是因祸得福,看来以后她在她那未来的夫家里可以少挨些斥骂了。 紧接着,不待虚弱不堪的程玉慈朦胧入睡,王梁又让程夫人与几个丫鬟用热水开始给她擦身,并嘱咐一定要把门窗关好,千万别让秋风有机会钻进来糟蹋她。 临走出这间门口时,他还情不自禁的又嘱咐了一句,大概的意思是……最好把程玉慈脱得一丝不挂,然后伸进被子用热毛巾摸索着给她擦身…… 两人离开正堂,还在堂前跪着的程尚也想跟着两人来到院子里,他心想着得问问王梁,自己的姐姐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可是,他还未跟到门口的台阶处,便被程晚潮一嗓子吼了回去,“孽畜,滚回去跪着为你姐姐祈福,你姐姐一日不脱离性命之危,你便一日不得双膝离地!” 走到院子里,见王梁脸色平平,程晚潮如同老管家一样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位王,王小哥,我的女儿,现在可还有大碍?” 说话间,他不由的暗暗打量王梁,心忖着这厮到底是在哪里养的这份气质,怎么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像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并且比自己气度更稳重的成熟中年? 王梁回头淡淡的望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态有所不妥,便巧妙的放低姿态,严谨而凝重的说道:“有,而且依然未能脱离生命危险。”说着,他话锋一转:“只是我有个疑问,贵千金到底是如何染了这样严重的风寒?” 这话一落,听的程晚潮不禁的心底一愕,这厮,可真是厚脸皮,现在说话的态度,哪里还像之前骂过自己,难不成他已经把那事抛到脑后了? 因为程玉慈的缘故,程晚潮也懒得与他计较,沉默了片刻之后,一脸复杂的叹道:“小哥儿慧眼,慈儿她之所以病的如此严重,的确不仅仅是淋雨所致。” “那是为何?”王梁蹙眉道。 程晚潮话未出口,又先叹了一声,目光扫过正堂里跪着的程尚,散发出一阵不可掩饰的沉怒,板着脸说道:“慈儿的风寒,全都是我那不孝子惹得,那天下雨,我家慈儿出去游玩,本就已经感染了小风寒,谁知待到她回来正在喝姜汤时,我那孽子竟然趁她不备一下就将一桶凉水浇在她头上,我那可怜的慈儿啊,当场便被那凉水激的晕厥过去,醒来的时候……”说到这里,他不忍心再说下去,脸上的表情异常明确,要对王梁传达的信息只有三个字,你懂的…… “呃!”王梁闻言愣住,脑海里瞬间组织了一副极其逼真的画面,程玉慈刚淋了雨,正在堂厅里哆哆嗦嗦的喝着姜汤,而此时,程尚悄悄的来到她身后,一下便将整桶的凉水浇在了她身上,把她灌顶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镇落汤鸡。 想到这里,王梁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激灵,那种突如其来的刺激,可不亚于一道雷电骤然击在人的天灵盖上啊。 “程公子为何会拿凉水泼激贵千金?”心中奇怪之际,他蹙着眉问道。莫非那厮是受了什么刺激?恶作剧也不能恶到这种地步吧。 程晚潮听他这话,不禁莫名其妙的老脸一红,最终又化为一声叹息:“哎!一言难尽呐……”他难道会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柳四娘吗,那王梁这厮肯定不乐意在这里继续给他女儿治病了。 眼见程晚潮不愿意说,王梁心中更是愈发的好奇,这有什么一言难尽的,难道姐弟俩之间有什么超乎寻常腐女最喜欢的那种家庭伦理之秘密? 王梁邪恶的灵魂正在他身旁游来游去,那邪恶的灵魂正在用牙齿紧咬着王梁的四根手指,一副呆滞惊讶的表情,亲姐弟之间……居然发生那样儿的关系……不会吧!…… 正在他满心胡思乱想的时候,严正已经提着那坛昨日刚蒸的烈酒而来,手里还拿着王梁所需的酒精温度计。 见到此状,王梁果断的减弱了对程尚泼姐这件诡异事件的关心程度,又把心思重新用到了正在高烧的程玉慈身上,目光投在严正手里提着的酒坛上,他继续保持下贱的浮想翩翩,想必那程夫人与那几个丫鬟已经给程玉慈擦身擦的差不多了,而接下来这酒精退烧法……是自己亲自上阵呢,还是自己亲自上阵呢……如果,实施这酒精退烧法的时候,那一水的白嫩娇躯让自己一览无余,会不会有损医德呢? 啊,反正已经给她脱离了生命危险,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就算亲自给程小妞擦酒精,那也是出于伟大的善心而已。 在程晚潮与严正看不到的一个角度,王梁如狐狸探舌般的用舌尖围着嘴唇湿了一圈,这瞬间的神情极为淫荡,然后他用指间把嘴角的口水抹去,走向正堂时,神情已经恢复一个衣冠禽兽特有的套路式正经。 第四十二章 这只王八蛋啊! 西套间里,程夫人已经给程玉慈擦好身,并且重新帮她穿好了睡衣,这时听见程晚潮在叫她,她赶紧轻声应允一句来了,然后自床边起身,便向正堂而去。 姗姗走至堂前,程夫人将询问所为何事的目光投向程晚潮,程晚潮又把相同的目光投向王梁,谦谦询问道:“王小哥,接下来……” “夫人,贵千金的身子可还滚烫?”王梁沉吟片刻,目光在程晚潮脸上顿了顿以示敬意,随后却把话音落在程夫人身上。 “倒是比清晨要好转许多,只是那身上还是烫手的厉害。”见王梁这样彬彬有礼,程夫人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多看了他几眼,这厮,怎么与之前如此判若两人了。 “还请夫人把那间的姐姐们全叫出来,在下要独自一人为贵千金疗病,两旁必然不能有外人打扰。”王梁一本正经的开门见山道。 他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提着酒坛的严正,并没有觉着他有多么的不礼貌,反而都觉着他的医术真是深不可测…… 在此之前,严正已经从王梁与程晚潮的只字片语间听了出来,世子爷居然已经把欲要病死的程玉慈给救醒了过来,而且竟还让她喝了一碗热挂面,真是不可思议。 接着,程夫人对王梁可谓是言听计从,直接便把那厢间的几个丫鬟全叫了出来,然后任由严正提着酒坛跟着他进了西套间,不管怎么样,他只要能把自己的女儿救活便好,哪怕丢掉女儿的贞洁名声呢。(..info无弹窗广告) 重新来到西套间,王梁就觉着这里的风景好看了不少,没再耽搁,他直接吩咐严正把酒坛口刚糊上没一天的泥封打开,然后在他耳旁小声的嘱咐了一句:“出去把门关好,不要让人靠近这间,最好把他们全部驱离正堂。” 这话落下,王梁跟没事人似的转身走至床边,目光投在程玉慈略显潮红的俏脸上,她没有入睡,正在虚弱的眯着无神的双眸,平稳的一呼一吸着。 王梁再次映入她的眼帘时,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她似乎已经意识到,眼前这只王八蛋,现在是她名副其实的救命恩人。 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王梁的心里正在重复的默念八个字,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反观严正,他听了王梁的话,没有继续在房里逗留,值得一提的是,他离开这间时,关门的动作极其专业,就好似一个生怕打扰了皇帝要行房事的老太监。 眼下,这间里终于只剩下王梁与程玉慈两人,真的可谓是一静一动,程玉慈在床上安静的像是睡沉了一样,王梁却是在房间里忙碌的像是一台效率机器人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王梁果断的提起酒坛倒满一碗浓香四溢的烈酒,平静的把酒精温度计的刻度纸撕下来,快速的将刻度纸平整在床前的茶几上,干脆的左右四顾把门窗上的木闩插好,果敢的走到床前把程玉慈的睡衣解开…… 从头到尾,他就像是一只极其冷静的色狼,正在有章法有内容有节奏的实施每一个犯罪桥段。 只是,这种犯罪的桥段正在被程玉慈这个受害人一幕一幕的看着,而且看的异常清晰,她的脑袋虽然昏昏沉沉,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一对肥鸽儿正在承受一阵阵清凉之意。 毫无气力的看着眼前这只畜生用浸湿的棉花擦拭自己的胸脯,程玉慈倍感气愤,可是她又不能动手反抗,因为她全身的骨肉好像被重物一寸一寸的撞击过一样,又酥又疼,哪里还使得出一丝气力。 除此之外,就连开口斥骂王梁的力气都没有,程玉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梁用他手心上的湿棉花在自己细皮嫩肉上来回擦拭,起初会感到一阵温热,紧接着便会感到一阵冰凉,来来回回,这种感觉竟然极为舒服…… 恍惚间,程玉慈微微侧了一下俏脸,竟然发现王梁用火折子把‘一碗水’给点着了,她吃力的哆嗦道:“王梁……你,你在做什么!”她并不知道那是烈酒,也不知道白酒还可以遇火就着,她的第一想法,便是王梁这厮会妖术! 王梁闻言,目光纯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口气将酒碗里的火焰吹灭,接着继续把棉花浸在热酒里,随之流利的将酒棉擦向程玉慈的手心,一边擦还一边打了个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在给你退烧,所以女施主万万不可妄动情志啊,噢,对了,女施主,你的思想请不要那么肮脏,你胸前的一对小肥鸽虽然已被贫僧的眼睛光顾,可在贫僧眼中,这不过是两个馍馍罢了,而且还是那种吃了以后一点也不解饿的馍馍,女施主现在虽然衣衫不整,可贫僧已经视你为红粉骷髅,所以女施主可万万不敢伺机勾引贫僧啊,不然贫僧的无敌大棒槌可是很厉害的。” 说完这话的时候,又在给程玉慈擦拭一对小脚的王梁的确抖了抖裤裆里那根已经立的不成样子的无敌大棒槌,意欲明显,就是在威胁程玉慈,嘿,程小妞,你可不要乱动乱叫啊,不然你大哥哥我可就要变身成为宇宙无敌风骚猛男的腐败大干爹了哈,一旦变身腐败大干爹,那可就不是思想可以肮脏身体不能不纯洁这么简单了,我会一直为你干巴爹干巴爹,一直把你干巴爹到这辈子就算结了婚也不再想干巴爹了,唉,我又不稀的说你了哈,你这双比柳四娘的小脚还要白嫩精致的小脚可不要乱动的啦,不然我会干巴爹到你足趾上的啦…… 这一刻,程玉慈只感到欲哭无泪,王梁的所作所为直把她气上了云霄,她娇息连连的抗拒着这种浑身酥麻的感觉,却又……却又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程玉慈才把手腕反放在自己的眉梢上,她掌心里的酒气还未散去,熏得她更加晕晕乎乎,她现在着实不想看见眼前的这只王八蛋,因为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呼一吸间,胸前的一对肥鸽儿左右轻摆的是多么妩媚。 程玉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一双小脚正在被王梁这只王八蛋肆无忌惮的把玩着,他到底往自己的脚上涂的什么,闻着味道像是白酒,可他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涂白酒,这只王八蛋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呜呜呜,这只王八蛋,怎么又开始脱自己的裤子了,自己那细奶一般的小腿怎么会被这只王八蛋随意的划来划去…… 自己的大腿私处…… 这只挨千刀的王八蛋啊,居然还把那一叶仅剩的遮羞布拿开了…… 他怎么又把白酒涂在自己的肚脐上,呜呜呜,又把自己的身子翻了一个翻,他老是用白酒涂抹自己的后心做什么…… 这只王八蛋啊! 第四十三章 如此称呼 给程玉慈的各大动脉血管密集处擦完酒,王梁并没有对她实施进一步的侵犯,本来是想抱着探索的心思摸一摸她大腿间的私密处呢,可转念一想,还是别摸了,手指上沾染了这么多烈酒…… 如果真摸,还不得疼死她啊,还是只看看吧,所以他就一本正经的扒开粉腿看了看,哇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白,好干净,居然是属白虎的。 天知道程玉慈的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反正王梁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她极为不配合,要给她系好扣子,她上身歪歪扭扭,要给她穿好裤子,她连屁股都不抬,而且,她看王梁的目光简直是要把他生吃了。 对此,王梁只好选择无视,他知道程玉慈的意思,用她的话说,反正我的身子已经被你看了个底朝天,何不就再忍忍…… 最好不让你给我穿好衣裳,即使穿好我也要想办法留点被脱过衣服的皱褶,也好事后让我娘亲知道知道,不然我不就白让你这只王八蛋看了啊。 好不容易给程玉慈穿好睡衣之后,王梁转身拿过酒精温度计塞进她嘴里,不过,她依然不配合,温度计塞进去,被她吐出来,温度计塞进去,被她吐出来,连续的塞塞吐吐,最终还是没成功。 无奈之下,王梁只能继续节操碎满地的爆出一句,“女施主,如果你不用嘴巴含住这根温度计,贫僧丝毫不介意把这玩意塞进你的……”说着,他把一只手直接伸进被子里,用手指往程玉慈的臀沟里摸了摸。 当王梁把手掌从被子里抽出来时,程玉慈的眼泪已经从眼角处溢了出来,不过她还是很感激王梁的,最起码这只王八蛋没有用最直接最粗鄙的方式说出来,虽然他的做法很粗鄙,不过好在隔着衣服呢。 王梁自然不知道程玉慈此刻的想法,不然肯定感到很奇怪,原来女人的思维逻辑是如此恍惚的啊。 见程玉慈的小脸上尽是委屈,不过总算是不乱不闹了,于是王梁顺便又威胁了一句,“不要说话哈,闭着嘴不能漏气,不然贫僧今天夜里都不会离开女施主的房间了。” 接着,王梁安静的坐在床边,顺便检查了一下旁边茶几上的刻度纸,不知道准不准,这玩意也是他凭着印象用炭笔刻写的,刻度的总间距应该差不许多。 反观程玉慈,因为泪腺不平静的原因,鼻琼又在微微萌动,显然又被王梁给气到了,一双眸儿轻轻瞥着王梁,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甚是奇怪,这厮,怎么不继续侵犯自己了,真不像是个男人…… 片刻过后,王梁把温度计从程玉慈的小嘴儿里抽出来,彼时瞧着程玉慈的模样儿,还有点舍不得这温度计呢,莫不是把这玩意当做一根糖了? 将没有任何刻度的温度计在刻度纸上比对了一下,看到那条细细的红线只升到三十六度七,王梁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内热已消,外热已消,又见程玉慈的精气神比之前明显好转许多,若是再好好的休息一番,体温应该不会反复无常了。 即便她的体温再做反弹,一般的郎中也应该能够将其压下去,到那个时候,就没再有自己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王梁把该收拾的该清理全部到位,欲要把门窗打开呢,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淫笑嘻嘻的看向程玉慈,一幕下贱道:“我说,哥哥我把你的性命救了过来,实属无奈之举,你可千万别感激我啊,更不要有为了报答我而以身相许的可怕念头,这样,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真不是我那盘菜,所以啊,你以后一定要好自为之,我虽然把你的身子看了个精光,可你要明白,那根本非我所本愿,话说回来,病不避医嘛……啊,对了,还有啊,你那个白虎小秃…那啥的事儿,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虽然根据封建迷信的理论,这种白虎小秃…那啥很有克夫的嫌疑,但我这人从不多事儿,希望你不要把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话是这样说,但是据王梁所知,这样的女人似乎性欲都很强大,所以按照传统说法来讲,这就叫克夫,换句话说,正常的女人几天需要一次,甚至更久,白虎的女人却是一天需要几次,持续很久,这里面当然是有差距的啊。 “你这个小毕扬子,滚五哆恩妈个青膀咸鸭蛋!”反观程玉慈,她已经快要被气死了,瞪着王梁哆哆嗦嗦的便爆出一口流利的吴腔骂调,心中正在恶狠狠的发誓,这个小赤佬啊,姑呐呐以后一定要跟你势不两立,侬死我活啊! “我操,你这个小娘鱼啊,不要以为我听不懂吴语好不好,我把你病治的差不多了,你居然让我滚?”王梁被程玉慈骂了一个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瞪着她一番计较,最后狠狠骂了一声:“狗戳的短棺材!” “塞锅头,侬给姑呐呐等着啊,姑呐呐病好了,让人弄死你个小赤佬!”程玉慈被骂的差点从床上挺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怒急攻心的便是一连串中气十足的娇声威胁,这只王八蛋啊,他到底是哪里人,居然用这样地道的吴语骂本姑娘是狗日的短命鬼! “嘿,你还敢骂我是贼人,我让你骂……” 王梁提着嗓子一怒气,弓着腰便趴在了程玉慈的身上,两手直接伸进了她的睡衣里,一只手抓住一只肥鸽儿,用掌掴将其围住然后往上一捏,装作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威胁道:“你这只小白虎,信不信我把你提起来!” “哦哟歪!”程玉慈彻底被吓住,脸色惊恐的看着王梁:“侬这只王八蛋要作死嘞,信不信姑呐呐要叫人啦!” “哦哟,侬弄的老子心里好荡荡哟。”王梁装作一副好怕怕的样子,正在程玉慈怀里的双手左摆摆右摆摆,一脸得意的贱笑道:“侬喊撒,侬喊撒,侬就喊破喉咙,还是没地人来救侬的哦,阿拉已经把他们支出正堂啦,侬就算叫破喉咙,侬姆妈也不会听到的啊。” 这话一落,程玉慈可不敢再威胁一句了,一幕受惊小兔般的看着王梁,一时情急的可怜巴巴求饶道:“王表哥,求侬放过慈儿?侬只要放了慈儿,慈儿以后一定不会再找王表哥的不是了。” 王梁闻言立刻傻逼又傻逼,王表哥? 如此称呼,真别致。 第四十四章 当然是,不回去 一声王表哥把王梁的心肝都给叫酥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意外,王梁并没有做出一些天人共愤的事情,他站起身来紧了紧腰带,然后转身便去把门窗打开了。 见状如此,床上的程玉慈可算松了一口闷气,虚脱一般把全身的皮肉放松下来,在此之前,王梁还口头关心了她一句,说让她好好休息,而她现在也正如实做着,不过在闭目养神的这瞬间,她在心中默默的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 “王梁,我程玉慈,今日发誓,我今后会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来报复你,你就等着受死吧,你这只没有祖宗的王八蛋!” 西套间的门窗被打开之后,正在内宅门外焦急候着的程晚潮等人赶紧向正堂走去,一转弯到了这厢间,程夫人赶紧用手背摸了摸程玉慈的额头,凉丝丝的,一点也不烫了。 程夫人喜极而泣的望着站在旁边已经恢复一本正经的王梁,丝毫不吝啬对其的赞美之词:“神医啊,王小哥真乃当世神医啊!” “唉,夫人,这是哪里话,应该做的,应该做的。”王梁赶紧扶起要对他作揖的程夫人,语气客气的不得了。 这话落下时,床上的程玉慈可谓是气得不轻,可是她自知需要休息,便转过身就开始睡觉,王八蛋,本姑娘鄙视你,本姑娘代表本姑娘的全家都鄙视你,你就假惺惺吧,迟早有你得到报应的那一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站在王梁身后的严正,这时看到程玉慈衣衫完整,却是一幕复杂的神情,世子爷就没趁机干点什么?世子爷真正直。 眼下正值晌午,虽已入秋,却是烈日当空,程晚潮见自己的女儿无甚大碍了,便对王梁作请,吩咐下人准备午饭,要与王梁对酌一番。 在内宅门外候着时,工房里的典吏带着柴八斤来找程晚潮,对他说明了柴八斤此次来意,也顺便知道了滑轮组的好处,间接又得知这是王梁的主意,此时便更是对王梁尊敬有加。 如此一来,饭桌上除了对王梁表达谢意,程晚潮又有了新的话题,在王梁的口头上初步理解了一些新颖的力学原理,又与他客套了几句酒桌上的寻常之言,问王梁的家世如何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王梁对于第一个问题,当然是胡编乱造,至于第二个问题,他巧妙的接引到了滑轮组这一话题上,而且又侧面敲打了一下程晚潮的祖上,然而,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可是吓一大跳,程晚潮这厮居然是新儒学思想开辟者二程之一程索的后代! 王梁心想,他妈妈的啊,这可是当今世上权利通天的名门望族,天下书生可都有着这样一种觉悟,别管有学问的没学问的,都自称是二程门下的学生,为什么,支持新儒学思想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说着,王梁又从程晚潮的话里听出一些感叹,王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程晚潮乃是程家的旁系子弟,不得家族在政治力量上的支持精髓啊。 这是人家的家事,王梁也不好多说什么,看着程晚潮在他面前滔滔不绝程世家族里的事情,他也只好偶尔的谦卑两句,然后便是卯着劲儿的对程晚潮敬酒,因为这姓程喝的说话已经有麻舌的意思,而唯一让他不继续这样滔滔不绝的办法,只有把他灌醉,喝死这个龟孙子,居然在我面前炫贵炫富,显得你家族大是怎么着。 桌上的白酒乃是那坛拿来给程玉慈退烧的的烈酒,王梁不敢说这酒能有六十五度,但五十六度是最起码的,不然也不可能沾火就着,刚开始沾上这酒时,程晚潮那叫一个夸呀,说出的话简直与严正刚开始喝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他喝了还没三两,脸色就已经跟猪腰子一样红了…… 一顿饭下来,连同王梁自己,饭桌上七个人,被王梁喝到桌子底下去的就有四个半,程晚潮与他儿子程尚实在不敌王梁的酒量,喝着喝着便左右摇摆离了座位,柴八斤虽然个头最大,却也是从未喝过这样烈的白酒,所以从圆凳上摔下去的动静简直要比程家父子大的多,再有便是工房的典吏老林,他是第一个完蛋的,而至于那半个,当然是户房的典吏老黄,此时正在迷迷糊糊的跟王梁打嘴魂呢。 “老哥啊,我这……我王梁何德何能,竟能与县君老爷同桌对饮,更有您黄老爷黄大人做赔,简直是我家坟上冒白烟儿了啊!”王梁比谁都明白,大多事情在酒桌上只能点到为止,却不能畅谈或者敲定,所以他也没有把着能在酒桌上将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善。 “王…王小哥这是哪里话,哈哈,王小哥此前许我老黄的…那,那一坛子好酒,可…可莫要忘了啊!”喝的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老黄脸上堆着笑,笑的蒜头鼻都起了褶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梁醉眼迷离的堆笑附和他,看着他说话时都到时不时打呼噜的阶段了,便随手一推他的脑袋,哐当一声,他也去了桌子底下。 看着地上四横八横的五个人,王梁冷冷笑了两声,然后把手指蘸到茶杯里,用茶水清了清目,接着,他的眼中哪还有一丝醉意,只不过脸色有些酒晕红罢了。 “什么时辰了。”王梁深呼吸,吐了一口酒气,问旁边一直是光伺候却滴酒未沾的严正。 “未时已过,申时刚冒头。”严正对王梁没醉酒这事儿一点也不惊讶,望了望窗外,意味深长的说道:“世子爷,您今儿还回去么。” 王梁望了望门口,听到有脚步声而来,小声笑道:“当然是,不回去了。”说罢,他一脑袋栽在桌面上,一副醉酒的样子。 掀开竹帘端步而进的乃是程夫人,因为此前进来看了一眼,所以对桌子底下那几位并不感到奇怪,接着她便吩咐带来专门抬人的几位衙差,把程晚潮等人抬到内宅里睡觉去。 吩咐衙差扶起户房与工房的这两位时,程夫人明显带着一丝不悦,她这种江南名门里的闺秀大小姐,自然看不上这些不入流的老滑头,尤其看不上他们一个个端着的那种老架子,据说她官人刚来迟县任职的时候,这两位可是百般刁难,不是站着不办人事,便是蹲着不知轻重,实实不把她家官人放在眼里,若不是看着这两只老孽畜与迟县的一些地头蛇关系紧密,她早就劝说程晚潮将这两人换掉了。 …… 彼时,迟县县城的北门出现一个牵着白马的漂亮女人,她身着黑色纱衣,拿着一柄宝剑,守城门的兵卒看她时,都把目光投在她的眉心上,那儿有一颗朱砂痣,那朱砂痣要比观音娘娘的小一点。 第四十五章 蛋儿 与厨房里这五个醉汉相比,程夫人对王梁的态度倒是不一般,她是亲自扶着王梁去的内宅客房,她官人程晚潮都没这待遇,她儿子程尚更没这待遇。.info[] 厨房去内宅客房的路上,另一边也扶着王梁的严正还客套了一句,“程夫人,要不我还是扶着我家王小哥回去吧,我家夫人若是知道他今日醉成这样,而且还在此留宿,定然会迁怒与他的。” 听严正提及柳四娘,程夫人明显有些不悦,她觉的程玉慈病成这样,与那柳四娘脱不了干系,于是看了王梁一眼便道,“他都醉成这样,你还叫他怎么回去,况且我家慈儿的病情还有些不甚稳定,让他在这里住上一宿,明日再说吧。” 严正闻言暗喜,我巴不得世子爷在这儿住着呢,要不还怎么跟熬鹰般的熬上那姓莫的小娘皮一晚,她若寻不到世子爷,返回郡王府更好,若是寻到世子爷,也正巧消磨消磨她的耐心,到时候也能容得世子爷减少几分险情不是? 进了客房,程夫人把王梁扶上县衙特有的大通铺,然后吩咐了丫鬟一声,叫其端盆温水来,这使得旁边候着的严正极为不解,端水?端水干嘛,正想着呢,只见程夫人竟然亲自在帮世子爷脱靴子…… 严正登时进入傻逼状态,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不仅是严正,就连铺上的王梁也极为错愕,这是怎么个意思?这娘们要干嘛?你丫虽然风韵犹存,可也不带这样占人便宜的啊,难不成我摸了你女儿的小脚,你要替你女儿再摸回去? 脱完靴子之后,程夫人又把王梁的袜子给脱了,随之,丫鬟已把水盆端来,她便继续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居然又亲自浸湿毛巾,帮王梁擦脸。 “王公子醒来以后,你记得及时叫我,我也好给他煮碗醒酒汤。”给王梁擦脸擦了三遍,把他脸皮都给擦薄了,接着她很是理所当然的对严正嘱咐了一句。 “唉,您放心好了,我家王小哥醒了,在下一准儿去叫您。”虽然听程夫人称呼世子爷为王公子有些不习惯,但严正还是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鞠躬哈腰的附和着程夫人。 看着程夫人仪态万千的走出客房,严正终于把目光从她的屁股上收回来,转身时,十足吓了他一大跳,只见王梁已经跟诈尸一样的立在他身后。 “这娘们的屁股好看吗。”王梁淡淡的问道。 “好看。”严正呆滞的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如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老脸一红的结巴道:“不,不好看。” 王梁鄙夷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茶几旁边慢慢沉默的品尝着。 见王梁若有所思,严正扭头望了望闪出一道缝隙的房门,原地沉吟片刻,上前关紧,顺便将门闩插上。 “世子爷,您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严正坐在王梁旁边,他一直琢磨不透王梁,为此很苦恼,不知道王梁是怎么想的,世子爷明明知道有人要杀他,世子爷为何对此不闻不问。 “能有什么打算,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王梁喝了一大口茶无所谓的说道。 “照理说,其实咱们也在暗处。”严正挑明道。 “你知道那姓莫的已经来迟县了,但你可知道她长的什么样子吗?”说实在的,王梁知道有人来杀他后,心里何尝没有胆促之意,可是胆促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能兵来手挡,水来尿淹,要不就用飞镖扎她狗日的。 “老爷安排在王翰那厮跟前的眼线只听到有人要来行凶,并且知道是一江湖门派中的女高手,此人姓莫,至于她长什么样子,老爷没传过来任何消息。(..info)”严正叹气道。 “所以嘛,就不要说咱们在明晃晃的白地儿里,这明摆着处处受被动。”王梁翻白眼道:“与其战战兢兢的迎敌,不如轻轻松松的等敌。” 严正闻言,眼皮立刻像是要闭眼一样耷拉了下去,不让王梁看见他的眼珠子里到底在瞎恍惚什么,老爷从未这样处理过如此危险的事情,明明知道有人要来对世子爷痛下杀手,为何还不让乱动迟县里早就安排下的一兵一卒? 莫非其中另有蹊跷,或者王翰那厮是在使诈,是对老爷玩的障眼法? 胡思乱想着,严正鼓了鼓心气,小声问道:“世子爷,您能不能给老奴透露一句,您的武功,到什么分寸了?” “我连劈叉都劈不了。”王梁继续一副没心没肺的喝着茶:“你说我到什么分寸了。” “那您为何能把杨松踹的毫无反击之力?”严正满脸不相信。 “投机取巧罢了,算不得数。”王梁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道:“你和杨松在迟县的事儿,那王翰不知道吧。” 严正闻言一怔,马上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他若知道那还了得。” “那就是说,那姓莫的也不知道咯?”王梁猜疑道。 “肯定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老奴便与世子爷您寸步不离,只要姓莫的那女子出现,老奴便立刻把她抓住。”严正积贼积贼的说道。 “还是别了,你有脑子,人家同样有脑子,到时候人家难道不会找个人先投石问路?” 王梁顺嘴说的这话,连他自己都没有相信,可以说这句话根本没走脑子,只是以前看武侠片看多了,觉着既然是武林高手,那么对方的实战经验肯定很不按套路出牌。 而这话却让严正一挑老眉:“是啊,老奴怎么没想到,世子爷高见!” “……” 王梁听之无语,淡淡道:“好了,到时候在说吧,只要对方他妹的不用火枪,我自己应该能应付。”说着这话,他心道再怎么说自己以前也学过反擒拿,而且对于国术更是从未放下过。 “火枪是何物?”严正一脸不解道。 “就是跟你一块长大,却已经沉睡很久的一位小弟弟。”王梁拍了拍严正的肩膀,并且瞄了一下他的裤裆。 严正捕捉到王梁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老脸又是一红,世子爷怎么知道自己那方面已经沉睡多年了。 晚饭之前,程晚潮派人去泉阳郡叫的郎中已经来到,只是,他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而且走的时候可谓是摆足了一张灰头土脸,心里恼火极了,既然有郎中为你家闺女看病,还这样风风火火的去叫老夫作甚,真是气煞老夫也。 晚饭之后,程夫人又把王梁叫去了西套间,说是让他再看看程玉慈的病情,对王梁来说,这倒没什么,看就看吧,看看又有何妨,程玉慈又不会把他给吃了,只是王梁觉着程夫人看他的眼神极为不正常,也说不上来她那眼神里到底装着什么意思,要说这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不像,要说这是贵妇看平民的眼神,里边根本没有这意思,要说这是女人看到动心男人的眼神,这个倒是有点儿…… 怀揣着纠结的心思,王梁跟来了西套间,眼见程玉慈正在床上坐着,王梁只觉着心里一突突,因为他看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太像她妈妈了,眼里别说怒气,一股脑的闷骚闷浪啊,这对母女到底要干嘛?! 正在王梁原地发怔之际,耳畔传来吱钮一声,扭头一看,程夫人已经离开了这间,而且还把房门带上了。 王梁用下排牙齿咬着上嘴唇,捞过一圆凳放在屁股底下,离床边足有三米远,他有点不敢靠近程玉慈,望了望窗外院子里的石灯,他有点口干舌燥,想起白天的事情,他又有点口干舌燥,吃晚饭的时候他有想过,本来是想找个理由搪塞自己白天犯贱这一事实的,比如用程玉慈先招惹自己,自己才那样无理欺负她的理由? 谁让她之前要叫柳四娘开除自己的…… 可思来想去,怎么着也不切合实际,白天之所以兴冲冲把手伸进她怀里,抓着她那对肥鸽儿晃来晃去,而且还很无爷们风度开口骂她,其实纯属自己犯贱,怨不得其他任何原因,本以为除了给她用烈酒擦身,自己不会让任何邪念付之于行动,谁知忍着忍着,自己最后竟然真就差点把持不住了,那点定力啊,自己都觉着丢人。 “蛋儿,坐那么远干嘛,过来,来姐姐身边坐着,姐姐有好东西给你吃。”很显然,这时的程玉慈身子好转了许多,她拍了拍一旁的被褥,妩媚十足的看着王梁。在有一年,她便年有双十,所以她对王梁自称姐姐,一点也不觉的惭愧。 王梁看不见的地方,程玉慈的另一只芊芊玉手正在被褥里握着一把崭新的剪刀,而且被她握的很紧。 而此刻的王梁,正是一幕愕然,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小名! 他根本不知道,蛋儿是取之王八蛋的最后一个字,程玉慈恨他恨的牙根直痒痒,可是明面上就叫他王八蛋,那多不合适,有失江南美女的矜持形象啊,所以,就蛋儿吧。 第四十六章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面对程玉慈的口头调戏,乃至见着她骚里骚气的把白皙精致的小脚伸到被褥外面调皮的肆意妄为,王梁也没有抬起屁股一副色狼姿态的火急火燎向她床边坐去,因为对于程玉慈眼下的种种表现,他只在心中总结出来九个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程玉慈虽然颇有姿色,但是这难道就能成为她可以随意奸盗自己的本钱吗,自己也是有人格的好不好,所以这事儿坚决没商量…… “程姑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贫僧……呃,不,在下可断然不敢从了程姑娘啊。”王梁一副正人君子的推脱。 “难不成王表哥哥,要让人家下床去拽你么。”程玉慈沉吟了片刻,媚骨绵绵的白了他一眼,酥里酥气的说道。那模样简直要骚出尿来了,这使得王梁甚是不解,这闺女是要干嘛?吃药了? “你不要这么称呼我好不好,我没梳大背头,手腕上,也没有表。”王梁颇显为难的说话间,又假模假样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难道你这没良心的王八蛋没有听出奴家这话儿中的意思?”程玉慈浑然不知王梁在说些什么,自顾用指间划了划自己的两瓣嫩唇:“这表哥哥的称呼啊,可不是叫给一般男人听的,王公子见多识广,身为这凤州人,连扬州吴语都说的这般溜溜,莫非就不知道这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你才是王八蛋,你们全家都是王八蛋。”王梁听完她的后半句,立刻虎起脸来回应她的前半句,然后又是一副变脸变的无耻之极的说道:“程姑娘到底说说,这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话是这样说,王梁是真不知道这里边有什么含义,莫非历史架空了,那江南道的方言寓意也给架空了不少,表哥哥……难道是小老公的意思? 王梁反驳的前半句足足气的程玉慈沉吟了半响,不过她今天也算是王八吃秤砣铁心了,怎么着也得给王梁一个深深刻刻的教训不可,于是她便更加妩媚十足一点也不生气的说道:“你若想知道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过来呀,奴家又不会吃了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有个趴墙角偷听的人,他醒了中午的烈酒,本是要来关心关心姐姐,问候问候姐姐的病情,哪成想到能听见这般闺娘日公狗的一幕。 “凃!”程尚偷偷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闷声闷气的骂道:“贱啊,十足的贱人,真给老程家丢脸,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勾搭男人就勾搭男人吧,你这贱人难道就不能矜持一点?我他妈要勾引柳四娘的时候,好歹也玩点暗地里的套路,让你个笨蛋做一做中间人,你可倒好,把事儿给我办砸了不说,现在竟然还这么犯贱,怎么可以这么开门见山的勾搭男人,看门见山就看门见山吧,人家王小哥还不吃你这套,你这个贱人啊贱人!” 话是这样说,可是身为程玉慈的亲胞弟,程尚哪有不支持姐姐的道理,趴了一会儿墙角之后,他愤然起身,走去正堂门前,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姐姐勾搭男人,他这个做弟弟的纵然是恨铁不成钢,也只能帮着姐姐在外面把门望着风,谁叫姐姐勾搭的这个男人姓王名梁呢,据说他可是柳四娘跟前的红人,程尚寻思着他与自己的姐姐关系确不确定可以另说,但是自己总要先与他搞好关系吧,最起码有利于勾搭柳四娘不是? 他若知道王梁已经上了柳四娘的绣床,并且还把柳四娘整治的体体贴贴,不知这位痴心妄想的小贱人儿作何感想。 西套间里,程玉慈与王梁还在借表哥哥一事争执不休,王梁对表哥哥是什么意思多做好奇,可是程玉慈偏偏绕口不答,还用芊芊玉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小妇人慵懒在床头的姿态装病装弱,一会儿又摆摆骚弄弄姿,可是她再怎么样,也并没有做出一些太出格的事情,从方才到现在,她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便是在被窝里偷偷把自己的裤子给脱了,并且还故意露出一片粉腿在被窝外面给王梁瞧着,勾引王梁去她床边坐着。 “王公子,奴家都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了,怎的奴家这般与君倾心,王公子还如此衣冠禽兽的一副伪君子作态。”王梁油盐不进,程玉慈的心里实在如同小火慢炖一般,着急的她不得了,无奈之下,只好把一条白皙如玉的小腿伸出被窝之外,然后如同在湖边洗脚一样的耷拉在床边,前前后后的动来动去,好似王梁只要一靠近,她便能用芊芊玉足把王梁的宽腰勾到她的金丝楠木床上去,然后再用足趾把绣床铜挂钩踢开,床帘只要一闭,她便能与王梁血战三百回合了,用剪刀戳死他个该死一万次的王八羔子。 不管程玉慈怎样,王梁在圆凳上的屁股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坐姿,甚至他还盘起了二郎腿,像是看戏一样看着程玉慈,他已经发现程玉慈的左手有点不正常了,只是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而听了程玉慈当下这句有点恼羞成怒的言辞,他就更是一副不着急的姿态了,轻轻淡淡的笑道:“我衣冠禽兽、伪君子作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表哥哥啊,程姑娘倒是说说,那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表哥哥可在这儿等着呢。” 反正他也不着急睡觉去,就在这儿跟程玉慈聊会儿呗,他寻思着不管程玉慈在那儿如何摆弄骚姿,自己就坚如磐石、稳如泰山的在这儿坐着便是,她就算再摆弄些更浪荡的骚姿,她还能比得过那些毛片里的女优?以前看过的毛片比当下这时代的黄段子都多,程玉慈啊程玉慈,你丫还在这里摆弄些这么低级的骚姿,殊不知你在床上摆弄的这些姿态,在我以前那可都免疫了啊,就说以前那些极美的女明星女大腕,穿着比基尼拍床上写真,然后大肆宣传,这对她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啊,哪里像是你这般似的遮着掩着,有本事你全脱,然后把被子掀开,现场给我演一出独舞芭蕾,又丫没那本事,还丫在这儿现来现去,这是要干嘛,演四级小品吗? “那王公子,奴家若是把表哥哥的意思诉与王公子,王公子可愿意坐在奴家身边,与奴家彻夜相谈,以解奴家心中的烦闷?”程玉慈哪里听不出王梁是在故意调戏她,可是她总是不愿意放弃叫王梁来床边的希望,不过她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个王八蛋继续不识抬举,自己便要拿着剪刀自行下床了!她之所以这样做这样想,那是她心里装着事儿呢,毕竟王梁在她床边受伤或者受死,与不在床边受伤受死,可有着天壤之别的说法说辞呢。 “程姑娘为何一定要让在下去姑娘的床边,如此隔着距离秉烛夜谈,不是更好么。”程玉慈晃动着床边的小腿,王梁便晃动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脚腕,一副民国纨绔子弟坐在太师椅上的作态,说着这话见程玉慈故作生气的样子,他便又笑嘻嘻的答应道:“好好好,既然程姑娘执意要让在下上前做赔,那姑娘便说说,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话当真?”程玉慈马上欣喜道。她都备好要下床的心思了,却不想眼前这王八蛋答应的如此及时,早这么好说话不就完了吗,姑奶奶也好让你跳进下一个圈圈。 “自然当真。”王梁笑道。他实在想知道表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不关心这玩意…… “王公子可听好了,这表哥哥的意思啊,便是面首!”说着这话,程玉慈媚态十足,紧接着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左手,只是拿出的不是一把剪刀,而是一块金元宝,她继续笑嘻嘻的勾引着王梁:“奴家来到凤州这小地方,终日寂寞难耐,急需一位表哥哥,王公子可愿意做奴家的表哥哥?若是愿意,这金元宝啊,王公子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听了程玉慈说出的话,看了程玉慈手里的金元宝,王梁发了一个怔,心中万般滋味,心中万般复杂,然后却是懵懂不知的说道:“面首又是什么意思?或者,面首又是什么职业?怎么如此赚钱?”说着,他心里可是炸了锅啊,你妈妈的,居然让我当你的小狼狗,你丫当你是赵姬啊,还面首,我特么可不是吕不韦! “……#¥%%u2026…##¥……” 对于王梁的话,程玉慈只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这只王八蛋啊,居然不知道面首什么意思,他就没在市集上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里买过一本艳情小说的吗! 程玉慈没再多做辩论,她神情极为不自然的把金元宝放在被窝里,然后暗中穿上了裤子,转手握紧被她挪到被窝里的剪刀,接着便把剪刀藏在身后下床把小脚半穿在绣鞋里,随之一边向王梁走来一边媚到极致的说道:“既然王公子还是不知道表哥哥是为何意,那奴家便悄悄的告诉王公子。” 这话一落,王梁依旧无动于衷,余光瞄向床头柜上的镜子,那镜子里除了程玉慈的背影,竟然还有一把剪刀……见状如此,他心中不禁有些苍凉,这娘们,真是狠毒啊! “王公子,你想不想知道,奴家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好东西?” 离王梁只有半步,程玉慈有些紧张,加上此前说了些艳情小说里才有的淫词乱调,她的心情实在是稳不下来,想着就要用剪刀把眼前这王八蛋戳死了,她的心就怦怦乱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她这话的话音刚刚落下,王梁噌的一下便毫无前奏的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程玉慈抱住,转手就把她藏在背后握着剪刀的那只左手的手腕抓住,举着她这只纤弱无骨的小嫩手便一副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王梁这孙子一边大叫还一边强吻了一口程玉慈的小嫩嘴儿,然后就是左摇右晃,就好像他与一个猛汉在做殊死搏斗一般,旁边的茶几都被他自导自演的踢歪了,再然后他更是一通乱叫乱嚷,就好像那三枪拍案惊奇里的老板娘被她男人使用家庭暴力的那一幕,把不知所措的程玉慈傻逼的啊,她一脸慌张的被王梁搂着后腰拿着双臂,一点也不能自由动弹。 通俗的讲,两人现在的状态就如同在一片无物之境里上演一出激昂的芭蕾舞剧,男主角愿意把女主角弄成什么姿势,便就弄成什么姿势…… 第四十七章 孽障,孽障啊! 听见王梁的呼救,首先进来这西套间的不是正堂门口台阶上蹲着的程尚,而是不知从哪间房顶上跳下来的严正,这老货腿脚犀利,并且没有从这厢间的正门进入,而是直接从开着两扇门的窗栏上凌厉的蹿了进来,其速度犹如公狗猛操母狗时候的高潮前奏,快的像是闪电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遗憾的是,进入这厢间以后,他就如同狗崽子还是最原始液体的时候一样,毫无美感的经过一系列的气流冲击然后啪嚓一声瘫在了地上,而且其过程搞出的动静简直要比王梁呼救时还刺激很多倍,大概是诸如哐当轰隆喀嚓此类的声音结束之后,严正才确定他此时所在的位置,茶几底下。 慢镜回放,严正从窗外蹿进来以后,他大概是被窗栏旁边放着的花盆拌了一下,接着便是很无奈的趴在了王梁坐的那个圆凳上,而且这个圆凳之前还被王梁自导自演的踢倒了,由于这个圆凳的四周都是圆的,严正只能悲剧的像是大马猴一样,撅着屁股无法刹车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间接撞在了其他几个圆凳上,又连累了一根茶几的木腿,甚至还把茶几上的茶壶撞翻了,又毁坏掉几只正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无辜瓷器,最终他撞停在茶几底端右下角的一个很尖锐的木棱角上…… 引起他额头骤然起了一个大胞……但这还不是最凄惨的,刚刚被他撞翻的那只茶几上的茶壶,它为了报复严正,特意在桌面上轱轳轱轳的滚了好几圈,然后才砸在了他的裤裆上。 王梁与程玉慈都被严正发出的一声沧桑而诡异的闷鸣声给震住,这声音就好像一个公狗在欺负发情的母狗,然后母狗的主人一铁锹拍在了公狗的天灵盖上,就是这种无比销魂又无比凄惨的声音。 事实证明,人的武功或者轻功不能太高,不然就会发生一系列的崩血事件。 这就好比某个世界级游泳运动员在泳道上开了变速精灵比赛自由泳,当他搞完当前一轮泳道的百米冲刺,欲要一个倒栽葱把脑袋转过来进入下一轮泳道起点时,变速精灵突然他妈的没有会员时间了,于是悲剧发生……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意外,还是如同鸡飞狗跳,王梁继续拿捏着程玉慈的双手瞎折腾,不过他没有再呼喊救命了,因为他已经听到外面正在有人赶过来了,而且他们的行为绝对没有严正这老家伙一般的孟浪。 正堂外面的程尚撞门而进,东套间里欲要休息的程晚潮与程夫人也是披着衣裳匆匆而来,甚至内宅里的几个丫鬟,她们听到动静更是纷纷到来,其中到来的有个丫鬟还捂着肚子一头冷汗,想来是她正在痛经呢,便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爹爹,娘亲,你们可来了,快救救女儿,王梁……王梁这王八蛋竟要强暴女儿!”被王梁把持着的程玉慈不甘寂寞,看到程晚潮与程夫人的面孔,赶紧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 接着,不及程晚潮上前来将二人拉开,王梁便“很是艰难”的把程玉慈手里的剪刀抢过来砸在地上,一副气喘吁吁的惶恐辩解道:“我没有,是她,是她要……” 是她想要强暴我的这话没等王梁说出口,他只见程尚犹如崩溃一样的暴走了过来,又听啪的一声,程尚丝毫不顾念姐弟之情的跳着脚就给了程玉慈一个响亮耳光,接着便瞪着她大吼大叫道:“程玉慈,你个天杀的贱人啊!不要脸的东西,我们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们程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贱东西,你做错事了不说,还在此血口喷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在窗外都听见了也看见了,人家王小哥被咱娘亲请过来以后,离你足足丈二远啊,人家坐在这儿可一直没动,人家怎么就欺负你了?唵?!是你呀,是你一个劲儿的不知羞耻的在床上给人家摆骚弄姿,还要求人家给你做表哥哥,做面首,我呸!最后人家不依你,你竟然还拿着剪刀威胁人家王小哥,你要无法无天了还是怎么着!” 这话一落,这厢间里死一般的安静,程玉慈顿时感觉晕晕乎乎,她大病初愈,哪里挨得住如此突然而严重的打击,在王梁身前的她只感觉天旋地转了一番,然后又感觉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直接扎入自己的心扉,使得她那大泪疙瘩迅速经过泪腺集结在一双明动的眼眶眶里,她一手颤指着程尚,一手捂着被打下五指印的左脸颊,万般委屈的呜呜大哭道:“你打我……”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程尚继续大吼大叫着,又想抬手给程玉慈一巴掌,刚开始那一巴掌打的挺爽,小时候净被程玉慈欺负了,偶尔欺负程玉慈两次,真心感觉这精气神一股脑的就变了翻刺激,可是他这第二巴掌未能落下,已经愣住的王梁立刻醒过神来,他赶紧用手掌托住了程尚的手腕,真心实意的劝说道:“算了算了算了,消消气消消气,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瘟神!你滚,你给我滚,你个瘟神,天杀的大瘟神!”听到王梁这话,程玉慈立刻毛了,挣脱开束缚便对王梁开骂。 “哐哐哐——”在旁边站着的程晚潮终于听不下去了,拍了数下茶几之后,他满脸怒容的对在场的丫鬟道:“混账东西,还在这里愣着干嘛,还不快快去拿绳子,把小姐绑起来!” 几个丫鬟听之一怔,拿绳子?把小姐绑起来? 她们把目光投向程玉慈,见她张牙舞爪的正向王公子使凶,要不是少爷抱着她的腰,夫人拿着她的腿,怕是这失心疯都要祸及到王公子了。 “王八蛋,我程玉慈这辈子定与你不共戴天,你……唔唔唔……” 不等程玉慈说完这番话,程尚立刻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嘴巴,与程夫人一起把她抬去了床上。 经过程尚的一番话,程晚潮当然知道了大概经过,现在正是一幕气急呢,“孽障,冤孽啊,本县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事,竟然生出这样一个不孝的女儿!” “啊!”床头传来程尚的惨叫声。 把程尚的手掌咬了一口之后,程玉慈又传来一番骂言,“程晚潮,你个瞎了眼的狗官,是那个王八蛋要欺负你闺女我,你个……唔唔唔唔————”话未说完,她又被程尚用毛巾给堵住了嘴。 “孽障!孽障!孽障!本县当初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把你掐死,孽障啊!天下儿女哪里有人敢直呼父母姓名,你这个疯戏子,在扬州便听说你这不孝女痴迷那花儿呼哨的戏文玩意儿,现如今你是哪里来的失心疯,然又把你那淫邪的心思打在王公子的身上,前些天你怎么没被你弟他一桶水给泼死,孽障!孽障啊!!” 第四十八章 三更半夜,一支箭来 程晚潮暴跳如雷的骂完程玉慈后,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程玉慈,而是程晚潮旁边的王梁王大世子,看着程玉慈在床上被她妈和她哥整治的就跟精神病患者遇到神经病大夫一样,王大世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可是他又不能开口关心程玉慈,他怕自己越是关心程玉慈,那二货程尚和他妈妈就越是“关照”程玉慈。 总之,此时此刻看着程玉慈那双近乎疯魔的双眸,王大世子就真诚的想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你说你没事你来这厢间瞎聊什么天,现在倒好,程妹纸的贞洁都让你给破碎了,你还让她以后怎么做人,王梁啊王梁,你真是害人不浅啊你! 反观严正,这老货已经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面对程晚潮质疑的目光,他忍着身上某处的剧痛,赶紧弓着腰对其作揖致歉,大概的意思便是丢脸丢脸太丢脸,在下本是要前去起夜来着,可未成想到走至半路忽听王小哥的救命声,于是在下一时着急没来得及多想,直接从窗户便跃了进来,可谁又想到老了老了,还玩了这么一个高难度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糊涂糊涂实在糊涂,还请县君老爷恕罪恕罪。 面对严正的致歉,程晚潮的表现就相对有点吝啬了,原因无他,毕竟是他的女儿办下如此丧风败俗的事情,他又怎会恬不知耻的在这里接受他人赔罪,随意敷衍了严正两句以后,赶紧与他万般客气的让他回客房里休息。 接着,程晚潮便是把目光转向王梁这位受害人,没说的,直接就摆起了严正刚刚上演的套路,赔罪,马不停蹄的赔罪不迭道:“小女今天干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还望王公子海涵,原谅小女不懂事之责!” 除了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语气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程晚潮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王梁,他老脸上的颜色实在不比严正脸上那红里透着紫差上多少,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啊,实在丢人,中午喝酒的时候还那般牛逼哄哄的对人家说自己的祖上开启了如何如何了得的新儒学思想时代,现在倒好,被自己的女儿打脸了吧!”程晚潮心道。 “县君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嘛。”王梁好像丢掉了两只耳朵,浑然没听见那金丝楠木床上被程玉慈疯了一般折腾出来的动静,一幕奇怪的模样望着程晚潮。 “王公子,识大体!”程晚潮闻言不由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对王梁竖起大拇指。他还觉着要不要嘱咐王梁一句,此事关乎程玉慈的名节,让他千万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半句,现在倒好,见他这般懂事的模样,实在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哪里哪里,若是县君老爷没有别的吩咐,那晚生便就此告辞了,待到明日再来衙内,与县君老爷共同协商滑轮组一事?”王梁谦卑的推脱两句,然后抱手笑道。 “告辞?”程晚潮蹙眉道:“王公子何不在此安顿一宿,明日也好方便指挥滑轮组拉起千斤大石?” “这……”王梁为难的将目光投向程玉慈,意欲明显,这恐怕不方便吧。 “王公子且放心住着便是。”程晚潮会错了意,凶巴巴的瞪了程玉慈一眼,然后说道:“这丧门星若是再敢骚扰王公子,本县便打断她的狗腿!” “县君老爷言重了,言重了。”事到如今,王梁还能说什么,也就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假推辞了。 到了客房,王梁只见严正在大通铺上蜷缩着老躯捂着裤裆一副痛苦呢,便上前去关心道:“我说,你没事儿吧。”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严正这老东西是怎么摔进西套间的,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严正艰难的坐起身来,不顾额头上的青紫大胞,苦着脸道:“世子爷关心了,老奴没事。”他难道会说自己裤裆里撒尿的那玩意已经肿了吗。 “你也是,那么心急干嘛,我又不会被程玉慈那小娘皮给吃了。”王梁坐在茶几旁边倒了一杯茶,却不是给自己喝的,而是递给了严正。 “谢世子爷赏茶。”严正接过茶杯的那一刻,眼睛就跟得了脚气一样,感激淋涕的说道:“老奴以为世子爷是被那姓莫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挟持了呢。” “你在东厢房的瓦顶上趴了那么久,可看见周围有传说中的杀手经过了?”王梁耸了耸肩,不明觉厉道。 “这倒没有,只是……老奴看着这周围静的实在是诡异,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严正喝着茶缓解了一下裤裆里的疼痛。 “我看你是闲出个鸟来了。”王梁没好气的白了严正一眼。 这话刚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支不明物体已经穿透窗户纸,凌厉的击扎在茶几桌面上,王梁要拿过茶壶再给自己倒一杯茶的动作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反观严正,他已经离开大通铺,如一道影子般的出现在王梁身前,其身息如同一匹脱缰的老战马,凌厉的护佑在主子身前,而且,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一对铁尺,也就是后来传至日本的浪人叉。 铁尺在他手里变幻着妖娆的花样,他正在慢慢靠近窗户,并且对身后的王梁小声说道:“世子爷,您先用茶几挡着身子,慢慢向那顶梁柱靠近。” “行啦,别费心思了,那人肯定早已离去。”王梁被这突变惊吓的额头泛出一层冷汗,不过他还算冷静,没有太过慌张,听着衙门外面传来的很是微小的敲锣声,渐渐把目光投在茶几桌面上的那支缠着一张小白纸的红翎小弩箭上。 听了王梁这话,严正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世子爷,老奴掩护着您,您还是躲到顶梁柱后面看那白纸上写的什么吧。” 王梁已经将那支红翎小弩箭从茶几上拿下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隔着袖口布角拿下来的,万一有毒呢。 打开那张缠在弩箭上的小白纸之后,王梁一目了然的便看见上面写着一行清晰的宋体字,内容是:柳四娘在我手上,若想要人,丑时前,逆水亭。 之前听到的那阵敲锣声,便是三更天,子时的信息。 而逆水亭,正是荷塘最南面的一座小亭子,南为离火,所以被迟县有学问的人命名为逆水亭。 第四十九章 程家轶事 西套间的金丝楠木床上,程玉慈的手腕儿与脚脖儿都被丝绸束缚着,小嘴儿也被四五条锦帕塞弄着,她那一双杏仁眼里满是泪汪汪,气愤又无辜的望着坐在旁边正在数落她的程夫人,还有那几个站在床尾随时候命的无脑丫鬟。 “慈儿啊,为娘在扬州的时候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干出如此天人共愤的事情呢,你说你中意王公子,为娘便给你创造机会,让你二人有机会在这房间里独处,可,可你怎么能这般心急呢……”程夫人苦口婆心的在床边抹眼泪。 听到她这番话,天知道在床上躺着的程玉慈心里是何等滋味,反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她现在真是想由衷的好好的发自肺腑的佩服一下自己。 原因很简单,程玉慈默默的想着,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受到如此惊天骇浪的大委屈,自己怎么就没被气死呢,不被气死最起码也得气昏过去呀,也好让那王八蛋为他今天的恶行负点责任。 现在倒好,赔了贞洁又折寿啊,这不是要逼死人这是要做什么? “慈儿,你就告诉为娘一句话,到底还闹不闹了,以后还做不做那些败坏门风的丑事了!”程夫人现在真后悔之前去请王梁来这房间与程玉慈谈心,更后悔错信了程玉慈的鬼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唔唔……”程玉慈摇着头发出声音,表示她现在的极度不满。 见她不能说话,程夫人叹了一口气,倒把这茬给忘了,赶紧作势把她小嘴儿里的锦帕拿出来,边拿边说道:“你若答应为娘不再继续闹腾,为娘这便把你身上的绸缎解开。” 这话落下时,程玉慈嘴里的锦帕已经被拿了出来,她赶紧道::“扶我坐起来,水,我要水!”说着,她狠狠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没再不知轻重的继续闹腾。 问题是她不敢闹腾,回头再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她冤不冤,她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比那红袖卖身才得了三两银子还要冤,他妈的真是把她冤大发了。 “快,快拿水来,让慈儿喝一口。”见程玉慈不再闹腾,程夫人也算舒了一口气,女儿这般难受的被束缚着,她这个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之理。 可是心疼归心疼,她心里还是对这事敲定了想法,实在不行就把这事先往后放些时日,待到慢慢消停了,再找个媒人去王梁家说说便是,总不能让自己这唯一的女儿为一个男人这样魔怔吧。 正在她为程玉慈今后的婚事做打算呢,突然只听噗嗤一声,程玉慈把喝进口里的温水全部喷了出来,水花经过她,波及了她一左脸。 把程夫人给气的啊,气的她马上停止了为程玉慈解绑,颤音连连的指着某人骂道:“程玉慈,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又犯浑是不是,这好好的水你不好好喝,干嘛要把水全给糟蹋了!” “我要漱口,我被那只王八蛋强行亲了嘴,都恶心死了!”说着话,程玉慈慌慌张张的探出白皙的脖颈,把小嘴儿凑近丫鬟手里的瓷碗,紧急的喝了一口水之后,在嘴里咕嘟咕嘟了几下,然后又是噗嗤一声,把漱口水全喷向床外。 “什么?你居然还亲了人家王公子?!”程夫人闻言差点蹦起来,闪开丫鬟欲要给她净面的锦帕,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家丑,家丑啊,实在是家丑,我萧雅筠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生出你这么个无耻败类,你怎么能干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强行亲了人家王公子,还要污蔑人家王公子把你亲了,你呀你,你连老母鸡都不如啊你!” 听这话,程玉慈胸前被睡衣挡住的两只肥鸽儿快速的上下起伏,她娇喘着粗息,怒极反笑道:“我的亲娘,你愿意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吧,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我要是生一点点气,我就是你萧雅筠与别人苟且生出来的!” 这话一落,只听哐当一声,正在门外黑着脸静坐的程晚潮把一只靴子砸了进来,砸在了刚被丫鬟扶起来没多久的茶几上,正堂里还传来程晚潮一阵沉吼般的叫骂,“明天就把这个小不死的捆去浸猪笼,这女儿,老子不要了,不要了!” “干嘛要明天?!你现在就去叫人好了,把我浸猪笼,把你女儿浸猪笼!”程玉慈竭斯底里的痛哭道:“哇哈啊啊,啊,姓程的,你何必把我浸猪笼,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姓程的现在是这迟县里的父母官,你女儿浸猪笼也太给你丢脸了吧,你直接去拿条白绫好了,我不活了,老娘我不活了,老娘我直接吊悬梁我死去,老娘不过了老娘!”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的亲姑奶奶,你服句软怎么了,你要是非喜欢那王梁,咱改日再琢磨他行不行?大不了我给你当军师,你干嘛非得今天迎着火气上,赶紧闭嘴,都多晚了还不睡觉,回头真把咱爹惹毛了,有你好果子吃!”不等外面的程晚潮怒极攻心,程尚弓着腰来到这厢间把靴子捡了起来,对着程玉慈便是一顿咬牙切齿的乞求。 “你滚,你快给我滚,程尚,你这个王八蛋,老娘要和你绝交,老娘要和你断绝姐弟关系,你这个瘟神,大瘟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怎么你了,你就这么害我!”程玉慈继续歇斯底里的大哭。她现在都恨不得杀了她这个亲弟弟,他不仅坑爹坑妈,还坑姐啊! “瞧瞧瞧瞧,娘,你离她那么近,你怎么不给她两巴掌,这没家教的东西,你就应该一巴掌把她拍死,瞧你把她给惯得,真不让人搭理啊!”程尚听到程玉慈这话,马上怒极的连连点头,一手拿着他爹的靴子一手指着程玉慈,恨的牙根直痒痒的对床边的程夫人告状。 “滚!你给我滚!程尚,我以后没你这弟弟,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娶不上老婆,生儿子没屁眼!”程玉慈被气的嘴唇惨白,怒气冲冲的骂完后,最后一个字没接上气儿,使得她像是得了心脏病一般在床上颤抖了几下,然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慈儿!慈儿?!”看到程玉慈面色具紫,程夫人立刻慌张不跌的摇晃着她的身子,还往正堂连哭带喊:“官人,官人,你快来看啊,慈儿晕过去了!” “让她死,让她死,老子就当没这女儿啦!”房外传来程晚潮濒临崩溃的声音。 “快,快去叫王公子!”程夫人气急的一拍大腿,吩咐旁边也是一脸紧急集合的丫鬟,然后赶紧把大拇指捏在程玉慈的人中上。 第五十章 严正,把裤子脱了 离开县衙,王梁与严正并未直接奔去逆水亭,而是回到新宅,眼见柳四娘的确未在家中,这才沿着荷塘奔赴正南,直到离那站在水面上的逆水亭间距半里地,王梁才算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未往前面再行半步。 严正见王梁顿足不前,以为他怕死,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逆水亭,隐喻的小声说道:“世子爷,杨松留有暗号,兴许是与柳姑娘出门了而已,那姓莫的现在只不过是故意与世子爷打了个时间上的误差。”言下之意,其实世子爷您不用冒险。 月光洒在逆水亭的亭顶上,那上面隐隐约约站着一个衣襟飘飘的女子,看上去很拽,也很酷,一副黑夜里的女侠姿态。 王梁似乎没听出严正话里的隐喻,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亭顶,淡淡说道:“呆会儿离岸边有三十丈的时候,你就装出一副世外高手的样子开始疯跑,跑到岸边,你就说出一段话,就是如那戏文里的说词一样,呔,何方妖孽,竟敢闯我荷塘圣地,戏我世子爷威名,语气要足,声势要大,说完以后,你就假装施展轻功的踏过水面飞向逆水亭,就是那种水上飞的轻功,然后你就噗通一声掉到水里……” 悉悉索索的讲完之后,王梁望着严正一副老呆逼的模样,郑重道:“我说的你听懂了么?” “世子爷,前面有桥,您干嘛让老奴走水路,而且还不让施展轻功,这不是为难老奴吗!”严正望了望那岸边与逆水亭之间的木桥,颇显为难道:“再者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顾着牺牲老奴成全您自己的英姿了,咱们还是前去说道说道,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路子吧。” “你懂个什么,这叫障眼法好不好!”王梁不苟言笑道:“虽然是野路子,咱玩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不是?人家在县衙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你,然后对老子射了一箭,你丫现在要有无条件服从与无条件配合的觉悟懂不懂。” “那您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什么呔,什么何方妖孽什么的……”严正闻言抹了一把汗:“世子爷,您别瞪老奴啊,老奴不经常听戏。” “听好了啊,呔,何方妖孽,竟敢……”王梁欲要重复一遍,可是说到半句,竟然被远处站在亭顶上的女神吓得忘球了,蹙着眉头思索道:“他妈的下面什么词儿来着?” “竟敢闯我荷塘圣地,戏我世子爷威名。”严正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你他妈这不是记得么!”王梁听了忽然甚为恼火。你丫记得还让我重复一遍。 严正老脸一红,蹬蹬蹬,向逆水亭跑去,约莫着离水岸有个二三十丈,他立即加速脚力,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竟敢闯我荷塘圣地,戏我世子爷威名!” 这话一落,欲要施展水上漂飞身至逆水亭的严正,犹如一坨老天爷拉的大屎厥子,噗通一声掉在了荷塘底,连喝了好几口水…… 反观正向这边闲庭若步的王梁,听到这一巨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脸颊,变魔术一般的变出一把扇子,原地沉默了片刻,呼扇呼扇的如同一位俊公子般继续向逆水亭信步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他沿着涂着红漆的木桥栏走至逆水亭中央的石桌旁边时,亭顶上那位已经飞身而下,荷塘里的严正也是艰难的爬上逆水亭的坐栏,落汤老母鸡似的看着王梁,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完蛋,净给本世子丢人,有木桥你不走,专走水路,嘛呢你这是。” 王梁白了严正一眼,把目光投向木桥上的黑衣女子,她从亭顶上下来以后,一直站在王梁身后,吓得王梁都没敢回头瞄一眼,一直跟机器人似的走到亭子里,他才敢回头望去,没想到这狗日的刚动脚后跟,此时正向这边走来。 正在一旁的严正万般无辜却万般警惕着黑衣女子时,王梁已经弯下了腰,恭敬的对那渐渐靠近这边的黑衣女子作揖道:“小生冒昧前来,扰了姑娘站在高处四顾风景的雅致,实在是罪过,敢问姑娘乃是哪里人士,来迟县有何贵干?” “王梁,你可真会装蒜,赏你的那支小弩箭上写的明明白白,你竟还装作这副恶心的样子。” 黑衣女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使得鹅蛋脸型婴儿般白嫩的面颊上显出了一侧的小小酒窝,一边说着一边绕到王梁对面,大大方方的坐在石凳上,冷冷瞟了一眼严正,用未出鞘的宝剑指着他继续说道:“还有这老糠,武功明明不在我之下,偏偏装作一副不会轻功的邋遢样子,王二,莫非你要在我面前哗众取宠么,如果是这样,未免太低级了些。” “这武功与轻功根本就是两回事嘛,姑娘说的不错,他的确有不俗的轻功,可是之前在县衙里出了点小意外,他的鸟蛋被花盆和茶壶给糟蹋了一下,想来方才那般丢脸的掉进水里,正是这个原因。” 眼见黑衣女子说话如此不拖泥带水,王梁笑出一个星光灿烂,然后漫不经心的把目光从黑衣女子的脸上移到严正的脸上,摸了摸自己的脸腮道:“正儿,既然姑娘不相信,说我是哗众取宠,那你就给姑娘随便脱一个,让姑娘看看你那裤裆里的玩意是不是肿了。” 这话刚落,逆水亭里骤然响起锵的一声,严正暗道不好,可是此刻已经为时已晚,那黑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她手中的宝剑已经威胁在了王梁的脖颈大动脉旁边,那犀利而冰冷的剑锋紧紧粘贴着王梁的汗毛孔,好像他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妄动,他脖颈上那根最粗的血管就会毫无节奏感的被黑衣女子用剑锋划断。 然而,受到威胁的不止王梁一个,黑衣女子也是命悬一线,严正的铁尺正顶着她的太阳穴,只要她敢轻举妄动,她的一双太阳穴定会被严正的铁尺赏赐一条贯穿式的血窟窿。(..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要干嘛?想要无法无天么?”王梁用手指擦去了眉梢上的一滴汗水,责怪的看了严正一眼:“你先把叉子放下,姑娘跟我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 严正闻言,沉吟了片刻,然后收手,将一双铁尺藏于背后,犹如一匹冷静的老狼一样注视着黑衣女子。 “姑娘,万事好商量,何必动粗呢。” 王梁试图用手指碰了一下脖颈前的宝剑,可是没敢推捏,然后便是一脸商量的把手里的扇子放在石桌上,用食指敲打着扇面,无比惭愧的面对黑衣女子说道:“姑娘,这扇面上有春药,无色无味的那种,小生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其实扇面上什么都没有。 扇子放好,见黑衣女子把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严正身上,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于是他便继续装蒜的把袖子里那枚飞镖取了出来,俩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无比真诚道:“这飞镖上也有东西,也是无色无味,不过这上面可不是春药,听严正这老货说,此毒比鹤顶红还要鹤顶红,姑娘可万万要小心啊。” 其实飞镖上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说这话,一旁的严正还奇怪呢,世子爷这是到底要干嘛? 眼见黑衣女子依旧把目光投在严正身上,王梁身心受挫,拍拍自己的衣兜说道:“姑娘,我身上可是什么暗器都没有了,再掏就得掏裤裆里那杆鸟枪了,您就高抬贵手,把宝剑放下吧,出了人命可是要吃官司呢。” “无耻败类,就你?”黑衣女子根本没想过王梁身上能有什么暗器威胁的了她:“你身上便是有那最厉害的弩箭,本姑娘也能说把你宰了便把你宰了!” 说着这话,黑衣女子心想道,王梁这厮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一点武功都不会,他哪里还会伤人,倒是旁边这严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既然如此,那姑娘还这般拘谨做什么,只要姑娘把我放了,我外公前些日子刚送来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匕,叫什么毒匕寒……” 王梁一副怕死怕的三条阴魂丢了两条一样,纵然如此,他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简直是要把生死置之度外:“忘记叫什么了,反正特别厉害,可轻松削断黄金!” “毒匕寒月刃?!”黑衣女子听之一愣,看来她是个懂刀剑的行家,明显是对王梁的言辞内容动心了,不过却未放松丝毫警惕,目光依旧投在几乎没有一点身息如同死尸的严正身上:“你让这老糠把铁尺丢掉,我便把你放开。” “姑娘此言差矣,以姑娘的快剑,就算严正拿着铁尺,姑娘若想要我的性命,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在美女面前,王梁是出了名的大方,可他在大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吧,于是假装一副协商的样子说道:“不如姑娘先将宝剑从我的脖子上拿开,咱们再细细聊些该聊的事情。” “你先把铁尺放在石桌上。”黑衣女子好似没听见王梁在说话一样,冷冷对严正说道。 这话一落,严正犹如一台冰冷的机器般看了王梁一眼,然后把手里的铁尺一扔,毫无规则的将铁尺丢在了石桌上。 “站起来!”见严正如此听话,黑衣女子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对王梁呵斥道。 王梁就听话的站了起来,然后又听了黑衣女子的下一句指挥,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接着,王梁就感觉脖颈上出现一抹凉意,剑锋终于离开了他的大动脉旁边,那凉意并非是血染的,而是风吹的。 “这位姑娘,既然老朽已经把铁尺丢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宝剑放在石桌上?”严正看着黑衣女子手中的宝剑,突然说了一句。 黑衣女子并未把宝剑放在石桌上,不过倒也没继续用宝剑指着王梁,而是把剑尖指在了地上。 “王梁,毒匕寒月刃在什么地方,说出来饶你不死。”黑衣女子神色冷淡的对旁边正在怕得要死的王梁说道。 “你,拿着你这两把破叉子去桥头候着,我跟这位美女姐姐有话要说。”王梁闻言,似有防备的看了一眼严正说道。 “世子爷……”严正越来越摸不清王梁的路数,虽然来的时候王梁把杨松留在家里的寒月刃带在身上,可严正对他真没有信心,万一那寒月刃落在这姓莫的女子手里,那可就更加的糟糕透顶了。 “费什么话,让你去就去,不就一把破匕首么,这位美女姐姐既然喜欢,送给她又有何妨。”王梁一副纨绔子弟的不耐烦道。他现在这样子,恐怕他跟前这女子让他舔脚趾,他都会毫不推辞的遵命行事。 严正万般为难,可他最终还是信任了王梁,看看再说吧,老天保佑,但愿世子爷能够逃过这一劫,这姓莫的到底是谁啊,怎么他妈的这么精明又这么厉害! “你把毒匕寒月刃带在了身上?”眼见严正拿着铁尺渐渐走远,黑衣女子放松了一多半警惕,回过神来之后,奇怪的看向王梁,他正在把手放在背后:“你不是说身上没有任何暗器了么。” “寒月刃可不算暗器啊,这是我外公送给我防身的,现在被姐姐威胁着,我哪有不交出来的道理。”王梁摸摸索索,最后好像在左后腰才拿出来被青布包着的寒月刃,他一边将其递给黑衣女子一边笑着胡诌:“据说这玩意也有剧毒,不过这喂毒的剑鞘也不知被严正那老货藏到哪里去了。” 打开被青布包着的寒月刃,黑衣女子有些激动的拿起这把意外的收获,甚是高兴的玩味道:“王梁啊王梁,你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许多,而且又这般识时务,真是不错,你让严正演那一出假落水,是想示弱吧,可惜啊,我一直剑不离手,你就算想让那老糠把我杀了,恐怕也没有机会,也多亏你想得出来,你寻思着只要那老糠把我制伏,还需要问什么柳四娘的安危啊,不把我制伏,问那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所以你就聪明的一直没问,也不问我来迟县到底要做什么,更不问我为何要专门来找你。” “姐姐你可真聪明……” 王梁幽怨的说完,暗地里的一只手迅速上升,手指间隙里藏着的一根比图钉要长上许多的钢钉骤然扎进黑衣女子拿着寒月刃的那只手心。 不等寒月刃被突然痛叫一声的黑衣女子脱手,王梁只脚又把立在旁边的宝剑踢歪,几乎同时又将另一只空闲的手心打在黑衣女子的脸上,非常强烈的啪叽声没有落下,再次化掌为拳,闪电般寸击了黑衣女子的脸庞好几拳,打的她连连倒退,而另一只手又在忙里偷闲的瞬移到黑衣女子的小腹,不过不是重拳相击,而是抓住她的黑色纱衣往旁边一甩,黑衣女子继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挪移两步…… 当黑衣女子反应过来,已经是处处陷入被动,这个时候,她竟然不知道眼前这厮到底是哪里来的功夫底子,一拳一拳的不是朝着自己的胸口打便是朝着自己的脑袋打,自己一拳反击,他竟然顺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托住了自己的臂膀!自己倒是被自己的力气框了个不轻,自己一掌相向,结果还是一样,好像劲道全落实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居然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他摆布,最终试图后跃躲开,眼前这厮却又好像踩着自己的脚面跟了过来…… 作势要给他凌厉的一脚,可是还未抬腿,大腿已经被打用钉子扎了一下然后被他躲开,而且这个时候胸前又被他重重一击,这厮到底有几只手,接着自己便是双臂护佑上身,可在这个时候却又感觉裆部好似被他一记重膝顶了上来,一股令人崩溃的痛感马上充斥到全身,而正是这个时候,自己竟然感觉脑子里一阵比一阵浑浊,反应一次比一次漫长,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便是眼前这厮打自己脸庞的那一瞬间…… 这个混蛋,他的手掌上居然洒了大量的迷神散! 黑衣女子带着不甘心倒在了坐栏上,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贱笑,他说道:“臭娘们,拿着能削铁如泥的神器就很了不起啊,看老子今天晚上不好好折磨折磨你!” 脑袋还有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她好像听到…… “严正,把裤子脱了。” 第五十一章 恶作剧 从逆水亭把这姓莫的黑衣女子扛到新宅,可把王梁累的不轻,将她扔到正房后面的闲置小库房里以后,王梁就直接去了厨房,折腾这么长时间,他已经饥饿难耐,于是便自己给自己做了一大碗炸酱面。(..info无弹窗广告) 端着炸酱面来到小库房,只见黑衣女子还侧躺在地上,刚才扔她扔的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又见严正这老东西也还光着下肢无动于衷的蹲在一旁。 眼见此状,王梁不禁大蹙眉头,吃着炸酱面对严正瞪眼道:“嘛呢你在这儿,怎么还愣着,赶紧把她解开,换条结实的麻绳把她绑到木架上去啊。” 在逆水亭的时候,王梁生怕这黑衣女子醒过来挣扎逃跑,于是便叫严正把湿哒哒的裤子脱了,然后把他的裤子撕成两截,一截儿绑在黑衣女子的脚脖儿上,一截儿绑在黑衣女子的手腕上。 “世子爷,还是您自己绑吧,男女授受不亲,这娘们长的忒漂亮,我……”严正特别为难的在地上蹲着,眼见王梁吃面就吃面,还吃的那么香,他也饿了。 “硬了?”王梁见严正有些不正常,余光往他裤衩上瞄了一眼,靠,真硬了,硬了就硬了吧,还他妈用腿夹着。 “……” 严正老脸通红,无比的尴尬道:“世子爷,您在这儿盯着,老奴先去换件衣裳。”说着,他赶紧站起身来护着裤裆离开了小库房 对严正而言,真不知道有了眼下这反应是该欢喜是该忧,多年未有动静的老黑虫,今天居然有了这般强烈的动静,莫不是被那茶壶砸了一下还砸出效果来了? 也许是地上这姓莫的娘们实在太诱人了。 王梁在厨房做面的时候,严正在小库房里一直没敢触碰这名黑衣女子,哪怕是上前去摸摸她的衣服边角,甚至是靠近她点近距离的看看她外衣上的那层黑纱条纹,他都没敢。 在严正心里,这就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近犯的神女娘娘,因为他从少年时期到现在,从未有过这等飘渺而且不接地气的感觉,就算年轻的时候面对那湘西苗寨里的最美草鬼婆,也不曾有过如此诡异之感! 严正就觉着这黑衣女子不是凡人,就觉着这黑衣女子是那九天玄女娘娘坠落了凡尘,就觉着这黑衣女子是那观世音菩萨转世。 反正他刚才就一直呆呆的蹲在地上,一副木讷的样子打量黑衣女子,尤其是打量着她那浑圆的美臀,尤其是打量着她那饱满的挺胸,尤其是打量着她那无可挑剔的脸庞…… 看着看着,他裤裆里的那玩意就毫无节操的硬球了。 这小库房里现在就剩下王梁与黑衣女子两人,安静的只有王梁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 王梁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炸酱,淡淡瞧着地上的黑衣女子,真是个极其标致的美娇娘,可惜,可惜啊,可惜今天就要被我给糟蹋了。 继续吃了几大口炸酱面,王梁将碗筷放在一旁,游目四顾的寻到一堆绳子,接着又扶起黑衣女子把她按在一辆没有木轮的独轮车上,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她绑在了上面。 然后又费了老大劲把连同黑衣女子的独轮车立起来卡在顶梁柱上,再然后又用绳子将独轮车五花大绑的捆在顶梁柱上,如此看上去,这姓莫的就算有九牛二虎之力,她也休想挣脱半分。 再次检查了一番绳子捆绑的牢固度,觉着没有任何问题了,王梁这才从腰间拿出一枚小瓷瓶,据杨松说,这玩意能解迷神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打开瓶塞,王梁欲要凑近黑衣女子的鼻琼,可是正在此时,他突然又想起点什么。 王梁笑嘻嘻的用手指勾起黑衣女子的粉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绝美脸庞,尤其是她眉心上那颗小红痣,看上去真是如同网游插画里才能描绘出的峨眉派美女,然后将自己的嘴唇凑近她的朱唇狠狠亲了一口,舔了舔嘴角无比荡漾的说道:“姓莫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了,谁让你没事来迟县招惹我的,我跟你又不熟,而且,你竟然还要杀我,那你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王梁低着头把黑衣女子的裙带解开,然后又扒开了她的罗裙,把她里面的绸缎白裤往她脚脖儿上一褪,只看见她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毫无悬念的便裸露在自己的眼前! 见到这黑衣女子的美腿风景以后,王梁只感觉脑袋充血充的厉害,真真是差点晕过去……我勒个去,这双粉腿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啊,那什么志玲姐姐的天下第一美腿,与这一比,简直都弱爆了啊。 什么叫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这就是啊,不过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女子的右大腿上有一条血线,血线的源头乃是一个针扎的小血孔。 看到这一幕,王梁的心里充满懊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你的这双大腿如此诱人,老子干嘛非要扎你这儿! 冷静了片刻,王梁收起心中的邪念,开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在她大腿上取血,一边取血还一边自言自语:“姓莫的,我觉着,你应该是个黄花大闺女吧……” 取出一汪鲜血,王梁一幕为难的又自言自语道:“要不还是我帮你摸摸吧,万一你不是黄花大闺女,我这花活儿岂不是白玩儿了。”说着,她心道若把这鲜血抹在她的亵裤上,那可就好玩多了,真期待她看到那一幕的反应。 黑衣女子的亵裤也是绸缎做的,而且依然是白色的,王梁没有任何思考与顾忌的把手伸进去,然后很有深度的探索了几下,真紧,肯定是雏儿。 纵然王梁如此没规矩,纵然王梁如此不要脸,纵然王梁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黑衣女子却依然没有一点反抗与不乐意,甚至一点愤怒都没有,她正在昏迷着……如果要上纲上线,王梁这属于指奸,而且是手指迷奸。 接着,王梁将手心里鲜血毫无悬念的捂在眼前这尤物的亵裤上,还很过瘾的揉搓了两下,真是比一开始跟柳四娘亲热的时候还过瘾,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着摸着又忍着。 然后王梁把手心上的残血往眼前这尤物的罗裙上抹了抹,又往她绸缎白裤的裆部抹了抹,行为进行到此处,王梁思量了片刻,又把她的白裤提上腰间,只把她的罗裙落在地上,成功制造了这一出非常严谨的奸后迹象…… 下身制造完毕,上身可还没有制造任何痕迹呢,做戏做全套嘛,王梁又把两只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没有任何欲望只有海量的恶作剧心态的狠狠揉捏了她那两颗峰峦几下,然后抓住那件滑溜溜的锦缎往上一扯,她的肚兜瞬时被王梁从她领子里扯了出来。 随之,王梁把她这件绣着兰花的白色肚兜如同系“口塞”一样的系在了她的小嘴儿里,然后终于拿出能解迷神散的那枚小瓷瓶,接着便毫无任何意外事件将其打断的将小瓷瓶凑近黑衣女子的鼻琼前。 当黑衣女子的眼皮发生萌动时,王梁已经重新端起炸酱面,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旧椅子上,浑然当做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铛铛铛――”外面传来严正的声音:“世子爷,方便开门么,柳姑娘回来了,您可千万别弄出大动静儿。” 这话一落,外面又传来杨松的声音:“世子爷在里头干嘛呢?” 第五十二章 恐慌无助 一双丹凤眼缓缓睁开,莫清涟只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接着,她感到自己的周身完全不能动弹,于是轻轻晃动了身体几下,莫清涟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王梁的俘虏。.info[] 莫清涟第一时间强行使自己清醒,第二时间收集周围环境的所有信息,第三时间……她把目光投在王梁的身上! 王梁正在翘着二郎腿吃炸酱面,他正在看着自己,而且目光不纯,顺着他的目光,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的莫清涟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见到自己裤子上的那片鲜红,莫清涟下意识愣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彻底愣住了,弹指间,她只觉着脑子轰的一下,耳朵骤然嗡鸣不已。 这一刻,她的世界已经全部崩塌,眼里只剩下这间小库房里的那盏灯光,而且她看着那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变得烛光如豆,周围近乎一片昏暗。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帘中又显示了王梁的脸庞,他正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对自己笑着道:“哈哈,真不好意思,一时没把持住,把你给……不过不要紧,女人嘛,一辈子总是有许多坎坎坷坷,你就把你这回丢失的血液,当做你每个月都流点的那些血,没事的,姑娘,想开点儿……” 她听这话的时候,就觉着自己正在水里淹着,而王梁却在水面上游着。 “世子爷,您把她……” 严正与杨松在这时也正好推门而进,一眼便看到了莫清涟裤子上的那片猩红,从严正那里知道一点内情却对眼前这事持惊讶状态的杨松立刻变频到傻逼状态。 他这话说到一半,旁边的严正也顿时看不下去了,赶紧转身把房门关了关,一脸紧急集合的看着王梁:“世子爷,您怎么可以……” 又没等严正把话说出口,王梁开怀一笑,故意当着莫清涟的面儿热情的对他俩说道:“哎呦,你们都干嘛去了,怎么才来,不过来的正好,我刚办完事,该你们了,咱们再来一轮儿,我恢复一下体力,杨松,这轮儿你先来,严正,你先跳会儿保健操,也好预备着……” 王梁的这番话对于严正与杨松来说,属于一股脑的糊涂话,他们一时都没听懂,世子爷这是在说什么,发什么梦魇了! 可是,对于被捆绑着的莫清涟来说,她听到这话以后,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掉进了十八层地狱,对于王梁的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咱们再来一轮儿,如同一段魔咒一样充斥在她的耳膜之内,这么说,在此之前,已经“有一轮儿”了? 莫清涟情不自禁的把王梁这番话翻译成只有她自己才看到的一段清晰画面,那画面里,有她幻想的一切糟糕透顶的坏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刹那间,莫清涟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身那片染了鲜血的禁地正在飞快扩张,好像自己的整条裤子都要被染成鲜红鲜红的,她实在忍不住了,她近乎崩溃的绷紧了自己的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发出一种低沉的呃啊声音,凄厉的节奏犹如一只女修罗正在屠宰场受刑一般! 由于这声音被她的肚兜给堵住,所以不至于传播太广,但是虽然不至于惊扰四舍,却也是直接击中了在场其他三人的心肝脾胃肾,尤其是王梁,他以前只在毛片里的重口味女优身上听到过这种声音,就是在被皮鞭蜡油乃至电击伺候着的情况下发出的那种近乎鬼畜一般的声音……这种声音让他毛骨悚然。(..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她太阳穴与眉头上的血管都已经凸起,一双丹凤眼也是红的吓人,而且这双丹凤眼里正在疯狂的往外溢出如同热闷十余天才倾泄而下的雨点子般的“破处之泪”,再看她那令人惊艳的鹅蛋脸,真是犹如被汗水浸泡了好几柱香一般,惨白的吓人,而且她的脖颈也是如此,怎的一句青筋暴起与僵尸的肌肤能够表达,当真是犹如那悟空桑要变大猩猩的前奏之状! 王梁稳了稳心神,走到莫清涟身边,拳起掌落,只听啪的一声,毫无悬念的给了莫清涟一记响亮的耳光,抻脖子瞪眼的骂道:“大晚上的你瞎吵吵什么?老子又没把你怎么着,这还没大刑伺候呢,就把你吓成这样啦?” 这记耳光倒是把莫清涟给打安静了,可是这记耳光除了让她暂时的安静也没有把她怎么着,倒是把一旁的严正与杨松差点吓尿,他们被这记耳光的巨响声吓的一哆嗦,不禁惊起心中的激荡声,感觉这心尖突突突突的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严正一脸心疼的瞧着莫清涟左脸上的五指印,心里都快哭了,世子爷您这是到底要干嘛,她虽然要杀您吧,可您现在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您怎么就不能学着点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莫清涟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人,她才不相信王梁没把她怎么着,那裤子上都是血,他没把自己怎么着,骗鬼啊! 接着,愤怒的莫清涟试图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周身的束缚,然后犹如一头美到极致的女恶鬼道:“王梁,我这辈子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生吃你的肉,生喝你的血,你就等着吧!”由于她的嘴里被缠着障碍物,她说话的时候哈喇子简直掉满地,而且说出的话如同嘴里含着一根热茄子。 听到这话,虽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但王梁也定然不会认为莫清涟说的这是什么好话,于是二话不说,抬起手掌便要再打她一记耳光,可是当他把手掌距离莫清涟的脸庞有一寸左右时,他立刻停止了这一次的打脸行为,看着莫清涟紧闭着丹凤眼一副作势迎接暴风雨的表情,王梁突然感到很好笑,于是便一脸戏谑的用手心摸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从不远处的旧柜子上拿过来一面破镜子摆在莫清涟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莫姑娘,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在逆水亭时对小生我的英姿飒爽?” 看到镜子里披头散发,一幕神情混乱,口水流到脖颈,而且又顺着锁骨中间流进乳沟的疯女人,莫清涟只感觉又是一阵眩晕,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更何况她这种一直都注重自己的外表装扮要个性的女人,她实在受不了如此打击,自己从东平郡一路而来,路上可谓是冷若冰霜习惯了,谁人见了自己不是如同凡人见了天女一样,现如今,自己怎么会被这个王梁折腾成这副模样! 想着想着,莫清涟气愤之余,眼泪止不住的便从眼眶里溢出,简直要比黄河决堤还凶猛。 王梁将镜子放在一边,然后给莫清涟理了理头发,将盖住她丹凤眼的一绺发丝拨弄到她的耳后,顺便掐下一根长长的发丝,弄来弄去的将其弄成一根小细草的形状一般,然后把发丝凑近了她的鼻孔前,“妹子啊,问你点事儿,你得老实回答,不老实的话,后果可……” 不堪设想四个字还没被他说出来,只听见站在不远处的杨松发出呲…呲…呲的声音,好像是在叫他。 “世子爷,世子爷?” 果然,不等王梁把莫清涟的喷嚏引出来,杨松明确而扰人的说话声响起。 扭头望去,王梁看到的不是杨松,而是他身后的柳四娘,她正站在门口胸前起起伏伏的生气呢。 柳四娘眯着凤儿眼,搐动着香腮,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可是她无法心平气和,她把目光投在莫姑娘的裤子猩红处,娇息剧烈的冷漠道:“王二,你干嘛呢?!” 彼时,王梁的脸颊与莫清涟的脸颊只隔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看到柳四娘,王梁只能咬牙切齿的威胁了莫清涟一句:“等着啊,你杀谁不行,非要来杀我这么个爱惜生命胜过一切的人,回头再好好整治你!”然后跟龟孙子似的向柳四娘走去,一副怕婆娘怕得要死的懦夫摸样。 柳四娘没再搭理王梁,转身便向正房走去,脸色异常冰冷。 王梁走出小库房,转手把腰间的寒月刃扔给杨松,悉悉索索的嘱咐道:“你们先去睡觉吧,先别管这姓莫的了。”言下之意,先熬她一晚上。 看着王梁惧柳四娘如老虎的背影,严正与杨松面面相窥,这柳四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把世子爷治的这般服服帖帖。 杨松走至莫清涟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气道:“柳四娘这个妖精啊,到底使得什么手段,竟然让世子爷把这恍若天人的仙子都不放在眼里。” 眼见杨松把灯吹灭,然后和严正双双离开这间房,又听到外面锁门的声音,莫清涟的心里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无助,怎么办,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王梁为何不问自己任何事情,他到底要把自己关押多久,明天,明天,他明天是不是还要变着法的折磨自己,若是那样,自己真该找个机会咬舌自尽便是……不行,我不能死,爹爹还在王翰的手上,我若死了,爹爹怎么办! 第五十三章 吵架 二楼的主卧里,柳四娘正在冷着脸叠衣服,一副媳妇生气要回娘家的作态。 “四儿,你这是要演哪一出,我可没得罪你。” 看到柳四娘的泪疙瘩狠狠的砸在要被她叠起来的衣服上,而且她还摆出一幕不拿眼泪当回事的姿态,王梁一下搂住了她的腰堆笑着道。 “你把我松开,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俩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一面。”说这话的时候,柳四娘难受的恨不能把全身的伤心水一下从眼里掉出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的她眼珠都疼,不过她还是继续收拾衣服,强忍着不叫自己的香肩颤抖,可是,前几天王梁给她买的那对玉耳坠儿,还是止不住的在她耳垂上颤来颤去,晃来晃去。 “四儿,别这么掉眼泪行么,我会心疼的,别伤心了,听我解释解释。”王梁脸上的堆笑变的僵硬起来,他一下将柳四娘压在身子底下,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你还想狡辩什么!” 柳四娘欲要把王梁摆脱开,可是怎么摆脱也摆脱不开,于是两人便在床上滚来滚去,相互制伏了一阵,刚被柳四娘整理的衣服都被弄乱了。 实在摆脱不开王梁,慌乱之下的柳四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把他拽在了自己的面前,张开小嘴儿便往他脸上咬了一口。 “你这娘们要疯啊!”王梁吃痛,顿时把柳四娘放开,捂着脸上的红牙印一副气急败坏。 柳四娘从床上坐起,生怕王梁再把她抓住,赶紧下床把方才与他在床上掐架时甩在地上的绣鞋捡起来穿在脚上,咬牙切齿的瞪着王梁抽泣道:“我真是瞎了一双狗眼,看上你这么个天杀的王八蛋!” 这话一落,王梁就知道柳四娘对他误会大了,继续捂着脸恼火道:“小库房里那姓莫的要杀我,说是把你掳去逆水亭了!” “就算她要杀你,你就能干出那般不要脸的事情?”柳四娘呸了一声:“脏,脏,真是都要脏死了,你对我有二心便就罢了,你居然还要与那姓严的和姓杨的共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王梁,你真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那她妈是她的血!”王梁翻白眼道。 “你们三个把人家糟蹋了,我怎么就不知道那是人家的血了。”柳四娘冷笑一声,为自己不值的用袖口擦了擦眼泪:“世子爷,真不愧是景郡王府里的世子爷,跟那些纨绔子弟一个臭德行,肮脏的让我只想吐,恶心!” “我要说她现在还是雏儿你信吗,那是她伤口上的血,我是趁她昏睡时把……我是让杨松把血抹她裤裆里吓唬她呢,你他妈能不能不要上来这劲儿就他妈六亲不认?你都不听别人解释的吗?!”抻脖子瞪眼的说完,王梁蹙着眉头有些倦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他妈睡觉了,累了一整天回来还得受你的鸟气,操你妈的。”说着,他把床上被柳四娘整理的那些衣裳往床外一扔,掀开被子便侧身而睡! 第五十四章 咱庆祝庆祝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柳四娘虽然被王梁骂了个七分恼火,可是不到片刻,另外那三分欣喜便把她心里这七分恼火给吞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冤家说,那女子身上的事情全是误会? 想到这里,柳四娘赶紧把王梁丢在她脑袋上的绸缎胸衣拿下来,立刻就极其不要脸的变了一副想笑却又放不开的复杂表情,靠近床头以后,狠狠的就给了王梁的屁股一巴掌:“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王梁下身穿的薄,被她这一巴掌打的火辣辣疼痛,气急的转身瞪她道:“滚蛋!”妈的,真属狗脸的,说变脸就变脸。 “该滚的是你,你不看看这是谁的床,去你房睡去,别在我这赖着!” 话虽如此,柳四娘却是说一套做一套,她掀开被子便把绣鞋一脱的侧躺在王梁的身后,而且好毫无节操的把大腿放在王梁的腚臀上,一把将他的脑袋楼到自己的胸怀里:“你倒是说啊,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股熟女的体香充斥在王梁的鼻息间,他趁机把手顺着柳四娘的腰带就掏进她的罗裙里,轻车熟路的用手指勾住她的大腿间那道肉呼呼的温暖之地:“你要是怀疑,你就这样去试试啊,试试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着话,他用指节在那片妖娆湿地剧烈的操弄着,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要不相信,你可以去小库房对那名莫姑娘做我对你做的这件事啊,看看那莫姑娘大腿间的温柔乡里,是不是也像你这小贱贱一般畅通无阻,骚汁蔓延! “啊!”柳四娘被王梁操弄的惊呼连连,发出一阵阵浪荡的笑声,紧紧夹着大腿娇嗔着王梁:“你这死冤家,动静就不能轻一点,人家信,人家信你还不行么!” 王梁没好气的白了柳四娘一眼,停止动作作势要绕过她呢,谁知她赶紧按住自己的手腕,不叫自己把手从她腿间拿出来,她还说道:“人家错了,错了还不行,你轻点,继续……” “柳四娘,你真不要脸!”王梁闻言一怔,气呼呼的用另一只手指着她,万分鄙夷的切齿骂道。(..info无弹窗广告)这娘们真是越来越浪气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回头再给老子弄顶便宜绿帽子戴上,那他妈可就操血蛋了。 “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你从天灵盖上的头发丝到脚趾头上的汗毛毛都不要脸,那天是哪个王八羔子玩我脚趾的时候说他最喜欢我这样不要脸的!”柳四娘不但不以此话为耻反倒以此为荣的狠狠亲了王梁脸上的牙印一口,然后用双手扭着他的腮肉晃来晃去,针尖对麦芒的与他对视着骂道。 这话一落,把王梁气的啊,差点没把他气出屎来,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无比气急的怒视着柳四娘,晃了晃脑袋便把自己脸上的那双芊芊玉手闪开,然后又把自己那只在柳四娘大腿间已经停止操弄的手拿了出来,捂着自己脸上的那口牙印便恼火的对她斥骂道:“不可理喻,你这娘们太不可理喻,我他妈不和你睡觉了!”说着,他就要下床离开这屋,外面的天都快亮球了,还睡什么睡啊,不睡了! 既然柳四娘不再误会,王梁觉着自己也就没必要在这儿瞎腻歪了。 那姓莫的什么来路他都没搞清楚,就算睡着了,都不安心啊。 “行了行了,你还在这儿得了便宜又卖乖,我都认错了,你要干嘛,非得要我跪下来求你啊!” 正当王梁穿鞋子的时候,柳四娘赶紧抱住了他的宽腰,趴在他肩膀上不让他走,用胸部磨蹭着他的后背撒娇道:“好冤家,人家知错了好不好,你就快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家里突然绑来一个大活人,也不是回事儿啊。” 王梁闻言,一副被柳四娘打败了的样子,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接着,他无比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一下就把脑袋砸在了柳四娘的大腿上,由于熬夜过度,他眼里噙着一层薄雾,呼吸频率也有些上升。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倒头就睡,而是继续苦逼的将今天除了调戏程玉慈之外的所有事情都给柳四娘说了一遍,他觉的,这些事情有必要让柳四娘知道,她有这个权利。 毕竟,王梁是打心眼里要和柳四娘过日子,眼前虽然有诸多困难要解决吧,可是慢慢解决,总有解决完的那一天。 当王梁把这些事说完的时候,外面的一线天处已经显出了鱼肚白。 两人双双靠在床头柜上,柳四娘已经变得异常老实,她静静的靠在王梁的肩头,轻启红唇往王梁脸上吹了一口热气儿,看着上面那排被自己狠咬的红牙印,柳四娘这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犯傻。 “还疼吗。”柳四娘抚摸了一下那排牙印。 “你又犯病了?”眼见她如此温柔,王梁有些不习惯。 这次,柳四娘出奇的没有再犟嘴,沉吟了片刻,轻轻说道:“官人,妾身发誓,妾身以后绝不再给官人惹来任何麻烦,若不是妾身早出晚归,也不至于让那姓莫的钻了空子。” “大姐你可饶了我吧,你这样我不习惯。”王梁苦着脸说道。 “你可真贱!”柳四娘闻言一怔,原形毕露的用芊芊玉指狠狠的指了他的眉头一下。 “说吧,你晚上……你昨晚干嘛去了。”王梁没跟她一般见识,被窝里摸着她那一对苏州锦缎一般的滑溜溜的奶子,让她指一下就指一下吧。 “还能去干嘛,跟齐掌柜的女儿,齐婉婉商量裹胸改良的事情去了,你给人家说的那法子真不错,人家寻思着那锦缎做的胸罩罩要是能跟肚兜一样适应到千家万户,那咱这银子可就赚大发了。”柳四娘三句话不离她贪财的本性。 王梁没再说话,心说这娘们真是没救了。 见他如此,柳四娘嗤之以鼻,然后担心道:“小库房那位,什么来路,你到底想把她怎么着?要不要送官?” “送官?你玩儿笑呢?!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来路,我还没开始问呢,你这儿就后院起火了。”王梁郁闷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要是不困,你就蒸酒去,别在这闲的发浪,再过几个月,那可就是三年大比了,县衙里的黄册得重新编制,昨天在酒桌上跟那户房里的老黄都说好了,要送他一坛子酒,估计一坛子酒再加点银子,就能把你和林文康的关系在黄册大比的时候彻底划拉下去,毕竟泉州知府那边没有你和他的第二份本贯。” “真的?”柳四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本有的一点睡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假是假不了,不过还得看今天白天再去县衙的时候怎么操作了,如果顺利的话,这事儿基本没什么问题,只要你肯掏银子,兴许那姓黄的隔天就能把你和林文康的关系从县衙黄册上划走。”王梁都不知道柳四娘哪里来的精气神,他可是困得不行了,一脸子的迷迷瞪瞪。 “银子有啊,要多少有多少,可这事真的是真的呀!”柳四娘万般惊喜的紧抓着王梁的胳膊:“那以后咱俩不是就能够光明正大的相濡以沫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风骚劲儿,配得上相濡以沫那四个字么。”王梁往被窝里缩了缩,迷迷糊糊的嘱咐了一句:“两个时辰以后叫我,我他妈不回房了,就在这睡了,红袖爱知道知道吧,爱谁谁!” “配不上相濡以沫,那就配白头偕老还不行么!”柳四娘一转身骑在了王梁身上,一边扒着他的裤子一边摇晃他:“你别睡了,快醒醒,咱庆祝庆祝……奴家以后肯定好好伺候你,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再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第五十五章 现形记 基于白天累了一天,黑夜又累了一夜,纵然天边的朝阳已经露出一缕羞红,王梁还是不管不顾的睡了,至于庆祝…… 这终将是柳四娘一个人操作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王梁做出了一件超出理论道德底线的邪恶事件,于是,他的报应很快就得到了印证,而且搞他的还是被他视为最亲密的人。 柳四娘为了庆祝她即将要成为现实的个人自由伟大事业,在王梁睡觉的过程中,她把他给奸了,而且,毫无美感的把他给奸……高潮了。 翻来覆去的被柳四娘奸了将近一个时辰,王梁哪怕在这过程中有一丝睁眼的反应,那也算他是个纯爷们,可是,他连眯一眯眼睫毛的反应都没有,几乎是全程睡觉。 高潮的那一瞬间他倒有点反应,可是他跟挺尸似的哆嗦了几下之后,然后又毫无节操的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把趴在他身上娇喘吁吁的柳四娘气的都想再在他脸上啃一口,办这事儿都不耽误睡觉的死鬼冤家,这真是要气死人了! 约莫着两个时辰过后,王梁体内的生物钟开始作祟,不用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就很自然的睁开了眼睛。 推开身上的柳四娘,只听被窝里传来噗嗤一声,王梁骤然感到身上的某根重要器官一阵酸麻抽痛,甚至它身上还充斥着一股凉意,好像上面有液体在流动,合着是柳四娘一直夹着它睡的。 与此同时,正在睡梦中的柳四娘也感到自己身子底下发生的变化,她感到的是一阵钻入心扉的空虚…… 柳四娘蹙着细眉迷迷糊糊的呻吟了两声,然后又把王梁当做一个大布娃娃似的抱在了怀里,然后轻车熟路的将一只芊芊玉手顺着王梁的胸脯往下游动摸索,直到抓住了那根让她心安理得的物件,她才再次恢复安静。(..info) 王梁被柳四娘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惊住,一副举手投降的姿态,生怕吵到柳四娘,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经日上三竿,怕是眼下早已过了辰时已入巳时。 接着,王梁又歪脸看了看因为睡觉姿势不雅而嘴角流有哈喇子的柳四娘,很是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抽身,拿过床下头专门擦身的毛巾,给自己净了净下身…… 穿好衣服后,王梁在拔步床的右上角落里摸出一把小钥匙,然后打开柳四娘藏在床头柜里的暗锁小金库,从中拿出两片金叶子,然后又将一切归置到原有面貌。 走至房门,王梁并未急着出去,而是跟偷情似的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听外面是否有动静,片刻后,王梁身心顺畅的舒了一口气,这事儿,瞒一阵是一阵,毕竟柳四娘在县衙黄册上还挂着有夫之妇的名字呢。 王梁暗暗寻思着,就算真把柳四娘的婚姻从县衙黄册上抹去,那也得把此消息封闭个一二年,自己与她的关系在外观上看来可不能太放肆,不然苦的终究会是柳四娘,谁让这是在古代的封建社会呢。 吱钮一声,王梁无所顾忌的打开房门,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不禁让他为之一愣,红袖正托着下巴坐在楼梯口发呆呢,她一旁放着一张托盘,上面摆着冒有热气的早餐…… 红袖回过头,看到王梁的瞬间也是不由一愣,然后蹙着细眉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只见他的腰带都没有系紧,还有他的脸上,竟有两排深红的牙印儿。 “呵!……”王梁僵硬的笑了一声,招呼打的极好:“忙着呢,那什么,老板娘昨天回来的晚,现在还睡着了,我刚在她屋拢帐来着,你别多想哈。”说着,他用下排牙咬了咬上嘴唇,跟没事儿人似的从红袖身边经过,作势下楼。 “王二,你站住!”红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娇声骂道:“王八羔子,你当老娘是傻子啊!” 她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不过敲门没人应,推门没人开,于是她就下楼等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正堂,刚才她又上来,还是敲门没人应,推门没人开,寻思着在这儿等等吧,一会儿再敲门,院子里的活先让翠菊干着,她也算是偷偷懒,而且还能凑着这空儿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勾搭她二哥,谁知她正无比骚情的想着呢,二哥很意外的就从她身后出现了,这……这他妈逼的到哪儿说理去这! “你不是傻子你是什么?”王梁被骂毛了,刚想给红袖点教训,却立刻忍住了,毕竟是他理亏在先,再加上彼时饿着肚子又闻见那托盘里的早餐味道极其香浓,所以他就更没理由教训红袖了。 随后,他无耻的上前拿了一个红袖特意给柳四娘做的卷着酱肉与各种脆咸菜的荷叶饼,大咬了一口,一边咀嚼着一边凶瞪着红袖:“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儿,闲的奶疼,今天这事你要说出去,我……我干死你!” “你把夫人怎么了!”红袖顿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认为柳四娘定是真的被这恶贼给糟蹋了。 “我把她怎么了?我要说她是把我怎么了你信么!”心里这样想着,王梁白了红袖一眼,懒得与她解释。 不过,他刚要转身离开呢,嘴角就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然后把荷叶饼咬在嘴里,甚是光明正大的用双手配合着腰部,做了几下老汉推车式的顶腰动作,然后继续把荷叶饼拿在手里,对红袖示威道:“这样儿了,你有意见吗?” “王二,你不要脸!”红袖见状,立刻面如死灰,咬牙切齿的气的发颤。 她今年已经十六,自从那日被王梁人工呼吸了以后,她就想方设法的收集了一本关于床笫之欢的画册,看了以后,自然是颇知体事,尤其是王梁方才做的那个姿势。 “你再说一遍?”王梁一下子把剩下的荷叶饼砸在红袖的脸上。 红袖立马被王梁的怒容给吓哭了,慌张的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酱汁与各种咸菜,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啊,这是老娘做的,他白吃了以后不叫好也就罢了,还把剩下的拽到老娘脸上! “王二,你这个八辈儿祖宗都缺德的孽畜,你等着,老娘得不到你,老娘就让你下大狱,用官扳子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你要干什么?你,你别过来…啊……”红袖鼓足勇气,抛开王梁的淫威。 没等红袖骂完出完气,王梁一个熊抱抱住了她,“哐当!”一声,极没节操的把她摔倒在地,如同摔跤摔汉子一般的把她摔倒在地…… 看着王梁扬长而去,红袖捂着摔在地上的半边红俏脸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欲要向王梁追去,可是她又不敢,然后便疯了一样跑向柳四娘的卧房,嘴里还不住的往楼下大叫:“杨松,杨松,快点掐住王二那个王八蛋,他把夫人给害啦!” 楼下正堂里,严正与杨松正在围着方桌吃煮花生,杨松跟肾虚似的抖动着蜷在椅子上的那根腿,脸上挂着极其猥琐的笑容,望了望楼梯口对严正说道:“你说,世子爷会怎么收拾红袖那小妞,其实那小妞挺好的,前些日子我在她窗户底下还见她偷看艳情画册来着。” “还用得着世子爷出手?”严正白了一眼杨松,为老不尊的说道:“单单柳姑娘一人就能把她治的服服帖帖,到时候……世子爷就可以玩一龙双凤了。” 蹬蹬蹬,王梁下楼而来,黑着脸看了严正和杨松一眼,没搭理他二人,直接出了正堂向大门走去。 “看着点红袖那丫头,别让她干傻事儿!”严正随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汁,急匆匆跟着王梁而去间,还不忘嘱咐杨松一句。 楼上,柳四娘的卧房里,红袖呆呆的站在拔步床外,照理说,夫人被王二给睡了,应该大哭大闹才是,现在怎么睡得如此踏实,难道……难道王二那混蛋给夫人下迷药了? 肯定是这样。 第五十六章 一种感觉 红袖把柳四娘叫醒以后,柳四娘并没有说话,而是很淡定的往上拉了拉被子,遮掩了一下她那白花花的胸脯。.info[] 很显然,柳四娘如此态度是超出了红袖的所有想象…… 还是年龄小,不太懂得男女世故,红袖自我陶醉的骂了一大通儿姓王的那八蛋之后,床上的柳四娘依然保持沉默,对此,红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夫人,其他什么事情咱都能忍,这事儿咱可不能忍啊,他王二那羔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他以为凭他那点会赚钱的歪脑筋就能在咱这家里为所欲为啦?想什么呢他,学那画册上的风流公子金屋藏娇呢是不是……” 红袖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床上这位的亲男人,床上这位也不发火,被扰的已经没有任何睡意的她终于轻轻说出一句:“去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 扭头一看,红袖一吐舌尖一缩脖儿,还真忘了把门关上,只见杨松正在门口探着脑袋偷听呢,这厮,怎么还不去县衙报官,在这儿呆着干嘛。 紧急的对柳四娘应了一声“唉”,红袖赶紧冲到门口把门关上,临挂门闩的时候,她还不忘一本正经的小声质疑杨松一句:“杨松,你到底把王二那厮捆起来没有,可别叫这贱人畏罪潜逃了。(..info)” 有人骂王梁,杨松就不乐意,对着门缝便反驳道:“小贱人,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能完好无损的出来这门,就算你祖祖辈辈都积阴德了。” “你……” 听了杨松损人不利己的坏话,红袖就要作势打开门与他干一仗,可是正当她要打开门呢,身后立即传来柳四娘的声音。 “红袖,把我绣鞋从茶几底下捡过来。” 凌晨跟王梁在床上玩肉身交响乐的时候,柳四娘反应太激烈,把自己的绣鞋都扔到了茶几底下。 不知为何,柳四娘被王梁搞成这样,红袖的心里没多少同情与关心,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无视,甚至是幸灾乐祸,她思来想去的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即便心中如此,红袖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摆出一副沉重的样子,于是她就无比沮丧的来到茶几旁边,弯着小蛮腰便将柳四娘的那只绣鞋捡起来。 而当她把这只绣鞋捡起,无意间看到里面的布鞋垫时,她的内心彻底由幸灾乐祸改为沦丧甚至崩溃了,因为,布鞋垫上分明画着一张极其动人的春…宫…图,夫人居然把这种淫秽的东西画在她自己的鞋垫上! 而且,这鞋垫上的小男人居然还与王梁有几分相似………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王梁与柳四娘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犯罪人与受害人,他二人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通奸,怪不得王梁在楼梯口会那般的肆无忌惮。(..info) “夫人,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红袖失魂落魄的走到拔步床里,把手里的绣鞋轻轻的丢在地上。 “哪种人?”柳四娘冷冷看了她一眼,静声静气的说道:“红袖,你也别在这里假清高,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数落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平日里又做的什么。” 说着,柳四娘把上衣穿上,欲要起身,却想起凌晨的一幕幕,担心被窝里的狼藉再让红袖发现,于是坐在床上继续看着小脸上略显诧异的红袖沉着心气道:“你床铺底下有一本画册,至于上面画的是些什么,我就不说了,你心里明白,小丫头今年已经十六岁,平日里受气受惯了,思思春,这很正常,不过咱今天不说这个,就说你自从跟了我,心里就没服气过,是也不是?你整日里想的都是怎么在我这里多捞些银钱,是也不是?你还说王梁看我好欺负,那我便问你一句,是他欺负我,还是你欺负我?” 听到这里的时候,红袖的额头已经出汗了,她有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柳四娘的眼睛。 见她如此,柳四娘一玉脸儿的悲伤,恍惚道:“前些时日,自从我让你把银子送给前街豆糕铺的钱掌柜开始,你就把那些多余的银子昧起来,至于昧起来多少,你自己知道,若要见官,恐怕把你这屁股打成肉泥,都不能赎的了你所犯的罪过,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我一辈子的丫鬟,这些事情,我不想与你计较,也懒得与你计较,你说我与王梁通奸,好,你可以去报官,我柳四娘要是拦你一下,天打五雷轰,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里面的快活,你以为我跟王梁就是因为床上这点事儿?” 话说此处,柳四娘稍稍顿了一下,她用皓齿咬了咬下嘴唇,甚至是一双凤儿眸中泛出一层薄雾,冷笑道:“无所谓了,反正,我柳四娘在你们心里名声已坏,不说你,便是杨松与严正,甚至是翠菊,他们也知道了,只是翠菊要比你懂事,别看她小,她经历的多,知道什么叫苦女人,而杨松与严正呢,他们表面对我恭敬,那杨松更是答应帮我盯着你,可是我知道,他们背地里还不知怎么说我呢,我更知道,他们看不起我,他们认为我只是个淫妇,只是王梁的一个玩物,他们认为当王梁回景郡王府的那一天,便是王梁抛弃我的那一天,可是我在乎这些吗,我真的不在乎,我只在乎王梁,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懂他,虽然我晚上错怪了他……” 红袖不知道柳四娘为什么与她说这些,这么多年来,这似乎是柳四娘与她说的最多的一些话,而且红袖也听的出来,这些话句句都是柳四娘的肺腑之言,于是她就静静的听,慢慢的听。 “我知道,你喜欢王梁,可是你又看不起王梁,即便他是景郡王府里的世子你也看不起他,你会这样想,世子爷有什么啊,还不是个被抛弃的,但是你并不知道,他从来没在乎过这些,也许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你妒忌他,他为什么可以把荣华富贵不放在眼里,你却不能?你出身小富之家,小家碧玉的脾气没有被生活打磨掉,你妒忌你所得不到的一切,你知道你自己小家子气,可你对你自己说过,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吧,破罐破摔,我知道,你有一点做的不错,你在我这里多弄些银子,是想以后与王梁私奔,去过你们所谓的小日子,可是你根本不知道,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怎么爱,心意相通与包容,昨晚我错怪了他,所以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跟他认错,他其实心里都明白,只是他平时不喜欢表达,他这人很坏,可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坏,我不认为,我疼他,我用心疼他,所有人认为我是淫妇,都没有关系,他不认为便好,方才他醒来以后,他给我盖了一下被子,亲了我一下,然后摄手摄脚的离开这间,你不知道这种感觉,你永远不知道……” 第五十七章 来者何意 做男人挺不容易的,白天当禽兽不说,晚上还得当正人君子…… 这大概就是王梁现在所想的,出门以后,他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去了柴记铁匠铺一趟,没成想那柴八斤已经先他一步去了县衙。 听严正说,柴八斤早上还去找过他,只不过当时看着自己在睡觉,严正就跟他打了个马虎眼,说自己正在屋里忙着呢。 “世子爷,那姓莫的,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走往县衙的路上,严正瞄了一眼王梁脸上的那两排牙印,老觉着这不是回事,这个柳四娘,怎么能干出如此不体面的事情,妈的,这不是成心让世子爷今天难堪么。 “还没想好。”王梁淡淡回复了一句,然后突然顿住脚步笑看着严正说道:“我看你昨天对那姓莫的好像露出一丝怜香惜玉啊,你是不是觉着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没必要那般折腾她。”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怎么会对她怜香惜玉呢。”严正面露尴尬,为难道:“也不是反对您折腾她,自然也没有杀人不过头点地的那种小孩心态,毕竟是她来杀您的,只是……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怎么折磨她都行,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她干那事儿啊,回头您要是觉着她不错,再舍不得对她用刑逼问了,那不是您给自己个儿添麻烦么,万一她要怀了您的孩子,那这事可就复杂了。” 王梁听之一笑,也没有多余的跟严正解释,甚至没有继续在说话,严正提起怀孩子,他倒是想起前些天发生的一件事,关于柳四娘的。 沉默了良久,当快到县衙门口之际,王梁负着手突然对身后的严正淡淡道:“严伯,我敬你是老者,但是请你不要为老不尊,倚老卖老,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外公传信鸽儿让你怎么做的,这些我都不管,但是如果我下次再发现你给四娘碗里拈那有害身子让她怀不了孩子的白药粉儿,我活剥了你!” 面对王梁突如其来的发难,严正霎时感到晴天霹雳,他被王梁阴郁的语气惊吓得脸色惨白,他无比惶恐的看着王梁脸上的阴煞之气,这绝对是只有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人才会生出的煞气,世子爷为什么会有这种煞气! 片刻后,严正也没解释什么,而是赶紧认错道:“世子爷,老奴糊涂,老,老奴下不为例!”说着,他心中万般滋味,前天刚刚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下的事情,世子爷怎么知道了,而且今天才说…… 王梁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县衙。 他身后的严正一身冷汗,觉着王梁身上的阴煞之气简直要比深宫里作恶多端的皇子皇孙都要让人发寒,怎么会这样,世子爷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气势,他什么时候养出来的。 这就好比一只在水缸里无忧无虑的王八,当有人拿筷子把它戳急了的时候,它就会探出脑袋瞪着一双龟目对你张嘴发出阵阵毒蛇的吐息声音,你明知道它是那么弱小,可你还是被它吓得头晕目眩,心里生出三天都缓不过来的那种莫名恐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后,严正战战兢兢的跟在王梁身后,他正在暗中苦恼,心思百转的想破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一定是翠菊发现的,只有她接触过那碗鸡蛋汤,而且也一定是翠菊把这事告诉世子爷的,不然世子爷根本不会擦觉,眼下算来,那会儿的时间也是刚刚好,前天晌午吃饭的时候,世子爷吃着吃着饭,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跟杨松叫了出去,还说有事情商量,原来世子爷就是借着那个时机,让翠菊把那碗鸡蛋汤倒了的。 走至县衙门口,王梁浑然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严正扬了扬头:“回去搬一坛子酒,送到户房典吏的府上,我自己在这边就行了。” “唉!” 严正虽然闻言一愣,不过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特别丧失的转身而去。 眼见严正走远,王梁虚脱一样的长出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为了一包无关紧要的避孕药粉,动用了如此暴躁的传说中的无比神勇的王八之气,好在还挺受用,不然这面子可就栽大发了…… 虽然今天有点纸老虎的嫌疑,不过纸老虎就纸老虎吧,管用就成,但愿有了这次以后,严正能把忠心倒戈向柳四娘,这也算是共创和谐家园了,在一个宅子里住着,老是他妈的勾心斗角,烦。 烦归烦,可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思路也不同,王梁知道,别人不可能无条件的按照他的意思生活,所以他只能选择包容这些不和谐的因素,日子还得过不是? 心中的怒气由暴烈的倾盆大雨转为绵绵的轻风细雨,王梁虽然有些难以适应,不过该他做的还是要做,哪怕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因为这第一次要不把严正喝止住,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他可不想拿着柳四娘的身体安康开玩笑。 毕竟,到目前为止,对于王梁而言,与他最亲密的人只有柳四娘一个,虽然这娘们有很多让人想要暴揍她一顿的万恶缺点……可是王梁也有自知之明,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两人的结合也许本来就是错误的,但是既然已经是错误的了,那就继续将错就错吧,如柳四娘昨晚自言自语的那句话一样,既然做不到相敬如宾的一对美眷良人,那就尽量做一对可以一起到老的喜恶冤家吧,骚点,浪点,喜怒无常点,有什么呀。 王梁走进县衙的同时,柳四娘也迈进家中小库房的门槛,而且,她手里还拿着两根黄瓜,吃着一根,只是另一根不知作何用处…… 红袖也跟在她身后,姿态已经很是端正,而且比以前也多了份真诚的乖巧,明显是被柳四娘收为真正的心腹丫鬟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莫清涟蹙着柳眉看向柳四娘,怎么会是她来,王梁呢? “给她松口。” 柳四娘一边咀嚼着黄瓜一边坐在王梁昨晚坐的那把旧椅子上。 虽然来小库房之前,柳四娘已经告诉红袖这里关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可是当红袖看到莫清涟的模样时,还是禁不住一愣,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标致的女人。 看过她的脸蛋后,红袖不由自主的又把目光投在莫清涟衣服上最显眼的那块儿,于是她不禁的又是一愣,捂着小嘴一幕不可思议,天呐,她竟然来月事了。 “还愣着干嘛,快点给她松口。”柳四娘见红袖一点都不配合,把语气放冷了不少。 “我不敢,她不会咬我吧。”红袖好奇而胆怯的说道。谁把这女人绑来的,她嘴上怎么会缠着肚兜,她,她这副样子怎么好像被人糟蹋过似的。 “你难道要让我亲自动手帮她松口吗?”柳四娘狠狠咬了一口脆黄瓜,不悦的看了红袖一眼,看来之前给你的那点教训实在是太轻了。 莫清涟佯装镇定的冷冷注视着柳四娘与红袖,不知道她们两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路子,这柳四娘拿着黄瓜做什么,她不会要把自己怎么样吧。 红袖不再啰嗦的把莫清涟的嘴巴松开,顺便将解下来的白色肚兜搭在莫清涟散乱的发髻上,把莫清涟气的啊,气的差点咬死红袖,好在她忍住了,还是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第五十八章 莫清涟的来意 犯贱,不是一种行为,也不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修行。 红袖的贱,她可以非常随意的就把满是口水的肚兜搭在一位在平时她爹都把她当娘娘供着的女人头上。 而柳四娘的贱,则是可以风轻云淡的指使红袖把莫清涟这个女人身上的所有首饰都摘下来,甚至连莫清涟肚脐眼上的那根奇怪的蓝坠坠都不放过。 “这个颠倒众生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这么妖的把首饰镶在她肚脐眼上,指不定是哪个波斯人生下来的杂种呢,老板娘,你说这个蓝坠坠是什么材料做的。” 大到莫清涟手腕上的玉镯,小到莫清涟耳垂上的金钉,红袖来者不拒,把莫清涟肚脐眼上的小蓝坠交给柳四娘以后,她很奇怪,这样的首饰,从来没见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看上去真漂亮。 “你倒是见识不少,还知道波斯人。”柳四娘嘴里咬着黄瓜说话含糊不清,她用手指把蓝坠坠捏在眼前,打量了一小会儿,下结论道:“一块特制的小玻璃而已,你要喜欢,送给你了。” 得到柳四娘的赞扬,红袖很高兴,她赶紧把蓝坠坠接过来:“谢谢老板娘。”说着,她心想着改天让翠菊帮自己的肚脐上扎个窟窿眼,把这小蓝坠坠镶在上面,洗澡的时候一晃一晃的肯定很好玩。(..info好看的小说) 老板娘这称呼,听着比夫人要顺耳许多,所以柳四娘才一反常态的赞扬红袖一句,这孩子,比以前是懂事多了,看来以后得经常调教她才是。 反观莫清涟,她虽然已被松口,但是她依然不想说话,她静静的看着柳四娘,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这个不识货的贱人啊,竟然把蓝宝石说成小玻璃,真是个土鳖村姑! 将莫清涟的首饰全收起来之后,柳四娘把目光投向莫清涟,不悦的问道:“听我家王梁说,你姓莫,要杀他,是也不是?” 莫清涟没有正面回答柳四娘的问题,她认为王梁只是柳四娘家的一个下人,没什么资格让柳四娘为他担待多大风险,便说道:“开价吧,多少银子能放了我,不放也可以,只要你不怕得罪景郡王府里的大世子。” 这话一落,柳四娘一下把她吃剩下的黄瓜根茎砸了过去,正中莫清涟的眉心,然后装作一副没砸过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说话要长点脑子,别说他什么什么王府里的大世子要害他亲兄弟,便是一个陌生人,也不能动王梁一根手指头!” 莫清涟的脸色立刻紫了,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用菜根砸过脸,柳四娘,我记住你了。 见她不说话,柳四娘也懒得多言,晃了晃手中的另一根黄瓜:“本来还想让你吃点东西,现在看来,你还是饿着吧。”说着,她嘎嘣脆的又咬了一口,绿色水果,天然无公害,黄瓜,我的最爱。 “红袖,去,拿块没洗的抹布,把她嘴给堵上。”柳四娘吃了两口黄瓜,沉默了一会儿,对旁边的红袖说道:“顺道……拿些巴豆霜来” 听前半句,还没什么,听后半句,不是当事人的红袖都不禁打了一哆嗦,那是牲口消化不良专用的。 “柳四娘,你,你要做什么!”莫清涟的脸色变成了土黄色。 “不做什么,你不配合没关系,我有的法儿治你,莫姑娘啊,你可别嫌我低俗,没办法,和我们家那位呆久了,就雅不起来了!” 柳四娘抬起芊芊玉手,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前几天王梁刚给她挑的金镶玉戒指,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呀,你方才鄙夷了我一眼,以为我不识货,把你那蓝宝石头当成了玻璃,呵呵,在我们这种小地方,那石头可不就是块玻璃么。” “去呀,还愣着干嘛?”柳四娘白了一眼旁边的红袖。 “你想怎么样!”莫清涟紧张的望了望红袖,她一点也不希望红袖去拿脏兮兮的抹布与吃了以后能泄三千里的巴豆霜。 “我想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你要识趣呢,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可是你要不识趣呢……”柳四娘叹了一口气:“哎,虽说有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俗话吧,可我总觉着那话不对,女人其实跟男人一样,都喜欢恃强凌弱,谁让你这位大美女儿,今日落在我柳四娘手里了呢,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比我漂亮的女人!” “这好像是我跟王梁的事情,别人管不着。”莫清涟冷静道。 “王梁现在是我男人,你说,我管着还是管不着?”柳四娘冷冷笑了一声。 “你……” 莫清涟从未见过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刚想出言不逊,却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便隐忍的说道:“你问什么我说什么便是。”王翰对自己不仁,自己也没必要对他讲义,再说了,自己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道王梁能不能帮上自己的忙……试试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叫什么名字。”柳四娘并没有因为莫清涟的妥协而感到欣喜,反而她的态度更加冷漠。 “莫清涟。” “本贯何处?” “边塞游侠儿,没本贯。” “江湖路客?” “差不许多。”被问到这里,莫清涟显得有些郁闷,柳四娘问这些无关紧要的根本没用:“希望你能把王梁叫来,他比你更知道问什么。”言下之意,你问的实在太不专业了。 柳四娘闻言一阵低迷,还没见过这样急着交代罪过的罪人,冷言道:“王梁现在没空,要不你自己说说吧,你说的那个大世子为什么要你来杀王梁,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你说的那个大世子了。” “我是大世子王翰指使而来的没错,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来刺杀王梁的,我若是想把他杀了,你觉的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既然有那么大本事,想必杀不了王梁,也不至于没有本事全身而退吧,现如今怎么落得个这般狼狈的模样?” “我……” 昨天夜里,王梁对柳四娘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是一个劲儿的在为他自己歌功颂德,从未提及如何制服莫清涟的,只说是你老公我怎么怎么厉害,区区一个女杀手,根本不在话下…… “你什么你,就说你到底来干嘛的吧,你不杀王梁,那是为何而来。” “我是来让他杀迟县县令,程晚潮的。” 第五十九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县衙内宅,勤慎堂外,将麻绳穿捆在一串石磙上的柴八斤笑呵呵的走来在宅门口停而不入的王梁面前,目光不住的在他脸上那口牙印上打转,挠了挠后脑勺憨实道:“王兄弟,艳福不浅啊。”早上去找王梁的时候,严正说王梁在屋里和丫鬟忙着生孩子呢,所以柴八斤现在也就随口打笑了王梁一句。 谁知王梁可当了真,以为柴八斤知道了他和柳四娘的事情,赶紧做贼似的向内宅院正在试滑轮组的人群里望了一眼,一阵胆战心惊的嘱咐道:“柴大哥,那你可别往外说啊。”说着,他就想拿出一片金叶子收买柴八斤,心里还不禁叫苦不迭,这憨鸡巴日的是从哪儿知道这事儿的,难不成是严正告诉他的? “嘿嘿,我已经告诉县君老爷了,他说……” “什嘛?”不等柴八斤憨笑完,王梁一嗓子喝住:“你丫这不是害我么你,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吧!” “唉,王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用不着这么心急,县君老爷可说了呢,你为县里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别说和个家里的丫鬟相好上床,就算去那花凤楼跟那最贵的花魁睡上一觉,县君老爷说那也是完完全全能够满足王兄弟之需求的,不过这可是县君老爷偷偷告诉我的,没想到县君老爷表面正直,说起骚话来也不输于任何人呢。” 细细听完这番话,王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妈的吓死老子了,原来是个误会,幸好没说秃噜嘴让人来个意外收获,抬了抬眼,见柴八斤这大个子虽然长得挺孔武有力,此刻却是如此的猥琐闷骚,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不也做什么骚事都心安理得了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去井边!”见王梁干笑两声也不说话,柴八斤以为他太过尴尬,于是一拍他肩膀,称兄道弟的对他絮说道:“县君老爷在井边已经试过两三次了,说是吊一桶水,甚至吊一桶石磙都比寻常木轮省力个七八倍,真是要多轻松有多轻松,让王兄弟说着了,这样的滑轮组一安置在井边,怕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都能卷上一二桶水,县君老爷亲见此状一喜之下,还吩咐工房里的林然林老爷把县里的部分铁匠师傅都叫来了呢,当然了,哈哈,我是这些铁匠师傅里边的总头头,林老爷还说等今天完全试好之后,再铸他个二三百套,然后再摆个竞争,到时候哪家铁匠铺铸的好,就把以后的大活交给哪家铁匠铺,到时候还得多多仰仗王兄弟再出妙招出奇制胜啊!” “那是,那是,柴大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知应一声便好了。” 王梁寒暄的应承着柴八斤,心里却恼火极了,这县衙里边的人精就是县衙里边的人精,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把成果搞成他们的了,还冠冕堂皇的说我给县里做出这么大贡献,我做什么贡献了我,柴八斤你这冤大头啊,你被那姓林的老鳖孙给涮了你都不知道,以前听说你是个官迷,现在看来,你丫哪里是官迷啊,这真是官迷糊了啊,是你把滑轮组拿来的,有其他铁匠铺什么事儿啊,还搞竞争,竞争个屁啊竞争! 这不明摆着林然那个老东西要在里面吃好处么,吃了你姓柴的好处,再吃其他铁匠铺的好处,到时候铸滑轮组,谁大包大揽还他妈不一定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可郁闷死王梁了,他蹙着眉歪头看了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柴八斤,这下倒好,老子还得转脑筋扮大忽悠,怎么才能不得罪林然,还把这事儿圆满了呢……柴八斤啊柴八斤,我日你个八辈祖宗,老子这才半天没盯着,你就给老子捅这么大漏子,现在好咯,就算是结局大圆满,那他妈也是脱裤子放了九曲十八弯的拐弯屁的大圆满。 走至水井不远处,与工房典吏等人不知商量什么的程晚潮就已看见王梁,刚要一幕欢迎的上来打招呼,王梁身后突然传来程玉慈的声音:“王梁,给本姑娘爬过来,找你有事儿!”她的鼻音很重。 与程晚潮对面笑着的示意要抱手恭敬他一句的同时,王梁侧身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程玉慈正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的悠闲自在呢,而且手里还捧着一碗羹汤,一副古代官僚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作态,也不知怎么着,看见这种型号的白富美就不顺眼,只想过去甩她俩大耳刮子,再把她的上衣给扒了蹂躏她几下,他妈的喊人就喊人吧,还带着命令口气,这些人又不是你家大黄,操! “王公子,昨天夜里不辞而别,原来是有要事在身啊。”程晚潮倒是对王梁很客气,对他抱手的同时,又不经意把目光打量在他的脸上。 说完这话以后,他仰着脸仰着腰捋了捋他下巴那朵黑胡须的同时,又张着嘴看了看他两侧的同僚,然后一阵哈哈大笑,引来其他不少人也都把目光集结在王梁的脸上,看过那一口牙印之后,部分人顿时想起柴八斤之前憨态可掬的对程晚潮学说的一番关于王梁在家与丫鬟忙碌的话,另一部分人也想起程晚潮之前在井边跟他们闲聊的扯淡内容,马上就对这个王梁有了初步印象,这厮,有才是有才,恐怕是个怕婆子的男人啊。 看着周围这些中年以上的男人都在一副标准古代书生作态的打笑自己,王梁虽然脸色有点红润,可是心里却半点不拿此事当回事,只是佯装尴尬的呵呵干笑了两声,便对诸位吃皇粮的玩意弯了弯腰,然后故作谦卑的对程晚潮说道:“晚生惭愧,惭愧,让县君老爷取笑了,还是正事要紧,不如咱们这就继续试试滑轮组的全部功用吧。” “王梁,本姑娘找你有事儿,快给我过来!”程玉慈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鼻音更重。 程晚潮自然也听到了,于是对王梁说道:“唉,滑轮组的事情不急,我家慈儿又在喊你了,兴许是身体又有些不舒服,或许找你是有要事,不如,王公子先去看看?”这样说话的同时,他寻思着,自己的女儿可不能许给这个王梁,见他那脸上的牙印够深刻的,不如也让慈儿见见,也好断了她心中的念想。 “好,那我便过去看看。” 王梁倒也痛快,丝毫没有表现出对程晚潮的厌恶,妈的,滑轮组的事情是不急,你们这么多人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是不,等着吧,有你们求到我的时候,还好留着技术层面的后手,不然非被你们玩死不可! 待到王梁转身走出不远,井边站着的一位头戴方形乌纱帽,腰横秋水雁翎刀的精壮男子突然转身,望了望王梁的背影,对程晚潮笑道:“这少年,似哪里见过,好生面熟啊。” “哦?”程晚潮一愣道:“张提辖见过这王公子?” “他也姓王…”张提辖一双桃核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兴许,是我看错了。” 他张提辖,张公瑾,怎么会看错,他今天可是专程为王梁而来,前些日子去找把兄弟王庸喝酒,看到把兄弟身上的那些伤,可心疼死他了。 第六十章 斗嘴 王梁阴着脸来到程玉慈身前,见她正在用丝帕擦拭清鼻涕,见她一眼就把目光打量在自己的脸上,准确的说,是打量在自己脸上的那口牙印上。 “有事儿么。”王梁就知道,这一天的主要敏感事件,就是脸上这口牙印,这口牙印注定是要被别人拿来说事儿的。 “啧啧,脸上怎么被猪啃了,肯定很疼吧。”程玉慈看到这口牙印倒是没惊讶,觉着这就是王梁的报应,可恨那牙印不是自己咬,若是自己咬的,非把他脸上那块驴肉咬下来不可。 “程玉慈,你这个贱人,今天请你不要做出任何一件挑战我心理极限的事情,不然我真的会做出一系列突破生理极限的事情。”王梁可没工夫与程玉慈在这里扯皮,扔下这句话,他便要转身而去。 “王梁,你以为你这样骂我,我就会生气么,你简直太天真了,今天的我,已经告别昨天的我,我有的是时间报复你。” 看着王梁离开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心理极限与生理极限是什么意思,但程玉慈起码听得出来这是王梁的怒气话,于是她就很高兴的用另一块崭新的丝帕拧了一下鼻尖,缓缓说道:“这么着急去做什么,你现在就是去舔林然的脚趾头,我吩咐他做的事情,他也不会耽搁半分,更何况这里面的好处,全归他一人,我不喜欢银子,因为我的目地,就是要为难你。” 当这番话说完的时候,王梁已经机器人一样的辗转回身,坐在程玉慈旁边的一张躺椅上,恍然大悟的冷笑道:“啊,我明白了,听你这么说来,看样子你是舔过林然那老家伙的脚趾头了啊,我说今天我怎么这么点儿背呢,敢情是你用石榴裙在我背后扇了一股骚风啊,真是让我刮掉我这双钛合金眼珠子上的三层眼角膜再看你啊,没想到我眼前这位漂亮姑娘,还有这样的心计,真是挺不错的!” “咯咯,不用你在这里给我伶牙俐齿的占嘴上便宜,你也不用在这里装相,你说你是不是很意外,你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放心吧王梁,我程玉慈昨天晚上被你气了那一通儿,我就立地成菩萨了,现在我这心宽着呢,我这辈子啊,不做别的事儿了,唯独就跟你干上了,你要是来这迟县县衙里办事儿呢,我可以让你办成,但是不好意思,你得绕很大很大的一些圈子,你要离开迟县也可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程家人脉特别广,你说我还治不了你吗?” 程玉慈不怒反笑,一副小女子得志的姿态,慢悠悠的说道:“哎,你们北方的那话怎么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不是这句?” 王梁在一旁板着脸静静的看着她,程玉慈倒是也争气,把王梁气的都快白日飞升了,王梁现在哪里是想把程玉慈给杀了啊,简直是想把她先奸再杀,再杀再奸,再奸再杀,然后再来来回回赠送她个九千九百九十八遍,把自己体内的每一滴不是什么牛奶都叫特仑苏的特仑苏都净化进她的骨髓,从她的根骨深处的正中央方向,来全方位的超度她,让她的灵魂天天给自己玩跪舔。 看到他现在这副阴郁的表情,透支的神情,程玉慈的心情就美极了,她喝了一小口羹汤,继续轻笑道:“昨天你抓着我,今天我抓着你,你说这世态怎么这么多变呢,啧啧,王梁啊,你要是怕了我呢,也很容易,你就当着这内宅院里的所有人,给我磕十八个响头,不,一百八十个响头,外加再叫六百声姑奶奶,我这兴许一心软,就能把你收了当下人,你每天也不用受累,到时候给本姑娘端端洗脚水就成,本姑娘要是一高兴呢,兴许能赏你一碗洗脚水炖甲鱼汤喝。” 王梁索性就躺在身后的躺椅上,听完程玉慈的一番话,他也一幕立地成菩萨的意思,晒着太阳懒洋洋的说道:“洗脚水炖甲鱼汤,这道菜真有水准,我见都没见过,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是天天喝,肯定很补吧?”幸亏以前在公司销售部镀金的时候经常和一个略带小资恶趣味的小娘们斗嘴,不然今天可真就被身前的这姓程的小贱人给气到西天极乐世界如来佛祖跟前的观音菩萨跟前给她当掀裙童子了。 “你这只连炖甲鱼汤都不够资格的王八蛋,赶快给我从躺椅上滚起来,那是我休息的地方。”程玉慈的俏脸渐渐僵住,带有薄怒的轻声喝道:“本姑娘现在已经懒得与你这只龟蛋浪费口舌!” “虽然我听不太懂你这只母王八在说什么龟语,可是所幸我以前在海洋军事学院进修过两个月,能看得懂一些关于你这种龟类愤怒时所产生的表情,对了,你知道什么叫海洋军事学院吧,算逑,这种超前卫的教学名词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王梁无所谓的姿态胡扯完专门要气程玉慈的这段话,然后假装慵懒的故意磨蹭痒痒似的在椅子上磨蹭来磨蹭去。 “这是哪位仁兄的椅子,设计的可真叫一个有感觉,让我这位三四年没有洗过一次牛奶浴的同学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我这身上已经死了很多年的那几个虱子好像也已经复活了,咦,我屁股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小枕头,上面这毛柔柔的东西是什么畜生的皮毛,真是比苏州锦缎都要滑溜,难道这小枕头的主人不知道什么叫没有杀害就没有买卖吗,真是太他妈资本主义了,我得放个屁给他熏熏……” 程玉慈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下去了,沉着怒气反复无常的说道:“好好好,我不与你斗嘴,咱们说正事,你那天留在我家的那坛能点火的酒,现在没有了,我需要它帮助我治病,我的身体现在极为不舒服,郎中开的汤药极苦,我不喜欢,只要你再给我一坛那样的烈酒,我可以保证,你会在眼下这件滑轮组的事情上省去很多麻烦。” “谁在说话,谁这么没有病理常识,不知道什么叫物理降温吗,不知道物理降温不宜过多使用吗?”王梁左右环顾,好似看不见程玉慈,程玉慈在他左边的秋千上,他非要往右边扭头,而且很有舞台风格的对着空气道:“是不是你在说话,我说这人的脑子是让驴给踢了吧,刚才还一副那样的态度,现在竟然变成了这种态度,真是令人厌恶,算了,你这种没有家教的产物,我都不稀的说你,至于滑轮组的事情,i''mreallysorry,真是抱歉,我宁可不做这买卖,我也不会轻易的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 惟妙惟肖的对着空气说完,王梁折身子从躺椅上起来,继续无视在秋千上愣住的程玉慈,继续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的说道:“程玉慈,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以后吃饭的时候小心点,凑巧我就哪天不高兴了,我只要一不高兴,一准儿的往你饭菜里投上二斤合欢散与鹤顶红,我热死你,我毒死你,还有啊,我衷心的祝愿你,祝愿你早日脱离处子之身,早日被法海收去做老婆,早日喜得贵子,早日生个孩子疼死你丫的!” “你混蛋!” 程玉慈的怒火被王梁成功勾起,她气的直哆嗦的把手里的羹汤碗砸向王梁! 当羹汤碗快要呼向王梁脸庞的这瞬间,他骤然起武,侧身躲过的同时,一个漂亮的云手把羹汤碗接住,随后一个逆水行舟的转身,将羹汤碗的惯性化解,可是当他又行云流水的把羹汤碗摆向程玉慈的时候,她以为王梁是要用羹汤泼她,吓得她急急忙忙把双手护在脸前,而且紧紧闭起一双杏仁眼……然而,她等来等去,却没等到那碗羹汤泼在她脸上,也没等到被那个羹汤碗砸个头破血流。 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一阵猪崽吃食的声音,她睁开双眼,脸色立刻就黑了,王梁这只王八蛋,正在仰着脸喝那碗属于她的羹汤! 喝完后,王梁把羹汤碗放在程玉慈的大腿上,擦了擦嘴角的羹汤说道:“我有一千种理由不会浪费这碗农民伯伯一辈子都喝不到的羹汤,我也有一千种理由不会把这碗羹汤泼在你脸上,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让我泼你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走出没几步,还往地上凃了一声,吐出一点好似菜芽儿的小东西,毫无节操的吐槽道:“谁呀,谁做的羹汤,莲子芽儿都没摘干净!” 秋千还在轻轻荡漾个不停,上面坐着的程玉慈彻底愣住,她怔怔的望着王梁的背影,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哭,她被王梁摸了一下大腿,她想笑,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笑…… 带着九分出师有名的恼怒,一分莫名其妙的喜悦,她抱着那碗没有羹汤的羹汤碗便跑进自己的闺房,这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那名张提辖感到甚是奇怪,王梁与程玉慈,到底什么关系。 第六十一章 晴天霹雳 “没想到,王公子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还有武术在身,本县佩服,实在佩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程晚潮对王梁抱了抱手。王梁与程玉慈的那一幕,他虽未听到什么声音,却是把两人的姿态都看的真真的。 “哪里,只是摸索到此术的皮毛而已。”王梁一怔,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程晚潮盯着,幸亏刚才机灵,没把羹汤泼到程玉慈的脸上。 “王公子谦虚了。”程晚潮笑道:“方才,我见慈儿又耍小孩子脾气啦?” 王梁笑而不语,心中腹诽道,那何止是小孩子的脾气啊,我要是有这么个不听话的闺女,我掐不死她。 “咦,这不是王小兄弟吗,怎么有空来衙内了。” 一直站在不远,背对着王梁的张公瑾,这个时候转过身来,他手里握着雁翎刀刀柄,脸上挂着虎面笑笑容,向王梁缓缓走来,除了说一句面子上该说的话,他还对王梁微微躬了躬腰,一幕谦卑态。 “你是?……” 王梁奇怪的看着张公瑾,他没见过这人,听着对方说话虽然客气,但是王梁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总之看着面前这人就是不太顺眼。 “哈哈,王小兄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你哥哥王庸的义弟,张公瑾啊,我二人此前还有过数面之缘,王小兄弟如何不识得你哥哥我了。” 张公瑾倒是不见外,来到王梁身边便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番话里的贵人二字被他咬的很重,然后继续装作亲切的态度说道:“怎么,王小兄弟今天来衙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吗,小兄弟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为兄便是,便是为兄帮不上忙,这不还有程县令的么吗。”说着,他笑呵呵的看向程晚潮,态度看上去很是豪气。 用通俗些的话讲,张公瑾,上头有人,所以他可以无视程晚潮,那几年程晚潮还不是迟县县令的时候,他张提辖可是与县衙里的六房交情火热呢。 听了张公瑾这番话,王梁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还未搬去新宅时,柳四娘在林宅厨房里嘱咐他的原话,“你懂什么,咱迟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沉沙河里能淘金沙,岩坡山上能采铜矿,你哥管着沉沙河大堤坝这美差,平日里尽和衙门里那些人吃喝,人脉广的不可揣摩,远的不说说近的,那榷货务都茶场里的张提辖便是他的把兄弟,比你这亲兄弟都亲,你说你该不该好好巴结巴结你大哥?” 想到此处,王梁习惯性的用下排牙齿咬了咬上嘴唇,心里暗忖道:“原来眼前的此人,便是王庸的把兄弟,张提辖,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不然他一个榷货务都茶场的提辖,有什么资格来到县老爷的私家宅院,勤慎堂前。” 他张公瑾就好比一个县级城市里的城管头头,有什么大事情直接上报给县公安局便好,干嘛还要劳烦县长大驾,这不科学嘛,所以,这如果不是专门来给王梁使绊子的,又是什么来意呢? 况且,张公瑾说他与王梁有过数面之缘,可是在王梁看来,这是谎言,他以前根本没见过这个张公瑾。(..info好看的小说) 再看程晚潮,他这时正在与张公瑾说话,他有些诧异王梁与张公瑾的关系,于是对张公瑾说一句原来你和王公子认识啊,张公瑾说一句我二人当然认识,如此一来,两人便笑呵呵的聊了下去,然而就是这样说下去有个三言两语,张公瑾就已经有意无意的把王梁的身份全给暴露了出来,程晚潮怪实在,说王梁的祖上不是太医么,张公瑾更实在,县君啊县君,你何时听说过我那王庸哥哥家祖上是前朝太医院的…… “王公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哥哥明明是王庸,却为何还说自己的祖上是前朝太医院的。” 与张公瑾一番话,程晚潮立刻对王梁改变了态度,倒是没有恼怒他行骗之事,反而话里有些打趣之意,他心中也甚是欣慰,既然王梁的哥哥是王庸那厮,那么此人就可以深交了,甚至是慈儿与他的关系,也可以进一步思量,毕竟王庸的岳父施蓝,在工部,可是有非常强大的后台呢,这些年全国兴建水利,工部里的官员可是极为吃香,要是能在这件事上慢慢往上打开关系,那自己以后的仕途可就多增一份保障了。 王梁眼见自己被戳破,便不再掩饰,反而浑然不在意的谦恭笑说道:“此事还望县君老爷多海涵,在下祖上的确不是前朝太医,说来也惭愧,昨日与柴大哥来县衙时,在门外实在是出了点状况,偶尔听衙役说,程姑娘偶感不适,在下这才仗着自己手上的这点歧黄之术,糊里糊涂的浑水摸鱼进来,好在后来帮助程姑娘渡过了劫难,也能将滑轮组一事说给县君老爷听,所以在下现在也无憾事了,县君老爷若要怪罪,还请……从轻发落。” 王梁的话中,有意无意的点足了他帮助程玉慈渡过劫难一事,其目的便是告诉程晚潮,姓程的,你可别忘了,没有我的帮忙,你闺女兴许就会性命不保啦! “哈哈,无事无事,这些早已不重要,现在不是皆大欢喜了吗,慈儿的病情已然稳定,这滑轮组一事,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何罪之有?” 看着王梁这副态度,程晚潮又对自己心里那点事信心加倍,于是拍了拍王梁的肩膀又笑道:“想必王公子还有所不知,眼下可不止是皆大欢喜,只怕还要喜上加喜呢,你家林大人,蒙圣上旨意,可是要衣锦还乡啦。” “哦?”猛然听到这消息,王梁如同晴天霹雳,一时懵住:“我……在下怎么未听我家夫人说起过。”这对他和柳四娘来说,无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噩耗。 “林大人有吏部文书在身,自然是不便提前给家中捎信,本县这不是也才刚刚知道么,更何况,林大人可不是直接荣归故里,而是还要在东平郡绕一圈,不知……林大人那金口玉言一出,又有哪些同僚官路高升呀!” 程晚潮把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他虽然家世显赫,却也是个老官迷,巴结林文康家里的这些红人,可被他视为分内之事。 旁边一直搭不上话的张公瑾有些心急,看着程晚潮这副巴不得给王梁舔屁眼的德行,他就来气,“妈的,怪不得这老厮一直不怪罪王梁,原来是因为林文康要回来啊。”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甘心,眼见王梁正在不知为何的发怔,他便借机自言自语的说道:“林大人途经东平,想必一定要上王小兄弟家中与郡王爷一叙从前的知遇之恩,哎,为兄真是替王小兄弟不值啊,自从王小兄弟五岁那年被我王大娘收养,并且带回咱迟县来,就没回过郡王府吧……不过,以王小兄弟这般人杰,重返郡王府,恢复世子爷的身份,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相信郡王爷他老人家是能够体谅王小兄弟的。” 这话一落,周围所有听到此言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尤其是程晚潮,什么意思,景郡王府,王梁的家中,恢复世子爷身份? 王梁听了这话倒是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只是淡淡笑看着张公瑾,如果可以,他真想一个揽雀尾把这狗日的拽到离此不远的那口水井里去。 王翰为人奸险,在凤州具有混世魔王的称号,王梁是被抛弃的世子身份一旦被程晚潮知道,那他以后别想在迟县里办成一件大事,难道程晚潮会冒着得罪王翰的危险来帮助王梁吗,开玩笑! 眼见王梁与张公瑾正在对视,一旁的程晚潮干笑两声:“张提辖……你这话何意,真是把本县都说糊涂了。” 第六十二章 杀人 张提辖一番言辞凿凿之后,彻底解刨了王梁的真实身份,而听到这一切的程晚潮,他和他的老伙伴们都惊呆了,王梁是景郡王的嫡亲儿子,还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王妃所生,怎么会这样! 即使是被遗弃的世子,可贵族的血统在那里摆着,也由不得程晚潮与其他人对王梁有半丝不恭不敬,试用滑轮组一事该照常进行的照常进行,晌午的官僚宴该照摆的还是照摆,只不过,宴席上大家都有点拘谨,尤其是张公瑾,张提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把王梁的身份公之于众,并没有看到气急败坏的王梁,也没有看到自乱阵脚的王梁,而是看到一个静里静气中带着可怕的王梁。 酒过二巡,菜过三味的时候,王梁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坐在本该程晚潮坐的那个座位上,就跟个压根没被景郡王府抛弃过的王侯世子一模一样,该拿的架子,一样没少。 如此局面,让本是粗枝大叶的张公瑾有些悔意,喝酒夹菜吃饭间,他想到了王庸的现状,也想到王庸离开迟县之前说的那句话,王梁在迟县有帮手,而且他的帮手身上有块景郡王府里的一等玉令。 一顿饭吃的张公瑾可谓是汗流浃背,看到王梁如此出乎他意料的安静,他就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他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报复自己吧。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王庸已经离开迟县的这件事情,只有张公瑾与施蓝知道,至于其中的缘故,自然是不言而喻。 其实王庸在迟县依然还在势单力薄的阶段,因为他还没有给施家种出个半拉子嗣…… 说句不好听的话,王庸虽然贵为施蓝的上门女婿,可是若没有为施家种下个把子嗣,别管他有多大能力,他在施家都是如同寒江孤影,施蓝说把他踢走,就能花点心思把他踢走,施蓝能把他招为上门女婿,自然也能把别人招为上门女婿。 施蓝眼毒手毒心毒,然而那句话怎么说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庸在某种程度上,可要比施蓝强上许多,便说眼下这事,王庸为了算计王梁以解心头只恨,不单单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而且走的时候还把施蓝的女儿,施桂花,一起带走了。 这不得不算是王庸走的一步险中求稳的好棋,别管施桂花胖也罢泼也罢,可事到如今,她就是王庸的护身符。 御女之道,聪明点的男人都懂些,王庸自然也懂,而且还是此道老手,不然他一个没后台没关系的平民,如何能得到施桂花的垂青。 施家大宅里的下人们心中都有这么一句话,王庸治不了施蓝,可是他能治得了施桂花,他治不得施蓝把半分家产给他打理,可是他能治得施桂花趴在他裤裆里给他舔鸡巴。 “真没看出来,这王梁,居然是个世子!” 厨房里,程晚潮夹一颗花生米夹了两下才夹入嘴中,趁着王梁去方便的这时机,他把目光投向张公瑾,试图在他口中再探出点什么。 这王梁,到底是供着他呢,还是不供着他呢,他认为既然张公瑾对王梁的身份如此熟悉,定然也是与他交情匪浅了。 一旁的户房老黄,黄金福也是提着耳朵竖着眼睛好好注意着张公瑾,他现在也是提心吊胆的,自己昨天居然还腆着憨脸给人要酒喝,这下倒好,真是要酒要到阎王爷他儿手里去了,不知道王梁会不会记着自己。 这官场以内的同僚之间,勾勾心斗斗角,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对于黄金福来说,这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一遇到这真有特权的人,他就打心眼里犯嘀咕。 原因无他,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凤州这地界儿既然被太上皇分给了东平王家,那这地界儿上的官位与人命,还不是都由东平王家说了算,那句话说的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那王子真要是犯了法,就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王梁虽然是个被遗弃的世子,可被遗弃的世子终究也是世子啊,身上带着王侯家的金血脉,指不定哪天他就咸鱼来个大翻身,若是赶到他翻身,那可真就不是有朝一日虎归山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黄金福琢磨着改天得好好登门赔礼道歉才是,万不能作揖作到屁股后面啊。 “世子怎么了,更何况,他王梁并不是世子,世子这称号是白给的?那得是王爷的嫡亲长子,或者真正继承了景郡王爷的一切之后才可以。” 王梁暂时离开,张公瑾这心里就好似挪了一块大石头,擦了擦太阳穴上的汗水,啄了一口小酒说道。 “县君有所不知,这王梁的母妃,当年是要拿毒汤害死景郡王爷,而那毒汤也正好被景郡王爷给喝了,至于详细的事后内情,在下也不便透露太多,在下那王庸哥哥,着实也没有告诉在下太多,县君肯定也明白,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以后啊,对这王梁,表面敬着便是,万万不可为其开通任何方便之门呐,况且上边还有一位真正的世子盯着他,咱们可不敢轻举妄动,您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张提辖说的是。”程晚潮闻言以后连连点头。 他心里明白张公瑾口中的那个真正世子有什么背景,脑海里闪过许多年前在皇宫大内偶尔看见的一位大贵人,也就是眼下在景郡王府里深居简出的那位郡王妃。 想到此处,程晚潮还是没憋住心里的那股子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王梁的亲母妃,后来下场如何?” 张公瑾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少年前,您有没有听过京都刮大风刮过来的这么一道风言风语,当今圣上整治明王赵璋的时候,是谁给圣上献策献计的。” 程晚潮听得这话不由的一愣,接着便吞了一口唾沫,想到了一位因为误食毒物,当今还在临安疯疯癫癫的明亲王。 他没再往下问,在座的几位典吏也没敢往下听。 擦觉到王梁已经掀开竹帘进来,他们立即恢复之前的热闹姿态。 门前,丫鬟递给王梁一块湿毛巾,王梁擦了擦双手以后,没事人似的回到座位。 王梁与程晚潮继续寒暄间,竹帘再次被掀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代替严正而来的杨松。 门口的丫鬟见到他脸上那根毛,就想笑,可是见到他脸上那一幕非常冷峻的表情,丫鬟就怎么想笑也笑不出来。 杨松平静的向王梁身后走去,路过张公瑾的时候,他袖子里的寒月刃正好露出来,然后杨松持着这寒月刃稍微一转手,寒月刃噗嗤一声扎进了张公瑾的后心。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一等玉令也再次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第六十三章 吓破胆 寒月刃可削铁断金,更何况扎透凡人的皮肉筋骨,青刀子进,闪电一般穿过张公瑾的肺叶与心管,距离他的心尖大约有一寸半时,青蟒弯月鳞般的寒月刃被杨松异常灵动的抽出。 深色的猩红溢满寒月刃,张公瑾的厚躯抽搐几下,硕大的脑袋毫无悬念的磕在饭桌上。 他的乌纱帽蘸满菜汁的同时,周围发生一阵慌乱,坐在他旁边的黄金福踉跄猛退,恐惧之下,椅子腿把他绊住,然后他连滚带爬的躲出二丈远。 这个时候,张公瑾嘴里冒出一口黑血,由于酒气上涌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他这口为时已晚的黑血好似刚熬出锅的糖稀一样,又发稠又发粘,流入桌上那个仅剩三颗铁狮子头的红色砂锅里,看上去尤是恶心。 干净利落的杀完张公瑾,杨松还是板着那副让人哭笑不得的冷峻脸,好似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慢条斯理的用张公瑾的衣服擦着寒月刃上的鲜血,抬头望向脸色惨白的程晚潮,学着王梁的习惯,用下排牙齿咬了咬上嘴唇。 只不过,王梁没咬到过自己的胡子,杨松却咬到了自己的胡子,他淡淡说道:“张公瑾这厮,有罪,至于什么罪,下午或者明天,抽您程县令的一点时间,我给您把罪证一一呈上来。(..info)” 这话一落,不待对面的程晚潮喘口气之际,杨松立即将寒月刃收起,把腰间的一等玉令摘于手中,递给程晚潮,说道:“景郡王府,一等玉令,凤州地,七品以下官员,凡有罪者,可先斩后奏。”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明确的告诉程晚潮,榷货务都茶场,张公瑾张提辖,现在还没入流,也没有品位,杀了,也白杀。 “你哪里是要抽本县的一点时间,明明是要抽你自己的一点时间。” 这样想归这样想,程晚潮却未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满脸敬畏的推脱杨松一番,连用手指头碰一下这眼前的一等玉令都没敢碰。 “玉令老爷既是已然明察,那张公瑾这厮定然已经犯下滔天恶罪,如此一来,下官哪还有不遵循玉令老爷法办他之理。”程晚潮吓得满脸是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还请玉令老爷把这王法牌收了,一切,都好说,都好说。” 《州治》一书,让程晚潮背的是滚瓜烂熟,令牌篇上,除了皇宫大内那些权力通天的御牌,就数这一等玉令最闪眼了,他哪有不识得这催命符之理。 “听您这话里的意思,您是觉着我以权压人,污蔑张公瑾?”杨松并未把玉令收起,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程晚潮。(..info) “不不不不不……”程晚潮简直要被杨松吓破了胆,一时把双眼急成了血葫芦,口舌打颤的说道:“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玉令大人如此明察秋毫,怎么会污蔑张公瑾这厮,实话告诉玉令大人,下官也已经盯住这厮很长一段时间,只是苦于迟迟没有查到这厮的罪证,所以就,就就就,就无从将其治罪!” “有这个意思,也没关系,张公瑾这厮,身为县里的四提辖之一,不但不想着为榷货务维持通货平衡,竟然还做出一番以权谋私的恶事,今天扎他一刀,简直是天恩浩荡了。” 杨松说完,他拿起一双,用筷子尖儿夹面皮儿似的把死不瞑目的张公瑾的一双眼皮挑盖到他那一双眼珠子上。 “事已至此,希望程县令多操心,好好的为张公瑾处理后事。”将筷子扔在桌上,杨松阴阳怪气的继续对程晚潮说。 后事二字被他咬的很重,为官多年的程晚潮若是连这点语气里的内容都听不懂,那他就真成一个棒槌了。 “是是是是是,玉令老爷请放心,下官一定将此事处理妥当。”程晚潮喘着粗气说道。 他这句话不叫杨松玉令大人,而叫杨松玉令老爷,这可是凤州地界官场内的大规矩,因为,杨松虽然有特权,可是没人知道他在郡王府里到底是什么品位。 他浑然忘记,方才因为害怕,已经错叫了几声。 梁凤荣现在身居景郡王府里的长史,虽然官面上只是从五品掌管郡王府里的府事,可他的权利在凤州而言,可谓是滔天了,假如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凤州是一个省份,那么梁凤荣就是凤州的副省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通俗话讲,杨松就是梁凤荣的嫡亲子弟兵,不然他哪里会有执掌一等玉令的恶煞威权。 接着,杨松顺理成章的把目光投向一直安安静静的王梁,似乎在询问,还要杀谁…… 程晚潮见状,无比惶恐的左移了一个步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世子爷,法外开恩!” 这声音一落,说起来有些滑稽,在场的几位典吏,都随着程晚潮给王梁磕头,就跟拜祖宗一样的齐声道:“世子爷,法外开恩啊!” 甚至是门口的那位丫鬟,还有专门来伺候的几位下人,他们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不过他们却没有齐声说世子爷法外开恩,因为他们自己都觉着他们现在还没那资格。 这些下人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杀人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而且还当着县太爷的亲面,这才真叫无法无天呐! “十二年前,我就已经不是世子了。”王梁冷冷看了一眼程晚潮,突然笑道。 王梁心说这真是个庸官,然后瞥了一眼杨松手里的一等玉令,把手里捏着的酒盅轻轻放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道:“收了。” 杨松把玉令收入怀中,见王梁起身向门口走去,他也跟了上去,完全不理房内跪着的这些人。 “黄金福,过来,我找你有点事儿。” 走了没几步,王梁突然回头。既然今天把事情办到这种地步了,那么就趁着林文康回来之前,把黄册上他与柳四娘的关系抹去吧。 看着杨松为王梁掀帘而去,又留下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作为户房典吏的黄金福差点吓破胆。 悻悻的看向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呼呼冒血的张公瑾,不知道王梁找他所谓何事的黄金福老泪纵横,惶恐的跪爬到程晚潮跟前,抓着他的衣角便道:“县君,您可要救救小人啊,小人真的不想死!” “滚!” 程晚潮反手给了黄金福的腮帮子一拳,像是推一个身患瘟疫的人一样推了推黄金福。 第六十四章 脏、脏、脏 黄金福被程晚潮推出半丈远,踉跄不堪的打了两个滚,他捂着满是鲜血的嘴角,没有再求程晚潮。 看着掌心上被程晚潮打断的半颗牙,黄金福就知道,这一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梁若是真要杀他,就算程晚潮替他求情,也是徒劳无益。 让黄金福感到庆幸的是,这一次终于看清了程晚潮真面目…… 他把那沾满血丝的半颗牙装在兜里,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黏糊糊的血块,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躲过这一劫,程晚潮,你狗日的别想有好日子过。 眼见黄金福佝偻着腰离开厨房,程晚潮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气喘吁吁的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呕!” 程晚潮站起身来,无意看了死状微惨的张公瑾一眼,瞬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把刚吃的饭菜都给吐了出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叫些衙役,把张公瑾抬走!”工房典吏林然赶紧喝斥下人一句。 这话一落,那被喝斥的下人立即起身,低着头便向外面小跑而去。 掀开门帘的时候,那下人只见黄金福正在跪于王梁身前,嘴里一个劲的说出世子爷恕罪,世子爷饶命之言,他也没敢耽误,路过王梁时,奴性十足的磕了一个头,然后才起身去叫衙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那下人逃命一般的身影,王梁心中不禁苦笑,所有人都对你生出超乎想象的恐惧,这就是古代强权制度的威力。 “起来吧,我没有说要治你的罪。”将目光投向眉头磕出血的黄金福,王梁没有表露出任何同情的颜色:“叫你出来,是需要你办件事情。” “谢谢世子爷,谢谢世子爷。”黄金福又对王梁磕了两个头:“世子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卑职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我家夫人如今已经搬去了新宅,本贯需要重新编订一下,顺便把她与林文康的夫妻关系暂时从迟县黄册上抹去。”眼见黄金福并没有起身,还在地上跪着,王梁也没有再说一句叫他起来,反而真就慢条斯理的吩咐道:“你也知道,林文康要回来了,他这次回来,是要……接我家夫人去临安,所以我家夫人的本贯,需要重新归置到临安官府,既然如此,这迟县里的黄册上,也没有必要再有她的任何卑微身份了。”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黄金福听了这话,连打顿都没打顿:“卑职,这就去办?” “那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梁点了点头说道:“杨松,你跟着黄老爷去办,黄老爷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帮帮他。” “不不不,不……” 黄金福本想推辞,可一看到杨松那双眼,他就不得不把不用的用字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接着,杨松将胳膊搭在黄金福的肩膀上,与他一块往户房方向走去。 半路上,杨松看了一眼黄金福肿起的嘴角,不怀好意的笑问道:“你方才乞求程晚潮帮你求情,他却无情的给了你一拳,你肯定特别恨他吧。” “哪里哪里,卑职,卑职怎么会记恨县君大人呢。”受宠若惊的黄金福脸上尽是惶恐,他不敢正视杨松。 “我可不喜欢说谎话的人。”杨松冷冷笑了笑:“程晚潮以为世子爷会无缘无故的杀你,而今,世子爷不但没有杀你,还有事情求到你,不仅求到你,上午还吩咐严正那老不死的给你家送去一坛子好酒,你说,程晚潮他会不会妒忌你,就算他不会妒忌你,他会不会对你有所防备,会不会耍法子让你这户房典吏坐不稳?你位居户房典吏多年,应该知道这县衙里的一些人事规矩,当县令的,哪里会让一个时刻对他有怨气的人留在县衙里。” “还望大人指点!”黄金福不敢揣测杨松的心意,这一刻,他心里有喜有忧,可是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指点就免了,以后啊,凡事多惦念着世子爷点就好。”杨松拍了拍黄金福的肩膀:“噢,对了,待今天这事儿办完,抽空去找我去喝酒,我那正好有一本花名册借你看,至于里面都记着什么人什么物,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那林然,之所以坐上工房第一把交椅,应该是施蓝施老爷给他托的大关系吧,呵呵,这些年他俩可没少狼狈为奸,吃了多少金沙铜矿啊,想必你心里也有个数。” 听杨松漫不经心的说了后半句之后,黄金福流着汗哆嗦道:“大人以后就当卑职是条狗,您让卑职咬死谁,卑职就张开牙口咬死谁。” “呵呵,哪有那么严重,别咬死,咬个疯了傻了就行。”杨松又拍了拍黄金福的肩膀,另一只手捋了捋脸上那根毛:“再告诉你一件事哈,你那四年前嫁出去的二闺女,被林然那老东西日过,而且日的时候还是当着你那二女婿他爹的面儿,就是你那二闺女的亲公爹,早年跟着施蓝他六叔伯兄弟开铜矿的那位。” 看着黄金福脸色骤然变的惨白,杨松继续添油加醋道:“你要是不相信,每个月月底,可以去岩姑镇,施蓝家西宅子里的后花园去看看,那些老东西可真会玩,把一些妇人用铁链子挂在树上倒着日,有的还用马鞍子扣在娘们肚皮上,不让她们摇不让她们晃,然后用鞭子把她们当牲口打着日,完事儿以后,每个妇人都能分到半个金叶子,你那二闺女,分的最少,有时候还分不到。” 黄金福听到这里,沉默了良久,直至走到一转角的阴凉处,他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这事儿我知道!” “噢,这事儿你知道啊,我寻思你不知道呢。” 杨松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黄金福:“我说你那二闺女怎么那么恨你,你那二闺女是不是叫黄喜鹊,她半年前还给我说过呢,她说她恨不得把你的头皮割下来,然后再往你骨头缝里浇上两罐子蜂蜜,你说你这老东西啊,四年前为了当上个破典吏,居然把你闺女嫁给一傻子,你心里一定很舒服吧,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你闺女她早不去施家西宅了,现在正给我当情人呢,保不齐她以后跟着我回了东平,我能给她置办一大宅子。” 这话落下,黄金福给杨松叩首了,用双手捂着脸嗷嗷大哭。 “起来去洗洗脸。”杨松狠狠踹了黄金福的肩膀一脚,几乎沉吼的怒道。 第六十五章 做软妹,不能太程玉慈 程玉慈端着饭碗站在二堂西北角,悄悄的望着堂前站着的王梁,一双杏仁眼里满是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之前从内宅走至大仙楼的时候,看见几个衙役从厨房抬出来一具尸体,随后听厨房里慌张出来的丫鬟说,那尸体是张公瑾张提辖。 至于张公瑾是谁亲手杀的,程玉慈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知道了,而且还知道了这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今非昔比的王梁。 悻悻的吃了两口米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在嘴里,鼓动着小嘴慢慢咀嚼的程玉慈心里决定,要去跟王梁说会儿话,至于说什么,她现在还没有想好。 杀人对于她来讲,实在太遥远了,可是因为王梁的缘故,一直不受她青睐的张公瑾居然这么直接而简单的被杀掉了…… 程玉慈刚开始知道的时候,并没有被吓呆,反而觉得异常兴奋,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就是觉着兴奋,她总感觉男儿当杀人,会杀人的男儿才有大侠风范。 虽然杀人者是杨松,可是程玉慈却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王梁身上,因为她听那个厨房里的丫头说,吃饭的时候,全是王梁捏住酒盅使眼色,杨松才会干净利落的把张公瑾杀掉的。 她并不知道,厨房里的那个丫头是看上杨松了,所以才有意无意的帮他开脱,杨松杀人的时候,王梁要是眨一眨眼,也算是他给杨松使眼色了。 可是从青刀子进去到红刀子出来,王梁压根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又何来使眼色一说。 “大小姐,吃着饭您跑这儿来干嘛,夫人赶紧叫您回去呢。”正当程玉慈想要凑近王梁呢,她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差点把她手里的碗筷吓掉,转眼一见是自己的丫鬟巧梨,她赶忙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你鬼啊,走路都没声的。”程玉慈被嘴里的红烧肉拌米饭噎的的杏眼圆睁,气的她差点把米饭扣在巧梨头上。 “夫人叫您回房。”巧梨警惕的看了程玉慈一眼,随之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撒丫子。 “在哪儿吃饭不是吃,你先回去,我有事儿呢。”程玉慈白了她一眼,然后转脸又把目光投向王梁。 “大小姐,您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可别再招惹这尊大瘟神了,您可不知道,老爷给他下跪的时候,他可是连眨下眼皮都没眨呀。”巧梨是程玉慈最贴心的丫鬟,昨夜平静以后,程玉慈把真相告诉了她,然后她就信了。 “活该,程晚潮这个老东西,我以后不认他这个没一点胆气的爹。”程玉慈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米饭,与王梁相比,她对家里人更有成见,亲爹亲娘亲弟弟,居然没有一个相信她的,她生气,生大气了。 巧梨假装没听见程玉慈这句话,探头探脑的瞅了一眼远处的王梁,悻悻的问道:“那,那您不是恨王梁么。”只要能把程玉慈叫回去,她说什么都行,现在的王梁,可不敢轻易靠近。 “我恨他么?”程玉慈无耻的脸红了一下下:“我恨他,我怎么不知道。” “大小姐,您晌午喝完羹汤回屋的时候,不是还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灭了王梁吗?”巧梨一脸“你忘了昨天晚上他是怎么折腾你的了”的表情:“怎么现在就不恨他了?” “你难道没有看过《莞女侠仗剑天涯启示录》上的那句话吗?”程玉慈女书生一样的摇了摇头:“女人,都是善变的。” “哎呦,大小姐您就不能小点声么,那是走江湖的骚客生编硬造的假故事,是禁书,您怎么能挂在嘴边说自己看过呢。”巧梨左右遥望,生怕有人听见,着急的神情似都要把程玉慈的小嘴捂上了。 “你懂什么,菀女侠是有真实原型的,要不是那个走江湖的骚客是个六十多岁,一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老头子,我肯定要嫁给他做妻子了。”程玉慈撇了撇嘴巴说道。 听到这里,巧梨识趣的暂时闭上了嘴,她知道,若是继续说起《莞女侠仗剑天涯启示录》,程玉慈肯定又像疯了似的喋喋不休,可万万不能让她讲这书啊。 “我也想恨他。”程玉慈继续望向远处的王梁,长吁短叹道:“可是,我想了又想,我恨他恨不起来呀,这厮,才认识他认识了几天,我这脑子里就全都是他,都快赶上书中描绘的菀女侠女扮男装时那种英姿飒爽的身影了。” 说到这里,程玉慈看了看满脸无语的巧梨,向她摆摆手道:“你先回,我今天要是不跟他再说会话,我晚上肯定睡不着。” “罢了,既然大小姐对王梁如此痴迷,那巧梨,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实在没办法之下,巧梨下了多大决心似的。 “你才是君子,你全族上下都是君子。”程玉慈一听就怒了:“滚回去,别耽误本姑娘与王郎相会。”说着,她把饭碗扣在巧梨的仕女发髻上,扣的上面满是红烧肉拌米饭。 眼见程玉慈转身跑向王梁,巧梨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为了防止红烧肉里的酱汁从发间淌向鼻琼两边,她赶紧把饭碗从头上拿下来,可恨这一拿下来,米饭瞬时从她的发髻上向四周散落,弄的她浑身全是米粒与酱汁。 巧梨握紧秀拳,望着程玉慈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程玉慈,你这个花痴小贱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王梁!” 程玉慈跑到王梁不远处,像是偶遇一样叫了他一声,然后放慢脚步向他走去,还把自己手里的一双银筷子藏到身后。 转身瞥了一眼程玉慈那红扑扑的俏脸,王梁并未回应她,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小妞又想干什么,在墙角那儿跟个小丫鬟嘁嘁嚓嚓了半天,肯定没憋好屁,不理她便是。 “王梁?” 程玉慈走近王梁,见他不理自己,便很是犯贱的将俏脸凑到他面前,像是一个女大学生在长椅后面突然和长椅前面坐着的男朋友打招呼,很是俏皮。 “卖萌可耻。”王梁有点受不了这个,冷漠的说道:“有什么事直说,别在这里玩软妹那一套,腻了。” “什么是软妹?”程玉慈好奇道。 “朝天一字马,无压力的,就是软妹。”王梁没工夫与她在这瞎扯,随意敷衍了一句。 “那我肯定是软妹。” 程玉慈佯装乖巧的点了点头,不过她没继续在这个她不关心的话题上滞留,而是直接问道:“王梁,听说,你是个世子?” “你有意见么。”王梁板着脸道。 “听说,你是个被景郡王府遗弃的世子?”程玉慈背着小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问这话的时候,程玉慈的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梁,看着他的脸庞变的更加板状更加难看起来,直到他最后对自己怒喝出两个字。 “滚蛋!” 王梁算是知道程玉慈此次的来意了,她是来幸灾乐祸的。 “我又没怎么着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发脾气。” 程玉慈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梁,只不过这次说话她换了个姿态,说话的时候,她卖萌可耻的咬着那双银筷子。 “有事儿吗。”王梁蹙着眉道。 程玉慈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点了点头,问道:“你脸上那牙印是谁咬的。” “和你有关系吗?”王梁把目光移向别处,他又摸不清程玉慈的路数了,老是盯着大爷干嘛。 程玉慈依然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过却没有再说话。 “我媳妇送我的一朵花,挂脸上了,跟你有关系吗,看什么看!”王梁被她看的恼火道。 “我翻你本贯了,你未婚。”程玉慈天真道:“是你相好给你咬的吧。” “你该喝药了。”沉默了良久,王梁平静道。 “刚喝过。”程玉慈如是说道。 她的确刚喝过,而且还是喝的汤药,虽然放了得有二斤蜂蜜…… 王梁翻了翻白眼,默默的向仪门走去。 “唉,你别走啊。”程玉慈连忙跟了上去,拽住王梁的衣角不让他走。 “你要干嘛!”王梁顿住脚步。 “那我怎么办?!”程玉慈的耐心是有限的,眼见王梁把自己的便宜都占尽了还如此没有礼貌,她就恨不得拿着银筷子插死他,而且她已经摆好了姿势,咬着一根,拿着一根。 “什么你怎么办,你说话的思维这么跳跃,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不好。”王梁敌视着程玉慈,余光注意着她拿筷子作势要捅人的那只手。 “就是昨晚啊,你都把人家那什么了……”程玉慈跺了跺脚提示道。她的脸色羞红。 “昨晚我到底把你那什么了,我是在救你,帮你降热啊,我要是把你那什么了,你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王梁不想与她纠缠,就假装糊涂状,心说我要把你那什么了,保准你三天不能下床。 “你和别人说了没。”程玉慈见到王梁这样无耻的避重就轻,俏脸更红了,本来有好多话想说,也想好了与王梁怎么斗嘴,怎么现在就发挥不出来了呢,心还跳的这么快。 “你又在说什么。”王梁无奈道。 “毛。”程玉慈提示了一个字。 “放心,这关乎到你的贞洁,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绝对不会对别人说你的……你生孩子的那个地方没有毛的。”王梁一本正经道。 这话一落,程玉慈立即松开了王梁,把银筷子摔在地上,没好气道:“本姑娘的贞洁已经被你给毁了,你难道已经忘了你亲过我吗……还摸过。”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娶你,你要以身相许?” “这个,我可以考虑,只要你答应我,娶了我之后,你那个相好做小,我做大。”程玉慈一副讲条件的样子,然后仰着俏脸向王梁讨赏道::“我也不是那种不开通的人吧?”言下之意,我程玉慈,是有容人之心的。 “你是红袖附体了还是怎么着?”王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自恋的女人,自恋的姿态简直要比柳四娘更胜一筹。 “红袖是谁?” 王梁一时哑然,沉吟道:“你是不是想报复我!” “我报复你做什么,虽然此前我对你有成见,可是从今往后,咱俩的事情一笔勾销,我真不是要报复你,我是要报答你,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报答救命之恩,你可以找杨松啊,他先救得你。” “是你先亲的我,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虽然我对杨松有过好感,但那只是前几天,我现在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了,丑陋的八字胡,还有脸上那根毛,看上去就不是个男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王梁气的哼哼道:“你还真多情。” “怎么,你不喜欢我吗?”程玉慈抓着王梁的领子气势汹汹的威胁道。 “我凭什么喜欢你。”王梁也抓住了程玉慈的领子,而且还晃了晃,瞪眼道:“奶大啊!”说实在的,其实还真不小…… 程玉慈被烫了手一样松开王梁的领子,红脸道:“纵观整个迟县,比我漂亮的女人,有吗?” 这话落下,王梁平静的看了她几眼,要说迟县比她漂亮的女人,的确没有几个,最起码没几个女人能有她白,她全身上下,什么地方都白,又漂亮又白。 “别说整个迟县,就算是整个泉阳郡,比我漂亮的女人,能有几个?”眼见王梁不说话,程玉慈继续红着脸道:“女人如水,当年我被宫里选去当秀女,贵妃娘娘就是这么说我的,要不是贵妃娘娘疼我,让我装病出了宫门,我现在都是圣上宠爱的贵妇娘娘了,你说,算上整个凤州,像我这样的女人,又能有几个?” 听完这番话,王梁默默的低下了头,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板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目标仪门,王梁以百米冲刺世界纪录的觉悟,闪电式的向其撒丫子而去。 留下程玉慈一人呆在原地,风,吹过了她的裙摆,显得特别孤单。 第六十六章 吃货 王梁一溜烟跑出了县衙外,一屁股坐在了石狮子上,心说程玉慈这小妞太傲娇,不宜收了做妾,而且太多情,三天就移情别恋一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不过,王梁这人是有虚荣心的,程玉慈一片热诚的要投奔他,他心里哪能没点想法,指不定说上几句小女孩乐意听的话,就能把程玉慈这小妞骗到床上玩个十八里路思乡情又情。 大不了玩腻了就把她甩了呗,可是王梁左思右想,这样不太好,倒不是道德底线在作祟,而是挑女人得小心又小心,三思又三思啊,毕竟咱是一凡人,虽说体质不错,可还没到那夜御八百女,一次射三天的种马地步不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不知精子贵,老来望逼空流泪,大操大办,大涛大浪,偶尔几次,是可行地,但是久而久之,那就万万不行了,不然会怎么样,骨质疏松! 细水长流,八十岁还能玩倒栽葱,那才是王道。 这样想归这样想,可是王梁那闷骚骚的小心肝里还是有点舍不得程玉慈,故而又不得不在心里自己安慰一下自己,心里万般邪恶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非要惦念着程晚潮的女儿程玉慈这根长的还行的狗尾巴草,不就是一没毛儿的小白鱼儿么,大不了回去跟四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她把毛儿剃了……” 想到这里,王梁用指尖挠了挠眉梢,心说:“丫的,还是不要了,到时候四娘一着急,别再把自己的也剃了,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活啊。” 王梁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样想三想四,自娱自乐的时候,程玉慈正站在衙门口嗑着瓜子望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程玉慈吐了一台阶儿瓜子皮,站在两旁当差的衙役也不敢吭声。 待到程玉慈向西边那尊石狮子走去后,站在东边的那位衙役才有所动静,他蹙着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程玉慈留在原地的香气一次吸入肺中。 走至王梁身前,没等他反应过来,程玉慈二话不说,小嘴一撅,凃的一声,就把嘴里的两片瓜子皮吐在王梁脸上,然后又丢进嘴里一颗葡萄干,咀嚼着质问王梁:“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居高临下的坐在石狮子旁的王梁愣住了,他蹙着眉头用小手指把贴在鼻孔上的瓜子皮抠下来,怔怔望着在吃零嘴儿的程玉慈。 沉默了良久,王梁冷静的咬了咬上嘴唇,很是认真的对程玉慈说道:“你是不是想找死,你要是想找死,你说一声,我真的可以成全你。”从来没有女人敢吐他,或者,从来没有女人用瓜子皮吐过他。 程玉慈仰着俏脸说道:“我就问你,你跑什么。” 狂,忒狂! 王梁什么时候被一女人逼成这样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程玉慈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下,王梁终于跳下了石狮子,瞪着程玉慈的同时,狠狠的往自己大拇指与中指上哈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程玉慈的额头就是一记超级无敌脑瓜崩。(..info) “啊噢!” 骤然间,程玉慈感到一阵犹如被核桃砸到的烈痛,她下意识用双手捂向自己的额头。 “你牛逼,你狂躁,你他妈还问我跑什么,我就跑了,跑了你能把老子怎么着?你丫敢用瓜子皮吐我,我他妈今天弹不死你!” 王梁转手把程玉慈的一只手腕抓住,然后就是一个脑瓜崩,两个脑瓜崩,三个四个脑瓜崩,一个接一个的脑瓜崩,弹的极响,弹的程玉慈一只手难以顾忌额头左右…… 无论程玉慈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王梁的一步之外,无奈之下,她只能花容失色的忍受着,她倒是想要尖叫,可她被王梁逼在了石狮子上,无法动弹,她怕自己冷不丁一叫救命,别人再看到王梁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脯上,如果被别人发现,那她就更没有贞洁可言了。 程玉慈万万没想到,这只王八蛋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突然的折磨她,把她疼的把她急的啊,就好像被无数颗核桃接二连三的砸向一处地方,可是她又无法躲得开! 一时间,程玉慈与王梁做起了游戏,王梁弹弹弹,弹走白皙,弹出红润,程玉慈闪闪闪,闪走剧痛,闪出光明。 最终,王梁把程玉慈弹得蹲在地上呜呜大哭,王梁还很下贱的问了她一句:“疼不?” “王八蛋,你凭什么弹我!” 程玉慈捂着通红不已的额头,突然站起身来无限恼火。 听她这话,王梁再一抬手,程玉慈吓得马上抱头,惹得王梁很骚包的吹枪眼似的吹了吹自己的手指,还用刚弹过程玉慈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挑逗道:“弹你,需要理由吗?” 程玉慈的俏脸上满是眼泪,她被气的胸脯起伏,杏眼圆睁的瞪了王梁一会儿,最终只能很苦逼的依靠在石狮子上,独自生闷气,独自受委屈。 打打不过,骂骂不过,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生气还能做什么,她程玉慈啊,曾几何时,都是她欺负别人的存在,如今却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世风日下,贱外有贱啊! 生气归生气,程玉慈一点都没耽误吃零嘴儿,兜里的什么瓜子啊核桃仁啊还有葡萄干啊,她一边哭一边往自己的小嘴里塞弄,名副其实的吃货。 见她如此没心没肺,王梁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惩罚她了,她这副摸样,倒是让王梁想起了以前交往过的一个女朋友。 她是个小学教师,一到放假的时候,她就会带着王梁去各种城市吃各种最正宗的小吃…… 天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王梁从十八岁就开始与她交往,因为她所在的小学就是王梁所在大学的附小。 那段恋情持续了六年,与两人的年龄差距正好相衬,大学毕业的时候,王梁实在熬不住了,想和人家姑娘去领结婚证,可是人家姑娘死活不乐意,说什么你要跟我结婚,我就不活了,我就永远消失。 后来,两人就继续谈恋爱,再后来,就没有再后来了……第六年的时候,两人分手,至于为什么分手,王梁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当他第二次求婚的时候,那位姑娘就真的真的永远消失了。 自从那次以后,王梁每交往一位女朋友,上来不问人家任何事情,就问一句话,你有病吗? 有那心情好的,有耐心的,会对王梁说一句,我没病,没有任何家族遗传史,有那心情不好的,就会对王梁来一句,你丫才有病呢,神经病,再有那非主流的,你有药吗…… 甚至有那无比骚包的,自从看见你,我就得病了,相思病,帅哥,咱们去立交桥吧。 每当遇见这样的女人,王梁都会默不作声的离开,因为他不想连累自己的跑车。 正当王梁傻傻摆着笑陷入回忆,耳畔传来程玉慈的声音,“我不管,你得给我个说法,我不能白白被你占了便宜。” 王梁再次把目光投向程玉慈,原来她已经把兜里的零嘴儿全吃完了,所以才有空和自己说话的。 “你有病吗?”王梁沉吟问道。 程玉慈闻言,突然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便无比强势的掐其小蛮腰,仰着俏脸解释道:“我没病,郎中说了,我这不是病,是症,养几天就会好。” 王梁淡淡的点了点头:“晚上去逆水亭。”说着,他向城西走去。 “去逆水亭干嘛?”程玉慈像是跟屁虫一样跟着王梁。 “约炮。” 第六十七章 打脸 程玉慈不明白王梁所言之意,便问了一句,“什么是约炮?” 此时,两人已走至主干街道,四周行人虽算不得熙熙攘攘,却也称得上络绎不绝,对于约炮的解释,王梁不便明言。.info[] 见王梁不肯解答,程玉慈探手打了他的屁股一下,“到底什么是约炮啊。” 王梁顿住脚步,很不友善的看了看程玉慈,然后把目光投在她屁股上,清了清嗓子道:“你现在怎么调戏我,到晚上我就怎么调戏你,这就是约炮。” “这样?”程玉慈的脸色略微羞红,又用芊芊玉手轻打了一下王梁的屁股,小妩媚十足的盯着王梁的眼睛。 她这动作,惹得一旁那卖梨子买梨子的男人都不禁纷纷侧目,卖梨子的那店家摇了摇头,心说,“这小娘们怎么能渴成这样,何必当众调戏她家小郎君,买个梨子回家解解渴多好。” “姑娘,买梨子吗,这位店家刚从梨行里摘下来的,鲜,美,多汁。” 有个闲人耐不住寂寞,看着程玉慈那水汪汪的媚眼神,他就把一梨子递在程玉慈面前,他哪里是夸奖的手中的梨子啊,明明在夸奖程玉慈。 “你知道我是谁?你就勾搭我!” 程玉慈白了闲人一眼,并未接他手中的梨子,而是从摊位上自顾拿了一颗,然后就毫无羞耻之心的在王梁的衣服上擦了几下,直接咔哧一口,一边吃着一边嗔媚着那闲人。 “久闻天下之佳人,莫若古时楚国,楚女善于折袖之舞,细腰婉转,倾城倾国,见姑娘容姿卓越,定是那楚地之人。”闲人闻言,心肝不稳了片刻,然后佯装镇定道。 嗔媚的目光转为少许诧异,程玉慈多打量了闲人一眼,不过却没搭理他,而是用手背猛然抽了一下王梁的腹部,白眼道:“看到没有,这位公子多么识货,啧啧,也不枉我娘把我生养的如此标致。.info[]” 王梁被抽的一弓腰,刚要犯怒,只见旁边这畜生又咔哧一声咬了口梨子,对那闲人又扬了扬下巴道:“那你再猜,我是这迟县里的何人?” 闲人故作神秘的一笑,打开折扇,一副书生的气度道:“自然是,县令之,千金。” “哟呵,你认识我?”程玉慈这下更为诧异了,甚至觉的有意思起来。 “在下东平韩富商之子,韩国志,早年在扬州仰慕过姑娘……不拘一格的跟人耍牌九,所以在下倾慕姑娘已久,今日正好有事情去拜会尊弟,不想在此碰到,真是缘分,缘分呀。”闲人对程玉慈抱了抱手,神情颇为恭敬。 摊位上的那店家闻言,再没把目光盯在程玉慈身上,而是把目光投在韩国志身上,心想这东平首富之子,居然在此停顿,还买我家的梨子,真当是三生有幸啊。 听韩国志提及自己的“陈年旧事”,程玉慈感到一丝不自在,毕竟跟人推牌九不是一件值得推崇的事情,便特意转移话题道:“东平韩富商……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说到缘分,你这人就是嘴甜,不像某人,净会拿话伤人。” 韩国志哪里听不出对方的话中有话,于是尴尬一怔,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站着跟木桩子似的王梁突然转身往城西继续走去,他觉的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有台词,没必要在此与程玉慈继续浪费时间。 “唉,你别走啊。”程玉慈见王梁走,赶紧追上前去,而且还拽住了王梁的衣服,一幕胡搅蛮缠的架势,她浑然无视了身后的韩国志,也忘记了拿人家店家一个梨子还没付钱。 “你有完没完,这是大街上,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好,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在迟县里大肆宣传,你这个衙内贵千金,因为贪恋我的美色,所以要当众搞我?”王梁无情的甩开程玉慈的胳膊。 “你这厮,好没素养,程姑娘如此盛情待你,你竟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info[]”程玉慈差点被王梁甩在地上,有人就看不下去了,韩国志挡在王梁面前,一副正人君子要教训小人的作态。 “就是,这厮,忒没素养,说我贪恋他的美色,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儿。”程玉慈在大街上被王梁如此对待,觉着脸上有点挂不住,便借着韩国志的话语讥讽了王梁一句。 这话一落,程玉慈并未善罢甘休,而是摆出一副想操王梁不怕事大的恶女姿态。 她弯着“大拇姐”就指着韩国志阴阳怪气的对王梁数落道:“瞧瞧人家韩国志,韩大公子,东平郡十大美男子之一,堂堂韩富商的独生子,对我这般怜爱,你就不知道吃一点醋吗?” 没心肝的韩国志听闻这话又是一怔,没想到程玉慈对自己的身份如此了解,于是他更加放肆,直接就上前抓住了王梁的领子,居高临下的霸气道:“混账东西,快向程姑娘道歉,不然本公子就对你不客气了。”他的年龄与王梁差不多,都在十七八岁左右,可是他并不是什么穿越人士,所以行事脑残了些,通俗的讲,便是青春期还未过。 “我可以向程玉慈道歉,但是你得放开我。”王梁一幕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姿态。他没想过要跟韩国志一般见识,虽然这韩国志做出的事情的确欠操了点,可这厮毕竟刚刚脱离正太没几年,不经打…… “放开?放开个球,揍他!”程玉慈不等韩国志做出放人的行为,便在一旁狐假虎威的叫嚣道。她对王梁的反应有些失望,她没想到王梁竟然会这么的不爷们,一点都没有大侠该有的样子。 “这厮既然有心向姑娘认错,姑娘便放过他吧,在下虽然仰慕姑娘已久,可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怎能在姑娘面前留下个凶神恶煞的形象?”韩国志松开了王梁,不过在他松开王梁的时候,又故意锤了王梁一记暗拳。 不等程玉慈有所回复,揉着胸口的王梁出乎意料的无视韩国志,耐着性子对程玉慈抱手道:“程姑娘,差不多就行了,我回家还有事情要办呢。”他不想成为焦点,毕竟在县衙刚惹了一桩人命案子,他得安分一点,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程玉慈明显不知足。 “那你想怎么样啊。”王梁眯了眯眼,脸色突然板了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约炮到底什么意思?”程玉慈咬了咬娇滴滴的下嘴唇说道。其实她早知道“约炮”是什么意思了,她认为约炮就是王梁约她去逆水亭放烟花……所以她之前挺不好意思的。 “……”王梁可不知道程玉慈的心思,颇显无语。 “此事不宜公开,附耳过来。”王梁瞟了一眼旁边的韩国志,此人既然如此讨厌,就勉为其难的教训这狗日的一下吧。 “真是的,还神神秘秘!”会错意的程玉慈更加感到娇羞,心中充斥着美美的幸福感。 夜晚的逆水亭,两个人的烟花,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唉,王梁这坏人竟要对自己做出那般美妙的事情,真是为他死也心甘情愿了。 一旁的韩国志眼见程玉慈对这个身着普通的男人竟然如此的献媚,心中不禁涌动出一股无名的妒火,他这次虽然明着是来与程尚商量科举之事,可也是顺带着认识认识程玉慈的心态来的,如果时机恰当的话,甚至还可以对她父亲提提这方面的亲事,毕竟程玉慈已经老大不小了,也是该嫁个像自己这样的好男人相夫教子了…… 眼见程玉慈真凑耳过来,王梁就没再客气,淡淡瞟了韩国志一眼,然后对程玉慈小声说道:“要想知道约炮是什么意思,就乖乖的往这姓韩的裤裆里猛踢一脚,如果踢的好的话,我晚上给你一份大大的惊喜。”说着,他心里暗暗发狠,到时候老天爷发怒,一连串的迫击炮轰死你丫的。 听到一份大大的惊喜,程玉慈就好似看到了漫天的烟花,都为她一人而开放,将嫩耳离开王梁的脸庞,似笑非笑,似羞非羞,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激动的说道:“此话当真?” “人无戏言。”王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是人吗你!” 程玉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踢了韩国志一脚…… 砰的一声,就像一根细细的木棍,敲在了晾在院子里的被褥上,风声,击声,晃动声,声声不绝于韩国志之耳,他就好像是猫和老鼠里的笨猫一样,被火点着了尾巴,还得看看点着它尾巴的那根火柴。 看着单腿而立的程玉慈,看着地上那只因为程玉慈踢自己而甩掉的绣鞋,韩国志痛不欲生的长长喔了一声。 他捂着自己的裤裆,脸色骤然如同被蒸过半柱香一般,耳朵骤然如同被腊月的雪堆冰冻过一般。 “公子!” 韩国志来迟县自然不是一个人而来,还有一个非常平易近人的护院,而且这护院随时在他身后三步之遥,只是,这个乔装打扮的护院,并没有想到程玉慈会冷不丁的给韩国志一脚…… 那青衣护院一个箭步蹿到了韩国志身旁,一下扶住了一身冷汗的韩国志,然后对程玉慈怒目而视:“你这个贱人!”骂着,他一记巴掌向还在单腿而立的程玉慈打去。 听那啊声与啪声几乎同时响起,只是那啊声比啪声更加长稳而尖锐,那啪声,则是果断而犀利,好像刚刚响起,就突然戛然而止一样。 尖叫不已的程玉慈缓缓睁开一双眨一眨就会惹出祸端的杏仁眸,只见那要打自己的青衣男子一脸五指印的倒在不远处的地上,他那怒出火来的目光,不甘而不敢的投向了正在揉手腕的王梁。 王梁板着脸看了看捂着裤裆已经倒地的韩国志,然后横了程玉慈一眼,似笑非笑的如同恶少爷指使丫鬟的口气说道:“穿上绣鞋,去这姓韩的脸上踩一脚,韩国志,我他妈听到这名字,就想给他整整形!” 第六十八章 大马趴 被梦中情人一脚踩在脸上的滋味,真的很不好,面如冠玉的韩大公子,从未受到过如此不平等的待遇。 韩国志用余光扫过周围,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尤其是那些路过此地却在此驻足的少女,都掩面素语的与旁边的闺蜜对他指指点点…… 一时间,韩国志感到裤裆里的疼痛减轻了些,可是脸上的痛……脸上虽然不痛,然却热比活剐。 韩国志脸色如烧铁的瞪着正在用芊芊玉指勾提绣鞋的程玉慈,近乎沉吼的怒骂道:“程玉慈,你这个贱人,本公子会报复你,会报复你!”说着,他试图艰难的爬起。 这个时候,韩国志不仅恨极程玉慈,还恨极他自己带来的那个护院,因为那护院已经害怕的躲至梨摊后面,正在惶恐不已的看着王梁,生怕再被他赏一记耳光。 程玉慈闻言刚想发怒,可是马上想到了韩国志的身份,故而不得不化怒气为馋意,一幕不甘心的样子咔哧咬了口梨子,阴阳怪气道:“韩公子,你可不能把矛头指向小女子,小女子从头到尾,可都无意与你为难的。”说着,她就指向身旁的这位万恶之人,继续怪气道:“是他,是他让我踢的你,还让我踩你,你应该报复他。” “这厮让你踩,你就踩吗!”韩国志咬牙切齿的看向王梁。 “他是我未婚夫,他见你那般明晃晃的勾搭我,他是吃山西老陈醋了,所以就让我踢你,我若不踢你,他与我成婚之后,还不得天天拿鞭子抽我。”程玉慈还是一副想操王梁不怕事情闹大的姿态,不过要比之前委婉了些许。 “有本事报上名来,让一个女子为你出头,算什么英雄好汉!”韩国志哪里看不出来程玉慈是在故意气他,便颇有几分男子气概的怒指着王梁大喝道。 王梁静静看了程玉慈一眼,这驴草的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沉着心气对韩国志淡淡道:“其实咱俩早认识了。”程玉慈方才踢韩国志的时候,他突然感觉韩国志这人面生耳熟,于是想来想去,记忆中还真有韩国志这个人,他乃东平首富之子,他与王翰是好朋友,小时候他还和王翰合伙欺负过“自己”。 “哼!”韩国志脸色铁青道:“休要套近乎,得罪了我,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说着,他已经挺直了腰板,虽然他很想快快离开此地,可他更想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王梁背起手说道:“我叫王梁,小时候咱俩在一个学堂里上学。” 说着,他好似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便不等韩国志有所反应,继续慢条斯理的轻笑道:“那时候你跟王翰关系很不错,你俩还经常脱掉裤子比比谁的鸡鸡更长更白,谁撒尿撒的更远,再有就是比比谁的丫鬟更漂亮,谁的丫鬟奶子更圆润。” “……” “……” “……” 王梁之言一落,四周鸦雀无声,一些在场的少女脸色顿时通红如布,不过她们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更加认真的凑起热闹。 “大庭广众之下,你……” 韩国志脸色骤然变黑,青筋暴起的指着王梁:“原来是你,王梁,你这个无耻的废物,被扔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有死!”十几年前的迟县,的确是个穷乡僻壤,河道不宽,山未开矿。 周围驻足看热闹的人被两人的对话,搞的五迷三道,这两人以前早就认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韩国志的话惹来一些迟县本地人的不悦,迟县怎么了,迟县怎么就成穷山僻壤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汉子看韩国志的目光,甚至都由同情转为敌意。 王梁并没有拿群众的力量来打压韩国志,而是一下把程玉慈手里的小半块梨子抢过来,对她说道:“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踩人。”说着,他咔哧一口,一点也不嫌程玉慈脏的咬了梨子一大口,导致梨子就剩下一颗梨核。 程玉慈有些发愣的看着王梁,只见他把梨核扔在地上,然后又一脚踩在上面…… 眼见王梁咄咄逼人,韩国志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一步,壮着胆子恐吓道:“王梁,你想干什么?!” “是你自己躺下,还是有劳我动手?”王梁说道。 “欺人太甚!”韩国志一听大怒,面目狰狞的啊了一声,直接对王梁一拳相向。 未等韩国志得逞,王梁反手一拳,冷喝一声“不自量力”间,一拳将韩国志放倒在地。 韩国志捂着被重击的侧颈,连连在地上向后退爬,瞪着王梁嘴硬道:“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成功的把你千刀万……” 剐字未从他口中脱出,王梁那只满鞋底梨汁湿泥的脚怦的一声就踩在他脸上,一边蹂躏一边说道:“成功就像怀孕,当别人都去恭喜你把我剐了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你究竟被操了多少次,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把你打死呢,随时欢迎你来把我千刀万剐,不过我不敢保证,下一次你再无中生有的时候,我会不会把你打死,回家吃奶前好好想想,今天到底是谁错在先,老子退你让你,给你脸你不要,非得让老子把你练练,这样很爽是吗?” 这话落下,韩国志的脸上已经尽是污垢,脸庞变形的贴在地上,不等他再次嘴硬,耳畔突然想起一声牙齿断裂的声音,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腮部尽木,满是疼痛,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流向地上。 当王梁把脚收回时,韩国志再不敢有一丝妄动,缩在地上抱着头,如同死狗一般,不哼哼半点声音。 接着,王梁从钱袋里拿出三文钱,放在梨子摊上,对那发怔的店家淡淡说了一句:“梨子钱。”说罢,他望了望店家身后的小店,心忖原来古代也有水果店,然后旁若无人的向城西而去。 程玉慈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上的韩国志,又异常复杂的望了望走远的王梁,她真是越来越望不透这个人了,能飞扬跋扈的把东平首富家公子的三颗牙踩掉,却也能平静如水的替自己把梨子钱付了,他到底什么路子…… 想着想着,程玉慈突然想起王梁还未对自己兑现承诺,便赶紧一路小跑的追他而去。 “散了散了,都干嘛呢在这儿!”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一直都在的巡逻衙役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疏散人群,遭来许些人的鄙视,他娘的,刚才高潮不来,现在倒来充老好人了。 “唉,王梁。” 程玉慈追上了王梁,并且再次腻歪的抓住了他的衣袖,一副我很崇拜你的样子。 “你如果再跟着我,我不介意也在你脸上踩一踩。” 王梁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真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程玉慈有恃无恐的白眼道:“那你踩啊,反正从明天早晨开始,这全迟县的百姓都知道了,你是我程玉慈的未婚夫。”她挎着王梁的胳膊肘,坠来坠去好似在家与官人撒娇的小妇人。 “我是你未婚夫?”王梁气极反笑:“谁规定的?!” “当然是我啊,还有谁有那么大权力。”程玉慈将嫩手探到王梁的身后,俏皮不已的轻轻打了他的屁股一下,好像之前打上瘾了一般。 “你就不怕我?”王梁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有些生气,又有些好奇。 “当然怕,你发火的样子,真是凶死了。”程玉慈又打了王梁的屁股一下,咬着下嘴唇道:“不过怕归怕,还是喜欢你多一点,快说,约炮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说了,人家指不定愿意与你去逆水亭约炮呢。” 她还是天真的认为,约炮是放烟花。 王梁再没有耐心与她在这个问题上僵持,四周望了望,瞅准一条无人的小胡同,指着那胡同道:“走,去那里我告诉你。” “讨厌,周围又没什么人。” 程玉慈嗔怪了王梁一眼,不过不等王梁有所反映,她就无比骚包的赶紧向王梁指的那胡同跑去,这坏人,约人家去放烟花,还得去个没有人的死胡同说。 来到死胡同,程玉慈故作娇羞的低下头,一副未曾雕琢过的天然红玉姿态,秀足一下一下的踢着脚下的土疙瘩,咬着红润润的下嘴唇轻轻对面前的王梁道:“坏人,你,说吧。” 王梁蹙着眉头打量了程玉慈片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起胳膊便掏入程玉慈的罗裙中间,不等程玉慈惊呼,瞬时向前一步,把她逼停在墙壁上,然后把掏入她腿间的那只手往上一勾…… 有些硌手的触到了那沟缝旁边,顿时一种出奇的奥妙之感传入指尖,淌入心房。 接着,王梁并没有说话,而是荡水一样的将手臂上上下下,弄的震惊的都不敢有一丝妄动的程玉慈就跟骑在了摇摇晃晃的竹竿上一样。 她,只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可是她并没有反抗,而是无动于衷的任由王梁收拾,收拾的她又难受又舒服,难受的想要尿尿,舒服的……也想要尿尿。 不过,被王梁的指尖抓的很痛很痛,痛的那块肉都要掉下来了。 王梁一边收拾程玉慈一边发狠道:“知道,什么叫约炮了吗?这,他妈就是!”虽然隔着衣服,可是他依稀感觉到,程玉慈湿了…… 程玉慈呆滞的看着王梁,却又娇息连连,一双芊芊玉手拿住了王梁掏进她腿间的那只手腕,动情的微颤道:“你,你,你就不能温柔些。” 这话一落,王梁立刻收手退了一步,无比震惊的傻逼的郁闷的奇怪的看着程玉慈,他愣住了。 程玉慈被王梁的突然行为搞了个措手不及,腿间没了支撑点,她一下就落在了地上,正巧被王梁收拾的娇躯酥软,接着便趴倒在了王梁脚下,然后她依靠在墙壁上,媚眼如丝的抬头仰望着王梁,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梁怔怔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随之便拂袖怒叱程玉慈一句:“浪!” 这浪字音还未在胡同里回一圈响,王梁赶紧撒丫子跑向胡同口,只留下罗裙染地的程玉慈一个人。 没等王梁跑出胡同口,程玉慈娇虚无力的望着他媚喊道:“王郎,你可不要忘记,晚上去赴约,慈姐姐等你!” 听到这话的王梁,他不禁一恍惚,深一脚浅一脚的没注意脚下一块凸在地面上的顽石,一下子便摔了个超级大马趴…… 第六十九章 谋财害命 程玉慈的胆子其实很小,她离开死胡同以后,并未原路返回县衙,而是走至中街街口,没入一条大巷子里,比原路多走了三四道弯,才返回县衙门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程玉慈被韩国志那个护院的一个未打着的耳光吓住了,她虽然对王梁犯骚的时候挺大胆,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无畏任何人。 就好似一个小学生经常走的学校与回家的近路小道,可是有一天这小道上有一条恶狗拦路,小学生哪里还会再走这条近道,所以他宁可绕远回家,也不会冒着被狗咬的危险回家。 拿捏着心里的这点小计算,程玉慈终于回到县衙,谁知刚要往内宅走去,却在仪门前面望到拿着一纸不知什么东西的杨松。 杨松自然也见到了程玉慈,于是他赶紧把手中的这纸柳四娘的“旧本贯”藏在怀里,一副没看见程玉慈的神态,作势要与她擦肩而过。 “杨松,你站住。”杨松的表现,多少让程玉慈有些奇怪,刚刚与他擦肩,程玉慈便转身叫住了他。 “程姑娘,有事吗?”杨松顿足,客气的对程玉慈抱了抱手。 “你怀里,藏的什么?”程玉慈狐疑的打量着他。 “皇书。”杨松如是说道。 普天之下,凡是官府制定的这册子那册子,可不就是皇书么。 怎奈邪恶的程玉慈一下就听错了,杏眼圆睁的诧异道:“黄书?” 杨松点了点头,他捋了捋脸上的那根毛,还有点奇怪程玉慈此刻表现出来的神态,不就是皇书么,至于这副惊叹的模样。 “不愧是王梁的人,在这方面真有前途。”程玉慈感叹道。 “程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杨松不知道程玉慈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却没工夫在这跟她扯闲天,他还得回去跟王梁复命呢,再者说,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和王梁去小解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商量通畅,回到家得好好归置归置才行,尽量做到张公瑾被杀这件事不会对柳四娘的生意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甚至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个自己人扶上管理榷货务都茶场治安的这个提辖职务。 “没了,你忙去吧。”程玉慈顿了顿说道。 “那程姑娘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在下先告辞了。”由于有意撮合程玉慈与王梁的关系,杨松便对她客气了一些。 程玉慈不耐烦的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滚了,不过在杨松转身刚走了没几步的时候,程玉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的赶紧叫住了他:“唉,你等等。” “程姑娘,还有什么事情么?”杨松堆笑道。他心中腹诽,你丫就没听出来我刚才是在对你说客气话吗。 “那个……”程玉慈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以后可别再惦记着我了,我现在已经是你们世子爷的人了。” 说罢,她提着罗裙便转身向仪门跑去。 留下杨松一人,傻逼在原地,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惦记过程玉慈…… “程玉慈已经是世子爷的人啦?”杨松拈着脸上的毛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世子爷竟然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么?” 杨松走出衙门,眼见一个樵夫装扮的老翁向他迎面走来,不禁蹙了蹙眉,难道出什么事了? 老翁与杨松碰面,然后转身与他并肩而行,说道:“刚抓了个东平韩府的小护院,他在中街要打程玉慈姑娘,却被世子爷打了一巴掌,由于惧怕世子爷,所以被韩家大公子,韩国志舍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截儿说话谁能听懂,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杨松白了一眼不会学舌的老翁。 这老翁乃是外街悦来客栈的后厨老厮,也是严正与杨松分散在迟县各条街道的眼线之一。 在此以前,老翁目睹了王梁在中街的一切所作所为,结果他趁着韩国志与他的护院起矛盾之际,就让人把那个护院控制了起来,他深怕节外生枝或者这里头有别的什么说法,便直接来到了县衙,欲把此事从头到尾给杨松讲一遍。 听老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杨松沉吟道:“那护院现在在哪儿?” “抓回客栈了。”老翁说道。 “先动刑问问那厮什么路子,别再是给咱们玩投石问路的吧,就挨了世子爷一记耳光,身为韩家护院的那厮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害怕了呢?”杨松狐疑又警惕的说道。他知道韩国志与王翰关系好,他怀疑这韩国志是王翰派来探路的。 “您多虑,那厮年岁不大,心智还未成熟,肯定不是投石问路的玩意儿,换句话说,世子爷扇他的时候,用的手段忒狠,满脸煞气不说,还……”老翁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 “还什么?”杨松疑惑道。 “世子爷扇他的时候,指缝里夹着一根针。”老翁心有余悸的说道。 杨松闻言,瞪大了眼珠子:“就因为街头口角上的那点事,世子爷就下那么黑的手?” “也没多黑,针眼离骨头缝还有点距离。”老翁勉强笑了笑,为难道:“可能世子爷是有点怕那厮了,所以才一击到位,毕竟那厮是韩家的护院,武功还行,世子爷兴许是意识到这点,就直接不做第二手段了。” “那行,其他该问的你们先问问,尤其是关于韩国志的一些事,我还有要事,得先回荷塘街一趟,等抽空了我再去客栈看看。” …… 这个时候,王梁已经回到新宅,不过他并没有进门,而是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 若是不出所料,距离林文康回来,差不多也就十天半个月了,这事对自己来说,倒是无所谓,可是对柳四娘来说,这事可真不小,该怎么跟她说这事儿呢,也不知道杨松把四娘的本贯之事办妥没,若是本贯的事情妥了,其他事情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波及到四娘的名声。 中午,杨松说,回郡王府的时刻差不多就要到来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人为的猫腻,不然他怎么会杀人杀的那么痛快,一点也不怕把事情闹大的样子,难道外公在郡王府里已经筹划好啦? 没多少贴切根据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只见杨松从远处跑来,王梁立刻把思维拉了回来。 眼见王梁在门口蹲坐着,杨松不禁一怔,走到跟前便也一屁股蹲在台阶上,从怀里拿出柳四娘的本贯递给王梁,笑嘻嘻道:“世子爷,事情都办好了。” 王梁细细打量着手中的一纸本贯,柳四娘从生齿开始,一切的成长信息都记载在上面,甚至十五岁受笄的时候在何地何户,上面都记载的明明白白…… 看完之后,王梁将其撕成了四半,然后放入怀中,打算晚饭过后给柳四娘瞧瞧,接着便转脸对杨松说道:“四娘的新本贯怎么样。” “我看着黄金福那老厮编制的,待到过几个月黄册大比之时,新本贯就跟着黄册直接去泉阳府了,那时候就没任何事情了。”杨松说道。 王梁点了点头,说道:“林文康要回来,你怎么看?” 杨松闻言发愣,没想到王梁竟然问他这等私事,沉默了片刻,他试探的说道:“要不,让他在半路上出点事儿?” “事情闹大不太好。”王梁咬了咬上嘴唇,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你说这寻常跑着好好的五花马,有没有马失前蹄的可能?” 杨松听这话,突然笑了,捋着脸上的毛说道:“这事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一匹好马,跑着跑着它就疯了,尤其是那种专门被衣锦还乡的人骑着的高头大马。” “真是聪明人。”王梁也笑了,还拍了拍杨松的肩膀,一副要与他狼狈为奸的样子。 “唉,对了,世子爷,王庸那厮对您不地道,要不要晚上去把他宰了?”杨松心思一转,又想到张公瑾身上,他深知张公瑾是受了王庸的安排,才会对王梁使绊子的。 “那怕死鬼。”王梁冷笑道:“想必他已经离开迟县了。” 杨松闻言一挑眉,只听王梁继续说道:“不过也好,既然他已经离开,那他再想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几天你多加走动走动,我听说前街那间琉璃铺是王庸和张公瑾合伙开的,想办法把这间琉璃铺改为咱们名下的玻璃铺,而且你不是说张公瑾生前有很多烂帐么,直接让这些事情跟王庸挂一挂钩,适当的话,与程晚潮合纵连横一下,用这事为说辞,好好整治整治王庸那个老丈人,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有施蓝这个地头蛇,想必程晚潮睡觉睡的也不安稳。” 听完王梁一席话,杨松咽了口唾沫,对王梁竖起了大拇指,揣摩道:“您让我杀张公瑾的时候,就是想借题发挥的治王庸,从而得到他那间做工流程完善的琉璃铺,您这是典型的谋财害命啊。” 第七十章 丫鬟当自强 王梁与杨松在门口窃窃私议了一阵,浑然不知道红袖已经端着菜筐站在八仙影壁前面,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屁股正好贴在铁拐李的铁拐下面…… 细细听了片刻,却没有任何收获,红袖便用嫩手往自己的小臀沟里一探,抖了抖不小心夹在里面的罗裙,然后扭着小蛮腰走至王梁身后,万般温柔的说道:“二哥,回来怎么进屋,坐在这里干甚,不觉得台阶上凉么,冰坏了肚子怎么办。” 这话一落,王梁有些发怔的扭头看她,只见她毫不客气的用脚尖踢了杨松的尾巴骨一脚,然后将手里的菜筐塞给他,不悦道:“你,择菜去,我和二哥在这里说会儿话。” 杨松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怪异了红袖一眼:“真他妈人生何处不见骚,你谁啊你,小丫头一个,还在这弄起谱儿来了。” 红袖今年才十六,而杨松则是快要三十六了,他真是受不了红袖对自己如此不恭敬。 “二哥……”红袖被杨松说的有些尴尬,转眼看向王梁,摇着他的袖口道:“你看杨松,他一点都不知道规矩。” 王梁觉着红袖有些不正常,赶紧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躲开红袖迈进大门,向正房走去,杨松说的不错,真是人生何处不见骚,红袖这丫头早晨还一副恶老虎的姿态,现在怎么就大变样了呢。 见王梁躲闪自己,红袖的脸色变的不大好看,于是就把闷气撒在了杨松身上,一副要找事的模样挡住他要进门的去路,掐着小蛮腰狐假虎威的说道:“杨松,我告诉你哈,你以后可得对我恭敬点,老板娘今天可说了,两年以后,让我做二哥的小妾,到时候我可就是你主子了。” “恐怕是你得变着法儿的巴结巴结我吧,莫说你现在还是一个小丫头,就算你跟世子爷真好了,你以为你就麻雀变凤凰啊,瞧把你牛的,老子哪里找个小娘们不比你这盘儿小酸菜正,别以为自己个多美多亮似的,毛长齐了吗你,还在这里给老子摆谱,以后啊,要学会正经一点,别他妈整天跟个童心未泯的野蛮子一样,就你这小样儿,还妄想去郡王府给世子爷当小妾,你丫连郡王府里的二等丫鬟都不如啊你。” 面对杨松没有任何底线的蔑视,红袖并没有选择口头反击,而是瞪了杨松一会儿,然后闪电一般的出击追魂夺命九阴白骨爪,一下子把杨松的脸庞挠了两道猫爪印,接着红袖不等杨松有所反击,一边尖叫一边又是对其两三记超级无敌碰碰爪拳组合击,骤然把杨松搞成了披头散发状…… 最后,红袖以菜筐里的那三颗西红柿无比凄厉的拍在杨松的脑袋上而告终,她以ko的姿态傲立在台阶上,火红的暮色洒在她那青涩却有点小俏丽的脸颊上,这一刻,还有风,一定要有风,肯定要有风,微风吹过了红袖头顶上面如同马尾巴一样的那一大绺刘海发髻上,显得她飘渺而又非常的接地气,她虽然没胸没屁股,可是这一刻,无论什么样的物体,都掩盖不住她周身散发的一通儿女侠该有的牛逼牛逼超牛逼的母霸王之英雌气概。 “红袖姐,二哥说想吃火锅,老板娘让你去买六斤羊肉四斤牛肉。”这个时候,翠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一阵带雨带雪又带冰雹的狂风从红袖的脸颊上席卷而过,她从幻想中醒来,只见眼前乌漆嘛黑,她默默的将杨松扣在她脑袋上的菜篮子拿下来,然后默默的向前街菜市走去。 其实刚才的那一幕都被翠菊看在眼里,她有些同情红袖,于是便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在旁边喋喋不休道:“红袖姐,你要节哀啊,咱们丫鬟当自强,以后你得学会隐忍,还得学会八面玲珑,不然你会永无翻身之日的。” “我不懂使心机啊,怎么办。”红袖轻叹了一口气,无比丧失的说道。 翠菊掏心窝子道:“这不是心机不心机的问题,只要留在二哥身边,咱们总会有机会得逞一些咱们心里想的事情。” “自从你来到我家以后,你就没正经跟我说过心里话,现在听你这意思……你是要跟我统一战线?”红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当然啊,毕竟,二哥对我有大恩。”翠菊有些害羞的说道。 “就因为这,你要对二哥以身相许?”红袖兴趣乏乏的说道。她虽然被打击习惯了,可是今天着实被杨松打击的不轻。 “也不是……二哥人长的好看,对人也温柔。”翠菊更加害羞的说道。 “二哥很温柔?”红袖把细手腕搭在翠菊的瘦肩上,实话道:“说句不中听的话,你长的不太白,世子爷肯定对你没兴趣,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怎么说也比你漂亮点吧,你看二哥对我那样儿,特别伤人,所以啊,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嘛,我们也不能太自卑,我虽然长的不太白,那我今后可以变白啊,现在的日子又不像原来那么苦了,其实咱俩的底子都不错,只是年龄太小,二哥看不上,过几年肯定就好了。”翠菊渐渐与红袖熟络起来。 “过几年?”红袖撇嘴道:“你说的倒是轻省,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不会明白的,就像一只馋猫守着一条鲜鱼,你让它等几年啊……” “有些事情不能太心急,你又不是老板娘,你可不能学习老板娘身上的那个性子急的缺点,性子急搁在老板娘身上,二哥肯定喜欢的不得了,可是搁在咱俩身上,咱俩也没有那种本钱啊。” “你说的这些还不都是废话么,得不到二哥的心,是休想得到二哥的人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想得到二哥的人心脾胃肾,还得讲究个慢慢渗透,你以前用的法子都是死皮赖脸,一点用处都没有,白算让人习惯你这赖皮的德行。” “你……是哈,是有点赖皮,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哎,我何尝不懂得慢慢渗透他呢,可怎么才能慢慢渗透啊,书上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其实那王八羔子……其实二哥挺喜欢吃我做的饭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渣啊,我有时候都想给他碗里下药,等生米煮成熟饭,你说,他还不是想不对我好也得对我好啊。” “下药是最低级的办法,再说了,你要是下药的话,到时候还不被二哥折腾死啊。”翠菊人小鬼大道:“告诉你吧,要想跟二哥好,你就得学武功,二哥的武功很厉害的,他教过我几招,叫什么咏春拳,还有什么太极拳,更离谱的是他还教过我几招和尚练的罗汉拳,你没见我每天早上比你早起一个时辰么,你以为我去外面干甚去,还不是去耍耍二哥教我的招式。” “学武功?”红袖蹙了蹙细眉。 “当然啊,学武功才能保护二哥嘛,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学好武功,你说咱俩能不能一起打倒二哥,要是能把他放倒,你说那不比下药方便啊。”翠菊说完这话,觉着有些不妥,赶紧脸红了一下,一幕羞羞的样子。 “那你现在已经开始学武功了么。”红袖可没注意到翠菊的神情变化。 “嗯,学了,二哥教过我一套防狼术,我觉着这个最好炼,所以防狼术被我练的最好,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给你练一遍,你当狼。”翠菊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 “那你打不打得过杨松?”红袖还未从杨松蔑视她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今天羞辱了我,你一定得替我报这个仇。” “你看你又来,咱们以后可不能得罪杨松,二哥教我武功的时候,还说让我有空多向杨松请教,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杨松已经三十多了,当咱俩爹都绰绰有余,我这几天还寻思着拜他为师傅呢,有了师徒情谊,二哥有什么事情需要咱们,咱们还不是第一时间能博得二哥好感啊。”翠菊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她现在又急需一个盟友,虽然红袖资质欠佳了一些,可是翠菊的身边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思来想去,索性就趁今天这个机会哄骗一下她…… “那王八蛋三十多岁了?”红袖有些诧异。 “你以为呢,你看他保养的多好,咱们要是拜他为师,你说咱们能不能变的像老板娘那么漂亮。”翠菊其实想让红袖先拜杨松为师,她后拜,毕竟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投石问路嘛。 “这羊肉多少钱一斤。”两人勾肩搭背的像是无话不说的闺蜜一样已经走到了菜市一个肉摊前,红袖示意了一下翠菊回去的路上再说,然后问那卖肉的老板。 买完羊肉与牛肉,红袖与翠菊继续在回家的路上讨论关于怎么搞王梁的事情,而此时的王梁,也正在听柳四娘给他汇报工作,至于主要的工作内容,自然是与还在小库房禁着的那位有关。 柳四娘把莫清涟对她所言的一切说辞都鹦鹉学舌的说与王梁听,使得王梁对这个莫清涟愈发的好奇,柳四娘说,这个莫清涟是神偷门的人,而且来迟县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杀他。 “去把严正叫来,问问他知不知道神偷门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思来想去,王梁还是想请教一下严正这个老江湖,于是就抬手阻止了一下柳四娘正在捏揉他肩膀的那只芊芊玉手。 “神偷门有什么可了解的,一听这名,就知道是个江湖上专门偷盗钱财的组织,我只是奇怪,她为何让你杀程晚潮,晌午我怎么问她,她也不说,非要说等见了你,她才会说。”柳四娘继续给王梁揉捏肩膀。 “除了这些,她还跟你说什么了。”王梁好奇的问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她是王翰派来陷害你的,她说王翰要跟你玩个猫捉耗子的游戏,说王翰不想一下弄死你,而是想玩弄你一阵,然后再把你陷于死地,除了这些,有件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事儿?” “她说她爹去景郡王府偷东西,被王翰给逮了个正着,所以那王翰才威胁她来跟你搭了这通儿桥,按照她的意思,她其实不是王翰的人,她还说她爹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千手观音莫翻篇,你听说过这人么?” “千手观音莫翻篇儿?”王梁闻言就怔住了,千手观音,还莫翻篇儿……这他妈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奇葩。 “什么莫翻篇儿,是莫翻篇,可是个正经八本的好名字。”柳四娘娇嗔的打了一下王梁,咯咯笑道。 第七十一章 王翰的算计 小库房内,莫清涟依旧被五花大绑在木轮架子上,该交代的她都交代完了,至于王梁到底听没听明白,到底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那是他的事情,此时,莫清涟正在无比复杂的看着王梁。(..info无弹窗广告) 白天被柳四娘审问那一通儿的时候,柳四娘暗暗吩咐了一番红袖,让她把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然后…… 然后莫清涟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并没有被王梁糟蹋。 知道真相之后,莫清涟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抽泣,她兢兢业业从事专业盗贼二十年,见识过各种奇葩,可是她还从未见识过像王梁这样的无耻败类。 彼时,王梁的心情也很复杂,准确的说,他是非常受打击,因为他被远在东平的王翰玩弄的如同轻风细雨落残花,是那么的叫人悲伤。 来小库房之前,杨松已经把韩国志那个护院被抓去客栈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客栈的人也已经送来那个护院吐出的所有供词,其实他的供词没什么,莫清涟的供词也没什么,只是两人的供词结合在一起,就让人郁闷了。 莫清涟说,王翰之所以抓到她爹,就是那个所谓的江湖贼王,千手观音莫翻篇,全是因为王翰此前故意散发消息,说他得到了一尊南国宝玉雕琢的燃灯古佛。 跑江湖的人都知道,莫翻篇,莫大先生,喜欢佛宝,所以听到王翰那厮得了一尊燃灯古佛,他哪里还坐得住,于是就经过事先踩点以后,光顾了一番景郡王府,可谁知他这一下就栽进了王翰这个刚刚弱冠的毛头小子的圈套里。 燃灯古佛,王翰手里的确有这么一尊,可这尊燃灯古佛可不是为莫翻篇准备的,而是预备着明年给宋太祖贺八十大寿的,王翰之所以事先散发散发消息,明面上是为民除害,实则是他看上了莫翻篇身后的信息搜罗网。 江湖上众所周知,莫翻篇乃是神偷门的门主大人,而神偷门则是源远流长,传说祖上与战国时期的墨家有不小的关系,行事亦正亦邪,三教九流全部结交,尤其是中九流与下九流,中九流很简单,什么举子、郎中、相命、丹青,甚至是书生和尚与尼姑,而下九流呢,则是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还有走卒等等,这里边最主要的就是盗贼窃贼与娼妓…… 听莫清涟的意思,神偷门里的侠义令,就跟他妈的圣火令还有黑木崖的黑木令差不多,在江湖上那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虽然不至于此令一出,三教九流莫敢不从,但是帮助那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一统江湖千秋万代,还是比较绰绰有余的,因为江湖上不少旁门左道都欠神偷门的人情,所以有什么事情都会照应着神偷门一点,而王翰这驴草的黑心鬼,就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才设圈套搞莫翻篇的。.info[] 把莫翻篇搞到手以后,记恨王梁的王庸正好给王翰送信,信里大概就是说王梁这小子忒不地道,有点想要咸鱼翻身的意思,正在招呼韩国志韩大公子的王翰见到这信,哈哈,他对此事有点发笑,凑巧韩国志正与他商量怎么得到程玉慈,王翰心思一转,索性将这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让莫翻篇的闺女莫清涟来迟县走一趟,让她威胁王梁杀了程晚潮,也好为他兄弟韩国志泡上程玉慈的过程显得有意思一些…… 这样做的原因,一来是想顺道陷害一下王梁,等他杀了程晚潮以后,再把这事巧妙的让天下人知道,就说一个被遗弃的二世子,在被发配到迟县期间不但不思悔过,竟然还把当地的父母官给杀了,至于二来呢,二来还是陷害他,莫清涟来迟县之前,王翰对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她一定要收王梁为徒,让他加入神偷门,如此一来,已经杀了程晚潮的王梁就又多出一个罪名,江湖作乱组织,神偷门里的造孽份子。 至于三来四来,牵扯可就大了,王翰的真正本意,是想要打断王梁的两条腿以后,再把他的筋肉给剔了,陷害他其实没多大用处,杀了他也没多大用处,主要还是想看看他外公梁凤荣这个老东西手里到底有多大面积的力量底蕴,再者呢,也是想看看神偷门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看看身披神偷门门徒的王梁,若是杀了程晚潮以后,江湖上能刮起多大风波,毕竟程晚潮的身份不同寻常,他身后可是超级无敌巨无霸的二程世族啊,王梁要是把程晚潮给杀了,这哪里只是把程晚潮给杀了啊,若是多多宣传,多多制造流言蜚语,这简直是在打程朱理学新儒学思想的猪腰子脸啊…… 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情况就是这样的复杂,身为当事人的王梁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他现在已经上了世子身份的这艘贼船,想不跟王翰斗斗法,他也躲不过去,因为他现在不仅是得罪着远在景郡王府里的王翰,眼前的莫清涟也是被他得罪着呢,王翰不放屁则以,一个响屁几乎把王梁心里这点太平洋全给崩毁了,王翰这招阴啊,把莫清涟放出来咬他,他要是被莫清涟成功咬到,那么他就彻底进了王翰的圈套,要是像是现在这样俘获住莫清涟…… 这他妈哪是俘获啊,这简直就是抓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坐在莫清涟面前,王梁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膝盖,他突然很想叼根香烟,以解心中郁闷,可是这个时代并没有香烟,改天得买杆烟枪才行。 “世子爷,您没事儿吧,要不咱先别琢磨了,先吃饭去?”严正见王梁发呆良久,好意提醒道:“老板娘已经来喊过一次了。” 这话一落,杨松也是这么个意思,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梁,眼睁睁等着他的意思,说实话,这事儿忒有难度,就算放在老爷身上,他也未必想得出什么好办法,毕竟这事转了十八个弯,也波及了十八个人,一个不小心,世子爷就回不了东平。 想明白以后,王梁无比恼火的挠了挠后脑勺,蹙着眉心抱怨道:“我他妈苦逼吧哈的在这小县城里,自娱自乐的摆了一盘自以为是的好棋,他王翰随便扔过来莫清涟这个棋子,这盘好棋就成他棋盘里的一部分啦?” 严正与杨松没接他这话,两人心里好似也没什么健全的主意,他们要是能破解王翰远远遥控着的这一连串好棋,也不至于后知后觉的眼巴巴看着王梁被他当二手长矛使了。 莫清涟一幕沉默的看着王梁,这事与她有不可分拨的关系,只是她现在也是身处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态,纵然她知道王翰算计她,算计王梁,乃至算计更多的人,那她也没有办法,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等待被人宰割的份,一开始嫁接在王梁身上的希望,此刻如同死灰一样,因为她看到了王梁眼中的抱怨,这说明他也对此事束手无策。 “我怎么就觉的王翰是一条大龙,我就是一条小虫?他要搞我,都不需要直接与我面对的吗?”王梁的确有些受打击,他没有想到王翰是那么难对付的一个人,一开始听说王翰这个人,并且在脑海里浏览一切关于他的信息时,王梁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古代的纨绔子弟,对付他,只需要稍微跟他转几个圈就好了,然而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正式对手啊……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无视啊。 眼见王梁有些气馁,严正怜惜的看了一眼莫清涟,狠了狠心说道:“世子爷,虽然事实如此,但是您也不必太担心,这件事老爷也知道个差不多了,老爷传信说,实在不行就顺水推舟,把这莫清涟当成个入宅行窃还要伤人性命的奸恶大盗,把她送到县衙去,然后咱们再跟刑房商量商量,治她个极刑重罪,最后就说这人在县衙里受大刑受不住,疼死了,咱只当是没这回事,不就完了么,老爷说,眼下这局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熬到明年开春,咱们一准能回郡王府。” “就这馊主意?”王梁闻言,咬了咬上嘴唇,沉吟了片刻,白了严正一眼:“他还真想得出来,这就好比恶人被恶人打了,这恶人竟然还去报官,丢人,丢死人了。” “世子爷,您怎么能那么说老爷呢,现在这不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么,不如就退而求次,首先得先明哲保身才是啊。”严正尴尬道。 “明哲保身?”王梁翻白眼道:“明哲保身个屁,你不说神偷门里的门徒都不是人吗,他们要是万一知道是我把莫清涟害死的,还不时刻想着怎么骚扰我,这不是正好合了王翰的意思?” “不是,还有我们么……”严正底气不足道。 “要是王翰稍微再使个手段,假借神偷门的名义派人来杀我,你那老爷这些年积攒的那点家底,还不都一股脑的扑腾出来了啊,到时候还拿什么跟人家斗。”王梁恨铁不成钢道。 严正哑口无言,良久才叹气道:“其实老爷那边也是没有办法,他为您筹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您长大了,寻思着明年借着郡王府与别家和亲一事,跟王爷商量商量让您回去的,回去以后怎么说也成正经八本的世子了不是?现在窝在这小县城里算是怎么回事,要我说,咱们就忍忍,现在咱们确实没什么本钱跟王翰斗,还有王翰他娘。” 听到和亲二字,王梁明显一愣,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无论是以前的现代还是现在的古代,和亲,都是豪门望族乐此不疲的事情。 接着,王梁没再搭理严正,而是将目光投向莫清涟,挠了挠脸腮开门见山的说道:“莫清涟,想必你也清楚其中的事情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松绑,把你放了,你只当是没有来过迟县,也没有见过我,我也不指望咱们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那种关系,那种关系最不靠谱,再说我也用不着你,咱们以后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你若认为我只要杀了程晚潮,王翰就能放过你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还有,王翰不就是想要你们神偷门的江湖势力么,正好,这个条件其实无意中就已经成了你爹的护身符,王翰在得不到你爹的江湖势力前,最起码是安全的,或者你就干脆让你爹直接归顺王翰,他要不归顺也没有关系,就跟他僵持着,耗着呗,这就是一场外交战争啊,你得拿得住才行…… 算了,言尽于此,多余的话我也不必说,想不想明白那是你的事儿,我这儿好办,你如果想得通,万事大吉,你如果想不通,那就更好办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实在不行我就卷银子带着我家四儿走人,天下又不只有宋朝一个国家,北边不是有一武朝么,西边不是又有一西辽么,再不行老子直接去欧洲行不行,到时候也带上你,多个漂亮丫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七十二章 逐客令 对于一直站在王梁身边的严正而言,王梁这话真的是要多没出息就有多没出息,可是细细想来,王梁的这个办法似乎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万全之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仅是严正,莫清涟也把这句话听在了心里,甚至还有那句王翰不就是想要你们神偷门的江湖势力么,正好这个条件无意中就成了你爹的护身符…… 这种话对于莫清涟来说,简直就是一语中的,一下子就把她从焦急不安的水中央拉回了岸边。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如果你同意我的说法,现在我就放了你,如果你不同意……”王梁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严正与杨松:“其实这两人都很倾慕你的容颜,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介意让他们伺候你个一千遍啊一千遍。” 莫清涟哪里不知道王梁是在吓唬她,不过听了他这番言辞,还是有些恼火,便一改常态的说道:“好,我同意。” 王梁立刻拍了拍手掌,对严正扬了扬头,示意道:“给她松绑!” “您亲自捆的,还是您亲自解吧。”严正被王梁的一句一千遍啊一千遍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老脸一副男女授受不亲的姿态尴尬道。 王梁瞪了严正一眼,不过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帮莫清涟松了绑,帮她解开系在她手腕上的软绳时,还很犯贱的打了她的翘臀一下,惹得严正与杨松赶紧扭头,假装没有看见。 反观莫清涟,她正在无比气愤的瞪着王梁,奈何被绑了一天一夜,现在腿脚尽然麻痹,无法教训一番眼前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啪的一声,王梁又打了她的翘臀一下,无耻道:“如此丰美的屁股,不摸一下的话,都对不起我这只手,你觉得呢?” “趁人之危!”莫清涟被说的脸红如布,本想骂王梁一句更狠毒的,她却生怕王梁再用更无耻的手段教训她,毕竟现在依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就趁人之危了,你能把我怎……”王梁闻言,变的更加蹬鼻子上脸,更大力更响亮的巴掌又打在莫清涟的臀部上,打的那丰美的香臀真真是连续晃动了好几下。 怎奈王梁的一句话还未说完整,门口传来柳四娘冷冰冰的声音:“这位爷,您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这话一落,王梁骤然把双手藏在背后,警惕十足的看了一眼柳四娘,然后咬着上嘴唇漫无目的的四顾周围尴尬道:“啊,你来的正好,房里有没有干净衣服,赶紧带着这谁去换一身,你瞧她这裤裆里,尽是血,也不是回事儿啊。” “还给她换身衣服?”柳四娘冷哼道:“你就不怕这狐狸精趁机再把老娘挟持了?” “怎么会,这位莫清涟莫姑娘一看就是好人……” 王梁底气不足了一句,然后赶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追出躲开这间小库房的严正与杨松,向正房走去,只留下柳四娘与扶着木轮架子的莫清涟两人。 “能走路吗?”柳四娘佯怒的看向莫清涟:“能走路就跟我先回房,换身衣裳。” “能走,但是……”莫清涟无地自容的捂着肚子一脸为难的说道:“我,我能不能先去方便一下。” 她其实早就想方便了,无论大号还是小号,只是她一直不好意思说,与手脚有些麻痹相比,内部问题更需要解决。 “真是麻烦!” 柳四娘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然后没好气的上前扶住了她,与她走出小库房。 这一刻,莫清涟真是恨透了王梁,要不是她毅力非凡,当真是要一尿尿到裤脚边了。 方便完之后,莫清涟又非常事儿逼的洗漱了一番,这才跟随柳四娘去她房间从里到外的换了衣服。 当她来到正堂的时候,王梁与其他同志们已经先开吃了起来,导致莫清涟毫无节操的口水乱吞,被捆了一天一夜,就吃了一根黄瓜,刚才又清空了一下垃圾箱,现在的她,着实是饿的已经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啊。 饭桌上,红袖与翠菊很正常,完全隐去了饭前去买羊肉时的那种思想开放状态,红袖时不时给王梁夹一筷子羊肉,时不时又给王梁夹几只刚涮好的河虾,完全是已经把自己当成王梁的小妾了,搞的柳四娘一个劲的向红袖投以警惕的眼神。 相比红袖,翠菊倒是懂事许多,虽然偶尔给王梁添点酱汁,可最终还是以柳四娘为重心,她深知柳四娘对自己地位的重要性,至于王梁那边,其实很好办的,毕竟女追男隔层纱,重要的还得是把柳四娘这个大妇讨得欢心一些。 反观饭桌上新添的第四位女人莫清涟,她一直在默默的吃饭,低头不语,由于她现在的处境很是陌生也很复杂,饶是她武功高强,艺高人胆大,现在她也是生出些吃饭都吃不饱的异乡客心情,她正在思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到底要不要回郡王府复命,假如按照王梁的说法,万一那王翰把自己的父亲杀了怎么办。 而王梁现在考虑的事情,也同样与此有关,只是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底,若是真把莫清涟控制住,那神偷门在江湖上的势力还不一定被谁掌控呢,王翰想要这些东西,他其实也想要,王翰抓着莫翻篇这个砝码,他何尝不是暂时抓住了莫清涟这个砝码呢,只是他有自知之明,现在还不能摆脱弱小的事实,他嘴上说着要放过莫清涟,可是心里还是赞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只是他现在有点摸不清莫清涟到底是怎么想的。 火锅吃到一半,王梁一边斯哈斯哈的吃着河虾,一边漫不经心的对莫清涟说了一句:“吃完饭,就别在我家过夜了吧。” 这话,言之表面虽然是逐客令,可事实上却是王梁在试探莫清涟,他在与莫清涟打一场心理战,他若是胜了,他心忖着自己就可以忽悠一下莫清涟,她爹不是在郡王府被王翰幽禁着吗,那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让外公梁凤荣去探探虚实,假如事情乐观,还能让神偷门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假如事情不乐观,那就继续忽悠莫清涟,把这种女人留在自己身边,虽然犹若留在身边一颗定时炸弹,可这颗定时炸弹威胁自己的同时也可以威胁别人,比如王翰。 很不巧,也很巧,王梁的“逐客令”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咔嚓一声,是打雷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使得有些昏暗的正堂变的一刹那亮如白昼。 第七十三章 能一辈子不 闪电如同冰魄一样划过天际,使得正堂里再次陷入昏暗,眼见外面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翠菊赶紧放下碗筷,去把堂门与窗户关严,顺便又添了一盏灯。 莫清涟怔怔的看向王梁,明显对王梁的逐客令有些不满。 严正与杨松也是停止了往嘴巴里塞羊肉,都静静的望着王梁,其实这两人都不舍得莫清涟离开,他们知道王梁的真实意图,只是万一世子爷这句话把莫清涟惹毛了,妨碍他们赏心悦目是小,问题在于得不偿失啊。 “看我干什么。”王梁在铜锅里夹了一叶白菜,瞪大了眼睛反击严正与杨松:“不就下个雨吗,下雨也不能让莫清涟在家里过夜啊,这是原则问题,原则问题懂吗。” “王梁,吃完饭我想找你谈谈。”莫清涟这时发话道。 王梁闻言,将目光投向柳四娘,询问道:“领导,同意么。” “关我什么事。”柳四娘吹了吹羊肉白眼道。 王梁挤眉弄眼道:“这怎么能不关你的事情呢,我不还得去您屋里伺寝么,我要跟她莫清涟在那儿耽误了时间,您晚上不得狠狠的怪罪我啊。” 柳四娘一怔,脸色霎时如红布一般,不敢看桌上其他人的用筷子吓唬了王梁一下,娇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王梁话中的真正含义,王梁的意思很简单,吃完饭是想早早的去被窝里跟她探讨探讨林文康要回来一事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王梁在家里和世间少有的美女尤物围桌吃火锅,某位苦逼的二货女却只能在逆水亭抖抖瑟瑟的望着老天爷,乞求这瓢泼大雨赶紧停止,她也好回家。 除了想回家,这二货还有一丝可怜巴巴的闷骚想法,王梁这只王八蛋怎么还不来赴约啊,他不是要跟自己约炮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此之前,程玉慈回到家以后连晚饭都没有吃,只顾着选衣裳挑胭脂,只盼着夜晚能与她的王郎在逆水亭好好的浪漫一下。 千辛万苦盼到了黑夜降临,她赶紧瞒着家里人向这逆水亭跑来,可是她并不知道今夜有大雨,也并不知道,王梁对她说的约炮一事,其实是跟她说着玩的。 最开始的时候,王梁的确是跟她说着玩的,只不过在中街发生了偶遇韩国志一事之后,王梁就极其确定了一下要坑程玉慈的这种想法,于是就酿出了程玉慈眼下这种境遇。 王梁当时的心想,现在已经成为了现实,老天爷正在哐哐哐连续不停的发射震慑大自然的迫击炮,那黑色的天际不时的发生电闪雷鸣,搞的就像天上有军队在打仗一样。 要怪只怪程玉慈犯二,她并没有发觉这几天的天气比往日要闷热,下午也没有发觉街头的地面上有蚂蚁搬家的异象。 而这一切要下大雨的现象,却被王梁瞧得真真的…… 程玉慈本来就很胆小,现在被雷声震的更是俏脸发紫,她也够悲催的,这辈子怎么就跟王梁这只瘟神遇上了呢。 轰隆一声,天雷炸响,吓得程玉慈尖叫了一声,并且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她抖抖瑟瑟的站在石桌上,仰着俏脸就大骂:“贼老天,有本事你就打一夜雷,本姑娘不怕你,不怕你!” 轰隆又是一声,程玉慈被吓得差点从石桌上掉下来,一边掉大泪疙瘩一边望着逆水亭外的瓢泼大雨,荷塘里的水即将漫过逆水亭,她心中极度恐慌,自己不会被淹死在逆水亭吧,自己不会被冻死在逆水亭吧。 大风将大雨刮进逆水亭,打在程玉慈的脸上身上与腿上,她浑身都已湿透,像个小孩子一样正在张着嘴大哭,她没有勇气跑出逆水亭,因为雨水简直如同冬天里的凉水,激的她浑身颤抖。 闪电与雷鸣继续疯狂不止,程玉慈的眼泪也继续疯狂不止,彼时彼刻,她已经跪在了石桌上,哭的都快死过去了,她一边哭还一边盼望着外面的大雨能停止……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而远处的天际却没有声音,可是却照的天地间比白昼还白昼,就在这刹那间,程玉慈望到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一个黑影,吓得她几乎快要魂飞魄散,犹如看见了一只鬼,吓得她尖叫不止,脸色惨白。 “程玉慈,我日过你的妈妈啊,你瞎叫唤个鸟毛?”远处传来王梁叫骂的声音,他看到逆水亭真有程玉慈的身影,他是又心疼又愤怒:“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啊,老子跟你说着玩,你真来!!!” 其实程玉慈的尖叫比王梁撑伞而来的身影还像鬼,吓得王梁差点滑倒在地。 在家吃完火锅以后,王梁寻思着要跟莫清涟好好谈谈,可是他看见这外面下着如此大的雨,他就突然想起了程玉慈,于是他就跑出家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以为程玉慈不会来逆水亭,可是现在看来,程玉慈这妞真是二到家了。 “哇哇啊啊啊……”程玉慈听到王梁的声音,立马失声痛哭,不顾一切的跑出逆水亭,魂飞魄散的大骂道:“王八蛋,王梁,你这只没祖宗的王八蛋,你怎么才来,人家以为你不来啦呐,呜呜哇哇啊啊啊……” 这话在瓢泼大雨中显得微不足道,而且她换来的也不是像诸多武侠小说里那样写的一样,扑在王梁的怀里就是一个幸福熊抱,而是…… 她脚底一滑,毫无悬念的摔了个大马趴,惊出两片如同鹤翼般的大水花,而且还把额头磕了一个大胞。 “你怎么这么笨啊,走路都走不好!”王梁已经冒着大雨跑到程玉慈身前,首先就是毫无温柔觉悟的斥骂了她一句,然后就直接把摔在木桥桥面上的程玉慈背在了背上,再将雨伞塞在捂着额头正在痛哭的她手里。 “好啦,你别嚎丧了,快点拿着伞,打好!”因为满脸雨水而睁不开眼的王梁实在受不了程玉慈在他耳畔不顾一切的大哭,又大声训斥道。 “都是你,你这个王八蛋,耍着我玩,现在还骂我!”程玉慈哭声不止,不过她还是不误将雨伞打起。 “好好好好,老子错了行了吧,我他妈也不知道你真的会来啊,你丫能不能不摇晃啊,风大!”王梁不管不顾的弓着腰往回家的路上跑,不过程玉慈在后面实在闹腾,用拳头捶打自己不说,还一个劲的摇晃大腿。 听见王梁认错,程玉慈这才消停了下来,紧紧搂住王梁的脖子,再也不动一下。 迎着大风大雨,王梁背着程玉慈快速穿过了树林,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了泥泞的荷塘边的小道上…… 小跑了没多久,雨水渐渐小了下来,再不是此前的瓢泼大雨,而是比之温润数十倍的绵绵中雨,气喘吁吁的王梁,也因此把脚步放慢了下来。 天地时而伸手不见五指,时而因为一道闪电略过而亮如白昼,程玉慈因为后者的光亮,看到了王梁后脖颈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液体,凑近闻了闻,有点腥甜腥甜的,就撅起小嘴在上面亲了一口,还探出粉嫩嫩的舌尖尝了尝。 程玉慈抿了抿薄唇,觉着王梁后脖颈上的味道有点咸,有点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骚!”王梁自然觉察到了程玉慈的小动作,顿时顿住脚步,然后一下就把程玉慈从自己的背上放了下来,没好气道:“自己走,还被背上瘾了!” 这时的程玉慈,好似浑然忘记了在逆水亭里的害怕遭遇,腻腻歪歪的拽着王梁的湿衣角,娇嗔道:“你这个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让你才背了这么一会儿,还亏着你了?” “可不是么,真是亏大发了,你不知道你有猪那么重吗。”王梁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奈何没有把程玉慈摆脱开:“你能不能走快点,一会儿再下大雨,直接把你扔到荷塘里去。” “脚崴了,还怎么走快。”程玉慈有些委屈的说道。 “脚崴了?”王梁一边走一边低头一看,程玉慈走路还真是一瘸一拐的:“靠,什么时候崴的,你不早说?”说着,他赶紧又把程玉慈背了起来。 “木桥那摔倒的时候,可疼了。” 程玉慈把胸脯紧紧贴在王梁的背上,然后又紧紧搂住王梁,黑暗中,她跟小猫似的把脸颊向王梁的脖颈上一蹭,感动的泪水与王梁脖颈里的汗水雨水交融在一起。 王梁以为程玉慈往他身上蹭水,他并不知道,他慌张再次抱起程玉慈的时候,程玉慈的泪水一下就溢出来了。 “笨死你,走路都不会走。”王梁没好气道:“回去我给你用酒擦擦。” 这话落下,程玉慈并未接话,搂着王梁的脖子沉默了良久,才说道:“一颠一颠的趴在你背上的感觉真好,能一辈子不。” 第七十四章 无地自容 这次与程玉慈肌肤相亲,让王梁感到些异样,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程玉慈这小妞,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 变的温柔了? 耳畔又响起了程玉慈有些羞涩的声音:“你快说啊,你到底愿不愿意,就这样一颠一颠的,背我一辈子?” “你要死啊。”王梁的脚底尽是泥水,走路一点也不舒服,非常影响心情:“你如果马上就死,我是愿意背你一辈子的,是你的一辈子。” “你才要死呢,你全族都要死,真是一棵死木头,一点都不懂得浪漫。”程玉慈恢复本色的探手打了一下王梁湿漉漉的头发。 “沃茨,你还知道浪漫这词儿?!”王梁吐槽道。 “那是。”程玉慈记吃不记打的骚包道:“有见识吧,西域传来好多情话故事,里面那些情情爱爱的词语,我都熟悉,尤其是浪漫。” “你还是别浪了,你以后还是学着慢着点吧,做事不能毛利毛躁的,今天好在你干爹我去了逆水亭看看有人没人,要是你干爹我不去逆水亭啊,恐怕明天那荷塘里就会浮起一具白尸。” “什么干爹……好啊,你占我便宜,快喊声干妈,干妈心情一好就原谅你。”程玉慈掐着王梁的脖子前后晃荡,一副白富美撒娇的俏模样。 “王二!”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娇喝声,王梁被这阵无比熟悉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抬眼一看,果然是柳四娘撑着伞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而且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柳四娘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足可以毁灭任何狂风暴雨了。 背上的这位倒是轻松,听到柳四娘的声音,她赶紧向其摆手,还一幕欣喜的喊道:“是不是柳姐姐,是我,程玉慈!” 柳四娘的胸脯正在急促的起伏,心中腹诽道,老娘当然知道你是程玉慈,你妈妈的,居然让我家官人叫你个狐媚子干妈,你要干嘛?勾引男人勾引到老娘男人头上来啦? 腹诽归腹诽,柳四娘是个场面人,场面人自然要说场面话:“啊,原来是程妹妹啊,夜里不在家好好睡觉,跑出来作甚,不知道下大雨呀!” 吃完火锅以后她还奇怪,外面下这么大雨,王梁到底是火急火燎的出来干什么,原来啊原来,原来是跟程玉慈这狐媚子雨中幽会来了,真是好雅致,好雅致啊。 说话这功夫,王梁已经背着程玉慈来到了柳四娘身前,赶紧解释道:“程姑娘出门不知有何要事,我出来办点私事,偶然在前街街口遇到的。” “出来办点私事?你能有什么私事?”柳四娘皮笑肉不笑道:“我好心出来找只没心肝的小乳猪,刚从前街回来,怎么就没赶巧遇见你?” 程玉慈哪里听不出来柳四娘这是在怪罪王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一脸尴尬的趴在王梁背后。 王梁可被柳四娘的这番阴阳怪气的数落气的不轻,只是碍于程玉慈还不知道他与柳四娘的关系,他不好发作,只好很是纸老虎的瞪了柳四娘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这娘们能不能懂点事! “程妹妹千金之躯,由得你如此没规矩?赶紧把程妹妹放下来!”看到两人跟两只落汤鸡一样,指不定这一大会儿干什么偷事情了呢,柳四娘心里不平衡,王梁都没这样背过她。 在床上光着腚跟他玩过家家的时候不算…… “她崴脚了。”王梁解释道。 他全身湿透,冻得心都冷,两个人靠在一起还温暖些,要是把程玉慈放下来,他背后肯定冷的极为不舒服。 “王梁,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程玉慈很佩服柳四娘的“作诗才华”,而且上次在县衙厨房跟她一桌吃饭的时候,也是深深的被她的气场所折服,所以在她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柳姐姐,妾身本来与王梁是约在今晚相会逆水亭的,谁知老天爷不长眼,竟然下起了如此大的暴雨,今天晚上您能不能让妾身在您的府上住一宿,也好换件干净衣裳,妾身前几日不小心染了风寒,实在是生怕加重啊。” 程玉慈认为,自己现在这身份,配王梁绰绰有余,若是直接道明了自己与王梁的关系,恐怕柳四娘身为王梁的东家,她不能不给自己一个面子,最起码以后绝对不会再拿王梁当下人使唤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柳四娘与王梁的真实关系,她也不知道,她说出来的这番话,对于柳四娘的打击是多么的残忍。 “王二,你可以啊,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这才几天的功夫,与程妹妹这关系都到夜里来相会这种地步啦?”柳四娘不怒反笑,眯着凤儿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王梁,捏着灯笼把手的指节都要发白发颤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本事啊。”面对柳四娘的笑里藏刀,王梁尤为忌惮:“老板娘,你一定要淡定,你一定得相信我,你肯定没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不会乱来的,一切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不等柳四娘表态,程玉慈白了王梁一眼,心说这坏人跟自己在一起时那般大胆,怎的在柳姐姐面前就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也是惧怕柳姐姐的气场?这样想着,她接过话来对柳四娘笑说:“柳姐姐,妾身知道你现在有些惊讶,兴许柳姐姐也是好心为妾身的名声考虑,可妾身在这里便直说了,妾身与王郎的情分,天地可鉴,不会理会那些世俗的目光,还望柳姐姐就不要怪罪王郎了。” “我惊讶?我好心?呵呵……”柳四娘笑着认真道:“我一点都不惊讶,不过妹妹既然说姐姐是好心,那姐姐就好心一次,妹妹身上这般狼狈,还是先到寒舍取取暖,再细细聊聊你与你家王郎的事情吧,我这个做东家的,也不能被蒙在鼓里不是?毕竟你家王郎,现在还是我的人。”你家王郎这四个字,被柳四娘咬的要多重有多重。 “姐姐可莫再取笑妹妹了,妹妹虽然心宽,却也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程玉慈很是害羞的委婉道。 “听见了吗,王梁,要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说着这话,柳四娘趁着王梁不备,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他踹了个狗啃泥,然后故作姿态的去扶着走在前面的程玉慈,对后面趴在泥地上的某人假心假意的关心道:“二啊,地上滑,你可得悠着点,别再摔一跤,把你那身上姓姬的零件给摔坏了,那要是坏了啊,可没地儿再给你配去。” “王郎,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程玉慈扭头焦急道。 “别理他,他这厮身子壮着呢,摔一跤没事,咱们快走,回到家你得跟姐姐好好说说,你和这王二,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七十五章 最聪明 回到家,柳四娘对程玉慈那叫一个亲切,见她浑身湿漉,赶紧吩咐红袖,让红袖带她去了厢房换衣裳,不过,换的可不是柳四娘自己个的衣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因为莫清涟,柳四娘已经损失了一身,当下搁在这勾搭王梁的程玉慈身上,柳四娘哪有理由再损失一身,让程玉慈换上那身前几日刚给红袖买的新衣裳,就已经让柳四娘心疼不已了。 其实最心疼的还属红袖,那件崭新的水袖罗裙,可是她千献媚万献媚才从柳四娘的腰包里媚出来的,谁曾想自己都还未穿着先臭臭美,却给这程玉慈穿去了,县衙里的千金了不起啊。 擦完身净完面,程玉慈换上了这件被红袖视为珍宝的水袖罗裙,她穿上新白袜新绣鞋之后,很骚包的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将目光打量在裙摆的点缀上,心里不禁奇怪道,没想到这苏州的上好锦缎做出的衣裳,竟然藏至柳姐姐这才貌不出众的小丫鬟柜子里,难道,这小丫鬟的身份非比寻常? 走出厢房里间,程玉慈上下打量坐在茶几旁边喝水的红袖,这小妹妹,长得还行,就是没张开,没胸没屁股,一点都不如自己成熟…… 看完红袖,程玉慈又开始打量翠菊,妈呀,这个更次,一副农家小丫头的做派,皮肤居然如此黝黑,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庄稼地里干完活回来呢,不过五官还算端正,看起来倒也顺眼。 程玉慈走近红袖,有意与她套近乎:“红袖妹妹,我猜,你跟王梁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吧?”她以为红袖是王梁的相好,王梁脸上那牙印,也肯定是红袖这丫头咬的。 不是红袖,难道还是这个黑不溜秋的翠菊呀。 红袖侧脸看了看程玉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江南来的就是江南来的,白的真是不一般,竟然比老板娘还要白,不过,这模样却不比老板娘美到哪里去,柔里柔气的,一点都没有娘们该有的当家风范,肯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货色。 程玉慈说的话还算中听,红袖听了以后,心里美妙了片刻,然后故作骚包的摆起一副算你有眼光的姿态,用小手指勾了勾自己的眉梢,二姨娘仪态的说道:“二哥,视我如珍宝。” 这话一落,旁边坐着的翠菊不由一怔,紧接着便打了一个哆嗦,兴许是今夜风凉,冻的。 当下,王梁已经从大门外的泥地上爬起来,默默的走至正堂门前,眼见柳四娘正在抱着肩膀靠在门旁等他。 同样等着王梁的,还有莫清涟,她正坐在堂间的茶几旁边喝茶,神情很是悠哉,哪里还有半点在小库房里的狼狈态,那双丹凤眸子里,似乎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她好像非常乐于见到王梁这副脏兮兮的落汤鸡模样。 王梁在门口顿了顿足,有些失魂落魄的看了柳四娘一眼,他眼中已经没了半点愤慨的意思,他觉着和这娘们置气没必要,也不值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干嘛去?”眼见王梁经过她,却一哼不哼,柳四娘依然抱着肩膀一副家中领导的姿态。 “咱别太过分,行不行?”王梁疲惫的转过身,撸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仰着脸一副二大爷的姿态用鼻孔看着柳四娘。 “要是上楼换衣裳,麻烦你把鞋袜和外衫都脱了,要不就别上去。”柳四娘蹙着细眉对王梁的身上指指点点:“你瞧瞧你身上,都是水,都是泥,弄的地板上全是,你清理呀?” “你说这话,我他妈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王梁像是老牛一般狠狠的哼出一口气,好似要把肺里的气息都排出来才解恨,然后以纯屌丝的态度把自己的外衫与鞋袜快速脱掉,接着便啪的一声当着柳四娘的面将其摔在地上。 砰砰砰的后脚跟狂砸地板的声音响起,王梁向楼上大步而去,上楼梯的时候,恨不得每一脚都把脚下的楼梯阶踩个窟窿。 “哟呵,你还长脾气,你办的那事儿你还长脾气了是不?”柳四娘掐着蛮腰指着上楼而去的王梁,一副你有种你下来跟老娘单挑的姿态。 脚后跟狂砸地板的声音渐渐消失,紧接而来的却是哐当一声关门的噪音,柳四娘又向楼上喊了一句:“你慢点关能死啊,大半夜的吵的别人还睡不睡觉?!” 随后,柳四娘没好气的把王梁的外衫与鞋袜捡起,然后一幕愤愤的向厨房走去,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出去勾搭程玉慈那狐媚子,你还有理了,煮碗姜汤辣死你个驴! 堂间的茶几旁边,莫清涟咕咚一声吞下那口在她嘴巴里久违的茶水,目瞪口呆的看向柳四娘的背影,她都不知道,女人还可以这么泼辣,她更不知道,一对奸夫淫妇竟然可以这样相处,既然谁都不对谁的眼,那这二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时间不长,柳四娘煮好了姜汤,王梁也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程玉慈更从厢房里来到正堂,还说要和柳四娘睡一晚…… 姜汤只有一碗,是柳四娘给王梁煮的,可是姜汤刚一落桌,程玉慈马上将其捧在手心,无比友好的看了柳四娘一眼:“没想到柳姐姐这般心细,还为妹妹煮好了姜汤。” 人都这么无耻了,柳四娘还能说什么,只是牵强的笑了笑:“慢点喝,烫。”话外之音,烫死你! “没事,妹妹在家就嘴馋,所以不怕烫!”程玉慈很明显没有听到柳四娘的话外之音。 接着,程玉慈一边喝姜汤一边看向莫清涟,刚才就很惊艳,只是一时没好意思问,当下但见柳四娘也不说话,她便没话找话道:“这位姐姐是谁,竟生的这般美丽。” “我表妹。”柳四娘抢先解释道。 程玉慈马上把姜汤放下,惊讶的看向莫清涟,抓着她的胳膊道:“真的呀,姐姐竟然还有个表妹!” 莫清涟勉强笑了笑,有些见外的推了推程玉慈的手腕:“我不是她亲表妹。” “啊啾——”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王梁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柳四娘扬了扬头:“再煮碗姜汤去。” 这话落下,柳四娘赶紧起身,生怕王梁染了风寒。 而程玉慈立即把惊讶的目光投向柳四娘,又怔怔的投向王梁,你让她去她就去,这么听话的吗…… 使得已经站起身的柳四娘不知如何是好,有点尴尬。 这时,程玉慈赶紧把剩下的小半碗端凑在王梁的嘴边,旁若无人的说道:“来来来,快喝点我这碗,真是的,都怪妾身,竟把王郎给忘记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红袖早就忍无可忍了,转手就把程玉慈手里的姜汤给抢过来,没好气的摔在桌子上,杏眼圆睁的怒气道:“二哥从不喜欢喝别人剩的,我去给二哥再煮一碗!” 在厢房的时候,程玉慈可把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红袖说了。 “放肆,怎么跟程妹妹说话的。”某位一直抹不开面子的马上唱红脸道。 有四个女人围着茶几,最聪明的都不在此列,最聪明的正在厢房准备睡觉,她叫翠菊。 第七十六章 亲不够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眼下虽然已至深夜,可是四个女人一台戏,折腾的真叫一个不亦乐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到柳四娘与程玉慈楼上恩爱,红袖红小贱人也归位厢房偷自摸,王梁这才消停了半刻,趴在桌上无所事事,他正想回房休息呢,旁边这位一直无声胜有声的第四位女人却淡淡道:“你挺忙啊。” 眼下之意,一天到晚,都在与女人周旋…… 也许是王梁听错,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王梁打了个哈欠,随意瞟了莫清涟一眼,她虽然眸若秋水,曲线曼妙,身材婀娜,动一动就会翩若惊鸿,可王梁对这娘们真没兴趣,现在他只想睡觉。 于是,王梁便直接无视掉她,打算去厢房凑合一宿。 见他只是用余光睡意惺惺的瞥自己一眼,莫清涟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的恼火:“王梁,你给我站住,你难道没有听见我在说话吗。” “清涟切莫再勾引朕了,朕需安寝,有何要事,明日禀奏。”王梁一边走向正堂门口,一边向身后的莫清涟摆了摆手。 “大胆刁民,竟敢口出狂言,自称圣上,难道就不怕祸从口出吗?”莫清涟闻言一阵气闷,站起来轻拍桌子。 “你他妈不是作乱分子么,怎么,也敬重皇帝老儿?”王梁突然转身,把之前在柳四娘那受的闷气全撒在莫清涟身上,瞪眼道:“你听不懂人话啊,老子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老子现在困了,脑筋不好使,万一跟你说点重要的事情遗忘了哪一条怎么办,你负责啊,真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点谈判的基本素养都没有,有爹生没干爹养的玩意儿!” 这话落下,莫清涟也瞪眼,只是她没有任何反驳之词可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梁一副愣头青的姿态消失在院子里,走进厢房。(..info好看的小说) 莫清涟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无比激昂的向楼上暴走而去,她那胸前的一对半球形物体简直都要快被王梁这给混蛋给气爆了,直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还没能够平复自己想要一剑去把王梁的脑袋削下来的糟糕心情。 “世子爷真霸气。”那厢间,响起杨松嘁嘁嚓嚓的声音。 “你懂什么,这叫熬鹰。”严正小声说道。 “熬鹰?”杨松有些不解道。 “熬鹰都不懂,白活三十几年的废物,明天给你说。”严正怒气道。 “操,老子怎么不懂,老子在说世子爷对神偷门女少主使凶,你在说什么!”杨松更怒。 “老子在说你妈个逼!”严正懒得解释。 第二天清晨,王梁早早的起床在院子里开始打太极,严正与杨松觉着太极拳玄妙,所以也不想错过,每天都会坚持跟着王梁学习。 只见严正的眼圈周围都是紫色的,王梁好奇的问道:“脸怎么了?” 严正尴尬一笑:“晚上做梦没注意,床上摔下来摔的。”他难道会说是他睡着了没注意,被杨松用拳头夯的吗。 旁边的杨松听这话,并未发笑,而是板着一张非常有喜感的毛贼脸就跟别人欠他好多钱三四年没有还似的。 其实他身上也不轻省,只是伤势没有表现在脸上…… 时间不长,三人收功,进了正堂吃早饭。 “程妹妹,吃完早饭还是先回家一趟吧,你出来也不跟你爹娘打声招呼,他们肯定要急坏了。”一边吃着早饭,柳四娘一边嘱咐程玉慈,有意无意的看了王梁一眼,其态度明显是比昨晚好了许多。 程玉慈再与家里不和谐,却也知道个身为黄花闺女的本分,所以就欣然答应,只是吃完早饭告辞的时候,跟王梁腻腻歪歪的足有两盏茶的时间。 待柳四娘第二次催促,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世子爷,要不要我去县衙一趟,也好看看昨天的事情他们到底怎么处理的。”杨松说道。 “嗯,唉,对了,顺便也去柴八斤的铁匠铺一趟,让他别再忙活滑轮组的事情了,这事先放一放,回头看看齐有财有没有意思参与这事。”王梁点了点头,有条不紊的说道:“还有,把玻璃铺的事情去跟齐有财提一下,招募员工的一些具体事宜,你问问他有没有意愿抽个时间,我要与他详谈。” 杨松先去了县衙,王梁打算在家处理一下莫清涟的事情,正当他要与莫清涟出门去荷塘边散步而谈的时候,柳四娘却一改之前的谈笑自若,一副心事重重的把他叫到二楼书房。 “吱钮――” 来到书房,柳四娘立即关上了房门,然后不等王梁有所反应,她噗通一声跪在了王梁面前。 把王梁吓得立马举起双手,一副突然看到王八壳子的黑洞洞正在指着他的模样,直直的瞪向抱住自己一根腿的柳四娘:“这是什么意思?柳四娘,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官人,妾身知错,妾身昨夜莽撞,误会官人了!”柳四娘无比诚恳的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奴婢状态:“妾身实在不应该,实在不应该那样对待官人。” 王梁惊魂未定的让柳四娘松开自己的腿,然后一副无视她这个神经病的姿态向窗前的躺椅走去,他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晒着窗外的太阳。 “官人若不原谅妾身,妾身就在此长跪不起。”只见王梁正在闭目养神,柳四娘的玉脸儿一垂,轻轻的幽怨道。 王梁依然闭目养神,没有搭理她。 这不多一会儿的时间,柳四娘这副进入戏子角色的状态连连瞥了王梁三四眼,见他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她便很无耻的原地起立,只当没发生过跪地求原谅这事儿的向书桌碎步而去。 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柳四娘不知从书桌上拿了点什么,然后绕到了自己身后,将她的手心轻轻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王梁享受着帝王般的按摩服务,神情销魂的咬着上嘴唇不断呻吟出舒爽不已的声音。 就像是在轻微的叫床一般。 “官人,妾身揉的舒服不?”柳四娘俯了俯身子,吐息如兰的在王梁的耳畔说道。 “你继续去跪着呗,真的没必要,没必要这样。”王梁全身放松的被柳四娘摇晃来摇晃去,还恬不知耻的让人家跪着去。 这话一路,柳四娘搂住王梁的脖子,便是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你这没良心的死鬼冤家小心肝,什么都瞒着人家,要不是人家早上给你洗衣裳刷鞋子,都不知道人家现在已经脱离林柳氏了!” 王梁抬手抹了一把被柳四娘狠狠亲过的那地儿,佯装厌恶的白眼道:“我不跟你这种人说话,赔钱!” 柳四娘娇躯一转,又缠到到了王梁面前,一副怎么亲也亲不够的又亲了王梁的嘴唇一口,还是捏着他的脸腮亲的,恨不能把他的嘴唇都给亲破,亲完之后,觉的还不够本,然后又是把嘴唇凑到王梁的门头上,小鸡啄米似的连续亲了十几口,这才尽显妩媚的坐在王梁的怀里,咬着鲜艳娇润的下嘴唇娇滴滴说道:“那你说,跟人家说话,说一句赔多少钱,大不了人家贴给你双倍的价钱便是。” 第七十七章 来一发的代价 “我觉的你应该悠着点,别太乐,容易乐极生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柳四娘这番刺激,王梁确实想把她就地正法,可他实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她说林文康回来的事情。 “怎么,我自由了,你还不允许我高兴高兴?” 柳四娘觉的自己现在总算有个盼头了,不管两年三年,总归能够嫁给王梁做妻子不是? 甚至柳四娘还有一些长远的打算,以后离开迟县,把本贯牵到东平去,那样一来,即便王梁回了郡王府当他的世子爷,也不耽误柳四娘撇开迟县的这些风言风语。 换个地方,从新来过,这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柳四娘并不知道,这是每个与情郎热恋中并面对许多眼前困难的女孩,都会有的正常想法。 遗憾的是,现实毕竟是现实,现实总有许多操蛋的事情牵制着她。 “你和程玉慈,没什么事情吧?” 眼见王梁迟迟不肯说话,柳四娘变的正经了一些,往旁边挤了挤王梁,她也侧躺在了椅子上。 “你希望我们有事情?”王梁抚摸着柳四娘的头发,一时心里复杂。 “希望,也不希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柳四娘想了想说道。 “希望怎么说,不希望又怎么说?”王梁有些奇怪道。 “希望就是希望,不希望就是不希望,哪有那么多怎么说。”柳四娘趴在王梁的怀中,有些自恋又感叹的说道:“我知道,我这人嘴硬心软,可我再怎么嘴硬,心软的我终究还是拗不过你,所以即便你以后跟程玉慈真的好了,我也没有办法,或者你还要跟别的女人好,我更没办法,甚至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依然没有办法,到时候我也只能认栽,你说呢?” “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但是我可以承诺,我一辈子都不会不要你。”王梁似笑非笑的说道:“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无法复制的女人,没有之一,因为你是那个上辈子欠了我一辈子感情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喜欢上别的男人,我就会把你绑在我的床上,每天都会来一发。” 柳四娘并没有听出王梁话中对她的“不公平”,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理解王梁对她的这种不公平,可是有王梁这一句我一辈子都不会不要你,对她而言,足够了,她仰起玉脸美滋滋的向王梁的下巴吹了一口香气,扭动了一下腰肢,佯装害羞的说道:“每天都会来一发,是什么意思啊!” “晚上你就知道了。”王梁感觉到柳四娘的膝盖正在向他的裤裆处游动,并且已经在上面轻轻的摩擦,于是他很无耻的硬逑了。 “我不,我现在就要知道。”柳四娘用膝盖顶了顶王梁某处杀气外漏的物体。 “白日宣淫不好。”王梁一脸为难的说道。 “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一个皮肉滑如那苏州锦缎的大美女,在你面前如此请求,你若无动于衷,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柳四娘把芊芊玉手伸进了王梁的怀中:“人家,昨天就想了。” “如此明媚的阳光灿烂下,你怎么能这样赤裸裸的求……那啥呢。”王梁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也伸进了柳四娘的怀中,轻轻抚摸着她前几天刚做的花边胸罩。 “人家,就是要,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与你阳光灿烂的……那啥!”柳四娘娇躯一转,沉甸甸的骑在了王梁的身上,使得她根本无需有所动作,那桥身线条的躺椅就会自己在那儿前前后后的摇晃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出现一个人影…… “铛铛铛——” 外廊里,红袖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善意的提醒道:“老板娘,你还是等等与二哥那啥吧,莫清涟莫姑娘,让我来叫二哥,二哥,你快点出来,莫姑娘找你有要事!” 这话一落,窗内一阵凌乱,柳四娘蹭的一下就从王梁的身子上挺了起来,紧接伴随着啊的一阵低沉的惨叫声! 惨叫声绵绵不绝于耳,柳四娘已经满脸通红的站在躺椅旁边,正在怒瞪着窗外的红袖。 眼见王梁不知为何而捂着裤裆一副痛苦神情的红袖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对柳四娘无比歉意的说道:“老板娘,打扰你好事了,对不起哈,莫姑娘让我来的,说是有生命攸关的大事!” “狗日的,你到底是莫姑娘的丫鬟,还是老娘的丫鬟?!” 柳四娘不经常骂人,可是她骂起人来绝对不是人,就眼下而言,她哪里是单纯的骂人啊,骂完之后弯腰便脱下自己的绣鞋,然后雷弛电擎将其砸出窗外,红袖转身不及躲闪,绣鞋正好砸在她那一双羊角辫中间,使得那只绣鞋被红袖的脑袋崩出老远,直至落在楼下院子里的一汪雨水洼里。 红袖被柳四娘的突然发难吓哭了,泪疙瘩哐当一声就亲在了外廊的护栏上,因为没站稳而趴在护栏上的她,最后万般抱屈的晕晕乎乎转过身想要继续向柳四娘道歉,可是她只见柳四娘正在一副不知所措与心疼交加的样子蹲在躺椅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痛苦的直翻白眼的王梁,红袖很不解,二哥这是到底怎么了。 “二儿,你没事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起身起急了!”柳四娘满脸奶疼的瞅了一眼王梁的裆部,回想起方才仓促而慌忙的离开躺椅上的王梁时,自己的大腿好像生生把他身上最坚硬的部分压到了,而且……似乎……好像……压弯了。 “柳四娘,你个没脑子的贱人,三晚上有两晚上你他妈都在上面,你丫就不知道积攒点经验的吗?!”王梁疼的都红了眼,吼骂了柳四娘一句后,他赶紧骑马式的叉着双腿从躺椅上起来,旁若无人的就在地上蹦跶,拳头攥的要多紧有多紧。 “错了错了真错了,那现在怎么办!”柳四娘满脸焦急又心疼,连连道歉之间,完全慌了神,害怕的试探提议道:“是去看郎中还是怎么着,要不用凉水敷一敷?” “那你丫还愣在这儿干嘛?”王梁一边深呼吸一边颤动的下身,怒气道:“去啊!” 柳四娘不顾自己一只鞋子没穿,赶紧向房门跑去,刚跑到门口,她含着热泪就一个急转身,慌问道:“去干嘛?请郎中还是端凉水?!” “凉水!凉水!!”王梁咬牙切齿的大吼道。 第七十八章 感动二哥记 王梁躺在柳四娘的香榻上,一幕神情凝重,使得站在旁边的柳四娘心中有些不安,敷也敷了,揉也揉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柳四娘又把毛巾浸湿,作势要再给王梁敷一敷,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还有问题吗,疼吗还。” “不用再敷了,再敷的话,就成粗豆虫了。”王梁不知道该拿柳四娘怎么样的看了柳四娘一眼,她应该知道热胀冷缩的原理。 其实柳四娘真不知道,转身吩咐了一句身后跪着赔罪的红袖:“去,买些金钱肉回来。” 红袖闻言一怔,不过她还未说话,榻上的王梁立刻冒火道:“柳四娘,你丫到底想干嘛?你说吧,有什么招子你都亮出来,要谋杀就直说,没必要,真没你这这样儿的!”还金钱肉,卧次奥! “老板娘,金钱肉是什么?”红袖不解的搭了一句腔。 柳四娘没搭理红袖,而是莫名其妙的看向王梁,有些恼火的说道:“我又哪儿做错了,你这么说我,还谋杀,你到底让不让人说话,还让人怎么着啊,又不是我的错,是红袖的错好不好。” 王梁不怒反笑,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说道:“你觉得,我这样能吃那玩意吗?你就那么恨它么?” “我……”柳四娘脸色绯红的哑口无言,马上意识到某种过错,良久才道:“你怎么这样,说话也不分时候。”说着,柳四娘凤儿眸圆睁的给王梁使了个眼神,你不知道红袖也在啊,乱说,真讨厌。 见王梁交叉着双手放在小腹上,一副床上养伤的幽怨模样,柳四娘有些委屈道:“人家不是觉着,吃什么补什么吗……” “昨儿晚上你吃了那么多羊肉,我怎么没见你变成羊?”王梁虽然感觉好点了,可是他很确定,三天之内,就别想跟柳四娘滚大床了,想到这里他一阵心烦:“去去去去,你先忙别的去,别在这儿闲着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柳四娘将床单给王梁往胸前拉了拉,一副贤妻的作态。 “粉条,豆腐皮,白的那种,用香料油炸的那种。”王梁想了想说道。 “家里还有些粉条,没豆腐皮了。”柳四娘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对红袖说道:“你去买点豆腐皮,再去外街买些腌白萝卜干。” 红袖刚唉了一声,刚想站起身来,可正在这个时候,王梁横了柳四娘一眼:“你自己去,红袖留在这儿。” “你把她留在这儿作甚,她又不会伺候人。”柳四娘柳叶眉微蹙道。 “我教育教育她行不行?” 王梁说完这话,红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二哥不会是要狠狠的教训自己一番吧。 柳四娘走后,眼见红袖绞弄着手指,一副跪立不安的小表情,王梁突然温柔的笑道:“起来吧,跪着膝盖疼。” “嗯?……” 红袖不禁一怔,赶紧站了起来,生怕晚了一步二哥就会改变主意,其实她早就把膝盖跪疼了。 看到二哥这副让人沐浴春风的笑容后,红袖心中松快了许多,暗想着二哥不会是装作疼痛,故意让老板娘出去,然后让你自己伺候他吧。 “二哥,你要不要人家帮你敷一敷,或者揉一揉?”红袖贱兮兮的凑近香榻两步,有些小妩媚的说道。 王梁并未被红袖的小妩媚所影响,而是坐起来依在枕头上,慢悠悠的问道:“红袖,你有姓氏没有,百家姓里似乎没有红姓吧?” “百家姓里有红姓的,红姓祖先源于战国时代,只不过在百家姓里异常靠后,居于四百位之后,而且红姓祖先还有一名人……”红袖并没有笑话王梁孤陋寡闻,反而细细讲解与王梁听,语气中还透着些自豪。 红姓一说,得被红袖讲解了大半炷香,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王梁是板着脸听完这些的。 “红袖,你这名字应该取之红袖添香一词,你觉着你……适合这个词吗?”只见红袖毫不见外的坐在自己身边,王梁特别委婉的说道。 “真的啊,还是二哥理解我,其实我觉的也不合适,老板娘给起的,我也没办法,其实我本名不叫红袖的。”红袖叹息道。 “哦?”王梁奇怪道:“那你真名叫什么?” “红小豆。”红袖歪着羊角辫羞答答的说道:“家父亲自找算命先生给起的,算命先生说这名有大富大贵之说,算命先生还说人家以后有嫁入豪门的命运。” “红小豆?”王梁勉强笑了笑:“这还算靠点谱,以后就不叫你红袖了,就叫你红小豆。” “二哥叫人家小豆就行,或者,豆儿显得也特别贴切。”红袖有些骚包的起身走到王梁身后,把一双小手搭在王梁的肩膀上,轻轻的给他揉捏。 这话落下,王梁往后一抬手,一把抓住了红袖的羊角辫,抓的她不禁一探脖儿,没等她反应过来,王梁已经把她拽到了塌边,而且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今天就是想教训教训红袖呢。 “豆儿啊,咱商量商量,以后咱能不能正常的履行一点做丫鬟的职责,今天你闯了这么大祸,你难道就没点愧疚的觉悟么?”王梁将有些不知所措的红袖拽在身边,转手就弹了她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本来想和红袖谈谈心,以委婉的姿态教育教育她,可王梁看着这势头不对,回头照这个趋势搞下去,非被她反教育了不可。 红袖哪里会想到王梁会跟之前的柳四娘似的突然发难,而且还拽着自己的羊角辫弹自己脑瓜崩,还弹的这么疼,红袖捂着额头有些害怕的含泪道:“人家跪着的时候不都给你道过谦了么,疼,快把人家松开!” “疼、疼、疼!”王梁咬着下嘴唇说一句弹红袖一下:“松开、松开、松开!”弹得红袖哇哇大哭大叫,就是没几滴眼泪的内容,惹得王梁一边弹着她一边说道:“哭,使劲哭,今天你把我哭心软了,我就把你松开,孩子,你要知道,我忍你很久了,错事是不可以像芝麻开花节节高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话,以后改不改,改了我就放过你。” “改改改,二哥说什么我都改!” 虽然红袖不知道自己要改什么,但是她觉着眼下先躲过这一劫是最明智的一件事情。 眼见红袖态度如此恳切,王梁也没再与她一般见识,便松开了她的羊角辫,瞪着她说道:“记住,以后千万别做错事情,做错一次弹一次。” 红袖抱屈的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绞弄着衣角抽泣道:“听,听见了。”她早该想到,王梁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去把莫清涟叫来。”王梁蹙着眉吩咐道。 这话一落,红袖立即撒丫子跑向房门,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撞见了在听墙角的翠菊,然后红袖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奇怪的弄了个吐舌尖的鬼脸,随之与翠菊一起下楼而去。 下楼后,翠菊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摇了摇红袖的胳膊:“这可是一个好时机。” 红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捂着眉头道:“就是太疼了些。” “你就知足吧,昨天刚教你的,不想今天就来了时机,你可真幸运。”翠菊酸溜溜了一句,然后做贼似的看了看院子左右,对红袖继续道:“趁着老板娘没在家,赶紧去拿你那面银镜,做戏做的要楚楚可怜一些。” “什么做戏,人家那是真情流露好不好。”红袖浑然忘记被教训的那一刻似的,娇嗔嗔的白了翠菊一眼。 接着,红袖并未去叫莫清涟,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卧房,从床柜子的底部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将里头一面没有镶上玻璃镜的银盘似的物件拿了出来,然后跑出厢房,跑到去二楼的楼梯时,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然后装出一副饱受万般委屈的小妇人姿态,还用手指抹了抹脸蛋,营造出一幕刚刚哭过的神情。 “吱钮――” 再次打开房门,红袖看向王梁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俨然成了红楼梦里那位自小从会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吃药的绛珠仙子。 她多愁善感的款款来到王梁身边,半袖遮面的将银镜放在榻上,未语先流泪,搞的正在端着诗经的王梁一阵莫名其妙,拿起银镜反复看了看,蹙眉道:“这是什么?” “鱼水之情镜。”红袖用袖口擦了擦脸蛋,一副强颜欢笑的对王梁说道。 “鱼水之情镜,什么玩意?”王梁不解道。又反复看了看,这银镜倒也精致,上面一条鲤鱼栩栩如生,它正在弄水…… 红袖琼鼻一酸,惨笑道:“这些年手里存了点银子,都化成银水做成此物了,可惜,还未做工完整,差一个镜面,本想镶好再送于二哥,不想二哥心中无我……”说着,她又流泪:“也罢,这东西在我这儿也没用了,二哥留着当个念想,也不枉我这些年对你的一番心意,虽然我是行事无脑了些,可……算逑,不说这些了,我去叫莫姑娘。” 眼见红袖一改常态,王梁彻底傻逼,怔怔看了看手里的鱼水之情镜,这哪里是鱼水之情啊,明明就是鱼水之欢,没想到红袖这逼孩子对自己这么有心…… “唉,你等等。”王梁一时有些感动,叫住了转身而去的红袖。 “二哥还有什么话说。”红袖平静的转过身,满眼沧桑道。 “这银镜,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儿用不着。”王梁作势把银镜递给不远处的红袖。 “二哥竟对红袖如此绝情么?”红袖流泪流泪又流泪道:“二哥若不喜欢,扔了便是,二哥放心,红袖以后会做好一个丫鬟该做的事情,终身不嫁,也不会,再叨扰二哥。” 说罢,她掩着泪面向门口跑去。 见这小姑娘如此,王梁的心,都要碎了。 轻轻的抚摸着鱼水之情镜,王梁深深的感觉到,以前真是错怪红袖了,没想到她用情之深,真是堪比……那谁,那谁谁谁,山楂树之恋里的那小丫头叫什么来着? 给莫清涟捎话之后,红袖就去了厢房,此时正在与翠菊抱怨。 “这次我可下血本了,能不能行啊。” 第七十九章 四书五经的作用 莫清涟向二楼主卧走去,严正默默的紧随其后,踩着楼梯的莫清涟回头望他,冷冷道:“你无需担心,我不会杀死王梁,至少,在我爹安然无恙的走出景郡王府之前,我不会杀死他。” “妹妹,请你不要忘记,你目前还是我们的阶下囚,我有理由相信,我家世子爷若想杀你,只需动动小手指。”严正为老不尊的无耻道。 “就凭你这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莫清涟突然顿住脚步,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严正,他脸上那几片被杨松搞上去的熊猫印很有喜感。 因为昨天晚上被王梁破口大骂的缘故,莫清涟的怒气怨气还有戾气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她现在好想找个突破口,将心中的不快挥发出去。 “我不认为你能打得过我。”严正背着手无所谓的说道。在逆水亭的时候试探过莫清涟的真实水平,虽然严正心中自认不能打过莫清涟,可是对她实施个完美防御,根本不成问题。 “是吗?”莫清涟冷漠道:“要是把你打残了怎么办。” “可以试试,我不介意。”严正的老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满是自信,正好他也想试试王梁教给他的太极拳。 这话一落,莫清涟说出手就出手,右手横出,直接就向严正的太阳穴击去,与此同时,严正左手出击,欲图抵挡,可正在此时,莫清涟右手指间露出一枚细针,使严正雷厉风行的便将她的手腕抵挡在距离他鬓发外的两寸之地。 正当严正一个漂亮而犀利的反推擒拿手落实到一半时,莫清涟的左手再度横出,也是指间夹着一枚细针,而严正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将其抵住! 可就在严正欲要两手同时反推,擒住莫清涟的手腕时,莫清涟突然一摔头发,她头发里瞬时飞出一枚细针,逼得严正顺势要向后急退,却不想直接被莫清涟反抓住了手腕,然后只觉的身前一凉,暗道不好…… 严正急速的反应过来之后,他只能选择躲避头前的这枚细针,一仰脖之际,门头中间马上飞过一抹微凉与一抹微痛,紧接着便听到手腕传来的咔啪两声,又感到下身传来一阵铁棍夯击的剧痛!!! 耳际响起自己发出的一阵凄惨嗷声,严正再感觉到自己的感觉时,他已经双膝跪在了楼梯下面的地板上,一双被莫清涟卸下的手腕不敢接地,只能打着哆嗦用手肘撑住地面,试图忍住不让自己发出第二声惨叫之音。 “一招都躲不过,真让人失望!”淡淡瞧着向自己行“跪拜大礼”的严正,莫清涟摇了摇头不屑了一句,然后转身向主卧继续走去。 她是个武学奇才,同样的错误她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被王梁捆在小库房的那一夜,莫清涟就已经开始琢磨王梁到底是怎么把她制伏的了,还有今天早晨,王梁在院子里练的每一招每一式,她都在房里练习了不止十遍,而且是招招到位,力道与气息的结合简直比王梁还要专业。 举一反三,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啊,严伯,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红袖与翠菊从厢房跑了过来,看到严正额头滴血的跪在地上,两人惊吓的不得了。 “帮忙叫个郎中,thankyoufor”严正憋的老脸青筋暴起,鬼使神差的拽了一句英文,这还是王梁教给他的单词,谢谢…… “什么?你在说什么?”红袖没听清楚严正后面那半句英文,凭着感觉问道:“塞给油佛儿?什么意思?叫郎中的时候要塞给郎中一瓶油么?” “你只管把郎中叫来就行了,我快要死了,谢谢!”严正眼中噙着眼泪,再次便秘一般的说道。 “翠菊,快去叫郎中,你跑的快!”红袖马上对旁边的翠菊吩咐道。 “……”翠菊马上怨念十足的看了一眼红袖。 而这个时候,莫清涟已经走至主卧,只见王梁还在躺至柳四娘的香榻上,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听见。 “自己的属下被人打的那么惨,还在这里假装镇定的充耳不闻,真是寒了所有人的心呐。” 莫清涟背着手一幕淡然的走至王梁身边,还自顾自的搬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坐了人家的椅子不念人家好,还冷嘲热讽的刺激人家两句。 王梁扭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翻读诗经,看完眼下这页之后,他才认真的对莫清涟理论道:“首先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属于这里的客人,而我,是这里的主人,时不时的还好点色,而你,一个单身女子,身材还如此的妖娆,脸蛋还如此的白皙光滑有弹性,你孤身一人来到我屋里也就罢了,而且还不敲门,最可气的是你来之前居然还打伤了我家的一位老人,你觉的这样很合适吗?我严重怀疑,你的爹地没有教过你啥叫礼貌。” “王梁,你如果不觉的你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处境,我不介意提醒提醒你。”莫清涟冷笑了一声:“我来,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开门见山的说……”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注意到王梁似乎没有再听她说话,而是该怎么看,不由的把她气得浮想到昨天晚上被骂的一幕,便继续冷嘲热讽道:“真的没有想到,像你这种无耻败类,居然还知道读四书五经,真是荒天下之大谬,真真是辱没了那些诸天的圣人,真真是让天下的书生为此感到蒙羞,真真……” “真真真,真泥马勒戈巴子啊真!”没等莫清涟说完,王梁反手将诗经砸在了她的脸上,没待啪的一声落下,王梁厌恶的骂道。 说着,他又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手边的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等书砸向躲闪不及的莫清涟脑袋上,一边砸还一边骂:“你嚣张,你张狂,你牛逼,你暴躁,你他妈还给老子玩下马威,还他妈进门不敲门,让你不敲门,让你不敲门,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子上辈子吓唬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胞宫里是液体呢,你丫现在竟然对老子如此不礼貌,没觉的有愧疚感吗你,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任她闪躲的东西南北中,王梁每次都能毫无悬念的砸中她的脑袋,甚至就连他手旁那本战国六经之一可是在后世不知为何已经失传了的乐经,也被他堂而皇之的砸向莫清涟,而且砸的她轰然倒地……她栽倒在地的时候,眼里尽是愤怒之意,可是她又没有任何办法,她难道会大叫救命,大叫王梁这挨千刀的王八蛋在四书五经里夹杂了大量的迷神散吗? 第八十章 七步之遥 莫清涟缓缓睁开丹凤眼,她第一时间酝酿出这辈子最懊悔的心情,毫无意外,她再次被王梁给绑了。 此时此刻,王梁正在用湿毛巾帮她擦脸,然而重点却是…… 王梁帮她擦完脸上的迷神散之后,立刻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将嘴唇凑上去就狠狠亲了她的脸蛋一口,就跟亲在那传说中的软玉上似的,又香又弹。 “你有种把我放了,无耻,无耻的登徒子!”很明显,莫清涟被王梁亲毛了。 “啪!”王梁毫无节操的轻扇了他刚亲的那地儿一巴掌:“操,你他妈傻啊,老子费这么大劲把你捆了,你说放就把你放了?” “你再扇一下,信不信我咬死你?”莫清涟摇晃着娇躯,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咬我?”王梁笑着耸了耸肩膀,然后肆无忌惮的就扇了莫清涟的胸脯几下,扇的她的胸脯连连晃动:“你咬啊,你咬,看你咬不咬得到我。” 莫清涟欲哭无泪,被打脸也就算了,这混蛋怎么打自己的那里…… 眼见王梁还扇上瘾来了,莫清涟忍受着奇异的感受怒气道:“王梁,杀人不过头点地,有种你就杀了我,这般羞辱一个弱女子,你难道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你还是男人吗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但是我很确定,我能弄的你给我生个把孩子。”王梁一手放在莫清涟的胸脯上,一手背在自己的腰椎上,咬了咬上嘴唇,慢条斯理的说道:“涟儿啊,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不能放弃治疗,你看你现在,刚刚放弃治疗一个晚上,眼下就把你狂躁成这样,你怎么就说谎话不怕遭雷劈呢,是你啊,是你先威胁我的好不好,刚说的话就忘啦?” “王梁,你如果不觉的你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处境,我不介意提醒提醒你!”王梁像模像样的学着莫清涟方才在榻前说话的姿态。(..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眼前这只畜生在自己面前如此阴阳怪气的娘娘腔调学自己说话,莫清涟巴不得将他脸上咬个窟窿,也巴不得亲他一口把他舌头咬下来。 “不服啊,再瞪弄死你,我问你,我刚才学的,是不是你那句?差一个字了没有?” 学完之后,正好看到莫清涟怒瞪着自己,王梁一时看着不顺眼,立即抬手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就像老师打学生妈妈打女儿似的一巴掌,打的她脑袋比她的胸脯晃的还厉害,紧接着王梁又咄咄逼人打了她胸脯一下,尽量不让眼前这对养眼的东西停止该有的频率,然后歪着脑袋很是犯贱的炫耀道:“我很厉害吧,告诉你个秘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记忆就变好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身体倍棒。” “少废话,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莫清涟恨恨的说道。她以前见过很多恶霸,见过很多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见过很多无耻之徒,可是他们跟眼前这个混蛋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 同时,莫清涟也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她的容貌绝对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可是在王梁面前,她怎么就感觉自己像是个任由野男人拽到玉米地里那什么的傻村姑呢。 王梁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拿四书五经砸莫清涟时的果敢与果断,摊着手对莫清涟解释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是你想怎么样,你刚才虽然威胁到了我的生命,可是我这人从小就属宰相的,大度,但是你要明白,你刚才也犯下了一起伤人事件,你把人家严正严老先生踢的吉跋猫都倒立起来了,你觉的你这事儿如果不表下态你合适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莫清涟听完这话就噗嗤一声笑了,尤其听到那句“你把人家严正严老先生踢的吉跋猫都倒立起来了”,看着王梁说话惟妙惟肖的样子,莫清涟突然就感觉他不是那么可恨了,真是奇怪,不过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于是赶紧将笑意憋住,遗憾的是她怎么憋也憋不住,憋的肚子都疼也憋不住……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这他妈很可笑吗?”王梁莫名其妙的瞪着憋笑憋得很难受的莫清涟:“告诉你,严正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他的后半生当婆娘信不信?” “粗陋,邪恶,无耻,贱人,你自己去给那老东西当婆娘吧,那老东西现在这下场,他自找的!”好不容易平息了笑点,莫清涟咬牙切齿的怒道:“告诉你,我也没有开玩笑,我看你的样子长的本来就挺开玩笑的,你还用开玩笑么你!”说罢,她又止不住笑了一声,心说终于在王梁这混蛋的口头上占了些许便宜。 想到这里,她笑的更加放肆,惹得不知道自己已经戳中了莫清涟笑点的王梁一阵不爽。 王梁板着脸,像是野蛮男友似的抬手又揍了莫清涟的脑袋一巴掌,揍的她的发髻都乱掉了,然后便是一副不知怜香惜玉为何意的瞪着眼凶恶道:“你他妈严肃点行不行,你现在被我绑着,阶下囚就得有阶下囚的觉悟好不好,目前这种场景要是以文字的形势传至后世,这他妈就是历史知不知道,历史要严谨,历史有你这样儿的吗,你丫玩儿呢你!” 这话一落,莫清涟突然异常自信的笑道:“王梁,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把我解开,我可以坐下来好好与你谈谈咱们接下来的合作,不然的话,你休想让我配合你做成任何事情,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你杀掉,然后提着你的人头去景郡王府,或者直接斩下你的一条胳膊,再怎么样你也是王雄的亲生儿子,你的性命应该能够换得我爹的平安。” 拿王梁去与景郡王交易,景郡王只要发话,王翰不得不放人,这还是莫清涟刚想到的主意,真是要特别感谢王梁才行,如果不是他,莫清涟怎么会恨他恨的灵光乍现。 “你说笑呢是不是,你现在有跟我这样说话的资格么?”王梁冷笑道:“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已经给我外公飞鸽传书,让他配合我把你爹从王翰手里救出来,至于条件呢,我外公说你得留在我身边教我武功,可是你要是仗着自己的武功厉害动我一根毫毛,你尽管动,我没意见,但是我不敢保证,我身上掉一根毫毛之后,你爹身上会不会掉一片指甲。” 王梁哪里给梁凤荣飞鸽传过书,只不过后知后觉的发现莫清涟身上的绳子似乎已经松动,生怕她玩什么花样,于是便急中生智的想出这么一辙儿,言下之意很简单,万一你脱困要杀我,你得估量估量。 果不其然,王梁一番话刚落片刻,莫清涟就不怒反笑的双手一绷,绷的身上的绳子立刻脱落,她活动着手腕笑道:“王梁,我很确定,你完了,你完了你知道吗,我拼着我爹被你外公削断十根手指,我也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彼时,王梁哪里还会坐以待毙,目标窗户,立即撒丫子而去。 纵身一跃,一个漂亮的跑酷动作,翻跃而下,动作有点急,加上裤裆里那物件还未见好,扯着蛋了,不过这都是小问题,逃命要紧,因为莫清涟离他只有七步之遥。 第八十一章 水中 被莫清涟一路穷追不舍,王梁爬墙翻房,很快跑出家门,试图要向人多的前街跑去,可是莫清涟的一双腿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跑的那叫一个快,也许她的腿间没有怕扯着的东西,很快便挡住了王梁的去路,王梁一看前街是没指望了,顿也不顿,直接转丫子撒向清水荷塘,速度稳定以后,他骤然一个篮球式虚晃,使得在他身后快要抓到他的莫清涟瞬时被他这个假动作甩了个狗啃泥,一下栽倒在地…… “高手,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连个水洼都躲不过去!”王梁在前面跑着一阵怪笑,很明显他早在转身的时候就注意到刚才那个水洼了。 可恨昨夜那场雨,把地面打的这么滑,莫清涟异常狼狈的站了两三次身才从水洼里站起来:“王梁,你死定了!” 颠倒众生的脸蛋上尽是泥水,当她继续向王梁追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距离十丈之余,无奈之下,莫清涟几个箭步之后,只能损耗内力向前飞跃而起,其高度比之撑杆而起过犹不及。 王梁听到莫清涟的衣服与微风搏斗的声音,转眼回头望去…… 哎呦卧次奥泥马勒戈壁,只见莫清涟的英姿在他眼角膜的四十五度斜角飞速而来,其凶猛胜过天外飞仙,天马飞瀑! 噗通一声,紧急状况下,王梁也是一跃而起,直接纵身跳向清水荷塘,卯足了劲往前狂游,一个猛子扎出去三十米开外,他是谁,他以前可是自称大学游泳池无敌手,尤其潜水一途,为嘛,偷拍大学美眉的水下身姿啊。 由于王梁的机警,他潜入水下之后并未直线穿行,而是s线以后又玩了个s线,然后回转,在水下睁开眼睛静静注意着莫清涟的动静。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耳际涌过,王梁鼓着腮部在水下左右四顾,丝毫没有听到莫清涟追来的声音,于是他慢慢冒了一口水泡,缓缓将脑袋向上移动,直到看清水面上的一切,他才确定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救……救……” 正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一阵水面上的扑腾声,还听到莫清涟艰难的呼救声。 向北一看,只见莫清涟正在五十米开外胡乱挣扎,就跟要溺水一样,王梁不禁笑出了声,嚣张的大叫道:“来啊,来追啊,知不知道老子在江湖上什么称号,号称长江湖海浪里浪里小白龙啊,你丫的装,臭丫的的,你丫再装啊,还救命,你丫的蒙谁呢,不会游泳你丫还跟着跳下来,旱地上老子跑不过你,水里我他妈让你丫仨!” “王……” 远处的水面上,莫清涟还在挣扎,她本想叫王梁,可是一个字还未说完整,又喝了一口水,而且还一直向下沉。 “我……” 不一会儿,莫清涟再次从水里挣扎了出来,其态狼狈,犹若花容失色,犹若桃花残破 “救我!” 莫清涟好似使尽了全身力气,才望着天空叫喊了出来,然后便如一个装着石头的水瓶落在了水里,咕咚咕咚的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王梁撸了一把脸,吐了一口口中的水,心里没底的大喊道:“喂,莫清涟,来追我啊!” 靠,不会是真被淹了吧……古代的女人不会游泳的应该占大多数,由于道德观念作祟,哪个女人愿意光天化日之下去水里学游泳? 心中这样浮想翩翩,王梁的胸腔里不由的打起鼓来,赶紧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全力向莫清涟消失的水面奋游而去。 时间不长,王梁果真在水里找到了莫清涟,眼见她嘴巴微张,不断的向外冒泡,她还真是不会游泳,然后王梁快速的将其抱住,蹿出水面,向岸边游去。 将莫清涟抱到岸边,王梁赶紧用手指摸了摸她的颈部脉搏,好在还有动静,然后他便交叉着双手开始对莫清涟展开施救,狠狠挤压了几下之后,见她嘴角冒出大量的荷塘水,王梁又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前,另一只手使劲敲打她的胸腔…… 抢救了一会儿不见奏效,王梁毫不犹豫的捏住她的琼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开始对莫清涟做人工呼吸,连续几次换气之后,莫清涟才缓缓睁开一双丹凤眼。 看到面前的王梁正在对自己“施暴”,莫清涟并没有像是电视剧里狗血的剧情那样狂扇王梁一个耳光,而是马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感到鼻孔与喉咙里都是一种辣辣的难受感觉,然后便是娇躯向上剧震了一下,呕的一声向前吐出了一口带有粘液的荷塘水,好在这时王梁已经向后撤离,不然这呕吐物非得过他的二遍嘴不可。 “咳咳咳……咳咳咳……” 浑身难受的莫清涟一阵猛咳,咳的她几乎都翻白眼,不管不顾的将王梁推开,然后折身子一转身,跪在水草里便像只吃鱼卡住嗓子的小猫一般狂呕,眼泪鼻涕一大把,浑然没了倾国倾城的女子该有的一点美态,呕出的全是方才喝进肚子里的荷塘水还有她喉咙里受到细菌猛攻而产生的粘液。 值得一提的是,她居然还吐出一条小窜条儿,而且这条小窜条还是活着的,被莫清涟呕在水草里以后,它活蹦乱跳的折腾在地上。 “呕――” 砰砰砰的捶打着莫清涟的后背,王梁也是一阵恶心,可惜只是干呕,没有吐出一点东西,倒是逼出了一层薄雾似的眼泪。 呕吐了一阵之后,莫清涟近乎虚脱的躺在地上,她把一只湿哒哒的袖子搭在眼前,尽量不让王梁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发出哇哈哈的一阵大哭声,毫无尊严的一阵大哭声,哭爹似的一阵大哭声,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想嚎啕大哭一场,亲爹在景郡王府不知怎么样了,自己现在又面对着王梁这个奇葩大混蛋,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啊,本来是要抓到他暴揍他一顿的,眼下可倒好,还被这个混蛋救了一命,这个世道啊,到底是怎么了嘛! 哇哈哈的嚎啕大哭让王梁感到满脸发麻,看着全身剧颤着抽泣大哭的莫清涟,王梁蹙着眉头四顾周围,生怕有人听到这边的哭声,然后特别丧失的对莫清涟说道:“你别哭了行吗,搞的好像我把你欺负了似的,死里逢生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你就算不高兴,你也不能这样哭吧。” 这话一落,莫清涟哭的更凶,好像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王梁还是她要暴揍的对象,赶紧将袖口从眼前拿下,抬起腿向王梁的大腿上就狂蹬了三脚,一边蹬还一边抽泣的哭骂道:“都是你,王八蛋,你个混蛋,要不是你,我会奋不顾身的跳下水吗,我从小就不会水,我从小就怕水,我从小就从悬崖上掉进深水潭里过,你这个混蛋!” “沃茨,你他妈不会水你赖我?”王梁没躲开莫清涟的前两脚,直接就被踹了个马日驴,然后紧急后退似的躲开了一米,警惕而愤怒的瞪着胡乱在地上蹬腿的莫清涟就骂:“你不会水你丫跳进荷塘里干嘛,找死啊你,合着你要杀我的意念都能把你怕水的事实超越?妈的,要不是你干爹老子祖宗二大爷叔伯兄弟我,你他妈早死逑了好不好,你丫现在还撒泼,你撒给谁看啊你!” 听到王梁这样大骂,行走江湖多年的莫清涟竟然被骂的一阵脑子空白,一时词穷之后,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又开始捂脸大哭,好像哭一哭就心情好,哭一哭就心情妙,哭一哭就呱呱叫,哭一哭就能解决一切事情一样…… “大姐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很影响你在我心中杀手女侠的高级形象的!”王梁实在受不了莫清涟如此,又感到身上一阵凉意,赶紧躲去水里,干脆说道:“你别哭,你不哭我教你学游泳,保证半柱香之内就把你教会,游泳很简单的,深呼一口气,双手抱膝,你会不由自主的就浮上来的,然后……” 说到这里,王梁看到莫清涟依然捂脸大哭,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哗啦――” 王梁向岸上的莫清涟打了一记大水花,怒喝道:“你看着我啊,到底学不学游泳,看着!”然后他就跟投降似的把双手举起。 在王梁这种强行式的粗暴教学下,莫清涟终于有了反应,话说回来,她不反应也没办法,王梁恶汉似的在水里用手掌击打水面,把水泊打向莫清涟的身上。 “我不学,我害怕!” 半柱香就学会游泳,莫清涟有些不相信,但是她又有些心动,遗憾的是她很怕水,之前跳进水里扑打水面的时候,导致许多年前被野狼群追赶到山崖边的一幕又涌入脑海,尤其跳崖后在水里那种慢慢窒息的感觉,在荷塘里的时候,这感觉真是无比的清晰,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不,第三次。 “害怕个屁啊,你看不见这水才到我胸么,你看着,我怎么做,你一会儿就怎么做!”王梁没有一点耐心的样子,举着双手一副暴躁教练的姿态:“深呼一口气,慢慢扎进水下的同时,双手抱膝……” 说到这里,他已经没进了水面,没有了话音。 在莫清涟好奇的目光下,水里正在抱膝蜷缩的王梁居然不由自主的浮上水面…… 在水中屏了一会儿呼吸之后,王梁微微抬头,他蜷缩着的身子也慢慢放开:“看到没有,溺水的时候没必要挣扎,想要浮上水面,就这么简单!” 说着,他双臂舒展,将自己躺在水面上,继续说道:“看着,这是仰泳,最简单的一种泳姿,在水面上平心静气的无需乱动,双手向后拍打水面,转身,这是蝶泳,双手向前拍打水面,向前游动的同时,注意侧脸呼吸,至于蛙泳,你现在没必要先学,好,如果不想游了,直接用双腿连续做踩水动作,双手也跟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上下摆动,开始学游泳的时候就这么简单,先练习怎么从水里浮向水面……” 做完几个简单的泳姿以后,王梁游到浅水区,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望着岸上站着的莫清涟,喊道:“看清楚了没有,要不要再给你演示第二遍?你先下来,在岸上杵着干嘛!” 没想到游泳这么简单,不过记清王梁的演示动作之后,莫清涟还是不想下水:“不用了,我不下去,我害怕水!” 这话刚落,王梁怒气冲冲的就游到岸边,然后抓了一把稀泥砸在莫清涟的那双坚挺的胸脯中间,嗷嗷道:“你怕个吉跋猫啊,这水才到我胸部好不好,你今天不学什么时候学,下次再淹着你老子可没空去救你,你丫的快点,别墨迹,老子尿急想撒尿,快下来,教完你以后我好回家撒尿!” 莫清涟低头看了看胸前这片像极粑粑的稀泥,一阵恶心,竟然还崩到脖子上了…… “快点啊,莫清涟我告诉你,你现在是虚弱期,我能打得过你,你再不下来信不信我去尿你身上……” 没办法之下,莫清涟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的下了水,她是个聪明人,求知欲也特别强,她知道自己不会水是多么大的缺点,行走江湖,不会水是万万不行的,万一哪天乘船遇袭,如果不会水,也只能落个被人宰割的下场,眼下看着王梁这一段游泳教程如此简单易学,她便起了心思,大不了等自己学会游泳,再好好教训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跟着我学,先深呼吸一下……” 眼见莫清涟下水,王梁的语气也变的温柔了一些,殊不知这只是恶魔短暂的喘息而已,他试图抓住莫清涟的香肩,想要亲自教教她。 “你别碰我!” 莫清涟学着王梁呼吸的样子,不过刚学到一半,她立刻甩了王梁一脸水,不让他碰自己的肩膀。 无奈之下,王梁又撸了一把脸,板着脸继续道:“双手抱膝,像我之前那样做。” 莫清涟准备好双手,看着水面有些不知所措,干脆就跳了起来,一下把脑袋扎进水面,试图玩个跳跃式抱膝动作…… 谁知她一把脑袋扎进水面里以后,她的双脚骤然失去平衡,慌乱之下,双脚在水中偏蹬了好几下才从新着地,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呛了两口水。 “咳咳咳――” 鼻腔里又是一阵不适应,可是不等莫清涟稳住心神,王梁啪的一声就把手掌呼在了莫清涟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道:“活该,笨死你丫的,我让你像是棒槌夯衣服似的把脑袋扎水里去了吗?你知不知道熊二他妈怎么死的?!” 莫清涟被揍的一阵不知道东南西北的眩晕,随着耳际传来王梁的一声怒喝式的“重来”,她又苦逼哈哈的跟随着王梁的抱膝动作做了一遍,而且做这一遍的时候,王梁的手掌正好在她肩膀前有意无意的碰着。 有了王梁这只手,莫清涟不知怎的,就心里踏实了不少,果不其然,这一次她真的成功了,平稳而缓慢的浮出水面,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双脚再次着地的时候,她心里满是震惊,怎么这么神奇! 困扰了她二十年的弊病,在王梁的手下,这么片刻的时间就迎刃而解啦? “这一次我不碰你的肩膀,你试试。”王梁欣慰道。 莫清涟胸大无脑的理所当然的忘记了王梁之前对她的教学态度,赶紧深呼一口气,又从新做了一次,而这一次更让她惊喜,她在水中足足憋了一小会儿气,才浮上水面呢。 “再做十次,我教你仰泳。” 第八十二章 吃醋的力量 约莫着半个时辰后,王梁已经一鼓作气的将莫清涟调教成一个训练有素的游泳女将,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如果把莫清涟放在清水荷塘内的最深水域,她不可能再被淹死。 即便是狂风暴雨的天气,她在荷塘的水面上也不能被水怎么样…… 太阳当空照,王梁在水中把鸡鸡翘,在水中调教了莫清涟多久,他就已经憋尿憋了多久,甚至裤裆里的那位已经违反大自然规律的在水中发生膨胀。 沐浴着荷塘水,沐浴着太阳光,王梁一脸销魂的依靠在岸边,扭头问了一句莫清涟:“还有什么疑问吗?” 莫清涟摇了摇头,有些害羞的说道:“没有了。”不要问她为什么害羞,如果一个处女被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在水中搂着脖子还无动于衷的话,那她肯定不正常,不是荡妇就是荡妇,或者是荡妇。 “那咱们回去?”王梁像是刚退烧一样虚弱的抚了抚莫清涟的秀发。 莫清涟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没有离开荷塘,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爹…真的会平安?” “你爹肯定会平安。”王梁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你爹会平安,但是我不会平安,恳请你扶我上岸,扶我去那棵杨树底下,我憋的快要尿崩了。” 这话落下,莫清涟一愣之后,马上将王梁扶上岸,然后又把他扶去那棵被他指着的杨树下,之后…… 王梁翻着白速将腰带解开,毫无节操的褪下裤子,直接就往杨树底下那棵狗尾草上兹了一泡,那棵狗尾草被他兹断以后,他打着哆嗦一派爽快表情的观向那具有女娲造人之技巧之神物,居高临下之,虽无日前之勇武,却依旧比那瓜果蔬菜要强上许多,好在此前未被那姓柳的二货用大腿压它个伤残又出血,不然在清水荷塘里浸了如此之久…… 非发炎了不可。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王梁走的很慢,他生怕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莫清涟走的也很慢,她倒不生怕走快了扯到第二张嘴唇,而是…… 她正在扶着王梁。(..info) 旁边这位一直不说话,在塞外生活过的莫清涟也没有拿着捏着,直入主题道:“王梁,你真的要让我教你武功?” 王梁像是孕妇一样撑着自己的腰:“我可刚教了你游泳,你不能忘恩负义,你必须教我武功,而且我以后还可以教你国术,咱俩这算是公平交易吧。” “国术?”莫清涟没有听说过武功还有称之为国术的。 “只杀敌,不表演的武术,尊称为国术。”王梁神秘一笑,他以前也是一名国术爱好者,学了几年,只摸到块开门砖,但是更深层次的门道,他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对国术的热衷,而且他也有一种感觉,在古代修习国术,应该比在二十一世纪更加纯粹,最起码这里没有什么工业污染,也没有太多的商业影响。 “武术以强身健体为根基,只杀敌不表演,这未免有些过了吧。”莫清涟不予苟同道。 “你说这话好不知羞,还堂而皇之的说什么武术以强身健体为根基,你丫不把话说的这么官方能死啊,既然武术以强身健体为根基,那你干嘛用武术作为偷盗辅助手段?” 王梁鄙夷的看了莫清涟一眼,然后不等她有所反驳,他继续摆摆手不耐烦道:“唉,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你暂时也听不懂,这都是理论上的事儿,武术乃国术之母,可是武术与国术必须要分开,以后再告诉你。” 听完这话,莫清涟生气的将王梁的手肘甩开,这王八蛋,说完自己的话,总是不让别人说话,专门拿话堵住别人的嘴,不扶着你了! 接着,莫清涟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王梁,你不要以为你屡次轻薄于我,便觉的我是你的女人了,告诉你,你还不够资格做我莫清涟的男人,也不要以为我会轻易饶了你,等你伤好之后,看我怎么好好的教训你一番。(..info无弹窗广告)”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王梁的下身,然后继续说道:“你既然要学武功,那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看你吃不吃的习惯那份苦。” “我怎么听着有人自作多情呢?”王梁东看西看,就是不把目光投在莫清涟身上:“难道老子的魅力依然不减当年吗?!” 到家以后,柳四娘已经买菜早一步先回来。 正堂里,柳四娘心事重重的坐在茶几旁,眼见王梁与莫清涟浑身湿透,把地板都弄的经脏,她不由蹙起柳叶眉,这死鬼,不在家好好休息,与莫清涟这狐媚子又去哪里厮混了,弄的全身尽是水,莫不是这两人去洗了一回鸳鸯浴? 心里虽然这般想,柳四娘的嘴上可对王梁万般亲切:“你这是又上哪里野去了,不知道自己身子不方便呀。” “我又没来大姨妈,怎么就叫不方便了。”王梁二愣子一样看了柳四娘一眼,问道:“郎中来了么,严正没事儿吧。” “正看着呢。”柳四娘往套间扬了扬头,一脸埋怨的轻声嘟囔道:“今天到底什么日子,这一老一少的,伤的都是一个地方!” 这话虽然轻,可是王梁耳朵贼,他一下便听到了,而且听到以后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王梁将袖子往茶几那边一甩,那袖口里的散乱水珠便甩在了柳四娘的玉脸上,惹来她一阵娇嗔怪骂:“整日里没有一刻着调的时候,快去楼上把衣裳换了,若是惹了风寒,没人伺候你这赖皮鬼!” 接着,王梁与莫清涟都去换了身干净衣裳,王梁下楼时,柳四娘还坐在茶几旁,正在无聊的扒拉算盘子儿。 “还没出来?”王梁用小手指挠了挠眉梢,有些担心的望了一眼套间,怎么跟他妈做手术似的,不会真成太监了吧。 听王梁这话,柳四娘当然也是心里焦急,目光不时的向套间使劲,歪脸看向坐在太师椅上一幕无所事事完全没有已经闯祸觉悟的莫清涟,指着她的背影便大声道:“严伯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莫清涟,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啧啧,你怎么那么关心他。”柳四娘的话一落,王梁没由来的倒是一愣,有些诧异的瞥了她一眼。 “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家里的大小事务,可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严伯呢!”柳四娘之前听到了严正在里面发出的痛苦呻吟,于是就连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是朝着套间故意把声音放大说出来的。 “你脸皮可真厚,拍马屁都拍到严正脑袋上了。”看到柳四娘这样的故作姿态,王梁立刻了然,小声的说道。 “先拍着点,以后若是到了郡王府,也算多了一道方便之门不是?”柳四娘偷笑道。 “你怎么知道快回郡王府了。”王梁奇怪道。 “秘密。” 柳四娘挑逗一笑,然后肆无忌惮的就搂过王梁的脖子,对视着已转过身来的莫清涟目光,狠狠亲了王梁的嘴唇一口。 王梁被柳四娘这个霸气侧漏的强吻给亲懵了,可是不待他缓过神来,柳四娘又神秘兮兮的勾引道:“林文康那畜生是不是要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王梁又是一愣。出去买一趟菜,回来怎么就变成这逼样了,难道她有什么传说中的奇遇? “还是秘密。” 柳四娘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看着王梁,而是继续与敌视着她的莫清涟对视,好似两头争夺公狮子的母狮子…… 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 “吱钮――” 正堂里的气温正在急剧下降的此刻,套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王梁投目望去,只见杨松正帮一个老头提着药箱出来,没有疑问,走在杨松身前的那位书生打扮的灰发老头,就是个郎中。 “严伯怎么样了?”柳四娘立刻上前问道。 “无碍无碍,林夫人不用担忧,只需让严老先生静养半月便可。”似严伯那年纪的郎中堆出一个笑脸。 “那便多谢吴郎中了。”柳四娘松了一口气,转眼问杨松:“杨松,你可给吴郎中结算诊费了?” 不等板着脸怒视莫清涟的杨松说话,吴郎中立刻喜上眉梢道:“结算了结算了,还请林夫人留步,老朽告辞。”看来他是收了不少银钱。 眼下已经送至正堂门口,柳四娘也不好多送,浅笑点了点头。 “林夫人,老朽方才问那严老先生何因所致,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到底所因何故?”吴郎中好奇道。 柳四娘听了脸蛋不由一红,这种事情,眼前这老东西还真问得出口。 不过,一想到做郎中的难免不在意这些,柳四娘便下意识瞥了身后的莫清涟一眼,然后故作矜持的低声叹道:“这严伯是个老顽童,在家闲的没事逗驴来着,没成想让驴给踢了。” “那还请林夫人看好家中的孽畜吧,老朽告辞。”吴郎中闻言怔了怔,想笑却不敢笑,灰胡子在嘴角颤抖不已。 殊不知此刻的莫清涟,都有一剑宰了柳四娘的心思,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奚落成这样,她不就是王梁的一个情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梁咬着上嘴唇不敢有丝毫松动,正堂里的情况大概是这样,因为莫清涟把严正的命根子踢伤了,所以作为严正之子的杨松对莫清涟有敌意,而莫清涟现在正在极为侮辱人的无视着杨松,只把目光放在柳四娘的身上。 而柳四娘…… 王梁一阵头痛,她她娘的也犯贱,老子都不敢轻易招惹莫清涟,你哪来的这股子自信,居然骂她是驴,难道这就是吃醋的力量? 第八十三章 施蓝 送走吴郎中,王梁几人都来到了严正床前,见他头上缠着白布,双腿在被子里岔开,一副重伤员的架势。(..info好看的小说) “严伯,吃了这粒大还丹,病痛一会儿就好。” “世子爷可莫要再取笑老奴了。”严正感激淋涕的吃了那粒被王梁喂到嘴边的花生豆:“老奴实在惭愧,给世子爷丢人了。” “何止丢人啊,简直他妈的丢大人了。”嚼着花生豆的王梁一阵埋怨,不过转脸就横了身边的莫清涟一眼:“严伯且放心养伤,这小妖孽现在已被本座制服,以后若没本座的同意,怕是她再也不敢对你放肆了。” “还是世子爷神勇,不过这事儿也不怪莫姑娘,全是老奴的不是,居然胆敢不自量力的挑衅莫姑娘的……魔威。”严正无比尴尬的将目光投向有些怒色却没有发作的莫清涟。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梁拍了拍严正的手背,甚是欣慰道:“郎中,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能下床。” 严正本来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还真成了自己的不是,切实有些哭笑不得,当下听到王梁这么问,他极不乐观的愣了愣,然后有些委屈的说出俩字。 “裂了……”这俩字说出来之后,严正几乎想要捂脸痛哭,老了老了,还老他个晚节不保,冤孽啊。 “裂了?哪儿裂了?” 王梁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严正的腿中间,见他岔成了大字型,心中一阵奇怪,不应该啊,如果裂了,这床边怎么一点血迹都没有。 “世子爷就别问了,老奴恐慌。”严正为难道。 “郎中说没,好了以后还能行房吗。”王梁一脸了解,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 这话一落,莫清涟与柳四娘,甚至柳四娘身旁的红袖,转身就红着脸离开了这间,这王八蛋,怎么什么问题都问。 “世子爷真是打笑老奴,老奴都这岁数了,就是没有受伤,也早已不行房多年。”严正老脸紫红。 “对对对,养生很重要。” 王梁笑了笑,然后转身对杨松吩咐道:“赶紧行书一封,把这边的简要情况报告给外公,说明一下莫清涟已经老实了,那边可以适量的照顾一下那谁,莫清涟她爹,最好别让他死,毕竟神偷门的关系网不能丢。” 说完这话,王梁转身也离开这间,似乎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甚至之前的那些关心严正的话都是废话,只有最后这句才是最主要的。 杨松不由愣在原地,床上的严正也愣住了,严正惊讶道:“世子爷还惦记着神偷门?” “应该是。”杨松机械式的点了点头。.info[] “他是怎么把莫清涟制服的?”严正傻儿巴叽的问道。 杨松被问的发了个怔,摊着手用广州话说道:“木鸡啊。” …… 中午饭过后,王梁没在家闲着,而是去了县衙一趟,侧面敲打了一下户房的典吏,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要前街那家琉璃作坊,顺便也打着林文康要回来的旗号,再度检查一下黄册上的林柳氏本贯是否已经真的消除。 结果大好,柳四娘不再是林柳氏,已恢复自由之身,办完这点事以后,他并没有再关注张公瑾的案子,即便他在刑房前看到张公瑾的家人在讨说辞,他也没有给予个搭理之情。 除此之外,他还在工房外面瞅到了柴八斤,这个愚夫,恐怕是已经知道了滑轮组再也不能让他包办,来给工房的典吏送礼呢。 回去的时候,正好在仪门撞见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施蓝施大老爷,他亲自来县衙这一趟,是来接韩国志韩大公子的,韩国志他爹是胶东商帮的帮主,他这舔屁眼舔惯了的老狗自然是要使着法儿的巴结巴结。 坐在滑竿上的韩国志看见王梁以后,脸色不知发白,还发青了,一幕被冻死的年轻太监模样,不过他却没有上赶着再对王梁说三道四,而是赶紧催促施蓝:“快走快走。” 低着头的施蓝一身员外服,带有血丝的横肉腮帮子不由抽动了两下,瘪着老嘴暗地里从下往上的瞅了王梁一眼,然后也没有说话,直接对旁边的小厮摆了摆手,示意抬快点,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慢着,老子让你们这么着急走了吗?”王梁负着双手在他们后面突然叫道。 这话一落,抬滑竿的小厮也不知怎么回事,立刻停住了脚步,就好似王梁这声音比那县君老爷说的话还有威严。 施蓝的老脸上充满怨念,拧着眉心抬头看了滑竿上的韩国志一眼,只见他那脸色比自己的还难看,不仅如此,他额头还出了一层虚汗,施蓝暗地里一阵咬牙切齿,弓着腰一副装孙子的作态,转首偷瞄了王梁一眼,这小嘎嘣操的就这么可怕? 见韩国志在滑竿上寒着脸半天不放一个闷屁,施蓝一咬牙一狠心,抖了抖宽袖摆出一副惧王梁如惧猛虎的孙子姿态,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塌着腰转过身,万般不情愿道:“您说您吩咐,您到底想要怎么着,怎么着才能解得了您那心头大恨,我姑爷他不是个东西,得罪了您这位真神,可是他现在已经跑了,已经跑了您让咱爷们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这老东西的声音甚是粗糙,让王梁想起了以前很喜欢的一位演员,台湾的李立群。 “没必要紧张,你姑爷的事情是你姑爷的事情。”王梁笑着拍了拍施蓝的肩膀:“我这人恩怨分明,不会太过迁怒于你。” “那,那不还得要迁怒么?”施蓝依然塌着腰:“您大人有大量,撇开王庸,我可跟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这上有老下有小,混点银子也不容易,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行是行,不过……”王梁一幕有商有量的神情,突然道:“不过你得跟我演出戏。” “戏?”施蓝干瞪眼道:“什么戏?”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附耳过来。”王梁动了动四根手指,点了点头示意。 施蓝狐疑的看了王梁一眼,然后又带着心思扭头看了不远处的韩国志一眼,最终碍于多方面的心理压力,他跟听墙角似的把耳朵凑近王梁。 接着,王梁对他说了一阵悄悄话,让施蓝的神情尤为丰富,最终张着嘴巴一幕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梁。 “有问题吗?”王梁轻轻扇了几下施蓝的腮帮子。 施蓝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不定,瞪着眼上下打量王梁,好像见着鬼一样。 “想不想要儿子?”王梁又扇了几下施蓝的腮帮子,这次比较狠,扇的上面的横肉都哆嗦了几下。 听到这话,施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事儿您放心,交给我,您等着瞧好就成!” 第八十四章 程玉慈 县衙内宅,程玉慈正在一本正经的看武侠小说,巧梨在旁边贴心的伺候着。(..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昨儿晚上,您真是在林夫人家里过的夜?” 巧梨喂了程玉慈一口八宝粥,有些狐疑的问道,她心里怀疑,程玉慈昨天晚上不会是在王梁的房里过的夜吧。 “难道还有假?”程玉慈怔怔入神的把目光投在书中,用舌尖像是勾弄口香糖似的勾弄着嘴里的桂圆肉,看完了眼下这页,她才回过神来道:“早上没看着我是被杨松亲自送回来的么。” 巧梨试探的问道:“那,您跟王梁,就没发生什么事情?” 程玉慈花痴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发生什么事情,人家得乐意跟我发生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听吱钮一声,房门被人推开,程玉慈抬眼望去,不是那个扇她耳光的小不死的还有谁。 “呼啦――” 程玉慈二话不说,首先便将手底下的线状武侠小说砸向那小不死的,气呼呼的娇怒道:“程尚,你这逼崽子不要在本姑娘面前出现了好不好,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的亲姐姐,你何必跟你亲弟弟如此置气呢,真是不值当的,再说我这不诚心给我这亲姐姐来道歉的么,你消消气,气大伤身。” 显然程尚已经见惯了发飙状态的程玉慈,眼下虽然受到如此血淋淋的待遇,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没皮没脸的转身捡起那本被他躲过去的书本,然后一脸孙子的走到程玉慈面前,堆笑道:“听说,你昨儿晚上在柳四娘家睡的?” 这话落下,程玉慈冷着俏脸没搭理他,一副无视这熊孩子的态度,然后继续从抽屉里又拿了一本小说,随便翻开一页,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她还不知道程尚怎么想的,这逼崽子,还没对柳四娘死心呗,真是一只发情的猫! 殊不知程玉慈自己这是乌鸦站在猪身上,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她对王梁不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姐,我的亲姐,你可不能这么小气,都好几天的事儿了,你不能总惦记着不放不是?” 程尚万般献媚的将巧梨手中的八宝粥拿过来,小心翼翼的弄了一勺,作势喂向程玉慈:“姐,你说,你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弟弟这就给你买去,买不着咱抢去,听说吴承恩又出新书啦,我给你弄一本去?” 说着这话,程尚对一旁的巧梨努了努嘴儿,巧梨立刻会意,看了程玉慈一眼然后离开了房间。 王梁若是在场,听到吴承恩这名字,肯定会震惊震惊又他妈的震惊,吴承恩不是明代的小说大神么,怎么这个时代也有。 程玉慈没好气的夺过程尚里的八宝粥与瓷勺,瞪着程尚的同时,狠狠吃了一口八宝粥。 程尚以为程玉慈这是消气了,马上腆着脸急问道:“姐,柳四娘说了没,她家官人到底是回来不回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柳四娘是不是过些日子会跟她官人离开迟县去临安?” 直勾勾看着程尚,程玉慈咕嘟了几下香腮,突然一个枣核呸在了他脸上,竭斯底里的娇怒道:“滚!本姑娘再也不想见到你,本姑娘没你这个弟弟,吴承恩出没出书本姑娘还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这小不死的在本姑娘面前胡说八道吗!” 程尚苦着脸用小手指甲把鼻孔上的枣核抠下来,无奈道:“我这一口一个姐姐姐姐,亲姐姐叫着,您还想怎么着,实在不行您打我几耳光,也算抵了我……” “啪――” 没成想程尚还未把话说完,程玉慈的手心就打在了程尚的脸腮上,而且打的极响,差点没把程尚的鼻子打歪。 “你还真……” 程尚被打急眼了,可是没等他把后边那俩字“打啊”说出口,啪啪啪啪啪啪啪,程玉慈再次抬手,一个超级无敌七连击,使出的力气都把她的手给震麻了,而且耳光的节奏就跟他妈的摩尔斯电码似的…… 八个耳光把程尚扇的脸色通红,尽是巴掌印,不过程玉慈还未解恨,扇完之后又抬起脚尖踢了程尚一脚,把他踢的眼泪差点下来,显然这一脚比之前的八个耳光更狠。 程尚晕晕乎乎的站稳腿脚,被扇的披头散发的他看到程玉慈终于出了这口恶气没再继续,他也不大轻松的吐了一口气,吐出的气息犹如口中冒了一股子焦烟,看上去极其富有忍耐感。 “气儿消了么?”程尚垂头丧气的看着程玉慈,哭丧着脸道:“气儿消了咱就聊聊柳四娘,我的亲姐姐啊,你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啊,从小到大你也知道,我是真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我听那谁说你现在不是也正不计一切代价的喜欢着那个王梁的么,你只当是体谅体谅你这个弟弟,可怜可怜你这个弟弟行不行,为了你,那个韩国志说要跟我合伙整治王梁那孙子,我他妈都没答应知道不?” 听完这话,程玉慈咬牙切齿的噙着泪水瞪着程尚,瞪了他良久,才颤抖着指尖指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可真贱!”然后她用袖口擦了一把眼泪,猛的站起身向水盆走去,湿了湿搭在旁边的毛巾以后,她转过身给程尚擦了擦脸上被她打的红手印,一边瘪着小嘴儿哭一边骂道:“你这个不要看脸的东西,我打你,你就不知道躲一下吗?!” 看到程玉慈突然这样莫名其妙的哭了,程尚心里也难受,眼泪不由自主的就噙满了眼眶,用手指帮程玉慈擦着眼泪说道:“你这是到底怎么了啊,我以前不是被你打惯了么!” “那以前我也没打过你脸啊!”程玉慈被程尚这后半句突然说笑了,把毛巾摔在程尚怀里,没好气道:“你自己敷!” 程尚胡乱擦了一把脸,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跟在程玉慈后头追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我知道惦记着人家的老婆不对,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次跟她一个饭桌上吃了一顿饭以后,我就老是忘不了她。”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她现在要是林文康的女人,我说什么也会纵容你,可她现在是王梁的女人你知不知道。” 程玉慈坐在梳妆台上,心烦的叹了口气:“咱姐弟俩这命怎么就这么苦,我被王梁那小不死的迷得死去活来,你又被他女人迷得死去活来,我这边好歹还能争取个妾侍,不过,兴许连个妾侍都争取不到,王梁对柳四娘好的没边,连那个亲王们都要想方设法捉到的女人,他都不放在眼里,我劝你呀,你也别想了,王梁今非昔比,王翰那人我见过,他就算有那个疯子亲王的韬略,他也不如王梁,以后景郡王府里的那些家当,还不都是王梁他一个人的。” 这番话余音未散,程尚差点瘫在地上,他满脸的不相信。 程玉慈怔怔的看着程尚脸上的惨相,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尚,别的本事姐姐不敢说,察言观色的本事,姐姐自认第二,除了宫里的那个徐贵妃,没人敢认第一,姐姐我从六岁开始学戏看相,你以后就跟我学学这门艺,你要是真喜欢那柳四娘,你就别说出来,你要一辈子都藏在心里,你好好做人,以后帮衬着姐姐一点,姐姐以后要是飞黄腾了达,说不准你也跟着升了天。” 第八十五章 治家有方 晚饭过后不久,王梁枕着双手在被窝里等柳四娘,顺便梳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想起下午柴八斤追着他不放的样子,王梁就觉着好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样想归这样想,王梁的心中也不无警惕,看来以后看人得仔细点了,毕竟这个时代比自己想象中的社会风气还要现实与严谨,官本位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不亚于至高无上的信仰所在。 “吱钮――” 门开人进,柳四娘揣着账本,向床边走来。 隔着床壁瞟了柳四娘一眼,王梁不由的新奇:“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拢完帐了,进账不多?” “不是不多,是很多,很多才拢帐拢的容易嘛,零零碎碎的反倒难收拾。” 将账本放好以后,柳四娘趴在王梁身边亲了他一口:“这还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教我的那法子,恐怕再有半个时辰也拢不完。” “看来你很有学算术的天赋啊。”王梁挑逗了她的耳垂一下。 “那当然,人家可是学什么都快呢。”柳四娘洋洋自得了一番,然后又从床上爬起,打了个戏样子,凤儿眸一挑,捏着兰花指骚包道:“官人等着,奴家给你打洗脚水去。” “唉……”王梁本想叫住她,可是见她那副精气神十足的姿态,还是由她去吧。 来到窗前,柳四娘捏住耷拉在帘子一角的细麻绳轻轻一拉,那厢间便响起一阵铜铃铛的声音。 接着,柳四娘又拿起细麻绳旁边的一节竹筒,然后将这竹筒放在耳畔,只听见一阵翠菊的声音,“老板娘,有什么事情吗?” “打两盆洗脚水来。”柳四娘有些生疏的对着竹筒说道。 “二哥不是刚刚洗过么。”那边顿了顿,又传来翠菊的声音。 “刚洗过?”柳四娘扭头看了一眼装睡着的王梁。 “对啊,还是奴婢给二哥捏的脚呢,要不奴婢再去给二哥捏捏?”翠菊说道。 “那就先打一盆来吧。”柳四娘说道。 那厢间,头戴老虎帽的红袖白了翠菊一眼:“还自称奴婢,你怎么不自称贱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奴婢奴婢,更惹主人怜爱,你什么也不懂,就知道一到晚上便装那布老虎玩小孩子才玩的过家家。” 翠菊下床穿上鞋子,临出门前还到梳妆台前照了照,把自己鬓角的散发都梳理整齐,又拍了拍渐渐转白的小脸蛋,这才走出厢房,向厨房走去。 将竹筒挂回原来的位置上以后,柳四娘扭动着弱柳细腰款款走到床前:“行啊,官人,挺会享受,还让翠菊给你捏脚,捏的舒服不?”说着,她爬到床上,骑在了王梁的大腿上,一手捏着他的鼻子,一手掐着他的脖子。 “三个数,松开,一、二……”王梁摇了摇脑袋,晃开柳四娘的芊芊玉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直捣黄龙的将一只手掏进她的衣服里:“我让你野!” 柳四娘一阵花枝乱颤,最终缴械投降,不过在王梁有所松懈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了王梁的枪,导致王梁一缩脖:“姨,姑,饶了你二叔吧!” “二叔怎么还硬着,莫不是翠菊把二叔捏舒坦了?”王梁疼,柳四娘也跟着疼,蹙着细眉一副来月事之前奶疼的模样:“二叔他爹,一会儿您亲自给奴家洗洗脚可好?” “没问题,这多大点事儿啊。(..info)”王梁张着嘴一幕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不过还是先把你二叔放开为好,一切都好商量,你二叔这才刚养了一天,可经不起你胡乱折腾啊。” “折腾折腾……不就好的更快些了么。”柳四娘扭捏归扭捏,手底下可没放过她二叔。 “哎呦嚎嚎……”王梁痛并快乐着:“慢点,轻点,别扯,疼……” “疼啊?” 柳四娘明知故问道。 “嗯哼……” 王梁点了点头。 “叫婆姨。”柳四娘尽显妩媚。 “婆姨。” “叫好婆姨。”柳四娘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好婆姨。”王梁看着柳四娘的胸脯,她呼一呼吸,真是万千娇媚。 “天下谁最好?”柳四娘又解开一颗扣子。 “我妈。”王梁毫不犹豫道。 “天下谁最坏?”柳四娘风情万种的把自己的胸罩从半袖秋褂里抽了出来,然后塞进王梁的嘴里。 “你。”王梁吐掉胸罩。 “官人给奴家洗完脚,奴家给官人品玉箫好不好。”柳四娘开始脱罗裙。 “不好。”王梁一脸为难道。 “嗯?”柳四娘再次抓住了某人的命根子。 “好好好好。”王梁连连点头:“那你得轻点,别跟上次似的。” “上次怎么了?”柳四娘继续开始脱衣裳。 “老板娘,我能进来吗。”这时,翠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柳四娘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 紧接着,可算松了一口气的王梁用脚掌狠狠踹了柳四娘的丰臀一下,差点把她踹下床去,让你娘的捏,那他妈能那样捏吗! 翠菊端着铜盆进门,用脚后跟又踢上房门,中规中矩的低着脑袋向床这边走来。 柳四娘咬着下嘴唇白看了王梁一眼,一手揉着丰臀一手指着不远处一张矮凳子,对翠菊说道:“把那个拿过来,铜盆放上面。” 翠菊乖乖巧巧的按照柳四娘的意思办妥,又弯腰把柳四娘的白袜脱掉,然后用手试了试水温,不敢看床上侧躺着的王梁一眼,轻轻说道:“水温正好烫脚。” 瞧着翠菊的脸蛋被热水熏的透红,柳四娘似笑非笑的沉默了一小会儿,一幕正妻指点妾侍的模样。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间房睡,明天也记得告诉红袖一声,让她也搬来这间睡,凑着这日子,你俩也好好知道知道,什么才叫正经丫鬟该学习的礼节。”说着,柳四娘突然板起玉脸儿,细眯着凤儿眸教训道:“别整晚吊儿郎当的,就知道在厢房里撒野,买你们来是让你们玩过家家的还是伺候人的,一个布老虎一个软狐狸,像个什么样子,狐假虎威吗?!” “奴婢知错!” 翠菊赶紧跪在了地毯上,突然被柳四娘一语道破,她这心里就跟打鼓似的,老板娘怎么知道这些的。 柳四娘好似没看到翠菊这般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蹙着柳叶眉说道:“睡去吧,明天起早些,把西厢收拾了,收拾妥当些,让那姓莫的搬过去。” “是。” 翠菊赶紧退出拔步床,向这间房角落里的架子床走去,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看着那张架子床,翠菊的脸色不由羞红,那架子床放在西北角可是有讲究的,乃是专门给暖床丫鬟预备的,粉纱帐红被褥青花枕,可谓样样齐全,只有大户人家妾侍多的才会这样摆设。 其功用嘛,女主人不可能天天伺候男主人,哪天女主人身子不方便了,男主人若是想要,尽管去那架子床里折腾…… 想到这,翠菊脸色羞红的简直无地自容,没想到老板娘这样大度,自己竟然还想着与她斗斗心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可得好好伺候老板娘才好。 拔步床这边,王梁卧佛一样看着柳四娘的柔软腰肢,调侃道:“治家有方啊。” 柳四娘微恼的把某只探到她腰间的贼手打开:“有个屁方,下来给我洗脚。” 第八十六章 翠菊怀春 柳四娘的两只玉足又精致又漂亮,精致漂亮的犹如两只小精灵,王梁轻把两只玉足握在手中,反复揉捏了一会儿才放进水盆里。 一双雪白晶莹的纤纤玉足不大不小,十个足趾好似十个姊妹,正在轻轻拨弄着温水,真是比玉还润,比缎还柔。 一双肉色的脚背在水光的陪衬下,如透明的一般,隐隐映出几条粉筋,十个脚趾的趾甲都作淡红色,十片小花瓣一样的趾甲自带着十枚浅细而精巧的月牙痕,都说这样的女子一生都会健康美态。 “傻样儿,看什么呢。”见王梁看着自己的一双脚发怔,柳四娘踢了踢脚尖,把水珠都弄到王梁的脸上几滴。 坐在圆凳上的王梁浑然忘了用袖口擦擦脸,双手握着柳四娘的脚腕轻轻摆弄,似笑非笑的道:“美,美得圆滑匀称,美得细腻精致,美得玲珑剔透,美得隐隐约约,美得韵味十足,美得诱人三分,美得撩人心弦。” “不想你这坏东西还有这恋足的癖好,若叫那些文人士子知道,还不都变着法儿的笑话你。”柳四娘也喜欢被王梁摆弄她这一双玉足。 “这个癖好很丢人么,那些自喻骚人墨客的玩意儿,着实不知道这一双玉足是多么的极富情趣啊。” 王梁视若珍宝的看在柳四娘的双足,如同好酒之人看到了百年佳酿:“尤胜酥胸润满,更胜俏腿鲜嫩,啧啧,四儿啊四儿,你他妈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双柔若无骨的美足呢。” 他用十指不停的在柳四娘的香足上轻轻缠绕,时不时还玩出一些花样儿,弄的柳四娘都要躺在床上任由这坏人摆弄了,这哪是洗脚,这明明是在调情嘛。 柳四娘被玩弄的娇躯微颤,恨不得抬起双足架在王梁的肩膀上,任他左右,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被这冤家玩弄双脚的时候,她都觉着浑身不自在,可是又被这冤家玩弄的舒服难耐,阵阵涟漪简直比那潮羞过后的余韵还要舒服…… 洗脚洗了足足半个时辰,王梁才放过娇嘘连连已是欲罢不能在床上打滚的柳四娘,期间她不乏被王梁折磨的呻出娇吟声,惹得那边架子床里的翠菊都听到了声音,听到这声音以后,翠菊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的呼吸,只能抱着被褥夹着被褥亲着被褥小脸通红耳垂通红嘴唇通红的忍着受着憋着颤着听着想着盼着,柳四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王梁玩弄的如此难受,翠菊更不知道不被王梁玩弄的她为什么也会如此难受…… 她把被褥当成了王梁,她把枕头当成了王梁,她把贴身的衣裳也当成了王梁,坏坏的老板娘骚骚的老板娘,又坏又骚还又浪的老板娘,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让我在这间房子里住着,原来你是让我给你守房守夜守春宵,我在这里忍着寂寞受着春潮憋着春水颤着春躯,你却在那床上动着王梁弄着王梁搂着王梁亲着王梁,你怎么不去外面瞧瞧,瞧瞧那皓月朗星是怎么骂你怎么笑你,你呀你,你怎么就那么浪啊那么骚啊那么荡啊,你呀你,你在那床上得多舒服多体面多快乐啊,我呀我,我怎么就这么贱啊这么丑啊这么不知羞啊,我呀我,我在这床上为何非得想着王梁念着王梁恨着王梁,我在这床上为何只能把被褥当成我的梁哥我的新婚爷我的救命恩公呀! 第八十七章 像是金鱼一样 第二天,翠菊起得很早,也许昨夜听到的声音太销魂,所以她也太销魂,当她打开西厢房的门,站在红袖的身边时,差点把红袖吓尿,翠菊的眼圈实在是太黑了。 就好似两片黑木耳,贴在了她的眼轮上,最近一向注重保养的红袖告诉她,你这是情志淤积,肾气外泄。 翠菊还真信了,而且还为此特别苦恼,问红袖那怎么办,红袖倒也干脆,直接告诉她你去试试苦瓜蘸蜂蜜,翠菊听后有些郁闷,心说你当我什么也不懂呀,表面上却说那不是降火的吗…… 红袖说:“也补肾。” 做完早饭,红袖蹬蹬蹬跑向前街早市,为翠菊买了几根苦瓜,然后飞速归来。(..info好看的小说) 西厢房,翠菊蹙着眉头吃着苦瓜片蘸蜂蜜,瘪着嘴看着正在窗外跟莫清涟学武功的王梁,眼里尤为复杂。 旁边的红袖趁着翠菊不备,用手指偷偷蘸了一下蜂蜜,然后吸奶头一样的吸着自己的手指,很二很二的扭头对翠菊说道:“你是不是特别恨二哥。” 翠菊忍着苦楚吃下一片苦瓜,先是无辜的看了一眼红袖,沉默了良久,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恨他,恨不得悉心伺候他一辈子,伺候的他下辈子什么也不会做。” 红袖听完不由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怕的还是酸的,然后一脸八卦的说道:“那你不喜欢他啦?” 翠菊说:“喜欢,喜欢的不仅想要悉心伺候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想悉心伺候他,伺候的他无论哪一辈子都会把我当成他的依赖。” 这话一落,红袖直接消失在西厢房,目标厨房。 跑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多出两根苦瓜,来到翠菊身边,二话不说便跳起脚来,把苦瓜当作了棒槌,狂砸在翠菊的头上:“让你比我贱,让你比我贱!” 东平郡,景郡王府,时下虽已入秋,这不次于临安亲王府的景郡王府后花园里,依旧是佳木茏葱,奇花烂漫。 一片红叶浮在清流上,顺着柔和的清流,它向花木深处的石隙飘飘乎去,石隙对面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山坳。 某条山坳深处,隐着一座琉璃瓦盖顶的亭子,不仅这亭子甚是奢华,周围也是极尽奢靡,紫竹环绕青溪泻玉不说,白石为栏红石成山不说,池沼里竟然还养着些上品金鱼,金鱼这东西,在眼下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玩物,一般贵族都养不起,打个比方,这就跟那临安最大的妓院里的花魁差不多,可遇不可求。 亭子里站着一位身穿白衫的男子,他称不上多么俊美,却生的极为端正,看上去甚是精壮,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如薄玉,他负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捏了一捏旁边侍女手中托着的瓷碗里的鱼食,将鱼食轻轻的拈在水中以后,似笑非笑的见着鱼群抢食,如同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道:“这金鱼极富观赏性,可是除了观赏以外,它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没用。”右边身着华服的一位青年不苟言笑的说道。 “林文康,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率的人。”白衫男子哈哈大笑道。 “世子爷抬爱。”不苟言笑的林文康笑了笑说道。 “打算何时动身回迟县?”王翰随便问道。 “明日。”林文康说道。 “帮我打听个人。”王翰转身说道。 “世子爷吩咐。”林文康弓腰抱手说道。 “那个人像是金鱼一样,极富观赏性。”王翰指向池沼,王八之气一散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 姨妈要来 这几天,程晚潮在县衙里行为异常,整日里几乎都在大仙楼里发愣,脾气就像被割喉的老公鸡,即便是开堂审理张公瑾一案,他都一副完全哑鸣的状态。 直到得知林文康在东平郡来迟县的路上发生了点事故,他的怪脾气才有所好转。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转而一见的又是废寝忘食的工作,大到黄册编修有他的身影,小到县衙门前摆设花盆还有他的身影。 搞的六房的典吏们都在暗地里骂他,墙头上的狗尾巴草,临时抱佛脚的赖老虎须,而且是日你大娘那男人大腿中间的金黄老虎须,要升官又怕得罪县里这位真神的杂碎,呸。 林文康要回来,六房的典吏们也想表现的亲民一些,只是碍于王梁的淫威,他们哪里有那胆子。 次日清晨,荷塘街,新宅。 柳四娘在饭桌上剥着茶叶蛋,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王梁:“听说林文康的马,在半途中疯了?” 他这几天跟莫清涟学功夫可遭大罪了,被莫清涟变着法的虐待不说,他还乐意被虐待,到最后疼的哪里是他的身上,明明是自己的心尖上。 王梁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夹了一块腌胡萝卜干,板着脸道:“没多大事,不用担心,他就是从马上摔下来硌着蛋了,可能会在衣锦还乡的路上多走一会儿。” 柳四娘一听这话,柳叶眉一弯,把筷子摔在桌面上,提气道:“谁担心了,我就是问问。” “问就问呗,你发什么脾气?”王梁愣愣的瞪了柳四娘片刻,不怒反笑的转脸对杨松道:“我也没说什么是吧,某人心虚这有什么办法,你说呢。” “我…,我不方便参与。”杨松警惕十足的笑了笑。心说你们两口子拌嘴,牵扯什么事儿啊,真是的。 柳四娘又剥了一个茶叶蛋,索性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白了王梁一眼,模糊不清道:“瞧你那样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林文康回来就回来,你用得着阴阳怪气的吗你。” “你姨妈来了吧你,这事谁先提的,你先问我那姓林的马是不是在半路上疯了,我就搭了那么一句,你再想想你自己那样儿,照照镜子去,凸出来了,我在这儿吃饭我碍着你啦?” 王梁嘿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掐着宽腰一手指着柳四娘,这几天也奇了怪,这娘们老是魂不守舍,心里肯定有事,不然她嘴角上那个血泡是怎么回事。 眼见两人有要吵架的势头,杨松赶紧端着饭碗去了套间,莫清涟与红袖也是默默的起身离开,甚至是翠菊,她临走的时候瞄见柳四娘噙着泪水甚是抱屈的仰脸儿瞪着王梁,立马把身前的半碟苦瓜片推到柳四娘眼前,又把蜂蜜搁在她手旁,嘱咐了一句:“老板娘,别嫌苦,这东西降火。”兴许是林文康要回来,老板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或者说是明知道怎么办,却怎么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于是就急出火来了。 几人走了,王梁也坐了下来,看到柳四娘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他怎么也发不出火来,于是故意跟她靠近了许些,拿起她的玉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劝解道:“我说你至于这样吗,屁大点事你动气,哭可不是你的性格,尤其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哭,要哭你也得去被窝里跟我哭啊,当着红袖她们算是怎么回事,以后你这威严何在啊。” “你少来,你干嘛吼我!”柳四娘抽泣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王梁。 “打是亲骂是爱,吼你一句是恩爱。”王梁一改方才的爷们姿态,死乞白赖的把柳四娘搂在怀里:“我错了行不行,知道你这几天有点烦,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处理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有我在你怕什么呀,不就是林文康吗,你去问问他,他敢踏进迟县一步吗,宰了他小不死的。” “你这没良心的,就会拿歪话逗人家开心,我这哪里是担心林文康要回来。”柳四娘立刻破涕为笑,琼鼻一皱的扭捏道。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呀?”王梁贱兮兮的摸着柳四娘的大腿。 “还真让你这冤家说着了,我姨妈真要来。”柳四娘无比担心的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丫这不是在放罗圈屁吗,我算着日子呢,还好几天呢。”王梁郁闷的白了她一眼,手腕一转,摸到了她大腿中间,隔着罗裙探了探,坏笑道:“怎么,早来了?晚上我看看,到底怎么往外冒血的。” “你想哪里去了。”柳四娘蹙着柳叶眉推开王梁的手腕:“我是说我亲姨妈,她虽比我只长六岁,可我自小是由她带着长大的,只是她后来嫁去了泉阳府,便少联系了。” “唵?”王梁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还有个姨妈?” “那是自然,我妈死的早,不是她一手把我拉扯大,哪里有我现在的风光。” 提及姨妈,柳四娘再次落泪:“我那苦命的姨妈,自从嫁去泉阳府,就没受到过一天好日子,成婚头一年便怀着个遗腹子忙里忙外,她婆婆还怀疑她不守贞洁不给她好脸色,要不是前几日她信中提到,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姨妈现在正往咱这里来,说以后要常住在咱这里,她一片热诚的投奔于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她在泉阳府的店面又被她叔公夺去,我若再不帮衬着她,她那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呀。” “来就来啊,不就添一双碗筷么,至于把你愁成这样?”王梁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这,不就一寡妇么,收了。 “你说的倒轻松,姨妈待我如己出,在我心中,她早已与亲妈无二,她若知道我俩之间的事情,你说她会怎么想我,再说那林文康也马上回来,姨妈又不知道那林文康什么嘴脸,若是林文康三言两语把我姨妈哄骗,我与姨妈还怎么在一块相处,还有我那方才金钗之年的小表妹,她若知道她表姐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她又要怎么与我相处。” 第八十九章 你去死吧! 宅院里多出一片梅花桩,梅花桩下站着一位画着梅花妆的漂亮女人,梅花桩上蹲着一位出着满头汗的苦逼男人。 而且,这男人还是单腿深蹲外加白鹤展翅,难度系数五颗星。 二楼书房,窗前的齐婉婉似乎已经偷瞄王梁很久,回头望了望书桌后面的柳四娘,有趣道:“柳姐姐,你家这小厮,都不需要做其他事情的吗?” 柳四娘提着毛笔在记账,头也不抬的说道:“城里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莫非你不知道这位小爷的身份背景?还是……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那些好事者以讹传讹,没想到姐姐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位王公贵族。”齐婉婉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浮出一抹似笑非笑,远山黛眉下的秀眸浅浅弯了弯。 “姐姐这里可没有什么王公贵族,有的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理想没有什么抱负的寒酸小厮。”柳四娘微顿笔毫,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齐婉婉。 “那位画着梅花妆的女子又是谁,生的真美。”齐婉婉转移话锋道。说着,她转身把目光投向莫清涟。 “兴许是那位小爷请来的江湖女教头,这几天也邪了,这狐……”说着,柳四娘按捺住自己的妒火:“这女教头每天都会换副妆容,也不知画了给谁看,你说她生的美,姐姐如何没看出来,姐姐看着她生的简直不及妹妹的三分之一美。” “姐姐净会取笑妹妹。”齐婉婉脸色绯红道:“唉,对了,我听说,那张公瑾张提辖,是这位王公贵族赐死的。” “妹妹可不要听别人瞎说,张公瑾之死,怎么会跟王梁有关系。”柳四娘笑了笑,一边研磨一边道:“兴许是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就被暗箭给扎死了呗。” “也许吧,这青天白日的,这人怎么说死就死,太太平平的盛世年间出现这事,真是个稀奇。”齐婉婉也笑了笑:“哎呀,晦气晦气,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死人身上去了。” 柳四娘听了笑而不语,抬眼又打量了一番齐婉婉,这齐婉婉,行商的天赋与手段简直比他爹还要远远高出许多,以后可真是会不得了啊。 齐婉婉款款向书桌走去:“柳姐姐,那林哥哥这次回来,你可跟他回临安?” “不去临安。”柳四娘声音渐冷道:“若是去了临安,姐姐在这迟县里的这点生意,可不就全部毁于一旦了。” “林哥哥在吏部位居高官厚禄,姐姐在迟县的这些生意虽是大有前途,可在那林哥哥眼中,想来一定是不值一提。”齐婉婉开门见山道:“不如姐姐把这些生意托付给我,保管你每年的利润会比现在增加三成之多。” “妹妹说话倒是直接,姐姐喜欢,不过,姐姐暂时还没这想法,兴许以后,以后会用得到妹妹出力。”柳四娘轻笑了一声说道:“好了,此事暂且勿提,姐姐托付妹妹办的琉璃作坊招人一事,可有进展了?” “不然妹妹这次前来作甚,琉璃作坊招人一事已经尽然办妥,共计十二名匠师,三十二名学徒,还有些个不计数的帮工。(..info好看的小说)” 齐婉婉识趣的没有继续她好奇的那个话题,而是带有三分恭敬的悉数汇报道:“匠师分为三等,一等匠师三天一结算俸钱,二等匠师三旬一结算俸钱,三等匠师一个季度结算俸钱,至于学徒,半年结算一次,帮工只管吃住便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劳工务工,这些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姐姐定个吉祥的喜日子,让琉璃作坊重新开张了。” 听完这番话,柳四娘好似把齐婉婉后头的详细汇报全给扔了,单单听到了她的第一句话,不动声色的笑道:“若没这琉璃作坊招人的事情,莫不是妹妹就不会来姐姐这寒舍里跟姐姐说会儿话了?” 齐婉婉不禁一怔,脸蛋霎时有些红润,一时哑口无言,好在她心理素质不错,只是顿了片刻便牵强道:“谢谢姐姐教诲,妹妹以后说话一定会注意。” “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下午也好再说说其他的事宜。”柳四娘轻轻放下毛笔,吹了吹账册页面上的娟秀小字:“这是各方面需要花费与结算的清单,妹妹细细看上一遍,姐姐去给妹妹做些拿手好菜。” 待到柳四娘走出房门,齐婉婉才把没有任何心思收入眼中的账册放在桌面上,然后心有余悸的看向房门,眼色尤为复杂。 方才柳四娘那话音刚落下,她便漫无目的的将账册捧在手心,看着是检查账目,实则差点都把账册拿反了。 齐婉婉端起手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心说怪不得爹爹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跟这柳四娘耍心眼,原来真是这样,自己在她面前,怎么就如跳梁小丑一般,真是自愧不如。 重新拿起账册,齐婉婉还是没有专心的检查账目,而是心中浮想翩翩,要不,自己就拜柳四娘为师,跟她学学怎么做个心思缜密的女商人? 院子里,柳四娘板着玉脸儿来到梅花桩前,望着满头大汗的王梁问道:“晌午吃什么?” “红烧铁狮子头,酱牛肉,麻婆豆腐,辣子鸡丁,再加个鱼香肉丝,多放点胡萝卜。”太阳底下的王梁岿然不动的说道:“啊,对了,再弄个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弄的碎一点。” 柳四娘默默记下,又问道:“喝什么汤?” “紫菜汤。”王梁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话一落,柳四娘直接去了厨房,吩咐红袖先把肉馅剁好,然后她便提着菜篮出了门。 只是刚刚走到垂花门,身后又传来莫清涟的声音:“看看有没有卖胡辣羊蹄的,买一些回来,我想吃。” “要吃去你们塞外吃去,我们迟县没有卖的。”柳四娘猛然回头,神情极为不悦的说道。她表示已经忍受这莫清涟很久了。 莫清涟顿时脸色通红,女人最忌嘴馋,她嘴馋就嘴馋吧,说出来的话还被柳四娘如此无情的反驳回来,真是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看着柳四娘气冲冲的出了门,王梁奇怪的看向莫清涟:“啧啧,胡辣羊蹄不是新疆的美食么,你是西辽人?”这个时代,新疆的确属于西辽疆土。 “你才是西辽人,你全族都是西辽人!”莫清涟生气道:“我的曾祖母是哈萨克族人。” 王梁出奇的没有生气,温柔的问道:“你想家了?” “嗯……”莫清涟情绪不高:“有点。” 王梁兴致奇高的说道:“那就快点教我绝世武功啊,教会了我绝世武功,我跟你去塞外逛一圈。”说实话,他很想去见识见识古代的塞外风情,那里的姑娘肯定很漂亮,西辽最西面就是欧洲,不知道古欧洲的姑娘是不是依然浪漫而奔放。 “你以后会跟我去塞外?”莫清涟明显有些诧异。宋王朝的人不是都很排斥异族的么,怎么看着这王梁对塞外好像很向往似的。 “那当然啊,到时候你就做我的导游,带我好好玩玩。”说着,王梁为难道:“只是我现在武功偏低,到了塞外遇到狼群怎么办,有没有什么练武速成法,像是双修或者灌顶之类的。” 莫清涟闻言一怔,然后狠狠踹了梅花桩一脚:“你去死吧!” 第九十章 勿装逼 莫清涟踢了梅花桩三脚,愣是没把王梁踢下来,还被王梁弄了几句骚言贱语,羞得莫清涟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正当莫清涟要跃上梅花桩,与王梁斗一斗时,垂花门外响起一位老汉叫门的声音:“敢问,这可是林柳氏,柳四娘的府上?” 莫清涟指着欲要站起来躲闪的王梁,冷哼道:“算你走运!” 王梁金鸡独立在梅花桩上,不屑的白了莫清涟一眼:“小娘皮,早晚把你裤子扒了当尿不湿。” 来到垂花门,莫清涟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穿仆衣的老汉:“你是何人,找柳四娘何事?” 老汉见到莫清涟犹如见到了仙子,懵在了原地,然后有些失神的结巴道:“我,我是柳四娘她姨妈家的帮工,敢问这真是柳四娘的府上?” 这话的余音明显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他不敢相信这样奢侈的一处大宅院竟然真是柳四娘的府上,六年前她不是还住在迟县外街的小房院里吗。 区区六年的时间,变化不能这么大吧。 莫清涟尊他是个老者,客气道:“柳四娘没在家,你找她到底有何要事。” 谁知她这话刚刚落下,老汉便羞得不敢再与她多说一句话,红着老脸转身就向大门跑去,喜出望外的大喊道:“东家,东家,这是表小姐的府上,是表小姐的府上!” 莫清涟轻蹙水弯眉,玉脸向侧一歪,丹凤眸子微微上翘轻轻瞥着身后不远处的王梁:“你这死人,有人来寻你家贱内,还不下来迎接迎接。” 王梁听这话脸色一虎,他早就看出端倪,这是柳四娘她姨妈来了呀,可自己又不认识她姨妈…… 沉默了片刻,王梁扭头望向厨房,扯着嗓子就喊:“红袖,红袖,出来迎客!”她八岁就跟着柳四娘,应该见过柳四娘的这位姨妈。 红袖正在厨房哐哐哐的剁肉馅,听到王梁在叫她,放下手中的菜刀便跑出厨房:“二哥,谁啊,谁来了?” 王梁一个漂亮的空中侧翻三百六十度,差点头先着地,没站稳脚跟的同时,只听到咔啪一声,闪着腰了,紧接着便是王梁仰着腰身一副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夫人之子那样,只不过比那人要痛苦许多,卧次奥特么么逼呀,不就是从梅花桩上直接跳下来吗,至于给老子这样一个结局?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红袖赶忙跑过来问候王梁,本来觉着二哥来那么一下子挺帅,现在怎么疼成这逼样了呢。 “没事,没事,快去迎迎四娘她姨妈吧。” 王梁不敢张弛的将腰身挺直,小心翼翼的左右舒展了几下,好在运气不错,没有什么大问题,奶奶的,练了几天就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了,殊不知操练了这一大上午,身体早已成负荷状态,哪里经得起这般突然又猛烈的动作。 “哎呦嚎嚎――” 疼还是有一点疼的,王梁心想着一定要让莫清涟给自己做做按摩,同时也正在暗暗告诫着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做这样的装逼动作了,不然如此狗血如此意外的整个后半辈子半身不遂,那可就操大蛋了。 第九十一章 姨妈驾到 红袖跑出垂花门,一位身着朴素的端庄美妇映入她眼帘,不是柳四娘的姨妈姜小娥还有谁。(..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一定便是红袖吧?”姜小娥松开女儿荣绾绾的小手,一幕惊喜的望着红袖,走上前去亲热道:“多年未见,生的这般俏丽了。” “哪有,还不是小时候那副小德行,让姨妈见笑了。”红袖不好意思了一句,然后赶紧说道:“老板娘知道姨妈要来,早早的便去集市买菜了,我这就去叫她。” 说罢,她风风火火的向门口跑去,显然是有些认生,不好意思与姜小娥多作言语。 “唉!”姜小娥扭头叫她可惜没有叫住,笑着摇摇头有些尴尬道:“这孩子……” 荣绾绾怯怯的看了一眼莫清涟,然后赶紧躲在姜小娥身后,拽着她的衣裳说道:“娘,表姐她知道我们今天到?” “兴许知道,为娘此前给你表姐来过一封信。”姜小娥笑道。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有些奇怪,按照日程与路程算,正常情况下到这迟县最起码还得一天,四娘怎么会知道自己提前一天到。 “夫人请,四娘一会儿就回来。”旁边的莫清涟缓缓的说道。她知道那是红袖随意胡说的应急之言,便做起了东道主一样的角色。 虽不知道莫清涟与柳四娘到底什么关系,姜小娥还是不丢端庄的向她点了点头,想来这六年的时间,四娘也定然变化许多,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孩子了,若是有了孩子,自己在她家帮她带带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姜小娥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役,其中一个是方才叫门的老汉,姓郭,另一个瘦黑老妇是郭老汉的婆娘杨氏,两人现在的样貌像极两位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目不暇接,连南房上雕花门槛都要看上两眼。 这个时候,王梁已经跟个孕妇似的双手撑着腰站在垂花门内不远处,看到姜小娥之后,他不禁发了一下愣,然后…… 然后就彻底愣住了。 再然后…… 王梁彷如见到姜小娥如同见到了洛河神女,直耿耿的撑着宽腰上下打量姜小娥,不要鼻子不要脸不要褂子不要裤子乃至一时间连内裤都忘记是为何物的无耻的瞪眼大声道:“什么叫发如乌丹,什么叫螓首蛾眉,什么叫目若秋波,什么叫肤如凝脂,什么叫云髻雾鬟,什么叫朱唇皓齿,什么又叫臂若莲藕细腰如瓷?哎呦我去……这是谁啊,这是天女下凡尘还是龙女出玉宫啊。” “这是…” 姜小娥明显是被吓到了,脸色白了一阵,然后便是由内到外的红,就跟看见一恶狗突然挡道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清涟也没想到王梁居然会来这一出,尴尬介绍道:“这是四娘的下人,王梁,平时就喜欢拍马屁,毫无节操。” 这是她在王梁身边学的新词,觉的很适用于眼下这种场景,尤其适用于眼下的王梁。 “噢!” 姜小娥极为牵强的点了点头,经过王梁身边时,她额头上那层被王梁惊起的薄汗还没有消逝。 她旁边的荣绾绾则是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千奇百怪的扭头看着王梁,还对他做了个萌态十足的鬼脸,似乎并不反对与反感王梁对她娘所道出的赞美之词。 而莫清涟却故意落在姜小娥的身后,扭头对王梁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不要脸!” “我没有不要脸啊,我也没想到姨妈会长成这样,实话实说而已。” 王梁追上莫清涟,准确的说是追上姜小娥:“我觉的姨妈比你美太多了,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我看见这么美丽的女人,如果再吝啬那些该说的赞美之言,那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这话一落,不等莫清涟有所反应,王梁又是一幕奇怪的眼神打量姜小娥的脸蛋:“姨妈,你不会是走错门了吧,你到底是不是四娘的姨妈,怎么我看你像极了四娘的妹妹?” 其实她的鬓角处还是有一点点轻微雀斑的,不过这只能让她显得更加完美,只能让她显得更加成熟饱满,一种成熟的少妇气息在她不高挑不娇小的玲珑线条上散发到四周,严重影响了王梁的体内荷尔蒙。 面对王梁毫无节操的强力赞美,在泉阳郡一向以淡定与端庄自居的姜小娥是那样的不淡定,是那样的不端庄,她的脚步已经开始放快,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王梁。 正堂的耳房里,杨松与严正肩并肩的趴在窗前,前者悄悄话道:“你有没有觉的,世子爷在调戏姜小娥,而且调戏的姜小娥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懂什么,你去那样谈笑自若的调戏调戏试试,世子爷明明是在修炼他的无耻神功,世子爷前几天说过,凡是他调戏漂亮的女人,这都叫厚黑学练习题,对于强化心理素质是很有用的。”说着,严正咂巴了一下老嘴叹息道:“真是无耻啊,竟然无耻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境界,不过这也真是令人羡慕,我要是能有世子爷的一半无耻,我也不至于被莫清涟暗算。” 姜小娥来到正堂的时候,翠菊已经从厨房过来,赶忙为她沏茶倒水,而后齐婉婉又从楼上书房下来,姜小娥更显的有些坐立不安,屋里都是陌生人,叫她该怎么是好,好在眼前这个王梁不像在院子里那么无耻又无礼了,这倒是让姜小娥有些诧异,眼见王梁一副周到有加的作态,不知怎的,她心里又平和了许多。 王梁的作态一点也不像是下人,倒是像这里的一家之主,对姜小娥在泉阳的一些琐事关心的甚是有加,导致这位郭老汉愈发不太自在,本想在此蹭顿饭再走的他赶紧站起身来打断王梁与姜小娥说话,来到堂前对姜小娥说道:“东家,既然已经把送您到这儿了,那,那我俩就不在此久留了。”说着,他婆娘也从椅子上欠起腚来,一副心神不安的望着姜小娥。 老夫妇来迟县送姜小娥本不全是出至好意,姜小娥的叔公一家把她的店面给抢了,那叔公一家自然是对姜小娥有所防备,他们心知郭老汉一直没对姜小娥的店面出过坏心眼,也心知姜小娥一直对郭老汉夫妇信任有加,不然她怎么会让郭老汉夫妇送她来迟县,就是生怕别的什么车夫在路上对她们母女不怀好意,而那叔公一家更是知道老夫妇的儿子染上了赌博,一时欠下好些赌债,所以便以此作为要挟,让郭老汉两人来迟县瞧瞧,姜小娥她娘家人这边到底硬不硬。 第九十二章 荣绾绾 郭老汉要走,姜小娥不让他走,怎么说也得留下吃顿饭,大老远从泉阳府送了数百里来到迟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任凭姜小娥说东说西,郭老汉还是要走,而姜小娥依然不让他走,别人不知道她,她自己可知道她自己,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囊中羞涩,车马费都不给这郭帮工付清就让他走,显得多没规矩。 见姜小娥如此强留,郭老汉有所动摇,可是他婆娘在旁边狠狠扭了他的腰一下,还垫起脚跟与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就好像在场的人都是瞎子似的…… 片刻后,郭老汉变的执意而坚定,腆着老脸柔里带钢的说道:“东家,俺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家中有要事,得回去。” 这话一落,姜小娥哑口无言,看这势头是不能将他留下了,幽幽叹了一口气之后,极不情愿的打开了自己的包袱…… 将包袱翻了个遍,才翻出六十文银子,若是今天没到迟县,姜小娥可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她心情复杂的看着手里六枚银钱,又为难的看向郭老汉。 见到这六十文银子以后,郭老汉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不过还未等他说话,旁边的杨氏就先把眉毛竖了起来:“才这么点?” “要不你们再等等?”姜小娥无地自容的牵强笑道:“我那外甥女马上回来,等她回来,就给你们付清车马费,到时候你们再走……这样可好?” 看到这里,王梁如果再看不出来双方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他就真是个棒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下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钱袋里拿出三两银子:“车马费多少?”说着,他将三两银子递向郭老汉:“这些够吗?” “这……” 郭老汉尴尬不已的看着王梁递向他的这三两银子,哪里需要这么多,半两银子其实就让他赚大发了。 事到如此,姜小娥怔怔的看向王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他人还未有所反应,郭老汉的婆娘杨氏赶紧接过王梁手中的银子:“够了够了,三两足够了。”她笑出一口黄牙,把银子塞进了自己怀里。 紧接着,杨氏踢了郭老汉的小腿一脚,怒色道:“还不快走,东家来到柳四娘的这家里,不是明摆着来享清福的么。” 话音落下,郭老汉这才怔过神来,然后被杨氏拉着拽着就往门外而去,只是他的第二只脚还未迈出正堂的门槛,堂前就传来荣绾绾稚嫩而厌恶的声音。 “你们站住,在泉阳说好的五百文银子,王梁给你们三两,你们应该找回二两半才对!”荣绾绾蹙着未曾修饰过的绒眉一副小大人的作态。 “绾绾!”姜小娥一把抓住荣绾绾的小手,不悦的教训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搭嘴。” “娘!”荣绾绾不依,指着郭老汉夫妇就道:“逢年过节,娘哪一次忘记过他们家,不是送白面给他们家过节,就是送棉花给他们家过冬,可是之前咱们遭难了,他们不挺身而出不说,在泉阳说要来投奔表姐的时候,这个姓杨的恶妇还落井下石的张口就要五百文银子,这些难道娘都忘了吗!” 姜小娥愣在原地,虽然被荣绾绾说的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可同时也是被她说的脑子一片空白。 门口的郭老汉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那杨氏,她甚至想要揣着银子夺门而去,可是看到堂内这么多人,她又不敢。 而正在这个时候,王梁向郭老汉摆了摆手,平淡道:“走吧,快走吧。” 杨氏立马拽着郭老汉向垂花门跑去,生怕这个脑袋真是让驴子给踢了的王梁有所反悔。 接着,王梁没有理会郭老汉与那杨氏,而是直接蹲在了荣绾绾的身前,望着她的小脸缓缓说道: “世间有人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骗你……你应当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你方才这样不明白世理,你让你娘她颜面何存?” 王梁的声音很柔,也很慢,荣绾绾字字听在心头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突然,荣绾绾大哭道:“我心疼我娘!” 荣绾绾用袖口抹去自己眼前的泪水,可是她用袖口怎么抹也不能将自己的眼泪抹完,反倒抽泣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受控制。 旁边的姜小娥,心都碎了。 “是不是叔叔刚才只顾着夸你娘怎么怎么漂亮了,没夸你生的这般粉雕玉琢,你吃醋了?”王梁笑着给荣绾绾擦了擦眼泪。 “噗嗤――” 正在抽泣的荣绾绾愣了一下,即刻破涕为笑,在王梁的怀中扭了扭小腰肢,用袖口捂着眼睛不敢见人。 “一会哭一会笑的,粉雕玉琢都成了大花猫,你说笑就笑吧,鼻子上怎么还冒泡儿?” 王梁抬手给荣绾绾擦了擦鼻涕,看着手上的鼻涕,呲牙咧嘴道:“哎哟,真恶心,自己看看自己看看,喷出这么多鼻涕,你还有脸哭……” “哎呀,你别说了,好…好不好!”荣绾绾似乎无法止住自己的笑声与抽泣:“你,你才多大,在这里,自……自称叔叔。”她说话时一抽一抽的,很滑稽,然后她赶紧转过身捂起脸蛋不知哭笑,反正喷出鼻涕一大堆。 荣绾绾一笑,旁边的姜小娥也破涕为笑,而且正堂里的其他人也都笑了。 看到王梁还不放过逗荣绾绾,看到荣绾绾羞不可支的在正堂里躲躲闪闪,躲避王梁的同时又生怕别人看到她的鼻涕,众人皆是一幕哭笑不得的状态。 身为这里的真正客人,齐婉婉也笑了,并且是笑中带泪。 她突然感觉很幸福,姜小娥与荣绾绾这对母子虽然与她很陌生,可是看到她们这一笑,她就是感到很幸福。 或者说,看到王梁如此肆无忌惮的和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女孩瞎闹,她就很幸福。 笑到最后,倒是莫清涟的笑容愈发的牵强,她怔怔入神的看着笑得那么阳光灿烂的王梁,她突然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难以看透这个男人了。 “姨妈!”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柳四娘的声音。 第九十三章 绝世好男人 对于姜小娥而言,这世上只有两个亲人了,一个是她的女儿荣绾绾,另一个是她的侄女柳四娘,虽然她看上去像极了后者的姐姐,可是姨妈的这个身份,显然是不能改变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令姜小娥欣慰的是,两人虽然相隔六年,可柳四娘对她的感情不仅没有退化,反而更加浓烈了,被柳四娘握着双手,看到柳四娘不知所措的激动,姜小娥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这些年对自己的思念是怎样强烈。 要给王梁做红烧铁狮子头的肉馅里又加了些韭菜,与姜小娥融洽了一番相见才知情深以后,柳四娘亲自和了一大块面,准备包饺子吃。 翠菊和红袖把案板架到了正堂里的茶几上,柳四娘负责揉面切面,王梁负责擀饺子皮,红袖与姜小娥负责包饺子,翠菊则是去厨房里炒菜去了。 而莫清涟与齐婉婉这俩笨蛋,只会帮倒忙,别看齐婉婉家里是开酒楼的,可是她连捏个饺子皮都不会,捏到最后,只能跟荣绾绾一样,在旁边捏着面玩儿…… 两人似乎比较投缘,绾绾与婉婉正好是谐音不说,这一大一小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题,浑然把姜小娥等人抛在了脑后。 王梁擀饺子皮擀的很快,而且擀的饺子皮很薄且不粘连,这不仅让姜小娥尤为诧异,连柳四娘都有些意外,这冤家怎么还会干这活。 姜小娥包饺子的速度及不上王梁擀饺子皮的速度,她一双美眸子微弯,轻声说道:“现在会擀面的男人真是不多,不成想王梁你还会干这么精细的活。” “那是啊,当今的绝世好男人说的是谁?”王梁恬不知耻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 “绝世好男人,我看你是绝世坏男人才对……” 柳四娘在一旁不屑的搭腔,可是话说到一半,她又觉着不合适,有些心虚的瞟了姜小娥一眼,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略带嗔怪的问王梁:“净在这里瞎说大话,你倒说说,什么才是绝世好男人?” 这话一落,莫清涟怎会错过挖苦王梁的机会:“就是,他哪里配有绝世好男人这种称呼,屁孩子不大,说话竟然不知道地面在哪里。” 她以前的性格甚是清冷,至少看上去是那样,但是自从来到迟县,准确的说是来到王梁身边,似乎变得更食人间烟火了,通俗的讲,便是更加知道啥是生活了,恐怕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中流露出的这种极接地气的神态是多么的迷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尸字旁俩比字的那种字体你怎么能轻易的说出口呢,怎么能说从嘴里蹦出那字儿就从嘴里蹦出那字儿呢?低俗,媚俗,庸俗,这么大年纪了就要注意点素质,没事儿的时候在我身边好好的熏陶一下自我修养,总是这副女汉子的神态,以后嫁不出去赖谁,赖谁啊?” 王梁白了莫清涟一眼教训了她一番,然后不等她冒火,转脸对柳四娘笑道:“我告诉你什么才叫绝世好男人哈,其实也简单,做起来也不难,就是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就是像我这样儿的,别说擀饺子皮,下饺子都没问题,但是单凭这两项还不能是为绝世好男人,其实还有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柳四娘好奇道。 未从方才那番话顺过气来的莫清涟也奇怪的看向王梁,眼中很是疑惑,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似乎很靠谱,没有一点那些臭男人该有的臭架子,不过那最后一项到底是什么呢。 姜小娥也觉着有趣,把目光投在王梁的身上,这厮虽然说话有些调皮捣蛋,可是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话似乎很不错,最后一项到底是什么呢? 面对这几位大美妞疑惑的眼神,王梁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咬了咬上嘴唇,为难道:“算了,还是别说了,当着这么多人呢。” “嘶……”柳四娘一蹙柳叶眉:“说话老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烦不烦人,快说,到底是什么呀。” 王梁听这话,一脸无奈,最终很正式的放下擀面杖,伸出一只手,首先就是将大拇指往手心里一抿,然后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道:“绝世好男人三大标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滚得了绣床,男人怀此三项,必定是家庭美满,生活幸福,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子孙成群,千秋……” 万代俩字还未等王梁说完,旁边的莫清涟抬起脚尖就踢了王梁小腿一脚:“你不要脸!” “第二次了哈第二次了,还踢人,我告诉你,我这次原谅你,我知道,单身女青年嘛,火气大很正常,什么事情净往歪处想也很正常!”王梁瞪着眼睛严重警告了莫清涟一句,然后摊着手蹙着眉头扫视着脸色绯红的柳四娘与姜小娥,乃至齐婉婉与荣绾绾:“我就说说出来不合适吧,你们非让说非让说,现在还赖我。” 其实王梁并不知道,莫清涟踢他的同时,柳四娘也在茶几底下踢了莫清涟一脚。 “去去去去,不正经,把这些饺子端到厨房去。”柳四娘打破僵局,嗔怪的白了王梁一眼,指着旁边满是饺子的盖帘说道。 “娘,什么叫滚得了绣床呀?”这时,荣绾绾一脸天真的问姜小娥。 霎时间,姜小娥脸红如布,而端起盖帘的王梁却一脸坏笑的指着荣绾绾道:“小鬼,不要关心这么多,影响思想健康,思维纯洁,思路模糊。” 荣绾绾更疑惑了…… 王梁去厨房良久,几人才慢慢活跃起来,还是柳四娘先开的口,说了说她在前街的生意,她知道姜小娥在泉阳有过店铺,对于管理店铺,应该有不少的经验可以借鉴。 聊着聊着,姜小娥望着柳四娘感慨道:“真没想到,我家娇娇竟然这么好的福气,只是那官家的条例太使人愁怨,文康走马上任有六年之余,想必这六年回来的次数也数得着吧?” “都多大个人了,姨妈还称呼人家娇娇娇娇的。” 听姨妈唤自己乳名,柳四娘面带薄羞的看了看莫清涟几人,然后苦笑道:“姨妈还是不要提林文康那人了,六年来,他可连一趟都没有回来过,至于其中缘由,还是等到晚上,四娘再与姨妈细说吧。” 第九十四章 雀归巢 “今天看你挺兴奋啊,是不是看到美丽的女人,你都会如此?”围着围裙的柳四娘在灶台前下饺子,热气熏得她凤儿眸稍眯,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调戏旁边打下手的王梁。(..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你姨妈,思想不要那么邪恶好不好。”王梁白了柳四娘一眼:“我可以对着烧火的翠菊一生的幸福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和你姨妈都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说这些坏话,再说这些坏话我拿擀面杖锤死你!”柳四娘已经下好饺子,她看了一眼往灶台底下添柴的翠菊,抄起旁边的擀面杖吓唬王梁:“你就不能正经些?” “擀面杖不是用来锤人的。”王梁笑嘻嘻的抢过擀面杖,握在手里上下鼓弄了两下:“是用来扎人的。”说着,他看向了柳四娘的屁股。 柳四娘脸红如潮,胸脯起起伏伏,瞪了王梁一会儿,罢了罢了,和这死鬼没理可讲。 然后她拿起铁勺,很是认真的往大锅里加了两勺凉水,对王梁轻轻说道:“这些日子,姨妈要和我一张床,你就先在套间里凑合阵子,等我跟姨妈说通,你再住回去。” 王梁耸了耸肩,没再不正经:“嗯,没问题。” 柳四娘闻言一愣,扭头看向王梁,凤儿眸里有些怪异,准确的说是有些狐疑,答应的这么爽快,这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饥渴了好些天的色胚身上吧。(..info好看的小说) “没问题?” 柳四娘打量小偷似的打量着王梁。 “是啊,能有什么问题?” 王梁一脸疑惑,他不知道柳四娘在想什么,若是知道柳四娘在想些什么,定然会强有力的反对柳四娘之前的所有安排,尼玛不配合是不配合,都这么配合了还怀疑老子要偷腥,你要闹哪样。 柳四娘没再言语,不过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掐着腰喃喃自语:“你要是不习惯,这几天去莫清涟房里也行,她这人我看了,外冷内热,还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锅里热腾腾的饺子。 “你说什么?”王梁没听清。 而翠菊却听清楚了,然后她就恨不得把脑袋探进灶洞里,使劲往里添柴,里头的火苗照的她俏脸通红。 “我说红袖跟翠菊也不错,你如果不习惯,先让她俩伺候你。”柳四娘瞬间改变了主意。 “你刚才明明是说莫清涟的。”王梁一脸你赖皮的样子。 “……”柳四娘哑口无言:“你……” 她极为郁闷的看着王梁。 王梁有些口渴,从旁边拿了根黄瓜,咬了一口说道:“怎么,要给我纳妾呀?” “纳妾?”柳四娘冷哼道:“她莫清涟充其量也就给你当个妾侍,侧室她都休想得到,一个异族女子,在咱家吃吃喝喝,还不给钱,什么世道这是。” 妾侍,说白了就是个男主人的玩物…… “你当我稀罕啊!” 谁知莫清涟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只羊蹄,气呼呼的看着柳四娘:“要不是看在你有心给本姑娘买这胡辣羊蹄回来,本姑娘肯定现在就把你灭了!” 说着这狠话,她不忘咬一口羊蹄筋,她本是来厨房催饭的,不成想无意间听到了柳四娘的喃喃自语,本来她对柳四娘的客观评价持沾沾自喜态度,可是听到柳四娘后面的话,她不由的冷起脸来,这个勺子二球土货,竟然说自己连个当王梁侧室的资格都没有,真是该让她从二楼摔下来,摔她个胸脯肿胀,不能自摸。 …… 夜里,柳四娘索性撴了葫芦撒了油,直接对姜小娥说了实话,而且可以说是从头至尾把所有复杂的事情都毫无保留的倾诉给了姜小娥。 其中不仅包括她与林文康的婚姻决裂,还有她与王梁的恋情开始,甚至把王梁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了姜小娥。 姜小娥听完后,并没有责怪柳四娘,反而同样毫无保留的在相信柳四娘,她红着眼圈抚摸着柳四娘的秀发,苦涩的笑道:“我的好娇娇,姨妈真没想到,娇娇这六年过的这么苦。” “不苦,不苦,现在不苦了。” 柳四娘趴在姜小娥的怀里,香肩止不住的抽搐:“娇娇只是不知道姨妈在泉阳也那般难过,不然早就把姨妈接过来了,不能享福吃甜,一同相依为命也是好的。” “都过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姨妈现在有娇娇,也有绾绾,以后与娇娇、绾绾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姜小娥笑中带泪的说道:“娇娇别委屈,娇娇应该知足才是,那王梁年纪虽比你小六岁,姨妈看的出来,他是真疼你,你看他多细心,见你吃饺子烫嘴,他赶紧把他那碗凉醋倒在你的碗里。” “姨妈……” 柳四娘还以为自己与姜小娥会发生分歧,她没有想到姜小娥竟然如此开亮,也如此经心,竟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就看出王梁和她的端倪。 “女人一辈子,遇到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不容易,你与王梁的事情,姨妈虽有些诧异,但姨妈理解你,你若跟着那林文康,就算他把你接去了临安,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也终究会被他冷落一辈子,与其那样浑浑噩噩一辈子,不如与这王梁精精彩彩一辈子,姨妈还不知道,你终究是个有点小野心的孩子。” 姜小娥像是很久以前哄柳四娘睡觉一样,轻轻拍打着柳四娘的香肩,笑着说道:“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姨妈当时也只是个孩子,才十三岁,姨妈在街头看上了一件红绸袄,你便想方设法的偷了你爹的钱去给我买了回来,事后你爹把你关进了小屋里三天三夜,姨妈偷偷的给你去送吃的,也被你爹逮到了,还连我一起关了起来,好在当时姨妈有些小机灵,知道在怀里藏几张饼,不然娇娇真的是饿死那年了。” “那次以后,娇娇就再也没偷过银钱。” 柳四娘像是小时候一样,把手摸进了姜小娥的衣服里,姜小娥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不到一会儿,她就适应了,仿佛摸她胸脯的又是那只很久很久以前,有些婴儿肥的小嫩手。 “姨妈给出个心眼,若是林文康明天就回来,娇娇该怎么办,是该直接告诉他,还是该隐瞒着他,娇娇生怕此事再给王郎添麻烦。” 她不想林文康明天就回来,可是林文康明天就真的回来了。 次日清晨,一队排场十足的仪仗出现在迟县南门。 届时,包括施蓝在内,迟县里的名绅富豪,都已到场。 而迟县县令,也是一副夹道欢迎的作态。 程晚潮望着远处那个骑着白马的华服青年,还有他身后的阔绰马车,没想到林大官人还带着家眷回来了。 第九十五章 范纯瑛 临安皇城里的员外郎,到了地方可是香饽饽,林文康回到迟县,城门前的排场不大,可是到了县衙门前,可谓是隆重至极。(..info无弹窗广告) 单单仪仗队,总数就有一百六十四人,抬轿、护桥、骑兵卫一样不少,吹唢呐的、举彩旗的、打铜锣的,也样样不缺。 泉阳郡慕名而来的官僚不在少数,外围除了迟县的百姓,距离迟县近些的好事者也一层叠着一层,都想目睹一下这位时常面见圣上,且也是个天子门生的殿试探花,林大官人。 林大官人这次衣锦还乡,可谓挣足了面子,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都属于小排场,那真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年三十的时候,前街上都没这么热闹过。 除了县衙前的林文康,较为明显的还有他的夫人,吏部侍郎的掌上明珠,范纯瑛,她的到来,很直接也很残酷的打破了柳四娘之前所说的一切虚言。 不过,没有哪个不会说话的敢提及此事,即便是程晚潮也不行,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柳四娘跟了王梁这尊少佛,要比跟着林文康这个小宰相还要叱咤风云。 为什么说是小宰相呢,因为当朝宰相,也就是吏部尚书,管青凤,以前的升迁之路与现在的林文康如出一辙。 无论是尚省、门下省,这三省之令,在当下而言,都不是真宰相,所以六部尚书,皆是掌理朝政的超级boss,如同中央参议院阁老之职。 此处不得不留一句,泱泱华夏几千年,数百亿人民层层叠叠,如浪涛般生活在这片热土上,他们深知这里的痛苦,可即便深知,也不能更改,因为不管什么时代,体制终究是体制,从来没有变过,变过的只是衣服而已,换汤不换药,恶心。 打倒孔老二,不敢说是多么正确的思维,可是人只是人,一人能改变十人百人,一人能统领千人万人,可那只是时局而已,终究还是敌不过源远流长的体制主义,也就是蛊惑人心的城池思想。 范纯瑛脸盘方正,鼻子圆润,眼睛大小适中,举手投足间,无不显示着她内在的大家闺秀气质,像极了体制内穿宫装的女人,没有一点不规距的表现,走在林文康身旁,给足了他在这迟县官场里该撑起的面子。 “林大官人的妻子,不是柳四娘吗?”外围的人群里,有人在八卦。 “柳四娘,只是林大官人的妾……” “胡说八道,柳四娘是林大官人的妻,我祖祖辈辈都在外街住着,我不知道?” “那柳四娘怎么没跟在林大官人的身边?” “人家忙赚钱呢,咱迟县好不容易这般熙攘,前街道上的人都炸了,比看大会还热闹,豆糕西施哪能不看准这个机会。” “对对对,听说豆糕西施还酿出几种烈酒,现在正跟揽月楼搭伙热卖呢,听说那烈酒,沾火即燃,吃到肚里虽如滚刀子一般,可那感觉真是无以言表的快活。” 揽月楼的确在促销烈酒,而且柳四娘也在那里忙前忙后,林文康的回来,似乎对她没有照成任何影响,好像她从未认识过林文康这个人一样。 什么是促销,用王梁的话说,无疑就是促进消费,怎么个促进消费,怎么个促进消费者愿意买烈酒,而且愿意用高价买烈酒? 只能先让消费者尝尝甜头,王梁先把烈酒限时限量限人的卖出去,然后再快速截断货源,任由烈酒在人手中慢慢消失,让烈酒在一时间变的稀少而珍贵,如此一来,无需王梁操心,烈酒的价值自然就升上去了。 资本主义的源头,就是源于王梁这样的奸商手段,如果用自我满足而自我陶醉的话说,这叫顺应潮流…… 在商言商,烂大街的东西,在商人手里,只要经过合适的包装,它就能成为百姓信赖的香饽饽,不然百姓赚了钱怎么花,在这个只要活着就不会停止幻想的世界里,物质上的虚荣对百姓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其让人振奋的安慰剂。 虽然这种安慰剂,在百姓心中,已经习以为常…… 百姓们时常认为,太平安乐,莫过于此。 晌午过后,迟县里的繁华渐渐如县衙里的饭局一样,人们开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留给迟县的,是一种带着期待下次繁华的淡淡平静。 那些空乏的街道里,没有钢铁都市的哀怨,只有朴实无华而古旧的安静。 林文康今晚不会住在县衙,更不会住在那个破旧的林宅里,他会住在施蓝“赞助”的五进大院里。 不过林文康还是想看看,那个养育他成长的林宅,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推辞了程晚潮要亲自去送他到林宅的心意,林文康只带了一个护卫,还有为他引路的施蓝,林文康的夫人并没有跟随在旁,范纯瑛说过,她不想到林宅一游。 相反,她更愿意在县衙里多与程玉慈聊会天,程玉慈说,她在扬州见过范纯瑛,而范纯瑛,也是久闻程玉慈大名。 在临安,范纯瑛敬仰徐贵妃,很多人都知道,而程玉慈,却与徐贵妃勾过心斗过角,只是少人知道而已,而在这少人里面,范纯瑛便是其中之一。 “范姐姐,多年未见,妹妹可想死姐姐了。”县衙里的风雅台二楼,程玉慈一边吃着香蕉一边与旁边正在品茶的范纯瑛故作亲热道。 “妹妹说笑了,妹妹才来迟县几天?”范纯瑛望了望远处,微微笑道。 “姐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净让妹妹下不来台。”程玉慈吃完一根香蕉,没有礼貌的鼓动着香腮,心思一转,认真问道:“唉,对了,你与林官人成婚也有年头了,可曾开花结果?” 这话一落,范纯瑛的神色立即僵硬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看了看程玉慈:“妹妹的小嘴儿,还是这么不饶人。” “妹妹说错什么了吗?”程玉慈又在茶几上摘了一根香蕉,一边剥着一边故作诧异道:“啊,不会是姐姐那个多年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吧?” 站在程玉慈身后的巧梨,神情很复杂,似笑似哭,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生怕程玉慈怪罪,范纯瑛羞怒。 在扬州的时候,程玉慈对她说过,这个范纯瑛,喜欢女人,尤是喜欢那个在宫里兴风作浪的徐贵妃,还有那个曾几何时在临安女扮男装当过游侠儿的莫清涟。 第九十六章 族子 “姐姐别急着走呀,你就不想知道,那位莫少侠现在的踪迹?”看到范纯瑛不言不语,直接就要拂袖而去,程玉慈赶紧站起身来,调侃味十足的说道:“兴许,莫少侠知道你要来迟县,特意在不少天前就落脚这里了。” “莫清涟来迟县了?”范纯瑛转身问道。她知道,程玉慈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此话。 “咯咯咯――”程玉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姐姐可知道,姐姐这一转身的风情是多么的动人,莫清涟若是看见你这般痴她盼她,她该多么羞臊娇弄呀。” “她在哪里?”范纯瑛稍作脸红,薄怒道。 “给王梁做丫鬟呢。”程玉慈道。 “王梁是谁?”范纯瑛冷脸道。 “我情人。”程玉慈自豪道。 “简直不可理喻!”范纯瑛冷哼道:“快说,莫清涟在何处?” “荷塘街,也就是你官人他前妻家里。”程玉慈笑道:“要不要我带你去呀?” 这话一落,范纯瑛没再理会程玉慈,直接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风雅台,留下程玉慈在茶几旁边笑的都直不起腰来。 “大小姐,这范纯瑛为何如此着急的寻找莫清涟?”待到程玉慈笑完,一旁的巧梨奇怪道。 “你猜。”程玉慈故作神秘道。 “范纯瑛当年抛绣球砸中了莫清涟。”巧梨细眉微蹙,喃喃自语道:“可纵然有这么一段小过节,范纯瑛也不应当这般思念莫清涟吧?” “抛绣球是抛绣球,比武招亲的时候你可没看着。(..info)”程玉慈留下这句,也离开了风雅台。 “还比武招亲过?夺魁的难道是林文康?”留下巧梨一人在原地惊疑:“真是个自命清高的女人,她舅舅若不是管青凤,她又哪里有那种闲情逸致。”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情愫,正常男人与正常女人是不会理解的,林文康娶了这么一位国戚女,酸甜苦辣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纵然他被范纯瑛赏了许多顶“粉帽子”,可是有一点还是比较让林文康欣慰的,范纯瑛允许他纳小妾。 不然的话,林文康这些年可怎么过啊…… 所谓粉帽子,其实就和绿帽子只有一字之差,意思都差不多,绿帽子代表的是女人寻找情夫,粉帽子则是女人寻找情妇…… 范纯瑛在临安养许多情妇,细数之下,不少于十数位,而跟她有过一夜之缘的女人,不少于数十位,多少纯真的处子被她糟践了一夜之后,便被她抛弃呀。 “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在寻常人看来,范纯瑛就是个正常的女人,可是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新宅里,王梁问严正关于林文康的事情,旁边听着的莫清涟却把范纯瑛的事情说与王梁听了一遍。 “这也太狗血了吧……”王梁嗑着瓜子,眼睛眨巴了一两下,有些不可思议的邪笑道:“当今时代的贵族名媛,还有此等自由的吗?”不都说古代的大家闺秀很规矩很正经吗,怎么…… “卧次奥,兴许是男权社会底下的女人太过憋屈,那些得了势的女人多多少少就会生出点心理变态的萌芽吧。”王梁心中不禁吐槽。 “她就是个婊子!”莫清涟冷冷道:“你说的不错,真应该泼她一脸狗血,让她下地狱!”她不明白王梁说出的太狗血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范纯瑛糟蹋良家妇女,你有什么好气愤的?”王梁不明白莫清涟与范纯瑛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知道范纯瑛的这么多事情。 “你身为男人,难道你不以妓院里的那些男雏妓为同性之耻吗?”莫清涟反问了一句,很明显,她的道德观与王梁的道德观有明显不同:“范纯瑛,她就是个女人中的败类,你是男人,你不会理解的。” “你说她是女人中的败类,可我认为她就是男人中的典范呀。”王梁还在震惊中:“你刚才说她有十几个情妇,是真的吗?”他表示他很眼馋。 在现代都市乃至乡村里,大街上穿热裤的女子比比皆是,可这些穿热裤的女子若在古代走一圈,定被人视为伤风败俗的妖孽,而范纯瑛这种女人,在莫清涟这种正常的女子眼中,就是只妖孽。 王梁对范纯瑛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觉的这没什么,就是有点震惊,话说回来,即便有什么也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莫清涟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甚至严正与杨松都是如此。 这让王梁总算意识到,自己和眼下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许多思维代沟的,以前打开电脑主页,天朝的一切奇闻怪事都会扑面而来,好像在天朝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渐渐的,王梁对那些奇形怪状的信息产生了很强很强的免疫力,觉着只要在天朝,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足为怪,天一小姐和梦鸽先生都成母子了,那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呢。 彼时,林文康已经走到外街,来到林宅门口。 门已上锁,林文康上前听了听动静,没有听到什么,倒是凑巧瞟见旁边有一门缝,定睛往里看去,只见那天井里有些混乱,地上一些小雀屎都没有清扫,好像有日子没住人了。 果然,施蓝掏着袖口上前提醒道:“林大人,柳四娘早已搬离,没在这儿了。”说着,他心思一转,把老脸变的有些凝重。 “搬离?”林文康微微蹙眉:“搬去哪儿了?” “荷塘街。”施蓝也没打算瞒他。 林文康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对旁边的护卫道:“衍超,将这锁头打开,我要进去看看。” 范衍超闻言,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拿住锁头,然后沉着劲道向两边一拉,锁头骤然如被撕开一般,被分成两瓣。 见到这般情景,施蓝的胡子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徒手就能把铜锁拉开,真是神力呀! “吱钮――” 林文康推门而进,施蓝在后面跟着,还在打量着范衍超暗暗感叹,“这本事牛啊,不在林文康身边当差都不愁没有活路啊,在哪家收拾收拾,还不够吃喝一阵的,我身边要是有这人,那真是牛大发了,哪家没人撬哪家。” 走进林宅,除了空房子,林文康什么也没看见,灶台都被拆了的厨房里,倒是有两只耗子…… 自己的老宅被空成这副摸样,负着手的林文康脸色甚是不好看,直到看见那张被撕成好几瓣又丢在地上的族子,他才沉声骂道:“这个贱人!” 族子,乃是过年供祖宗的一张大纸,上面都是家族里已经过世的先祖,寻常的时候,这张大纸都会挂在堂屋里。 林家的族子被撕成这副模样,还被丢在地上,不是柳四娘所为还是谁人所为。 看着地面上这张被撕成好几瓣还被泼了墨的族子,施蓝的心里其实在偷笑,可是他却做出一副甚是惭愧的模样,他觉的,王梁吩咐他的事情,眼下是个时机。 施蓝装作一副惶恐十足的样子,像是捡自家族子一样弯腰捡起了林家的族子,其脸上的愤慨之意,足能表达他对林文康是多么的热心与忠心。 将族子捡起之后,施蓝眼含泪水的为难道:“林大人啊,小人有句话在心里憋了一路,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小人方才直呼柳四娘其名,实乃有意之举,而这其中,实在有许多的难言之隐呐。” 第九十七章 向他道歉 难言之隐? 林文康的脸腮微微抽动:“但说无妨。” 他入朝为官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施蓝这番富有弦外之音的言辞,自然让他萌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妙之感。 施蓝将林家的族子叠巴好,本想交与林文康之手,可是他突然意识到,林文康对这处老宅的感情,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刻,于是便转手递到了范衍超手上。 然后又为难了片刻,故作样子的说道:“林大人离开迟县以后,柳四娘本来很是安分,可就在不久前,竟耐不住寂寞与家中的一位下人苟且。” 这话一落,林文康沉默了良久,平静道:“一派胡言。” 其实他心里已经信了,只是碍于施蓝是个外人,他被“一个下人”戴了绿帽子,着实有些下不来台。 “大人啊大人,事关重大,小人怎敢胡说八道,平常的时候,小人本来不与柳四娘来往,可是她这段时间也邪了,屡次冒着大人的名讳在咱这迟县里兴风作浪。” 施蓝虽然苦着脸,可是说话却滴水不漏:“前些时日也不知柳四娘是不是盗窃了大人未出迟县时的文采,竟凭赋诗几首,得了个迟县满堂彩,故而她的生意也在短时间利润暴涨。” 若说前一句话是他忠人之事,那么后面这句,就有点小肚鸡肠了,不过这也难怪,柳四娘这段时间的赚钱速度,委实是令施蓝这个老油子都眼红了。 他的话说完,林文康依旧沉默,来的路上,他自然也是听说过迟县里有个才女叫做柳四娘,甚至他还会背柳四娘“写过”的那几首诗了,连他这个天子门生都不得不感叹,才女,真是只才女,没想到柳四娘这些年还没将学问放下。 要不林文康怎么会闲的蛋疼来林宅,他其实是想见见柳四娘,她的相貌若是没变,就把她带回临安,赏她个妾侍,平时把她当个玩意耍耍,也不无可行。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贱人,居然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真是只该死的东西。 见林文康脸色阴沉,施蓝很识趣的没在继续说话,他比谁都知道,作为传递这种事情的中间人,必须要把握好其中的度量,不然的话搞不好就会迁怒林文康,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你可识得那贱人现在的住处?”林文康没有大怒,但是胸中的怒火也差不多快把他的内伤逼成外伤了。 施蓝闻言心中大喜,不过谙熟怎样把握度量的他,自然不会错过火上浇油的机会,当下依然一副极度为难的样子,拧着眉头摊着手说道:“林大人啊,那老俗话怎么说,捉贼要捉脏,拿奸要拿双啊,咱爷们要是就这么去了,逮不着,那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依小人之见,还是晚上,晚上好点儿……” 林文康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本官问,那贱人的住处在哪里?” 施蓝弓着腰惶恐道:“得,小人给大人引道,给大人引道!” “衍超,给我刀。” 施蓝在前引路,听到林文康在后面咬着牙切着齿说出的话,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但愿到了柳四娘的新宅,不要出人命才好。 林文康去往柳四娘的新宅,他的夫人,范纯瑛,也去往了柳四娘的新宅,而且还比林文康早到一步,眼下已经坐在新宅的正堂里,与莫清涟目光对目光的调情呢。 “看什么看,该你了,走棋,走棋。” 侧厅的罗汉床上,王梁与严正摆了一盘象棋,可是严正下棋极不专心,单把目光投在堂前的范纯瑛与莫清涟身上。 看了看被王梁吃掉而且还被他把玩在手里的相士马,严正郁闷道:“要不重来吧,我认输。” 王梁没心没肺的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棋盘上的黑方:“你那不还有一个车一个炮,继续。” “你双车双马单炮,还玩什么啊。”严正的老脸上尽是怨念:“刚才你那个连环海底炮都快抽死我了。” “我让你一个车一个马。”王梁把自己的一个车一个马拿出了棋盘。 “将!”严正立刻车走炮前。 “……” 又过了良久,堂前的范纯瑛与莫清涟还是不说话,依然“款款”对视,搞的王梁都很奇怪,她们到底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在明目张胆的意淫对方? “清涟,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最终还是范纯瑛先开口。 而这个时候,柳四娘正好从前街回来,站在堂门口愣住片刻,怔怔的看着范纯瑛,她,她怎么来了! 上次去临安的那趟,柳四娘见过范纯瑛一次,只是范纯瑛没有见过柳四娘。 柳四娘的心扑通扑通跳,她赶紧游目四顾,可是并没有看到林文康,倒是看到无所事事正在下棋的王梁,这没心肝的死鬼冤家,还有闲情在这里下棋,店里忙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说,你就不知道林文康已经回来了呀。 身为这里的女主人,柳四娘却像认生的宾客一般,与范纯瑛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向侧厅走去。 “她怎么来了?”来到王梁身边,柳四娘警惕十足的望了范纯瑛一眼。 “你认识她?”王梁诧异道。 “你说呢!”柳四娘轻蹙眉目,意欲明显,前些日子没跟你说过人家去过临安一趟呀。 “没你什么事儿,她是来会她相好儿的。”王梁如是说道。 “唵?”柳四娘没明白。 王梁白了柳四娘一眼,然后趴在她耳边大声道:“我说,范纯瑛,是来会她相好的,她相好叫莫清涟。”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便是海量的冷气涌现在正堂里。 一时间,范纯瑛成了所有人的焦点,被王梁当做聋子的柳四娘怔怔望着范纯瑛,原地不知所措,端茶倒水的红袖与翠菊更是怔怔望着范纯瑛,要快将死王梁的严正依然怔怔望向范纯瑛。 范纯瑛一旁坐着的莫清涟,脸红如布。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莫清涟以前为了解决组织的一时之急,选择了曲线行为,故而欠下范纯瑛一笔巨资。 巨到什么分寸呢,整个迟县的银钱加起来都不如那笔巨资巨,甚至不及其冰山一角,而且,这笔巨资债务,莫清涟到现在都还没还给范纯瑛。 范纯瑛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冷漠了片刻,神色便已恢复正常,然后将目光投向王梁,似笑非笑道:“若妾身猜得不错,你,可是王梁?” “好说好说,妾身就不要自称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子。”王梁从罗汉床上下来,走向堂前,抱了抱手无耻道。 范纯瑛脸色僵了僵,轻轻笑道:“真不知你有什么大本事,竟能得程玉慈青眼相加。”她说话的时候,她身后的那位中年侍女,一直看着王梁,可是这侍女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都能忽略掉她。 王梁坐在范纯瑛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拽起了二郎腿,直言道:“大本事没有,小本事很多,说吧,来我这里什么事儿,有事快启奏,无事别多留。” “我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只不懂尊卑的狂徒。”范纯瑛如若无物的瞥了王梁一眼,扭头对莫清涟说:“清涟,这次来迟县,是专门接你的,听说你在这边都沦落到给不三不四的小东西当丫鬟了?” “呼——” 一阵片过空气的声音微微响起,未等余音散去,莫清涟的宝剑已经横在了范纯瑛的脖子前面。 范纯瑛身后的侍女,额头被惊出一层薄汗,她的眼神不再平静,有的只是戾气,遗憾的是,她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紧贴着范纯瑛脖颈动脉处的毫毛。 “向他道歉。” 莫清涟冰着娇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九十八章 啥叫天才 正堂里的冷气再次下降,被莫清涟用宝剑威胁着的范纯瑛没有妄动,可是她并没有及时的向王梁道歉。 而对于王梁来说,他虽然表面很平静,心里却已经膛目结舌,莫清涟啊莫清涟,你的脾气咋就这么火爆,真出人命算谁的,算谁的呀…… 范纯瑛很愤怒,可是她没有表露于面,神色平静道:“清涟,你不是稚童,你应该要明白,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我很不欣赏你现在的态度。”莫清涟冷漠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向王梁道歉。” “不道歉如何?”范纯瑛虽然感受到旁边这位的杀气凛然,可是她不相信莫清涟会对她怎么样,开玩笑,就为眼前这点小事,她敢把自己杀害?调皮的撒撒野罢了,原谅她。 “血溅当场!”莫清涟的眉梢一动不动,看上去甚是清冷。 “要杀人出去杀行不?”这时,一直未发言的柳四娘发表了她对此事的个人看法:“莫清涟,这些时日我对你怎么样?你可不能这么害我啊!” 这话一落,莫清涟立即骂了柳四娘一句:“贱人,江湖上的事情,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柳四娘被骂的哑口无言。 接着,莫清涟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范纯瑛身上,她手腕一动,即刻将剑锋没入范纯瑛的浅皮层,轻蹙眉尖道:“债主,你是不是觉的,我现在不够认真?” 一句话里,只有债主二字是重点,莫清涟认为,范纯瑛来迟县的目的,就是管她追债,所以她早就动了杀机,太欺负人了,从南方追到北方,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现在不能喘气的是范纯瑛,她的脖颈上出现一条细线,虽然没有出血,可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莫清涟的手腕稍动,她就会……大出血,导致性命不保。 “向王梁道歉!”莫清涟最最最最,最后一次提醒范纯瑛。 “王梁,方才是我太过冒昧,请你原谅。” 范纯瑛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觉的莫清涟比之几年前已经有所变化,她现在太不正常了,有没有病都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不够认真!”不等对面的王梁有所反应,莫清涟提醒道。 “王梁,方才是我太过冒昧,请你原谅!” “不够诚恳!” “王梁……方才是我太过冒昧,请你原谅!” “不够虔诚!” “王梁,对不起!” “再说一遍!” “王梁……对不起!” 这事儿似乎跟王梁没多大关系…… 在临安名媛界,范纯瑛数拔尖儿者,她的一举一动,能引来无数名媛暗中效仿,就是这么一个有影响力的妹纸,目前脸色羞红,她都有立刻去死的心。 事儿还没完,莫清涟手中的宝剑一动不动,命令道:“让你身后这只女奴,去院子里候着。” 范纯瑛的这位中年侍女,相貌甚是端正,皮肤很是白皙,而且还有武艺在身,一看就知道她和范纯瑛有一腿,不然范纯瑛怎么会时时刻刻带着她。 “岚,去院子里。” 范纯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句话,她只感到自己的脑袋一片混沌,耳垂充血充的厉害,她从未受过此等屈辱,从未。 叫岚的婢女没有迟疑,立刻离开了正堂,虽然她很担心范纯瑛的安危,可是她深知莫清涟的厉害,这贱人,武功简直要比五年前精进十倍,到底习得什么秘籍宝典了。 “去给我拿笔墨纸砚。”莫清涟扭头对翠菊说道。 这话一落,翠菊以百米十二秒六五的速度向二楼狂奔,而还被莫清涟威胁着的范纯瑛却感到极为不妙,莫清涟这是要做什么。 “你还想怎么样。”范纯瑛气极反笑道。 “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我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莫清涟将宝剑从范纯瑛的脖颈上拿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王梁怔怔的看着莫清涟,他突然感觉此女子特别牛逼,歪头看了严正一眼,好奇的问道:“你说她要干嘛?” “看不明白,但是觉的好厉害的样子。”严正摇了摇头。 这一刻,范纯瑛的心肝都要爆炸了,她就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就不知道今天来到这里居然遭此大难,她就不知道这青天白日之下,还能被人肆无忌惮的用宝剑架在脖子上,莫清涟,你会后悔的,我发誓。 不大一会儿,翠菊从二楼下来,按照莫清涟的吩咐,把笔墨纸砚放在范纯瑛旁边的小茶几上。 “写。”莫清涟用指尖敲了敲信纸。 “写什么?”范纯瑛冷静道。 “我欠你什么,你写什么,写成你欠我的。”莫清涟淡淡说道。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她还想试一下。 “你……”范纯瑛的心再大,目前也有掐死莫清涟想法,她本想骂句你无耻,可是她看到莫清涟手中的宝剑,就立即感觉到脖颈上还有一丝清凉的微痛。 “你觉的这样合适吗。”范纯瑛沉着脸说道。人要脸树要皮,莫清涟啊莫清涟,你不要欺人太甚。 “合适,你不写也可以,反正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完全可以把你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应该听说过绑架勒索这个词。”莫清涟毫无职业道德的说道。 “你是做盗贼的!”范纯瑛恼火道。言下之意,绑架勒索你越界了。 “绑架勒索来钱快。” 说着,莫清涟看了王梁一眼:“我刚学的。” 王梁赶紧歪头看了看身后的严正,他以为莫清涟是在说严正。 范纯瑛沉默了良久,冷言道:“我若写了,你能放过我?” “当然会放过你,放心便是,我不会把你交到王梁手上,他整治女人很有一手。”莫清涟说道。 她哪里是在让范纯瑛放心,她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范纯瑛为之气结:“好,我写!”说着,她就真写了起来,一张纸不能说明什么,到时候她可以说没有这回事,不过下次再见到莫清涟的时候,就得防备万分了。 莫清涟也没有指望这张纸会真的奏效,她只是以此做个由头,范纯瑛以后若是还追她要账,她完全可以拿出此证,俩字,抵了。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一件事…… “回到临安以后,好好报复神偷门的下辖组织,我非常乐意见到。” 看到范纯瑛字体娟秀,莫清涟好似心情极好的说道:“我爹已经被王翰幽禁在景郡王府,这意味着神偷门已经解散,不过想来还会有一些不安分的人会在临安搬弄是非……” 说到这里,莫清涟似乎想起什么,不待余音落下,继续说道:“这次你就算找不到我,我也会去临安找你的,王翰不知为何,极需要钱财,他已经得到侠义令不说,他还以我爹的性命要挟我,而他的目的,就是让我管你要钱,这张信纸,有用也罢,无用也罢,我都会交到王翰手中,若能换出我爹,必定是我爹的造化,若是不能换出我爹,我这个为人女儿的,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什么?”范纯瑛放下毛笔,惊疑道:“你爹被王翰幽禁在景郡王府,此事当真?” “当不当真,有那么重要吗?”莫清涟冷冷一笑,然后指了指王梁:“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王翰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被王雄遗弃的嫡亲世子,是王翰让我来迟县的,其目的便是要对王梁痛下杀手,或者,让王梁杀掉迟县的县令,陷害他成为杀人犯,而这前者与后者的主意,王翰竟让我拿,呵呵……” 说罢,她很有样子的苦涩一笑,不对,是惨淡一笑,这一笑,大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真正寓意。 而此时的王梁,他想撒尿,可是他又想看看莫清涟接下来还有什么让他意外的表现,所以他宁可憋住尿。 莫清涟的所作所为,真是全程无尿点啊,若不是知道其中真相,王梁真是相信她相信的都要把心肝脾胃肾掏出来给她炒一炒当下酒菜了。 太他妈像真的了。 啥叫天才,这就叫天才。 莫清涟完美诠释了天才二字应该怎么写,才跟了王梁几天,这口若悬河的本事,就已进入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若是四下无人,翠菊当真是要对莫清涟膜顶狂拜,大师姐,收了我吧! 第九十九章 好戏要开锣 莫清涟吹了吹信纸上的笔墨,看着范纯瑛在上面按下的手印与戳印,她心中甚是喜欢。(..info) 神偷门的总舵就在临安,有了范纯瑛的这纸契据,想来以后在天子脚下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许多。 常人很难想象,一个盗贼团伙的总基地,怎么会在国家最重要的一个城市,真是匪夷所思。 殊不知这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官方话说,正邪不两立。 老俗话讲,没有正,哪来的邪,没有邪,又哪来的正,相互依偎,好似一对痴男怨女…… 人心分为邪与正,人心不死,邪与正永存,说白了,人是动物,只不过自以为是的高级点而已,有人说人性本善,有人也说人性本恶,有人说世界本来很纯洁,有人以后就污浊了。 而王梁却说,自从当年恐龙在地球上拉了一坨屎,地球就变的不纯洁了…… 什么意思,自己琢磨去吧…… “没意思,真没意思,莫清涟我发现你特别没意思。”看着莫清涟在那儿沾沾自喜,王梁蹙着眉头一脸幽怨:“越来越乱了,越来越复杂了,你怎么能让范纯瑛也介入进来呢,难道你认为她能救你爹?” “难道我就指望你一个人吗?”莫清涟把契据放好,看着王梁轻轻一笑:“的确越来越乱了,不过我就喜欢这样,我就是要让范纯瑛如一只无头苍蝇一样飞进来,然后再莽撞十足的破坏那些本该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话一落,莫清涟离开正堂,往厢房走去,方才范纯瑛离开的时候,说好了约莫清涟去她那儿吃点心,所以莫清涟得梳妆打扮一番。 “你瞧她那样儿!”坐在王梁身边的柳四娘很看不惯莫清涟。 “浪,骚,贱,不正经,没文化,伤风败俗,践踏道德……” 王梁也跟着看不惯莫清涟,直到看着她进了厢房,才停住骂她,然后一副献媚的摸样扭头把柳四娘的玉脸抱过来,亲了她一口:“没你好!” 柳四娘娇嗔的白了王梁一眼,抬起芊芊玉手抹了一把被王梁的嘴唇糟蹋的香腮:“不要脸!” 无视柳四娘娇羞作态的上楼而去,王梁歪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严正,咬着上嘴唇一本正经道:“你说……莫清涟晚上去跟范纯瑛幽会,俩人不会商量什么事儿吧?” “保不准,莫清涟方才那堆言辞似真似假,老奴琢磨不透她。”严正拧着眉头说道。 “似真似假?”王梁奇怪道。 “嗯……”严正点了点头:“莫清涟刚才说的不错,王翰的确需要大量的银钱。” “他还缺钱?”王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据说要与北边的武朝做买卖,真实不真实,还没有确凿的实况。” “你怎么知道?” “这事儿在郡王府不是秘密。”严正说道:“兴许范纯瑛这次来迟县,真是跟莫清涟商量此事,或者,林文康路过东平府的时候,范纯瑛就已经跟王翰碰过面。(..info)” “有谱没谱,还是你猜测的?”王梁沉默了片刻,不确定道。 “没谱,这些都是老奴的猜测,不过这其中也不无根据,王翰需要银钱,范纯瑛又富可敌国,这其中肯定有故事。” “范纯瑛富可敌国?”王梁失声笑道:“她爹不就是个小小的侍郎吗,有这么悬乎?” “她家阴盛阳衰,男人不值一提。”严正淡淡说道:“范纯瑛的舅舅是吏部尚书,管氏一族乃是历史悠久的大门阀,据说宫里的徐贵妃与管氏一族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这天下的琉璃厂还有一些赚钱的买卖也不会由徐氏一脉所掌控。” “真他妈复杂,想多了头疼。”王梁揉了揉眉心,不耐烦道:“去书房,跟我说说莫清涟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觉着她越来越神秘了呢。”前几日,他让严正给梁凤荣通信,搜集一切关于莫清涟的信息。 “莫清涟十岁就跟着她爹游走江湖,只不过前段时间阴差阳错的跟您有了那么一段,不然她是不会轻易受缚于人的,保不齐她想让您加入神偷门的贼心不死呢。” “这么说……”王梁郁闷道:“我一点都不了解莫清涟?” “她行走江湖十几年,您才认识她几天?”严正苦口婆心道:“您以后跟她相处,可千万悠着点,要老奴说,您教她东西可以,可您别掏心掏肺的教呀,可得留一手以防万一啊。” 想起莫清涟的快剑,严正就心尖打哆嗦,想起莫清涟游刃有余的把宝剑架在范纯瑛脖颈上那架势,他就觉着……盆腔疼。 “她不会害我吧。”王梁心有余悸道。 “总之您还是防着她点为妙,她不跟柳四娘一样,柳四娘对您全心全意,她背后可有许多复杂的牵绊呢。” “这样的话……”王梁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得早点把她上了才行,免得夜长梦多啊。” “世子爷,有些女人,你把她那什么了,不等于她就真是你的了,女人就像个物件儿,在谁手里,她就是谁的。”严正好心提醒道。 “那我不但把她征服了,也把她师傅征服了行不行?”王梁没好气道。最不喜欢听这种丧气话了,这不是有损男人威严吗。 “您还知道她有师傅?”严正震惊了。 “多稀罕,我俩可是闺中密友,无话不说,我俩的感情,你这庸俗之人是不会明白的,神说男人对女人,要有爱,有爱才能化解一切,有了爱,其他的事情都能不叫做事情。” “……” “她说她师傅已经三十多了,你见过没有,漂亮不漂亮?”王梁推开书房的门说道。 “白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人称……江湖上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存在。” “好神秘啊。”王梁感叹道,不知是在说莫清涟的师傅神秘,还是在说这个世界的衙内关系神秘。 在书房,严正对王梁细说了一番关于莫清涟的事情,其中也不乏走话跑题的说几句关于范纯瑛的家族关系,还有临安的一些门阀格局。 傍晚的时候,去造访齐婉婉,顺便熟悉熟悉迟县街道的姜小娥母子,乘着杨松驾着的马车回来了,而跟在马车后面不远处的,则是林文康、范衍超、施蓝三人。 林文康本是可以早来的,可是在前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外街老邻居,所以也就耽误了时辰,不过他却也不无收获,在那几位老邻居嘴里,他旁敲侧击的打听到许多关于柳四娘这些年来的事情。 而那些妒忌柳四娘的长舌妇,自然也是借题发挥,如同河堤失修的对柳四娘好一顿贬低,施蓝再在旁边添了几滴油,那些长舌妇更是把没看见的说成看见的,说是看见了柳四娘的确与那王梁有一腿。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让林文康比较意外,便是王梁的真实身份。 远远看着杨松把马车拴好,看着姜小娥与荣绾绾进了新宅,林文康眯着眼对旁边的范衍超说道: “去敲门。” 范衍超冷冷看了新宅一眼,默默的向其走去。 “既然世子爷把你比作一条极富观赏性的金鱼,那今日就好好整治你一番,以消我心头之恨。”林文康用折扇敲打着手心,静声静气的也向其而去。 “看来,好戏要开锣咯!” 施蓝在后面跟着,他摩拳擦掌,自然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 王梁应允过他,把话带到以后,就给他个回族方子,专门生儿子的方子,他是真期待啊,我要有儿子啦,我要有儿子啦…… 可惜,施蓝并没有乐极就生悲的觉悟。 第一百章 这就完了? “吱钮――” 杨松脸色平淡,姿态随便,很是寻常的关上大门。 然后…… 然后他就变的不寻常了。 转身,抬肘,双臂前后交替式运行,双脚如同被启动的活塞环,以牛日马要高潮的速度向正堂狂奔而去。 其状态如同被那谁谁谁追赶的周星驰。 走至垂花门的姜小娥母女都差点被这王八操的带倒。 好在姜小娥脚跟甚是稳健,除了罗裙被杨松带过的一阵风刮起,其他倒没什么。 呲呲呲,一阵鞋底擦过地板的声音响起,杨松问正在择菜的红袖:“世子爷呢。” 红袖停止择菜,怔怔的看了看他,然后指向二楼。 杨松二话不说,蹬蹬蹬,跑向二楼,蹬蹬蹬,又回来了,问继续择菜的红袖:“老板娘在吗?” 红袖傻啦吧唧的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牛日马的疯狂举动,杨松向二楼狂奔。 帮红袖掐豆芽的翠菊有些奇怪,望了望二楼,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红袖淡定道:“谁知道呢,兴许,兴许……” “兴许什么?”翠菊问。 “没什么。”红袖兴致不高道。 “你怎么了?”翠菊很好奇,自从红袖见到莫清涟用宝剑威胁范纯瑛,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好一会儿了。 “我发现这个世界好大啊,有些女人,真的是不可超越的,我想,我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给人当丫鬟的命了。”红袖一副要从命的样子。 “努力吧,其实她们也是人,只不过她们的命比我们好。”翠菊拍了拍红袖的肩膀:“我爹以前是挖矿工,我后来又被奄奄一息的母亲卖到了施宅做丫鬟,可是我从未气馁过。(..info无弹窗广告)” “铛铛铛――” 惊魂未定的姜小娥听到有人在敲大门,微蹙着娥眉对荣绾绾说道:“在这儿等着别动,回头再收拾你,下车不文静,没一点女子该有的矜持作态,你说你瞎跳什么?刚给你缝的罗袜让你给弄烂了!” 荣绾绾无辜而委屈的看着向大门走去的姜小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圆头布鞋,然后又扭身瞄了一眼自己的脚后跟,只听嗤啦一声,白罗袜又长了一道宽缝…… “是谁?” 在泉阳府落下的习惯,姜小娥开大门前,总要隔着大门先问问。 以前孤儿寡母的住在一处小四合院里,姜小娥也难免习惯了没有安全感。 “此处可是柳四娘的家?”外面的范衍超说道。 “是,你是谁?”姜小娥死心眼的问道。 “她友人。”范衍超说道:“柳四娘可在家?” “吱钮――” 姜小娥没再往下问,直接将大门打开,不过这一打开不要紧,映入眼帘的人里面,居然有个她认识的人。 林文康! “你怎么在这里?” 林文康看到姜小娥不禁一怔,冷言道。 “原来是,文康啊……”姜小娥牵强笑道:“我昨日刚到。” 她心里不够底,见林文康这冷面冷言的,她就知道,事情有所不妙,自己是该阻挡他进门,还是任由他进去呢。 林文康身后的施蓝,两只眼睛瞪的跟那什么似的,明显是觉着姜小娥甚是好看,一时愣住了。 妈妈的,这小妇人是谁家的娘子,长的可真有味道,比那柳四娘还要舒润三分,怎么以前没有见过,莫非是外地人? 接着,林文康没再理会姜小娥,很随意的从姜小娥身旁经过,向内院走去。 “唉……” 姜小娥无意间失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林文康已经今非昔比,他再不是那个看见自己就生出腼腆神色的白面书生了,他现在是官,他现在是恩泽一方的大官。 走至正堂的时候,林文康只见柳四娘坐在堂上品茶,似乎已经在此恭候自己多时。 王梁坐在柳四娘旁边,一副家中男主人的作态,翘着二郎腿的他看到林文康,并未动容,反而正经八本的在打量他。 “红袖,带绾绾去楼上练会字。”柳四娘看了看荣绾绾,扭头不轻不重的吩咐了红袖一句。 哪里是去练会字,明明是回避到书房去玩会儿,然而,明面上说去练会字不是好听点么,免得在林文康面前有失体面。 荣绾绾提溜提溜的转着杏眼,她已不是稚童,自然看得出正堂里这气氛有所异常,于是便不多打扰,自己就松开姜小娥的纤手,随着红袖向二楼走去。 “翠菊,去厨房烧菜。”然后,柳四娘又吩咐了一句:“家中有客,烧菜多放点油。” 翠菊走至正堂门口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正在低头不语的施蓝,怎么说,这施蓝都是她的老东家,翠菊可时时刻刻都记着他呢。 姜小娥悻悻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不想回避,若是四娘与这林文康吵起来,她也好在此帮帮柳四娘。 林文康淡淡瞟了王梁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柳四娘,声音极冷的说道:“柳四娘,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你是何人?”柳四娘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林文康:“来我家作甚。” “尔等奸夫淫妇!”林文康本还想说几句开场白,不成想柳四娘直接驳他面子,故而用扇子指着王梁与柳四娘恶声道:“不要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林文康的脸上煞气很重,声势也很大,没把柳四娘怎么着,倒是把姜小娥的脸色吓红了,从道德理论上讲,毕竟是她外甥女理亏。 “你这厮,休得出口不逊,我可与你什么关系也没有。”柳四娘不急不缓的白了林文康一眼:“无论是县衙的黄册上,还是泉阳府的黄册上,可都记的清清楚楚,我柳四娘,迄今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可由不得你这般满嘴胡言。” “你这个贱人!”林文康彻底被激怒:“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今日我便杀了你,以正妇道犹在!”说着,他手中的折扇已经被他砸向柳四娘。 “啪嚓――” 柳四娘情急一躲,折扇把她身后的一只瓷瓶砸落在地。 看了看地上被摔成支离破碎的瓷瓶,柳四娘果断的用脚尖踢了一下王梁的小腿,掐着柳腰娇怒道:“官人,你得叫林文康这厮赔钱,妾身上个月刚买的青花,上好的呢。” 柳四娘的这番话,差点没把林文康的屎都气出来,也不知怎的,林文康这一瞬间脑袋欲要炸开,满腔怒火烧到心头,就想把柳四娘立刻打死,于是迅速的箭步向前,怒眉凶目的大喝了一声 “真是找死!” 眼见林文康举起手欲要上前把柳四娘打死,姜小娥马上站了起来。 可是就在此时,王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手拈飞一根细针,向堂前的范衍超射去,一脚踹向举手怒目的林文康小腹。 砰的一声,王梁没有踹在林文康的小腹上,而是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而林文康并未被踹倒在地,反将手掌打向王梁,而王梁左手一挡,身体挡在柳四娘的身前同时,右手骤然呼在了林文康的脸上。 “啪、啪、啪――” 王梁的手腕急速扇动,任他林文康怎么躲闪,也躲闪不过王梁的赏他耳光的节奏,而且王梁一边粘打着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喝:“嘛呢!嘛呢!嘛呢!” 这一会儿的功夫,王梁得打了林文康六七巴掌,虽然只有四巴掌打在了林文康的脸上,不过这已经足够把林文康打倒在地,因为王梁使出的力道都把他自己的手指震麻了。 况且,王梁的手上还有迷神散…… 有些招数,是百试不爽的,当下而言,强烈的耳光声还未在正堂里尽然散去,林文康就已经像被打了麻药的驴子一样,蹶然在地毯上。 而范衍超这边,他方才虽躲过王梁突然向他掷出的暗器,可是他千没想到万没想到,站在门口背着手的某位八字胡青年,竟然会在他身后突然袭击他。 事情大概是这样,王梁对林文康行凶的时候对范衍超掷出一枚细针,范衍超立即向右躲闪,谁知脚尖刚一落地,只听到背后传来“噢哒”一声,接着他骤然感觉到后勃颈剧痛无比,像是被锤子夯了一下似的,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他昏死在地。 届时,杨松正在范衍超身后摆着李小龙的经典pose,而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铁质双节棍,还在他手前晃动个不停。 其实范衍超往左躲闪也没多大用处,严正手里也有迷神散…… 就这样,林文康与范衍超毫无悬念的躺了。 实际上最凄惨的不是他俩,而是施蓝,范衍超躲避开那枚细针以后,那细针直接就扎在了施蓝的肩膀上。 准确的说,应该是毒针。 姜小娥呆滞在椅子前面,这就完了? 第一百零一章 敲诈 “不会出人命吧?”柳四娘傻傻的看着地上的两人:“他们还能不能醒来。” “事儿都被你做了。”王梁扭头白了她一眼:“还怕出人命?” “啊……”柳四娘害怕道:“你别吓我,他再怎么着,也罪不至死啊。” “心疼了?”王梁寒着脸道。 “我没有。”柳四娘解释道:“这宅子是新的,死人不吉利。” “……” 王梁拍了拍手上的迷神散,对杨松说道:“先把这两人拉到外街口的死胡同里去。”外街口,实际上就是悦来客栈,而外街口的死胡同,就是悦来客栈的地下密室。 杨松会意之后点了点头,直接把范衍超拽牲口似的拽到门外,看了看严正,问道:“能使劲儿了不?” 严正多有投势,赶紧走到堂前,弯腰把林文康提了起来,也是将其放在门外。 接着,杨松把林文康压在范衍超的身子上,把两人摞成十字状,然后对严正说道:“去拿绳子,随便捆两道,抬马车上去。” 门外的一幕,看得姜小娥惊心动魄,她哪里见识过这阵仗,心有余悸的看向王梁,不过她转眼又把目光投向柳四娘,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没敢多言。 她是善良的人,没见过这么拾到人的,瞧杨松拽人的那架势,就跟屠夫宰了头猪,将其血肉拽到案板上一样。 姜小娥的神情变化,王梁自然看在眼中,当下就一脸柔和的劝慰道:“姨妈,不要惊慌,林文康虽然是那临安里的五品大员,我照样能把他治的没脾气,不会牵连到四娘与你的安危。” 听到这话,姜小娥没有言语,她依然有些忌惮的望着王梁,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一副恶霸姿态打林文康的王梁,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温文尔雅。 姜小娥是多么想避开王梁,直接去二楼,可是眼见王梁又把目光投向门口站着的施蓝,她就觉得还有事情将要发生,她甚至觉的方才打人一事,仅仅是个开始,而王梁的真正目的,是这个施蓝,施大员外。 迟县西南,不仅有个岩姑乡,迟县与娆县交界的地方还有个朝阳乡,姜小娥就是朝阳乡人氏,也就是柳四娘的姥姥家。 朝阳乡没有矿山,也没有金沙区,但是那里的土地肥沃,有良田万顷,乃是泉阳郡数得着的囤粮富地,不然姜小娥也不可能嫁到泉阳府去,那泉阳府的荣家小户,就是看上了姜小娥的本贯在朝阳乡,才应允这门亲事的。 以姜小娥亡夫生前的生员身份,他家里是不会同意他娶个乡野丫头的,若不是他非要喜欢这姜小娥,怎么也得娶个县级望族的富家小姐…… 朝阳乡富庶,迟县里的一些土豪在那里自然也有田产,尤其施蓝,在朝阳乡不仅有田产,而且还数迟县之最,迟县境内的大户,谁也没有施蓝在朝阳乡的良田多。 姜小娥的娘家是朝阳乡里的富农,童年又在迟县县城里住过,所以她认得施蓝。 施蓝祖上五代,都是迟县大户,迟县里的人可以没听说过本地县令是谁,但他绝对不会没听说过施蓝是谁,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六岁稚童,无有例外。 今时今日,施蓝可算是遭了大殃,他现在只觉着左肩膀已经完全麻痹,而他抬眼看向王梁,只见王梁无动于衷,仿若没有看到自己。 施蓝的指间夹着一枚紫针,这紫针被他从自己的肩膀上取出来没多久,他是亲眼看着这细针由红变黑,由黑变紫…… 红是他的血,黑是他的毒血,紫还是他的毒血,反正施蓝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脑袋混沌眩晕,可是他正在急转思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老谋深算的他甚至怀疑,这毒针,根本不是王梁掷向范衍超的,而是掷向他的,这是一石二鸟啊,不,这是一石三鸟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指间松动,紫针滑落在地,施蓝像是被踢了卵蛋一样的向王梁缓缓走去,他脸上的神情尤为复杂与奇怪,总的来说就像是刚刚死了爹一样。 反观王梁,他端着茶碗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他身旁的柳四娘,辗转向正堂的一角走去,拿了笤帚与簸箕又回来,青花瓷掉地上摔烂的,她总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走至王梁身前,施蓝顺其自然的跪倒在地,抬头望着王梁,哭丧着老脸委屈道:“小人哪儿错了,求贵人指点,小人改还不行吗?” “我说你错了吗,你没错啊。”王梁放下茶杯,笑看着施蓝,客气道:“干嘛呢你这是,有什么事情求我?有事你正经说话,无需在这装孙子。” “小人不是装孙子,在您面前,小人是真孙子呐。”施蓝嚎嚎的两声假哭,抱着王梁的腿肚子说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小人给针扎着了,您看您那儿有没有解药,有的话您施舍点,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小人当牛做马也认了。” “解药,有,而且这根本不是问题。”王梁将施蓝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不缓不慢的说道:“问题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缺钱做买卖,你看你能不能投资点?” “投,让投多少投多少。”施蓝右手一挥:“最不是问题的就是钱,小人也知道,您赚钱的路子多,小人实则早有觉悟,希望被您提点一二。” “真痛快。”王梁赞赏了施蓝一句,然后征求道:“那我说个数,你参考参考?” “您说。”施蓝一脸子的笑呵呵:“您金口玉言。”他心里没底啊,谁知道眼前这王八操的要说多少。 王梁没说,只伸出一只手掌,意欲明显,五。 “五千两?” 施蓝不明白,试探了一句,同时他用手指挠了挠胡须,五千两买一粒解药,有点亏啊。 “怎么可能这么少。”王梁拉长音嗯了一声,然后笑道:“我有心要这些,您也没心给不是?” “五万?”施蓝肉疼道。 “活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呢。”王梁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五百万。” “唵?”施蓝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柳四娘与姜小娥一幕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梁,甚至是将林文康、范衍超抬上马车,已经回来的严正,也是一脸诧异,五百万两,世子爷这是要干嘛? 穷疯了? “三天之内你就得中毒身亡。”见施蓝这般惊讶,王梁一副对他上政治课的说道:“你说,人活一世,钱重要命重要?” “钱……”施蓝苦着脸说道,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嗯?”王梁一挑眉毛。 “命,命重要。”施蓝都快哭了:“只是,五百万太多了吧,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呀。” “五百万还多?”王梁说道:“这也就是临安全部文武官员三四年的全部开支,不多吧?” 施蓝没说话,他算知道了,王梁今天就是要诈他银子为目的的。 “你施家五代家财,连这点银子都没有?”王梁不相信道。 “没有,穷啊,都快穷死了。”施蓝瘫在地上说道。 “买一送一,解药加生儿子配方。”王梁跟他商量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实在没有也没多大关系,不就是一条命啊,十八年后咱爷们又是一条好汉。” “您宽限几天行不行,五百万数太高啊。” 施蓝精气神全无的看着王梁,拖延一天是一天,实在不行跟族里几位老人商量商量,看临安的那些个亲人能不能帮衬帮衬,实在不行就弄死王梁这王八操的。 “我想宽限你几天,可是那针上的毒不宽限呀,知道那细针为什么是紫的吗?”王梁说道。 “为什么?”施蓝木讷道。 “听说过紫鸩吗?”王梁无奈道:“本来你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可是严正最近好不容易研制出这个配毒的方子,把紫鸩毒稀释了好几百倍。” 这话一落,施蓝一脸死灰。 “你回去想想办法,家里实在没有,你找找周围的朋友借点儿,毕竟岩姑乡的大户多嘛。”王梁拍了拍施蓝的肩膀说道:“我平生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坑人,你把五百万两放在我这儿,不出三年,我还你一千万两。” 其实他也就是说着玩的,他连一百万两都没见识过…… 前些时日,王梁让严正给梁凤荣八百里急件,急件里的内容大概就是王梁来到迟县以后,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作的都是什么祸事。 就算他与柳四娘的关系,那急件里也是写的清清楚楚,当然,这其中的内容是被王梁亲自润色过后的,其目的就是把这些内容经过梁凤荣的手,交到王雄手里,让他这个当爹的也看看,王梁在迟县是怎么快乐生活的。 通过梁凤荣书信所知,王梁知道自己大概明年开春就能回景郡王府,可王梁自己认为,晚回不如早回,所以这段时间他就想在迟县作的祸事尽量大一些,王雄若是知道他在这边作出的到底是什么祸事,他再怎么着也不会让王梁留在迟县了。 王梁是豁出去了,可是景郡王府丢不起那人啊…… 回东平府之前,王梁合计着得带点什么回去吧,经过细究考量,王梁初步决定,先往东平府运送五百万两白银。 第一百零二章 家业 施蓝失魂落魄的走出正堂,心里大骂王梁,站着日人不腰疼的王八蛋,五百万两白银,那他妈是五百万根牛毛啊,说话比放个屁都轻松。 五百万两不是小数目,但也绝非是个大数目,大宋朝当前的税收已经突破两亿大关,其中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商税要比田税多的多。 即便如此,一些寻常的老百姓手中依然是不缺钱的,至于官员与富农以上的官僚资本家,那就更不缺钱了。 此宋非彼宋,按照王梁所熟悉的那个宋朝,其税收的巅峰时期,已经超过一亿七千万两白银,虽然那个宋朝基本不以白银为流通货币,但是折合为白银,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了。 当然,这其中是包括了所有税赋。 由此可以想象,当下这个宋朝是多么的繁荣,王梁熟知的那个宋朝差不多有人口两千万户,而当下这个宋朝,人口早已突破五千万户。 按人头计算,差不多就是三亿百姓啊。 一个普通的青年劳力,一年的税前收入差不多是二十两,而王梁敲诈施蓝的五百万两,则是三十万青年劳力一年的税前收入。 至于税后…… 不说了,说多了伤及心肺。 以个人税前收入来说,普通的青年劳力与普通的富农相差得有十倍,普通的富农与杰出的富农相比,又有五倍之差,杰出的富农与一些土豪相比,又是十倍,一些土豪与施蓝这样的大土豪相比,又是十倍…… 所以五百万两多吗,真不多,不过当真也不少,毕竟从整个北方的角度来看,施蓝还算不得东平韩富商那样的名流之列,只不过是个北方的土豪而已。 用现代话说,他就是个豪门……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下这个宋朝,贫富差距大的惊人心魄,好比一个现代的普通宅男,他在网上看到一个女明星在香港的某奢侈品专卖店里疯狂扫货,而那明星随便拿的一个包包,兴许就是他这个普通宅男一年的税前收入。 而对于那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来说,不过是零头而已,而对于那个把女明星娶进家门的“豪门”来说,连他外祖母奶头上的那颗痣上的一根毛都不算。(..info好看的小说) 单从现代随便一个被大众所熟知的行业而言,最低收入与最高收入的差距何止十倍百倍…… 同样做一个行当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让人费解。 关系,关系,让人质疑自己可以说脏话吗的关系…… 说白了,关系链既是利益链。 一代接一代的,很不容易。 施蓝家的祖上,也不是大户,但是经过一代接一代的奋斗,就成为了现在这种局面,他家的关系链,复杂而多变,不过千变万变,关系链上的那层血,也挥之不掉。 为什么,因为每一代都会有无数的“暗娼”,她们叉开双腿用那两片木耳,在关系链上来回的磨,就好似风声里的那谁谁谁被人架着骑在了麻绳上一样,只听呲的一声,哎呦,那绳子上都是血啊,而且还是黑的,逼都被磨烂了。 施家的苍茫家业,就是如此创造的,也是如此延续的…… 这宋朝不止一个施家,还有很多很多,但是他们已经习惯这种家族奋斗的标志性与标准性路程,用他们的话说,这条路反正在宋朝以前就有了,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在奋斗的路上,他们不止一次的“泯灭”,也不止一次的“辉煌”,而激励他们的总纲,则是法西斯主义最典型的概括。 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领袖。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狗屁总纲是从哪里而来的,但是在他们心中,你能那样做,我也能那样做,那样做的人多了,唉,大家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顾,于是关系链就出来了…… 链子有了以后,举贤不避亲这话就出来了,照理说举贤是不避亲,但是也不能太不避亲啊。 意思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王梁敲诈施蓝,正堂里的人,都没有意见,只是有点建议,是不是敲诈的有点多啊? 然后…… 然后王梁就对柳四娘、姜小娥,乃至严正,展开了一段驴唇不对马嘴的思想教育,深刻不深刻的,也就这么着了,反正这仨人被王梁说的一愣一愣的。 严正还是那句话,虽然不知道王梁在说什么,但是感觉他好牛逼的样子。 正堂里王梁与这三人说话,厨房里同样有人在说话。 施蓝走出正堂之前,王梁给了他半颗解药,施蓝服用后,就觉着自己肩膀的麻痹感减轻了不少,渐渐的,麻痹感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麻痹感是减轻了,可是施蓝的左胳膊上出现了一条紫黑色的细线,王梁说,待到那条细线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就会挂掉…… 除此之外,王梁允诺的他那张能生儿子的回族方子,并没有食言,只是王梁说这方子没在他手上,在翠菊手上呢。 于是,施蓝就来到了厨房。 五百万两,买条命,买个亲儿子,施蓝觉着…… 值。 银子出去了,兴许可以再劫回来,儿子有了,那就是自己的了,谁也劫不走。 施蓝有几个兄弟,但那都是隔着两代的堂兄弟,跟他不是一条心,所以,他做梦都想要个儿子,他自己觉着,施家的其他几房可以绝户,但是他这儿决不能绝户。 不然,他这一辈子的银子,还有他继承的那些银子,不就全给别人做嫁衣了,换句话说,若是他女儿与王庸在家,他还能思量思量,自己死了就自己死了,不能亏了银子,可问题是王庸现在同样是生死难测。 再者说,施蓝现在都有把王庸活剥了的心,你说你得罪谁不行,非得得罪王梁,人家是什么身份,人家是王族啊,一朝得了势,你就是那案板上的滚刀肉,你就得引颈等死,人家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都容易啊。 心里酸啊,心里苦啊,我的好女婿,把我女儿不知带到哪里去的好女婿,别等我看着你,看着你我掐死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施蓝在厨房对翠菊好话说了一箩筐,翠菊在锅台上自顾忙她的,只当是没看见施蓝这人,只当是没听见施蓝这人在说话。 “翠菊姑娘,我怎么看着翠菊姑娘这么眼熟呢,哪里见过似的。”施蓝跟个娘们似的站在翠菊身后,他虽有一拳打死翠菊的心,可他没有一拳打死翠菊的冲动,他一脸堆笑的说:“听世子爷说,那张回子药方,在翠菊姑娘的手上,翠菊姑娘只当是行个方便,把药方暂借一用,回头备足了银两,给翠菊姑娘送来。”说着,他把又把一张银票放在了锅台上。 除了一些现银,这已经是他放的第五张银票了,也是最后一张,他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是怪眼熟的,我来这之前,给你女婿做过丫鬟。”翠菊忙完手里的活,扭头对施蓝笑了笑,然后坐在灶洞前,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说道:“给你女婿做丫鬟之前,在你那施宅里是个伺候花草的小杂仆。” 这话一落,施蓝为之一怔,立马开怀大笑道:“这样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一家人,呵呵,谁说不是呢?”翠菊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爹给你挖矿,让大石头给砸死了。我娘临死前把我卖到你们家是我自己的意愿,谁叫那时候没钱给娘买口棺材呢,我把我自己卖了以后,你们不给钱,嫌我劲小,还嫌我黑,一天只给我吃一顿饭。我娘死了那天,我把我娘用破凉席卷了埋了,那天我就晚回去半个时辰,你家那个管花草的崔嬷嬷,就用扫鸟粪的笤帚打我,用绣花的针鼻儿扎我,用鞋底子扇我。” 说到这里,翠菊已经把手里的那张纸扔进灶洞里,看着灶洞里的火光平静道:“一码归一码,生儿子的方子虽然烧了,我这脑子里还记着呢,我家世子爷不是要让你办点事么,办好了再来拿吧。” 此时,施蓝的神情已经足以配得上吹胡子瞪眼这五个字了…… 看着施蓝沉着黑脸的从厨房出来,向垂花门走去,正堂里趴在窗户跟前的严正转身向坐在堂上的王梁走去。 “世子爷,五百万两,你觉的他能给吗?”严正的心里依然是不够底:“别再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他要是腻腻歪歪的不给,你就想办法让他给,他要是想寻求家族增援,你就别让他的信使走出迟县。”王梁心烦的白了严正一眼:“凡事你得多动动脑子啊,非要让我事无巨细的再教你吗?” “我这就去跟着他?”严正闻言试探的说道。 “得,我刚才的话白说了,自由,自由,你得给他一定的自由。” 王梁蹙着眉头指点道:“你先去客栈,把那边安排好,接了银子以后直接把银子送到东平去,记住,送银子的时候不要走水路,但是要在水路上使点障眼法,比如装几箱子石头搬上船什么的,毕竟施家在水路上的人比较多。” 严正一怔,这话被世子爷说的,好像施蓝三天之内真的会筹集到五百万两银子一样…… “我这就去客栈?”严正把王梁的话记下了。 “你是被莫清涟踢了卵蛋,还是踢了脑子?”王梁学着严正的模样说了句‘我这就去客栈?’然后咬牙切齿道:“这点事儿你需要问吗?” “五百万两,他要是给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什么?”严正没出息道:“我心有点慌,激动啊。” 说着,他老脸通红的向门外跑去。 严正走后,柳四娘微蹙眉尖儿,看了看王梁,有些纠结道:“真要动身去东平啊。” “你以为呢?”王梁把抬起右脚的脚后跟搁在了椅子上,二愣子一样的反问道:“我费尽心机的勒索点家业,你道是我在这里跟他玩儿呐?” “你还有脸说家业。”柳四娘恼火道:“这昧着良心换来的钱,和自己赚来的钱,能一样?” “等那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摆在你面前,你就知道是银子都一个样了。”王梁不想与柳四娘理论这些没有答案的事,喝了一口茶牛逼道:“也不怕告诉你,五百万两银子,我是真不知足,回东平之前,为夫就教你一招,啥叫为民除害!” 这话一落,柳四娘甚是不爽的瞥了王梁一眼,然后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姜小娥,揣着心思问道:“姨妈,你也跟着去东平好不好?” 第一百零三章 玄幻故事 姜小娥本以为自己的后半生会在迟县里落地生根,不曾想这才来了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听着柳四娘话中的意思,王梁要回东平,她也要跟着去。 如此一来,姜小娥一时竟不知应该何去何从了。 不仅是姜小娥,其实柳四娘的心里也有点纠结之处,毕竟这迟县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虽然前几天已经对这里现有的牵挂做下安排,但她还是觉着胸中空落落的,不过,同时也生出些对东平的期许。 毕竟,她本意是要跟随王梁的,那句话怎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梁要去东平扎根,她哪有不去追随之理,换句实诚点的话说,在迟县她无依无靠,而王梁又是她今生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王梁去哪里,哪里还不就她的家了。 眼见姜小娥迟迟不肯表态,王梁放下他那二皮脸的嬉笑姿态,一副认真道:“别看我这身份有些特殊,其实我自小孤苦伶仃习惯了,差不多与你一样,天下之大,基本也算是无依无靠,不如你就随我去东平,到了那里也好是个照应,最起码,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肩膀虽窄,却也还算得上一个有主心骨的男人,我不会亏待四娘,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这话一落,姜小娥明显怔住,而柳四娘,也不知怎的,突然落下泪来。 吃过晚饭后,王梁刚想出门去客栈看看,柳四娘就把他拽住,偷说了一句:“姨妈今晚不在咱那屋睡。” “啥意思?“王梁剔着牙说道。 “啥意思,啥意思,你说啥意思?”柳四娘娇嗔道:“饭前你那么讨厌,说什么自己心里孤独自己心里难受,把人家眼泪都催下来了,你就不想开开枝散散叶,让咱家变的热闹热闹,让你那根光秃秃的铁树上长点什么花花草草?” “哎呦你饶了我吧,我昨天刚闪着腰。”王梁吓得马上眉头紧锁,甩开柳四娘的纤手就往门外跑。 望着短时间就在月光下面没了影儿的王梁,柳四娘气的掐腰就骂:“你这个没有种的孬鬼,有本事你晚上别回来睡觉!” 一路狂飙,跑到外街的悦来客栈,不过伙计却说杨松已经把林文康与范衍超转移了,于是王梁就随着早就来到这里的严正去了别处。 坐在马车上,王梁看了看外面的官道,对旁边的严正说道:“怎么弄到郊外去了?” 严正笑呵呵的解释道:“林文康这次回来,着实带了不少人,而且他要去泉阳府宣布上任公文,泉阳府那些得到消息的官老爷们自然也派人小心保护他,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就给弄到郊外去了。(..info)” “有点意思。”王梁点了点头,下意识问道:“想到怎么教训这姓林的没,今天只忙着想怎么算计施蓝的事儿了,还没想到底怎么把这林文康给治服帖。” “他是王翰的死忠,这种人,留着也没用。”严正说道:“老奴也没寻思这事儿,就只是给杨松支应了一声,让他先折磨林文康几天几夜,叫泉阳府的那些官老爷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着急。” “折磨?”王梁用手指挠了挠眼眉:“怎么折磨?” “皮鞭蜡油木头驴,热药泄药痒痒药。”严正如是说道。 “……” 王梁嘴角一抽:“谁的想法,这么不人道。” “杨松的。” 严正也有点打冷颤,他可以想象,林文康被脱光衣服以后,撅着屁股任由吃热药的范衍超猛日菊花的场景。 问题是,林文康在此之前已经吃了泻药还有痒痒药…… “他跟林文康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王梁现在都有些佩服杨松了,虽然皮鞭蜡油木头驴,热药泄药痒痒药这句话,是他无意间提醒杨松的,可是他真的没想到杨松会付之于行动啊。 “这倒是没有,不过他二爹跟这林文康向来是对头。”严正摸着自己的胡须道:“他二爹在宫里当总管,跟范氏一族甚是不对路,而这林文康为了自己的仕途顺畅,帮着范氏一族可干了不少地方上的人员调动之事。” “杨松他养父是大内总管?”王梁暗暗心惊:“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您也没过问啊。”严正说道。 “正的邪的?”王梁言下之意,是在问杨松那个二爹,到底是什么路子,是奸还是忠。 “亦正亦邪,世子爷放心便是,他是咱这边的。”严正有什么说什么,他打心眼里倒是希望王梁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知道的越多越好:“还有个事儿,不知世子爷知道不知道。” “说。”王梁托着下巴说道。 “大小姐,哦,也就是您的母妃,她的表妹,就是杨松二爹的妻子。”严正有些苦涩的说道。 “这么说来,杨松是我的远房表哥?”王梁惊讶道。 “杨松是我跟一个……命苦的怜人所生,并非世子爷的亲远房表哥。”严正摇了摇头,苦笑道:“许多年前,临安换天的时候,发生了好些事情,牵连了不少人,当时我跟杨松他二爹是把兄弟,我俩都把心掏给表小姐了,只是表小姐后来选择了杨松他二爹,没选择我,可怜松他二爹在壮年的时候被人害了,表小姐也因为那次大洗牌而丧了命。” “这么说来,你们三角恋的爱情故事被当时的政局给害惨了?”王梁颇为同情的看着严正:“有空跟我详细的说说这些事,真是比听戏还精彩。” “世子爷说话总是这么有趣……”严正叹了一口气:“当时的政局,就好似一场战争,牵连了无数人,让无数的家族都因此而支离破碎,更别提在当时的那些痴男怨女了。” 说着,严正又叹了一口气,怔怔的看着王梁,哎,刚酝酿的悲情,就被眼前这玩意一个讽刺的眼神给冲没了,也罢,想那些往事也没用,凡事都得往前看啊。 “其实你说的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回头我跟你讲讲一些玄幻故事,什么整风运动啊,土改运动啊,反右运动啊,跃进啊,社会主义好啊,四清啊,这运动那运动的,比你说的这些都要高级很多。” 第一百零四章 爆,爆死他! 县城郊外,约莫着十里之处,有片树林,树林的尽头有座农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农庄内的面积甚是广阔,看上去像是个农场,这里的每间木屋下都挂着灯笼,其内火光闪烁,照的庄内霓虹辉辉。 马车停在农庄前的石雕牌坊旁边,经过严正在车旁的搀扶,王梁跃下马车,抬头望向牌坊之内,恍若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夜市跟前。 “弄的跟农家乐招待所似的,这是要干嘛?”王梁一句话点破其内玄机,掏着耳朵又不确定的来了一句:“嘛的这是,夜间茶馆还是怎么着。” “底下人弄的棋社,也算是分担一下外街那边的压力,毕竟这迟县不小。”严正堆笑着说道。 “够专业。”王梁土老帽似的赞赏了一句,眼睛还是不停是向庄内望去:“林文康,就是被杨松弄这里来啦?” “这里地处不偏不倚,没人能找到这里。”严正点了点头,示意王梁不必担心。 “世子爷!” 王梁与严正已经走至农庄门前,旁边两名守门的护院很是隆重的对王梁弯了弯腰,他们的声音恭敬里带着干脆,干脆里带着力量。 只不过,两人这声音倒是把王梁吓了一跳…… 左一眼,右一眼,王梁看了看这守门的两个人,不服不行,真够专业的,俩大块头背着手就跟穿着古代黑衣的现代保镖似的,威风,真他妈的威风。 不仅是门口,走进庄内,石道两旁的这两排人,也是负着双手一副副我是强力打手的牛逼摸样。 “世子爷!” 两排清一色的黑衣大汉,标准的对王梁鞠了鞠躬,声音整齐有力。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无奈之下,王梁只能向他们挥手致意…… 两边的黑衣大汉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看到王梁向他们挥手致意,根本没动静…… 并没有想象中的为人民服务。 终于走到了尽头,王梁松了一口气,异常复杂的看了看旁边的严正一眼,狐疑道:“这一路走来,我他妈怎么就觉着我跟那三省六林七十二岛的总瓢把子似的?” “那您感觉怎么样?”严正挤眉弄眼道:“马上回东平了,现在不摆摆谱什么时候摆摆谱,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年在迟县的经营啊。” “感觉还不错。”王梁甚是惬意的点了点头,大拇指往后弯了弯,指着那些黑衣大汉说道:“这些人每个月从账上领多少钱?” “领什么钱,不领钱,不但不领钱,每个月还得往账上交钱。”严正堆笑着拈了拈自己的手指:“不然不是白养他们二十几年啦。” 王梁闻言一怔,怀疑道:“都是孤儿?” “可不咋地。”严正说道:“这北方民风彪悍,地下需要他们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三教九流都有涉及,大到江湖门派,小到偷摸赌打,中间有时候还接点盗墓的生意,财源,滚滚来啊。” “真够缺德的。”王梁感叹了一句,又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这两排,换成女子,那,真是风景无限好啊。” “换成女子,那更缺德……”严正实话道。 “那是积德好不好,最起码能让那些散落在街头的孤女有碗饭吃,组织来了善待她们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王梁笑道:“搞不好,还能解决这些单身汉子的姻缘问题,这就叫全方位为自己的员工着想,留心,才能留人。” 这话一落,严正彻底愣住,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由严正引路,王梁来到农庄后面的一处茅草小院里,走进屋内,只见杨松正坐在一张板凳上,再往里看,则是看到林文康与范衍超都被绑在了柱子上。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都光着屁股,林文康的肌肉线条比范衍超的要流畅些,两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发红,好似被洒了痒痒药一般。 林文康也看见了王梁,他那本来安静而涣散的眼神变得厚积薄发,神采奕奕,可惜他的嘴巴被一块黑布封着,只能呜呜呜的对着王梁挣扎,彼时他就像是一只被擒住的大雁,不过却是已经被脱毛的那种…… 王梁见到林文康这样,就好似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在受罪,指着要站起来的杨松就骂:“杀人不过头点地,杨松你他妈这样做也太不人道了吧,怎么能把人俩大男人脱光了呢。” 杨松赶紧点头哈腰的装孙子:“是是是,世子爷说的是,我知错,我知错。” 见这孙子态度良好,王梁指了指林文康的下身,清了清嗓子问道:“菊,爆了吗?” “爆了,爆了,就跟一挂小鞭儿全塞他那什么里似的。”杨松连忙点头,看了看身旁八仙桌上的茶杯,愣了愣,然后把茶杯倒扣了过来,对王梁哈腰道:“跟这杯子底儿似的,四周全开了花。” “血腥,暴力,残忍,下作,流氓,野蛮!”王梁尽情的数落的一番杨松,然后走近林文康,蹙着眉头捏着鼻子假心假意的问道:“疼吗?” “呜,呜,呜呜……”林文康又是一番挣扎,恨不能咬开嘴前的黑布,咬死眼前的王梁,问老子疼吗,有本事你试试?! 今日注定是他今生都要铭记的黑暗之旅纪念日,他永远不能忘记,当范衍超被杨松灌了热药以后,骑在他屁股上扎了三四下也扎不进去,当扎到第六下的时候,那是多么的撕心裂肺,而且扎就扎吧,一边扎还一边往外噗嗤噗嗤的冒东西,他冤枉,他悲愤,他想去死…… 站在王梁身后的杨松见到林文康不老实,于是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教训道:“世子爷来问候你,懂点礼貌,别在这里撒野,再撒野,再撒野让范衍超爆死你。” 果然,林文康渐渐消停下来,甚至,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而听到杨松这话的范衍超,他浑身上下都打哆嗦,他难道会说他腿间的那什么都快被磨秃噜皮了吗…… 见林文康不挣扎了,也不跟摩托车似的瞎呜呜了,乖如没有毛的大猫咪,王梁甚感欣慰,扭头问杨松:“武功废了吗?” “废了,两人的武功全废了。”杨松知道王梁问的是什么,因为这都是王梁吩咐他做的:“现在就算把林文康放了,他也是个手无杀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王梁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啪啪啪打了林文康的脸中间三巴掌,而且还是如此前一样,一边打还一边骂:“让你对我老婆凶,让你对我老婆凶,让你对我老婆凶,打死你驴日的!” 打完骂完,王梁不理会林文康的脸色是如何铁青,对身后的杨松说道:“把他嘴上的这块黑布撤了,我有话要问他。” 说着,他一抬手,示意杨松上前,而他自己却退后了一步。 杨松利利索索的把林文康的嘴巴松开以后,林文康可不干了,狰狞着凶脸就骂王梁:“恶人,大恶人!!” “大恶悟大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王梁无所谓了一句:“这都是释迦摩尼道教典义录里的东西,你没读过。” 啪啪啪,杨松用大耳刮子伺候林文康,就跟狂揍要咬人的恶狗似的,而严正却在王梁身边小心提醒道:“释迦摩尼是佛,跟道没关系。” 他觉的王梁特别没文化,没文化本来没什么,但是在林文康面前,不该如此显摆这种乡下见识啊,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是殿前探花都听不懂,你就更不懂了。”王梁白了严正一眼:“别插话,佛本是道,这都是古典仙侠里面的知识,有空给你上一课。” 说罢,他不理会严正老脸一红,直接对林文康警告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一句嘴,就给你灌药。” 林文康哭了,可是听见王梁这句以后,他极其难受的闭上了嘴。 “我听说王翰缺银子,他要银子干嘛?”王梁缓缓问道:“跟武朝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林文康听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二话没说,直接向王梁吐了一口唾沫,只可惜,这唾沫还未被他喷出自己的嘴巴,杨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王梁面前。 紧接着,杨松双手捂脸…… 片刻后,茅草屋响起王梁愤怒而果断的声音:“药呢,爆,爆死他!” 第一百零五章 知己知彼 茅草屋里传出一阵凄惨而憋屈的哭叫声,似神似鬼,如歌如泣,像兽嚎,像羊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过了多久,林文康不再发出绵羊被扎腚般的刺耳尖音,而是不时的发出阵阵绵羊睡前般的细语哑声…… 他累了,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屋内最里面的这张木长台上,他的嘴里连续不断的涌出唾液,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在长台上的许多刀痕里,与他的菊血混为一体。 林文康的菊,现在可谓是大洞如缺,仿若能够塞进去一颗佛手瓜。 “疼吗?”王梁走上前,甚是同情的说道:“你就配合点吧,你这样受罪,我的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王梁如此无耻,难受的不仅是林文康,还有范衍超,他虽然是个配角,但最辛苦的却是他,因为他的胯部频率活动的相当高。 林文康红着眼睛木讷的看着王梁:“你问一句,我答一句,问什么答什么,只要你能放过我。”他的态度表明了一切,他已经无所谓对那个什么王翰的狗屁忠心了,他现在唯一的意愿,就是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残酷的噩梦。 王梁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问题:“王翰跟武朝做的是什么买卖?” 林文康毫不犹豫道:“大炮,大炮!”两遍同样的内容足以能表达他现在的心境,他的眼神近乎乞求,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竟然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他觉的,这将是他一生都要拼命忘记的血腥污点,无论他今后会多么的辉煌,会多么的得意,他都无法抹去他这个曾经被男人操过的事实。 “大炮?”王梁闻言一怔,扭头看了看严正,甚是意外道:“这年头,已经有人把大炮造出来啦?” “西方蛮夷所造,听说,闻其声势如雷,爆炸之威如同天雷击顶。”严正如是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想来这些都是以讹传讹,左不过是些杂耍的玩意,根本不足为惧。” 这话一落,立即引来林文康的一阵鄙夷,不过他并未表态,方才吐口唾沫吐到杨松手背上,就引来一阵地狱般的酷刑,若是再生出对严正这老贼的蔑视,那可就真的是怎么挤,都不能把腚眼给挤上了。 王梁知道大炮的厉害,但是却未因为严正的所言而对他产生鄙夷的态度,反而沉默了片刻,平静的说道:“你所指的西方蛮夷,是西辽,还是西辽周边的诸多小国?” “西方蛮夷,除了概括西辽人,还有那些西方异族,他们多而杂,建立了不少小型政权。” 前几年,严正的属下不时的就会报上来一些关于西方的奇闻异事,所以严正对西方诸国并不陌生,只是对于西方的文化,他持蔑视态度。 在他的心中,西方传闻的那些火枪大炮,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与中土的四大发明比,简直就是渣…… “有点意思。”王梁笑了笑,漫不经心道:“眼下而言,国内的回回人多不多?” “塞外不少,凉州以东却不多见了。”严正不知道王梁为何问这样的问题:“世子爷,怎么关心起回回人的事情来了。”言下之意,您跑题了,现在是审问林文康的时间。 “你可不知道什么叫信仰入侵,也不会知道信仰入侵意味着什么。”王梁出神的说了一句。 他猛的想到前天莫清涟要吃胡辣羊蹄的事情,那胡辣羊蹄似乎是在揽月楼买回去的,看来新疆少数民族里的商队,已经与南北各大商帮有一条成熟的商业链了。 眼见严正果然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王梁继续看向林文康:“说说吧,王翰与武朝买卖大炮的具体事宜,千万不要有保留啊,不然你可真就成残废了” 接着,杨松吩咐人给林文康乃至范衍超穿好衣服,林文康忍着菊花残满地伤的痛中之痛,将王翰与武朝军火交易的内幕,从头到尾的给王梁说了一遍,不过王梁能够看得出来,林文康并没有将他知道的全部一一道来。 除了军火交易内幕,王梁还过问了一番林文康自从认识王翰以来,与王翰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其中不仅包括在林文康心中,王翰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还包括王翰平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反正只要是关于王翰的,王梁都关心。 甚至还有王翰的母妃,赵嬛嬛,林文康虽然对这个女人知之甚少,可是少,总比没有要好。 对于王梁而言,既然要回东平,那么他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熟悉自己敌人的机会,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有助于他分析自己敌人的关键细节,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回到新宅的时候,朝阳已经冉冉升起,这意味着王梁已经通过林文康,了解了王翰整整一个对时…… 下了马车,王梁就跟瞌睡虫似的耷拉着双臂弓着脊背往垂花门走去,一个婉转曲折的高难度急转,他首先去了厕所一趟,当他哗啦哗啦的爽完,正提着裤子要往正堂赶的时候,转过身没走几步正好看见柳四娘那张精致的冷暴力嘴脸…… “让你一晚上别回来睡觉,你还真就一晚上不回来睡觉,长能耐了哈!”柳四娘一个巫山见月明又明无敌飞手宇宙夯死王八壳子不赔钱玉掌,就呼在了王梁的太阳穴向上一寸,又往后三寸再往上两寸的地方。 王梁差点被柳四娘这一记玉掌干倒,稳了稳脚跟,直起腰来抱着柳四娘的脑袋就是一口,算是早安之吻吧,然后哭丧着脸道:“亲人,爹困了,爹先去眯一会儿再给你闹,啊。” 不等柳四娘反应过来,王梁就已经眯上了眼睛,耷拉起双臂,雷打不动的向正堂走去,他真的很困,动念超光脑记忆力把林文康所言的王翰相关资料一个细节不落的记在心里,是很费神的。 他要是有个光脑,就没必要这么累了,不过正经归正经,审问林文康的确是个脑力活,王梁不但要问些该问的重要问题,还得要质疑与区分林文康所言的真伪,这真比在电脑前连续整理二十四个小时的文字文档都要累人。 柳四娘一记飞踢在后,一边踢还一边质问:“你说,你晚上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寻思着就要离开迟县了,就跟程玉慈那个小狐媚子放浪了一晚上?” 第一百零六章 没睡醒 滚到床上,不到一会儿的时间,王梁就已睡的比死猪都要沉。 任凭柳四娘在一旁怎么摇晃他,都不会影响到半点他与梦姑在进行身体交流的唯美画面。 当王梁醒来的时候,天上的希望之光已经由朝阳转为夕阳。 照理说,王梁的体质很不错,不应该一睡就睡这么久,于是这更让柳四娘怀疑,他昨天晚上到底跟程玉慈折腾了几次? 直到施蓝的到来,柳四娘才打消这个怀疑王梁跟程玉慈弄孩子的念头,原来他是跟林文康纠缠了一夜…… 林文康失踪,首先知道的自然是范纯瑛,间接便是程晚潮与施蓝,而这两位知道以后,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王梁,不过他们却没有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们的心里也不够底呀。 林文康此去泉阳府宣布上任公文,其公文之中的点名官员,多多少少与施蓝有所牵连,不然他这一下子就能拿出五百万两的大家业是怎么来的?生意是生意,买官卖官才是大头。 北方兴建水利,工部五十年难遇的吃一回香,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好机遇吃他一回大的,吃他一回饱的,吃他一回足的? 大到工部员外郎,小到地方上的工房典吏,甚至河坝上的灰帽小缺,都有人挤破头的拿着真金白银来争当,而这一层一层的衙内迁移,都是用有规矩有规范有规则的暗帐黑线来进行铺张的,其过程若有一丝一角的不典雅不高尚不风度,那都得用人命来补偿,其中大事小事环环相扣,上头不放心由体制内的官员来站在导黑线拢暗帐的这个重要位置上,所以施蓝这个工部的好亲戚,自然是长久的拦挡着一段又粗又长的大黑线。 施蓝是个纯粹的商贾,一生都没有求取过功名,可是他又谙熟官场里的这些明规暗矩,所以工部在北方一有大工程小工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他这个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行事低调,凡事懂得进退,做人也跟条吉跋一样,能伸能屈。 所谓不典雅,就是只要进了这个黑圈,懂了这本黑账,知道了这条黑流程,不能够做事出格,凡事得讲究个行为艺术美。 所谓不高尚,就是一时买官若是赔钱了,不能跟得了红眼病似的乱挠乱打乱窜,得懂得啥叫胜败乃商家常事,就算赔的只剩下一条开裆裤了,也不能践踏那条各种败类屈之寄存的高尚之线,不能做出污蔑同行讽刺同行出卖同行的下贱之事。 所谓不风度,一句话,就是不能忘本,吃水必须不能忘记挖井人,在窑子里蹭粉肚皮的时候,必须时刻用意念把你的衣食父母放在吉跋头上,让你的衣食老父母首先品尝,那具有促进金银增长,促进时代进步,促进黑账生产的无根之水…… 王梁懒洋洋的从二楼下来,眼见施蓝正哭丧着脸不知在跟柳四娘抱怨什么,柳四娘倒也不客气,她勉为其难的陪衬了一下。 毕竟在施蓝的心中,柳四娘乃是给王梁吹枕边风的存在,世子妃不世子妃的,他不敢断定,但是他可以确定肯定以及笃定,柳四娘,与王梁的关系,不浅。 “恩人,您可算睡醒了,小人昨儿个回去就开始预备银子,好家伙,五百万两,到今儿晌午才给您预备好。” 见到王梁下来,施蓝马上表现的如坐针毡,老脸上满是堆笑,没有了一点方才的哭丧神态,好似他压根就没被王梁敲诈过,反而视王梁为再生父母,如同遇到给他衣穿给他饭吃的临安老父母。 言下之意,爷们晌午就来了,不成想你个小不死的睡到现在才醒来,你个小不死的怎么没在梦中死过去啊你个王八犊子卧去尼玛勒个巴子的,五百万两白银啊,那可都是爷们的血汗钱,血精钱,爷们做了多少亏心事,做了多少场噩梦,戴过多少顶绿帽子才攒够这些生儿子本的啊。 王梁拍了拍施蓝的肩膀,感叹道:“辛苦,太辛苦了。”说着,他扭头对柳四娘说:“去准备点饭菜。” “不不不,不劳烦,千万不劳烦,小人晚上就不在此叨扰恩人了。”施蓝马上客套道。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点,实在人。”王梁望着施蓝爽朗一笑,然后黑着脸对柳四娘说道:“愣着干嘛,去啊,我都一天都没吃饭啦。” 这话一落,久经交际场所的施蓝一脸尴尬,汗都冒出来了,心中又问候了一番王梁的祖宗十八代。 柳四娘冷着玉脸看了王梁一眼,没好气道:“你吃什么?” “作为我的贤内助,你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全心全意的负责我的饮食起居,比如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很多余很傻你知道吗,我平时喜欢吃什么,你心里还没数吗,非得再问问,是不是这样就显得咱俩感情特别牢固啊?”王梁不紧不慢的一屁股坐在柳四娘方才坐的地方,翘起二郎腿用鼻孔看着身前的柳四娘,一副很欠揍的说道:“四儿啊,如果你每天都要这样很二很二的问我三遍,你吃什么,你觉的这样合适吗?” 王梁都这样了,柳四娘还能说什么,她默默的向厨房走去,走至堂门口,她抄起门后面插在瓷瓶里的鸡毛掸子,一个转身就砸向王梁,待那鸡毛掸子没砸到王梁,却砸到他身后的罗汉床的床背上的时候,柳四娘瞪着凤儿眸就教训道:“人贫点不是可以,但是也别太贫,不招人待见,王二你等着,下次就是把你饿成瘫子,老娘也绝对不问你吃什么了!” 说罢,她一扭腰肢,向厨房走去,把背后的乌发都甩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没睡醒的傻货,真是做梦说胡话呢,居然把老娘当成他的老妈子了。” 鸡毛掸子上全是灰,抖了王梁一脸,他呼吸了一口浊气,像是没事人似的把鸡毛掸子收了起来,怔怔的望了望施蓝,不过并没有说话,而是一幕凝重的神态,就跟时刻惦记着国家大事的一号大咖一样。 “恩人,杨爷已经把银子安顿好了,特意让小人来拿解药,您看您是不是高抬贵手,把解药赏给小人?”施蓝尴尬一笑,全然没有因为真的见识了王梁与柳四娘果真关系匪浅而表露出震惊。 第一百零七章 反贪神器 王梁非常干脆的把解药给了施蓝,而施蓝服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果然见好,于是他赶紧离开了这里,向岩姑乡赶去。(..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生儿子的回子药方,施蓝也没忘记问,但是王梁的回答也简单,改天吧…… 柳四娘给王梁煮了一大碗手工挂面,又在罐子里捞了点益州泡菜。 将其端到王梁面前时,她身上已经浑然没了方才自称老娘的那种霸气。 反而,柔顺多娇。 眼见王梁一副神色严谨的姿态,柳四娘帮他吹了吹碗里的热气,好奇道:“五百万两白银,就这么容易到手啦?” “不然还多难啊。”王梁的鼻尖上被热气熏了一层薄汗,一边吃一边道:“莫清涟呢?” “去范纯瑛那里了,也不知道去她那里干什么。”柳四娘揣着心思,托着下巴又说道:“那施蓝,以后不会找咱们麻烦吧,毕竟五百万两非同小可,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跟你说你又不懂,瞎操那些心干嘛,收拾收拾该收拾的,近段时间就去东平了。”王梁一心吃着热面,没心没肺的说道。 “该收拾的全都收拾好了。”柳四娘给王梁倒了一杯凉茶,不依不饶道:“你不说,我不是更不懂了,你若把你那些坏心眼子全教给我,以后也好帮衬帮衬你不是?帮衬你还不给你要钱,哪里去找这好事去。” “勾心斗角特别累,容易生鱼尾纹。”王梁敷衍道。 柳四娘闻言,立即不高兴的把玉脸板起来,然后托着香腮扭过头便不理王梁了。 “好好好,跟你说跟你说,不过你得你先去后边儿小房走一趟。”王梁蹙着眉头妥协道:“把木柜底下,第四个抽屉的暗格子里,那卷册子拿过来。” 这话一落,柳四娘马上转忧为喜,挂着笑脸咬着下嘴唇往后堂跑去。 翻腾了好一会儿,柳四娘终于把王梁需要的那卷册子拿了过来,当柳四娘拿着册子来到王梁身边的时候,册子已经被她解开了锦绳,而柳四娘的脸色,只能用震惊二字来表达。 很明显,她已经很不老实的把册子里的部分内容收入眼中。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柳四娘把册子放在王梁茶几上,彷如经历了一阵惊心动魄般的事情:“这册子哪里来的,里面记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册子里记载着很多人的隐私,其中就囊括施蓝干下的那些好事。 他在此前的一年中贿赂了哪位官员,又把什么职位卖给了什么人,收了那人多少钱,那人又利用这个职位干了些什么事情,册子里记载的清清楚楚,而且其行文内容言简意赅,都是用小篆书写而成。 “你说,这东西值不值五百万两白银?”王梁已经把挂面喝完,他用柳四娘的锦帕擦了擦嘴巴,拿起茶几上的册子笑了笑道:“这些年北方兴建水利,上头拨下来多少银子,你应该知道吧?” “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回东平的时候带上这册子,把它交给东平知府?”柳四娘心乱如麻道,她饱读诗书,对官场里的那些事儿,也算是稍微了解一点。 若是此册交予东平知府手中,按照册中记载顺藤摸瓜,那么这北方的水利之事,可就真成震惊全国的大案了,保不齐王梁就会因此而名垂青史。 “这东西,在我手里没多大用,在东平知府手里,更没多大用。”王梁随便翻了几页这册子,然后将它随意扔在茶几上:“我又不是做官的,这些事情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无论你做不做官,这些事情只要被你发现了,你就有责任将其昭告天下。”柳四娘蹙着细眉看向册子,叹恨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不能任由这些国之蛀虫在暗地里为非作歹,我说税务怎么那么高,原来都是被这些混蛋给吃了。” “……” 王梁没想到柳四娘知道此事后,会是这样的忧国忧民,这让他这个心怀私念不顾国力盛衰的老爷们都有点情何以堪的意思,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微博,不然王梁一定会用手机把这册子上的内容一一拍下来,然后传到网上去…… “四儿,你要淡定,淡定。”眼见柳四娘要有冲动的表现,王梁一把拉住柳四娘的手:“你就当不知道有这册子不就完了吗,再者说,这只是泉阳郡贪官污吏圈的九牛一毛,你要知道全部,你还不得去死啊。” “什么?”柳四娘的声调提高数倍:“九牛一毛?” “建国都多少年了,太平年间你哪能不让人家当官的贪点儿啊,那句话怎么说来,小贪怡情,中贪养神,大贪壮肾,老贪止咳。”王梁异常淡定的说道:“这都是正常现象,非常之正常现象,不必大惊小怪。”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我现在像是跟你闹着玩吗?”柳四娘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做什么反贪污的大事情,你去做便是,你若被害死,我给你披麻戴孝,接着继承你的精神。” “……” 这几年,她辛辛苦苦维持着的豆糕铺子,被收去了多少税,每年除去这税务那税务,只能留下七八银子,而那些占了她一年总收入过半的税务,居然被这册子上的那些贪官污吏拿去尽情享乐,她怎能不气。 “中华文明博大精深,你一介凡妇,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王梁拍了拍柳四娘的屁股,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才信誓旦旦的说了几天要戒掉这急性子的脾气,眼下这就要食言了,就你这脾气,若去做官,若去管事,保准不出一个月,你就会被那些人精给挤兑死,做人不要那么天真。” “前些日子处理事情不是还游刃有余的吗,怎么今天见了这反贪污神器,就跟被点着了的炮仗似的?” 王梁把柳四娘搂在怀里,甚是人面兽心的说道:“以后要多学多看,打个例子,不要以为我那些逢场作戏的神态都是出至内心,有些时候,不管对人对事,你必须学会随机应变,以混交视听来清明自己的内心。” 这时,门外有客而来,不是范纯瑛还有谁。 柳四娘不及思考王梁的这些话,赶紧从他大腿上站起来,脸色绯红的向门口走去,欲要迎宾。 反观王梁,他似睡似醒又似醉的笑了笑,把目光打量在范纯瑛身上,同时也瞟了一眼她身后的莫清涟。 与其说王梁睡了一整天的觉,不如说他等了范纯瑛整整一天,茶几上的册子,就是给范纯瑛预备的,他要跟范纯瑛做一笔交易。 第一百零八章 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把我家官人藏到哪里去了!”范纯瑛开门见山道。 “你官人不是在你身旁吗。”王梁玩味的看了看莫清涟,然后对范纯瑛说道。 “你……”范纯瑛有些薄怒。 “都出柜了,还怕人说啊,你这蕾丝边,做的可真不标准。”王梁摇了摇头讽刺道。 不等范纯瑛有所反驳,王梁也是一副开门见山的样子,直接把茶几上的册子递给范纯瑛:“看看吧,送给你的定情物。” “……” 范纯瑛不知道王梁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把册子接了过来,而且还打开看了看。 她看册子之际,王梁笑着看了看莫清涟,摩拳擦掌的说道:“莫清涟,跟范纯瑛这两天,有没有进展?” 他这话说的极其暧昧,让莫清涟不由自主的就想到歪处,却不等她脸色绯红,王梁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加了一句:“我说的是救你爹的事情。” “哼!” 莫清涟冷哼了一声,没搭理王梁,而正在这个时候,范纯瑛翻册子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如同风扫落叶,风吹书皮。 站在一旁的柳四娘倍感疑惑,王梁将此等重要之物交给范纯瑛,是何寓意。 凝重的翻了不少页,范纯瑛复杂的看向王梁,拿着册子不肯松手道:“王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不错,林文康的确在我手上,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武功废了。”王梁笑着示意范纯瑛:“站着干嘛,坐,不用客气。” 范纯瑛觉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心中毫无头绪,一点也琢磨不透王梁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好似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处于被动的位置。 听王梁如此肆无忌惮的说林文康在他手上,而且还被废了武功,范纯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五个字:“你想怎么样。” 王梁将手指从桌沿上拿下来,敲了敲桌面,指着范纯瑛手指的册子娓娓说道:“你把这玩意撕下几页,交给林文康,让他去泉阳府宣布公文之际,顺便整治几个贪官污吏,然后,我这里还有很多卷比这册子里的内容还要丰富的册子,我都送给你,接着,怎么操作都随你,毕竟你是生意人,对这方面你肯定特别专业,比如在你的背后运作下,让你的家族与工部的那些大人们玩玩敲竹杠的游戏,不过我的最终目的不是这些,你在这里面赚到多少钱,抽一部分送到王翰手上,他最近特别缺钱,至于理由,你得让他把莫清涟的爹放了。” 这番话的余音消失在正堂里,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她们觉的这里面的信息量太足,短时间不能完全消化,换句话说,除了范纯瑛,谁都不知道王梁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便已经看过册子的柳四娘。 莫清涟甚是狐疑,她把目光投在册子上,她不明白,这册子和她爹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与林文康有过节,你为何还要让他立个整治贪官污吏的大功劳?” 范纯瑛沉默了良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体制内的古井无波在她脸上完全的显现出来,她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柳四娘,对王梁继续说道:“你就不怕他以后做大,回过头来报复你?” “这些并不重要,我说过,我的最终目的是王翰放了莫清涟的爹,这个目的之前的那些,都是筹码而已。”王梁说道:“林文康如果做大,他将会把功劳算在你头上,如此一来,这不显得你在他面前特别有水平,特别高深莫测吗,他以后还不是更得全心全意的为你们家办事。” “你怎么就判定,我一定会在这册子上撕下几页,交给林文康?”范纯瑛平静的如同一名女法官。 “你是生意人,知道什么叫奇货可居,有钱你不赚,你傻啊。”王梁不客气的说道。 “王翰要跟武朝做生意,他缺钱,我自然知道,可我不明白你为何甘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换成钱,还要经过我的手给他。”范纯瑛说道。 “情势所逼,莫清涟前两天不把宝剑驾到你脖子上,跟你玩那两手里格隆,我肯定不会想到你。”王梁笑道:“借你的手把银子送到他手里,这顺理成章,而且他用起来也放心。” “你就不怕王翰势大后,把你宰了?”范纯瑛说道。 “怕。”王梁笑意渐浓:“怕我还能活到现在?” “你怎么就可以断定,我把银子送到王翰手上,他就一定会放过莫门主?”范纯瑛说道。 “你把银子送到他手上,他自然不能放过莫翻篇,可是迫于其他的压力,他也就不得不放人了,双管齐下稳妥。” 王梁看上去无比真诚的说道:“我现在反正是只纸老虎,没本事把莫翻篇给救出来,但是我外公可不是纸老虎,你更不是纸老虎,我这个中间人一做,不出力又可以得到好,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纸老虎?”范纯瑛突然冷哼一声:“你若是纸老虎,恐怕天底下就没有老虎了。” “我不吃你这一套,千万别抬举我。”王梁开心道:“咱爷们也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了,还能抗不住你这点迷魂汤?” 见王梁呲牙而笑,范纯瑛并没有做出任何轻视他的举动,反而脸色更冰冷,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况且还不止鹬蚌,还有一群大虾小虾,一捆载着不知有影没影的虚人虚帐,就能把我范氏一族与你的死对头王翰推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窝里,我们在里面胡乱周旋,却给你时间让你羽翼丰满,你羽翼丰满了,以此作为佐证,让我们这群人都在阴沟里翻船,王梁,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泥窝不泥窝的,你可说大了,北方这点小恩小惠,还能跟你们范、徐、管这艘号称铁三角的航母战舰比?” 王梁立刻虎住脸道:“这生意你爱做不做,不做我想别的辙,坐在这里静心静意的好好跟你谈生意,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当你范氏一族是出污泥而不染啊!” 第一百零九章 你这个疯子! 范纯瑛没有急着做出决定,而是对王梁留下一句我考虑考虑,然后匆匆离开。.info[] “低风险,高回报,回去好好想想,啊。”王梁像是一个保险推销员一样,对着她的背影摆了摆手。 迎来的却是范纯瑛顿住脚发出一声冷哼,王梁的无耻她今天算是见识了,林文康目前在他手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现在居然还有脸说低风险高回报…… 眼见范纯瑛脸色极冷的离开,莫清涟担忧的问道:“王梁,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救出我爹?” 王梁动手动脚的拍了拍莫清涟的香肩,苦口婆心道:“救不救得出你爹,这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看见我为了救你爹而如此的殚精竭虑。” 这话落下,莫清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住片刻才怒视着王梁:“范纯瑛说的不错,你就是匹狼,你就是匹没有任何狼族素养的野狼。” “范纯瑛什么时候说过我这种话?”王梁闻言一怔:“噢,对,你俩可是单独相处了两天呢,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 “不用你在这里稳坐钓鱼台,范纯瑛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莫清涟生气道:“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倒是让范纯瑛与王翰栓在一条绳上反过来对付你。”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王梁肆无忌惮的摸了莫清涟的屁股一下,完全无视旁边的柳四娘,不过摸了一下之后,还是扭头对柳四娘抛了个媚眼,示意她别乱吃飞醋哈,官人我在这里逢场作戏呐。 “担心你?真是自作多情。”莫清涟腰肢一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并未对王梁做出些女侠被性骚扰的个性事件,反而像是沉浸在了别的事情之中,倒了一碗茶说道:“你可知道这两天,范纯瑛都与我说了些什么事情。” “这两天范纯瑛跟你说了什么事情,我还真不关心,我关心的是……”王梁说着说着,坏笑的顿了顿。 “你关心的是什么?”莫清涟马上追问。 “附耳过来。”王梁抬起手,唤服务员一样唤了唤莫清涟。 莫清涟也傻,还就真附耳过去了,一副认真的姿态听取王梁即将说的话。 而王梁也是异常配合的与她交头接耳小声道:“我关心的是这两天,你到底有没有跟范纯瑛上床。” 说罢,王梁哈哈大笑,离开莫清涟的耳畔,抬起胳膊就要拉起柳四娘的手,欲要把她揽在怀里,不过,柳四娘一下就把他甩开了,然后还白了他一眼,自顾坐在罗汉床上去了,认真听着两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方才听了王梁与范纯瑛那一番对话,她可是受益良多,同时也在暗地里生出一身冷汗,再看向王梁时,眼神都不同了,面对那样一个女人,王梁居然在整个对话过程中,全然占据了主导位置。 这哪里像是快要十八岁的少年,明明比一个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还要奸猾,想起范纯瑛的最后那番话,柳四娘就从心里佩服,那可是突然间的直抄王梁老底,而王梁倒好,直接耍无赖,来个这生意你爱做不做…… 可是又不得不说这赖耍的正好耍的巧妙,一点都没让范纯瑛摸清他到底要做什么,表面上把心都掏给对方了,实则就好像过家家做游戏一样,说的都是些口头上的空话,套现不套现,你拿出诚意再说。 王梁的诚意,表看为实,细看为虚,而他要让范纯瑛拿出来的,却是真金白银的实质诚意。 册子里记载的再详细,那也是些可复制的东西,但是要付之于行动,还得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大量的人力物力谁出,自然是谁想拿大头,谁就出。 王梁不出一兵一卒,直接就用这些册子把范纯瑛与王翰栓在了一起,顺便又能把莫翻篇给救出来,这哪里仅仅是一石二鸟,而且还能让神偷门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说的不错,救不救得出莫翻篇,不重要,让莫清涟看见他所做的这一切,才是最重要,莫清涟反感或者不反感,她都得接受,因为莫翻篇就算死了,她无法记恨王梁,反而会因为王梁这次的着重出力,而跟他拧成一股绳。 如此一来,不管范纯瑛同不同意这桩买卖,王梁都能居中斡旋,占尽了他所认为的最大便宜。 面对王梁的贱笑,莫清涟并未发怒,而是较为复杂的怔怔望着他,莫清涟现在有种错觉,王梁明明就坐在她面前,她却觉的王梁离她很远。 莫清涟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也不清楚,更想不明白,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心就离王梁很远,虽然在某一方面突然离他很近过,但那也只能说,是她试图与王梁靠近,而王梁,却对她一直无动于衷。 不管他装的再怎么样,好像他心里只有柳四娘这个愚蠢的女人。 莫清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王梁,她的感觉就好像离开这里以后,那个中年侍女对她主人范纯瑛提醒的那句话一样,王梁所言一事,小姐千万要慎重,与王梁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王梁,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莫清涟好像轻声问自己一样的轻声问道:“你到底能不能把我爹救出景郡王府。” “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在这里,一成不变。”王梁自认为很有诗情画意的说了一句,他并不知道莫清涟心里在想什么,又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王翰不会对你爹怎么样,当然,这只是在他不疯的情况下不会对你爹怎么样。” “此话怎讲?”莫清涟不明白道。 “如果王翰不是疯了,他绝对不会做出杀你爹这样打草惊蛇又得力不讨好的事情。” 王梁解释道:“我问你,他杀你爹有什么用?他如果杀了你爹,他既得不到神偷门的江湖辅助,也得不到侠义令,还会引来大批江湖人士的反感,你说他杀你爹有什么用?所以你就别在这里庸人自扰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话一落,只见莫清涟还是一派狐疑,王梁叹道:“这样跟你说吧,王翰让你来迟县,其实就是个凑巧的意外,因为他从未把我放在眼里过,所以就算你没有杀掉我,他也不会杀掉你爹,说白了,他一开始叫你来迟县杀我陷害我,其实就是顺便欺负你一下,知道为什么欺负你一下吗,知道凭什么欺负你一下吗?” “因为你是江湖人,还是个江湖上的美女,江湖上大多以快意恩仇为行事习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庙堂里不一样,在庙堂里,勾心斗角是一种很平常的职业习惯,而王翰他一出生就出生在庙堂里,庙堂里的人善于玩心计,善于玩口头游戏,喜欢把没有影子的事情说成有影子,喜欢把芝麻粒一样的东西说成做大做强做到比纸扎的西瓜还大数百倍的东西,就好像一只小小的水蛭,本来挺小的体积,但如果被庙堂里的人放在适巧的阴暗位置,你就会发现那只水蛭能倒映出非常可怕的凶兽黑影,而不明其中真相的人,就会认为那水蛭是多么可怕的怪兽,从而导致一种被人吓破心神的反应。” 听完这番话,莫清涟沉默了良久,平静的道:“你的意思是说,王翰让我来迟县,是耍着我玩的?” “也可以这么说。”王梁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那后来发生的事情呢,你还说这些都是王翰的阴谋呢?”莫清涟说道。 “我只是说那个可能大而已,我从来没有笃定的说王翰肯定就是那样想的。” 王梁摊手道:“没剧情,真他妈没剧情,一切都是意外,就好像我去逛窑子,走到门口我看见一赌坊,寻思着进去玩两把,进去以后居然还赢了很多钱,转角又到了窑子里,更没成想窑子里今天居然到了好几个绝色花魁,而且我他妈还能吟几句破诗就能跟她们免费上床,运气就是这么的好,运气就是这么的棒,我他妈上哪儿说理去我? 之前发生的事情其实也一样,我没想到你会来杀我,我更没想到间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他妈更没想到林文康和那个范纯瑛会来迟县,我依然没想到林文康会傻逼到来我家里找事,我更没想到我会那么轻易的制服他又收拾他一番,我更更没想到之前在外街住着的时候得到的那什么什么册子会在今天派上用场,我还是没想到在昨晚审问林文康的时候,我能莫名其妙的想到今天要等范纯瑛来找我,而且我还跟她说那些话。 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确定因素,我预想的那些事情只是在我日常习惯的逻辑思维上自然产生的,如果那些事情没有发生,我他妈也一点辙都没有,你们怎么就老是要往阴谋论上想,要往必然上想,难道你们就没有要随时应变的危机感吗?难道你们就认为你们自己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没有一种特定的规律导致其运行吗?” 这些话像是魔咒一样回响在莫清涟的耳畔,她又愣住良久,然后指着王梁说道:“你这个疯子!” 她难以想象,王梁所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未卜先知,而是他拥有了强大的分析能力与应变能力,还有随时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生存能力。 第一百一十章 婚宴 一番言论使王梁上气不接下气,用相对矫情点的话来说,王梁这是即兴发挥,用相对真实点的话来说,王梁这是把莫清涟当作小孩子哄呢。 晚饭过后,王梁直接就上楼睡觉了,而且柳四娘出奇的一夜也没有对他展开性骚扰攻势,兴许,柳四娘一夜都在琢磨王梁晚饭前说过的那些话。 反正王梁现在对周围的人而言,就好似深宫里的皇帝,他越是不上早朝,大臣们的心里就愈发不够底,就愈发觉得皇帝深不可测……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没再如之前那般冉冉时光一样,繁多的杂事牵人心弦,而是一切的事情都如同列车行驶在正常的轨道上,该驶向哪里,就驶向哪里。 范纯瑛答应了王梁,要和他做生意,并且在两人的精明磋商下,达成口头上的同盟协议,也就是以后谁若有难,另一方需援手帮助一把。 而林文康在迟县把屁股养的差不多以后,也走马观花的去了泉阳府,只怕是现在已经在明察暗访办贪官的兴头上了…… 这桩案子若能办成,可是对他的仕途前途有莫大的好处,他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关心,但是他绝对不能不关心这桩泉阳府个别官员的贪污要案,对他而言,这哪里是一桩案子,这明明是一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天降喜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说的,林文康首先便是千恩万谢范纯瑛,其次乃是咬牙切齿恨王梁,第三则是哭天喊地拜爹娘,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此可寻头尾的贪污良案,居然能落在他的乌纱帽上。 由于本案线索乃是范纯瑛提供,在泉阳府,林文康对范纯瑛可谓是百依百顺,泉阳府的官员献给他的金银财宝,他都悉数上交给范纯瑛,泉阳府的官员献给他的美娇娘,他也悉数先给范纯瑛过目…… 做男人做到他这份上,也真是成神成佛又成魔了,一年三百六十天,他要是有一天能与那范纯瑛行上一回夫妻之事,也算是他脑袋上的这顶帽子变成绿色儿了。 没有,真没有,两人成婚数年,别说同过房,就连同过院子都没有。包括洞房花烛那一夜,两人都是分院而睡,就好似两家人一般。 两人带着大队人马启程去了泉阳府,王梁这边自然也没闲着,梁凤荣那边来信,说让回东平,于是回去就回去吧,头天下午来的信,隔天清晨便已准备好行囊,说走就走,半刻也未多留。 走的时候,王梁没有去县衙,县衙里那位也没有送王梁,不过县衙里那位却在自己闺房里大哭了一场,疯骂王梁是个拔吊无情的玩意,吃完抹嘴就开溜的畜生。 这话若叫王梁听见,定会反骂她一顿,老子又没插,何来拔之说,若说吃,那更是没影的事儿了,你又没下奶。 程玉慈大哭一场,也不无道理,王梁离开迟县这天,城内可谓是万人空巷,为嘛,前头吹着铜唢呐,后头举着红灯笼,中间抬着大喜轿,一派娶亲之景,东平的二世子,娶了迟城里的一位俏寡妇。 梁凤荣信里说,景郡王爷让王梁回东平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让王梁回去学习礼数,也好预备着明年与个门当户对的王族之女和亲,王梁知道后,突然犯起倔来,一句话,你让老子跟人和亲,老子就跟人和亲啊,老子偏不。 于是,便有了迟城城内万人空巷这一出,在此之前,迟县里的人可都知道柳四娘乃是个有夫之妇,而从今往后,迟县里的人将会这样说,迟县里曾经有一位东平府来的混世二魔王,强行娶走了民之才女的柳四娘。 既然是娶亲,就不能少了洞房花烛,没有洞房花烛,那就不能叫做娶亲,只能叫做过家家,娶亲之前,自然也不能少了婚宴,这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不然怎么洞房花烛,吃完饭才有力气洞房花烛嘛,不然新郎官哪里来的白色能源。 为什么古代有的女人每当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就会掉链子,不是没感觉就是性冷淡,或者是满脸哀怨,特别的扫兴,其实就是因为一天没吃饭,新娘子忙叨叨的跟新郎官拜完堂,他妈的喜婆婆连碗面都不给喝,晚上哪有力气与精力洞房啊。 王梁的婚宴,摆在了去往东平的路边露天地里,没有喜凳,也没有喜桌,更没有二十道寓意美满的龙凤呈祥大喜宴,有的只是一堆堆篝火,随行的人员围在篝火旁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是一场特别的婚宴,王梁没有让柳四娘在三驾大车上摆出一副新娘子等待新郎官揭红盖头的娇弄作态,而是直接把她从大车上拽了出来,抬手就将她的红盖头扬在空中,当着众人亲了她一口之后,与娇羞不敢见人的她一同坐在篝火旁边,喝酒吃肉,并接受众多随行人员的祝福。 值得一提的是婚宴最后,众人都被烈酒灌得五迷三道,王梁自然也不例外,他左摇右晃的站起身来,举起手便向众人大声叫喊:“咱爷们今天的婚宴浪不浪?” “浪!”众人一齐大声回应。 “咱爷们今天的婚宴野不野?” “野!” “咱爷们今天的婚宴牛不牛?” “牛!” “咱爷们那裤裆里的物件硬不硬?” “硬!” “去你们妈的,你们知道个屁,我媳妇比你们清楚!” “哈哈哈哈哈……” 篝火一角的姜小娥脸色都黑了,眼见醉醺醺的王梁抱起醉醺醺的柳四娘就往大车上跑,她赶紧捂住了坐在她怀里的荣绾绾的眼睛,心中骂极了王梁,这个没规矩的登徒浪子,说那些话也不嫌害臊,你不嫌害臊就不嫌害臊,总得顾顾场合吧,没看见我家绾绾还没睡着吗。 “听房去咯!”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呼啦一下,全部起立,汹涌的就向那辆披着红绸大花的大车跑去。 “娘,绾绾长大了也要嫁给王梁,让他给绾绾办个比今天还热闹的喜宴。”荣绾绾把眼前的芊手扒下来,仰着小脸望着姜小娥有些害羞有些认真的说道。 看她那红彤彤的小脸蛋,似乎也想去那大车旁,听听里边到底会传出来什么动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箭 在秋高气爽的伴奏下,王梁与柳四娘在大车里连续野了三个夜晚,当第四个夜晚降临的时候,柳四娘说什么也不跟王梁睡了,非得要去陪姜小娥。 无奈之下,王梁也只能独守车厢,不过在马车的微微晃动下,他并没有觉的夜晚难熬,反而一觉睡到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杨松的声音,说是距离东平只有一百里了。 杨松骑着高头大马在车厢一旁慢慢前行着,四处张望了一番,只见远处的果园甚是宁静,轻风拂过果园外的花椒树,一排排繁杂而整齐的带刺花椒树上,长满了爬藤植物,两者的互相配合下,俨然成了果园外的天然围墙。 他本以为一路会遇到凶险,还特意预备了诸多打手充当娶亲队的随行人员,没想到这一路走来,竟然如此的平静安逸,当真如同这些天的气候一般,简直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安泰祥和。 日上三竿一直走到艳阳高照,大队人马才停下脚来歇一歇,荣绾绾趴在车窗上,托着下巴天真烂漫的看着外面,她身后的姜小娥,不时的叫她扭头吃一口肉夹馍。 小粉嘴儿咀嚼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一个肉夹馍被她吃的没有肉以后,她就嚷嚷着不吃了,没办法之下,姜小娥只能把她剩下的吃完,荣绾绾看见外面有个老伯伯推着一木轮车梨子经过,她便起意,又要嚷嚷着吃梨。(..info好看的小说) “娘,我要吃梨,我要吃梨。”荣绾绾一手摇着姜小娥的手腕,一手指着车窗外的木轮车。 “你方才不是说已经吃饱了吗。”姜小娥幽怨的看了荣绾绾一眼。 “人家渴。”荣绾绾望着那辆木轮车,赖皮道:“娘你快点,你快点,那卖梨的老伯都要过去了。” “熊孩子,娘亲愈是没钱了你愈花钱。”姜小娥无可奈何的白了荣绾绾一眼,然后拿出点碎银对旁边的翠菊说道:“翠菊,去买些梨,买多些,也给外面的人分一分。” 很明显,柳四娘是姜小娥看大的,而柳四娘对于银钱的一些敏锐习惯,自然是传承于姜小娥…… “我也去,我也去。”见翠菊下车,荣绾绾赶紧也跟了下去。 见她如此贪玩,姜小娥略感无力的摇了摇头,对一旁的柳四娘轻轻说道:“娇娇,你一身学识,有空也教育教育你小妹,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也不能太无才,只盼着你小妹她长大以后,能识字明理才好。” 路上这几日,柳四娘委实有些乏了,眼下又是她习惯午休的时间,对于姜小娥的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将手里最后一口肉夹馍塞在嘴里以后,她含糊不清道:“到了东平,让绾绾去间凤州最好的学堂,不是比我教的要好。” “那得多少钱啊。”姜小娥叹道。 官道上,翠菊与卖梨的老汉商量好价钱,痛痛快快的买了一整筐。 当她付好钱,与老汉把一筐梨子从木轮车上抬下来时,一缕强光突然照在翠菊的眼前,刺的她眼睛生疼,下意识皱着眉头顺着那缕强光看去,只见那果园外的花椒树与爬藤植物合成的围墙上,有一枚箭头,正在那里闪闪反光。 翠菊心里暗惊,脑子里一下就涌现出一些不好的画面,好在她心智较为成熟,她不动声色的又往那箭头的周围看了看,果真又发现几枚同样的箭头,而且有两枚箭头正在发生微动,使箭头一旁的藤叶在没有轻风拂过的状况下发生妄动。 情急之下,翠菊心思百转,她暗中猜测,兴许是二哥迟迟未从马车上下来,所以那些欲要暗箭伤人的人才要再等等,以确保万无一失。 翠菊又拿出些银钱,对老汉说道:“这筐我也买了,你赶快走吧。” 老汉闻言一怔,看了看翠菊手里的银钱,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娘,这筐是我用来盛梨子的,不能卖啊。” 翠菊又拿出些银钱,蹙着细眉道:“这些够不够?” 老汉虽然略显积贼,却也知道啥叫知足,当下就接过银钱,连连说道:“够了,够了。” 不待老汉走远,翠菊便已抓起梨筐上的半圆型铁环,一边往不远处的车队拉去,同时又对身后的荣绾绾说道:“表小姐,不如你先拿几个梨子去给姨奶奶尝尝,问问她甜不甜,也好显得表小姐知道什么叫聊表孝心啊。” 荣绾绾一呆,马上赞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 她年纪尚小,平时又被姜小娥训惯了,自然希望姜小娥难得夸赞她一次,于是她从筐子里拿出两个梨子便向马车跑去。 眼见荣绾绾平平安安的跑上车,翠菊的心里终于一块大石落了地,万一那藏在果园里的人发起暗箭,恐怕她身后的荣绾绾第一个就成了活靶子。 身后没有了荣绾绾,翠菊也不再顾虑什么,当下就向车队旁边跟人有说有笑的杨松喊了一声:“师傅,过来帮帮忙,帮帮忙托下梨筐。” 还在迟县的时候,对武术感兴趣的翠菊就已经拜了杨松为师,成为了杨松的第一个弟子,而至于红袖,她并没有拜师,与翠菊早起了两天,也压了两天腿,她说她吃不了学武术的这份苦…… 其实翠菊能托动梨筐,只是她想把杨松引过来,从而将周围有埋伏的状况转告给他,然而,一向懒惰的杨松似乎不买她的帐,只是踢了踢旁边一个随从,让他过来帮忙托梨筐。 随从跑了过来,刚想抱起梨筐,翠菊便不动声色道:“不要动,也不要扭头,果园里有人以暗箭设伏,赶紧拿几个梨子戏弄我两句,然后去说给我师傅听。” 这随从乃是被严正自棋社调过来专门保护王梁的,对于突发事件的应对,早已习久成性,当下听到翠菊的这番言辞,当即做出一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作态。 按照翠菊所言,他像是个赖皮一样从梨筐里拿了两个梨子,然后讽刺了翠菊两句,还教训小孩似的轻揍了她的脑袋一下,然后直接向杨松跑去…… 跑到杨松面前,不等杨松怪罪,这随从沉声说道:“大哥,翠菊说果园里有人以暗箭设伏,万不可声张,你快随意看看,此事是否当真。”说着,他向自己的马匹走去,不动声色的将马腹上挂着的弩箭拿在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冲! 杨松得知危险后,以送梨的姿态进入车厢,试图通知王梁,而在此其间,他暗中传令下去,不让任何人过来拿梨,并且暗中通知一些头目,让他们提高警惕,随时御敌。 前者乃是基本的团体防御常识,若是众人都聚拢过来围着梨筐抢梨,这不是明摆着给了暗中的敌人可乘之机,让他们暗箭齐发,一下把人都给射死。 杨松将眼下的危险说与王梁听之后,正在端着书本充当学问人的王梁并没有显得特别惊慌,反而一副临危不乱的平静作态,第一时间就对严正说道:“拿几个梨子,去给四娘尝尝鲜。” 言下之意,是让严正去后面的马车旁,也好方便保护柳四娘与姜小娥等人。 严正没急着出车厢,而是沉默了片刻,透过窗缝看了看果园方向,凝重道:“要不把前头的莫清涟叫过来,让她护着您?” 王梁淡淡看了严正一眼,带着略微幽怨的语气反问道:“从离开迟县那天起,她就没搭理过我,你觉的让她保护我,这科学吗?”莫清涟与程玉慈一样,对王梁大张旗鼓的正式迎娶柳四娘,抱有非正常的抗议态度。 严正闻言一呆,暗想世子爷说的也是,而不等他有其他顾虑,王梁又说道:“你们都下车,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人,让他们整装待发,顺便找两个善使盾牌御敌的弩箭手来这车上,你们用弩箭对敌人侧翼引之,我架着马车快速向果园冲撞,只要把那些花椒树冲开一道口子,敌人定然会无所遁形。” 对于王梁的战略,严正有些不够底,稳中求胜道:“眼下不知道果园里藏着多少弓箭手,也不知道果园内是否有刀斧手之类的伏兵,世子爷冒然冲过去,恐怕不妥啊。” 杨松倒是比较赞同王梁的观点,当下就说道:“越是不知道,就要越得快刀斩乱麻,距离东平城只有几十里了,谁知道这果园里的其他地方有没有伏兵,只要突破一个埋伏点,就有可能出现先发制人的连锁反应,从而导致敌人会自乱阵脚,只要他们一拥而现,那就好办了。” “好办个屁好办,事关重大,哪能容得住一点闪失。”严正对杨松一瞪眼,然后显现出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作态,对王梁说道:“世子爷,不如这样,您与杨松互换衣服,您先去别的马车,让杨松架着这辆马车向前疯跑,如此一来,同样会引来敌人的关注,只要他们一现身,我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退,然后就一路追随您跑向东平城,只要是到了东平城,您就毫无悬念的安全啦。” 王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严正的战略,但是他又挠了挠脸腮,摆出一派为难的样子说道:“这样办,影响我的人格魅力啊,再说你这办法也不能完全将敌人歼灭,反倒落个没种的逃跑名声,不好,很不好。” “……” 严正一阵无语,苦口婆心道:“世子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咱就不要计较这些了,保命要紧啊。” 这话一落,王梁并未正面的与严正做出回应,反而将目光投向杨松,认真问道:“有人要杀你,你会怎么办?” “不死不休!”杨松毫不犹豫的发狠道。 “操,不死不休这像话吗,要是打不过呢?”王梁黑着脸骂道。 “打不过可以跑啊。”杨松毫无节操道。 听到这,王梁一拍手掌,表示赞同,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严正:“你看吧,你亲儿子都这样说,打不过可以跑啊,可问题是现在还没打呢,就他妈先跑了,还让我装孙子先跑,这像话吗这。” 王梁的语速很快,不管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滑稽,让严正感到怀疑,他现在都没有一点危机感的吗? 无可奈何之下,严正只能遵从了王梁的部署,临下马车前,还被王梁毫不见外的骂了一句,办事老是这么脱裤子放屁,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不多时,一名随从上车而来,由于车厢如同一间小房子,所以他的到来并不能使车厢内产生拥挤感,这随从接过王梁早就预备好的盾牌与马鞭,一旁被严正留在车上的杨松也同样检查盾牌与马鞭,还有他腰间的佩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王梁笑看着眼前这名蓝衣大汉问道。 “裴龙。”蓝衣大汉粗声道。 上车之前,严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世子爷,可眼下看来,世子爷好像没什么惧意。 王梁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红服一边道:“一会儿只顾杀敌便好,万不可事事以我为重,不然我倒成了敌人的活靶子。”他身上这红服,不同于婚服,但却也是象征着刚刚成婚不久。 裴龙闻言愣了愣,随想之下,世子爷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就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等下可得把世子爷放在第一位,一定要随机应变的灵活一些,万万不能让世子爷发生任何意外。 接着,裴龙张开大手,一下就将指挥三驾马车的总缰绳握在掌心。 手持利剑的王梁扭头看了看车窗旁的杨松,一改方才嬉笑的冷静道:“看看外面准备好了没。” 杨松没有说话,默默的把脑袋往外一探,只见不少随从都已经不动声色的准备好,纷纷站在较为容易躲避暗箭的地方。 “外面都已准备妥当,敌人未发现任何破绽。”杨松漫不经心的往果园方向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霎时间涌出一股阴森森的戾气。 王梁弓起身来走至车门前,对身后的杨松说道:“事不宜迟,把盾牌卡在车窗上。”然后果断的对旁边的裴龙命令道:“响鞭打马!” 随着啪的一声烈响,车前的三匹马顿时如同惊了一般,长嘶震耳之时,前蹄猛的抬起,使车厢一阵剧动,紧接着便是拉着大车就向前猛冲,与此同时,只听车外传来阵阵咻咻咻的弩箭发射声,还有车内响起卡在车窗上的盾牌与外面而来的箭头相抗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人 三匹高头大马拉着大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棉花杈一般的花椒树,直叫这果园的天然围墙如同被火车撞了的篱笆,一时间横歪竖躺,而藏匿在其内的弓箭手与刀斧手,自然也是无所遁形,尽数被吓得仓皇失措。(..info) 待到这些被冲撞成一盘散沙的伏兵重新聚拢为强有力的杀生尖刀时,王梁所在的三驾马车以及后来跟随而来的几辆双驾马车已经将这五亩果园的围墙撞出一条宽约七八十米的空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这空地就像是一个足球大门。 如此一来,这些伏兵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灭顶之灾。王梁的随从们以马车与圆盾为掩体,他们单手架着弩弓,咻咻咻不停的向那些手持传统弓箭的伏兵们发射弩箭,而对那些一身江湖卖艺人打扮的刀斧手,却视若不见。 一番雷厉风行的角逐后,那些本是敌在明处我在暗处的伏兵们,俨然成了裸露在天空之下的丧家之犬,即便他们躲入果林,沿着果林里的田脊躲躲闪闪,也无法逃过这些被严正亲自训练十年的刽子手们,因为,这些刽子手的总称是黑金卫。 黑金卫,乃是梁凤荣正值壮年的时候组织成型的一支暗杀小队,经过后来的发展,就演变成现在这番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集团。 迟县棋社里的那些黑衣打手,便是黑金卫,而黑金卫这三个字的由来,则是与梁凤荣早年的一些经历有关,他曾经是三千大内金吾卫的总教头。 牛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杨松在黑金卫里的身份,就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二等黑金卫,眼下他站在一名被俘的弓箭手面前,‘凃凃涂’,他毫不见外的把三口隔夜的唾沫星子吐在那弓箭手的脸上,然后跟他妈抗日游击队里的金三胖似的,双手掐着小蛮腰,围着弓箭手走了三圈,觉着三口唾沫星子不够,又‘凃凃涂’的吐了三口,然后瞪着俩眼就扯着嗓子大骂:“王翰,我日你八辈祖宗,你他妈也太欺负人了,派人来暗杀就来暗杀,你他妈…”说到这里,他气冲冲的就弯腰捡起眼前这弓箭手的兵器,继续扯着嗓子大骂:“诸天神佛都来评评理,这他妈叫个什嘛东西,土,土鳖,祖宗八辈都他妈土鳖,现在都鸡巴什么时代了,还玩这种复合弓,王翰,你他妈要是经费不足,你告诉爷们一声,爷们赏你俩银蛋蛋,你他妈用得着在这里给爷们丢人现眼?” 被吐了一脸唾沫星子的弓箭手是一名中年壮汉,眼下正被捆缚着一双手腕,脖子上也被圈了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头拴在了一棵果树上,使他无法动弹的如同一条只能坐着的大肥狗一样跪在杨松面前,除此之外,他肩胛骨上还横着一把缠着大红绳的短柄朴刀,腿肚子上扎着一支弩用钢箭,可即便如此,杨松的一番骂言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恼怒热血,他忍着剧痛狰狞着黑脸就往地上狠碎了一口唾沫,然后歪着满是鲜血的老树脖子就斜望着杨松粗声大骂:“呸,你狗日的含血喷人,要杀便杀,要剐便剐,用不着在这里扯着猫嗓子叫你娘个逼啷哏咚,我们就是群江湖卖艺哒,走到这儿就是他娘的缺钱啦,什么王翰这王翰那的,你爷爷们压根儿不认识!” “哟呵,你他娘的还嘴硬,老子质问你了吗,老子质问你非得是王翰那狗日的指使你们来行这不要脸之事了吗,老子看你是不打自招了吧!”杨松咬牙切齿的桀桀笑了几声,其声势如鬼如神,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笑声,然后他抓住这中年壮汉满是尘土的头发就向前猛的拽动了数下,使这中年壮汉的脖子骤然与那拴在果树上的麻绳吃紧,就这几下动作,便把中年壮汉的脖子勒的淤血横生,不过不等这中年应过神来,杨松便一手将他的头发松开,继续桀桀的发笑道:“还说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你若不怕死,怎么没自己咬舌自尽?哼,我看呀,也就是个没有种的畜生,不过既然你已经承认是王翰指使的了,爷爷我也就好心送你一程!”说罢,杨松反手就将他肩上的朴刀拿下来,只听见一阵骨肉分离的凄厉声之后,又听噗嗤一声,杨松手起刀落间,中年壮汉的人头已经如同一颗肉球般从他的肩膀中间掉在了地上,那血淋淋的脑袋上,两只死不瞑目的大眼珠子还未闭上,而这也正好让那地上的尘土有了理由去那两颗眼珠子里面走亲戚,不到一会儿的时间,那两颗稍微凸出眼眶的眼珠子便成了半圆形土球,而生长这两颗眼珠子的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在血与尘土的交汇下,也变的满是污泥。再看那中年壮汉的无头身体,由于朴刀斩下他脑袋时候的角度不同,留了半截脖子在那中年壮汉的身子上,导致那根圈在他脖颈子上的麻绳子依然没有离去,使得这无头的身体吱吱噜噜的就从血肉模糊的脖子齐断处往外疯狂冒血,这鲜红滚热的血液,都把周围三四米土地染成了红色! “杀我兄弟一名,真是做鬼也便宜了你!”杨松双手举刀,如同天界那斩仙台上的凶恶侩子手举着的神刀竖落在火龙王那没有脑袋的脖颈子上,又是噗嗤一声之间,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这声音犹如一个屠夫举着大斧头生生降在活猪的脊椎上,不仅崩的四处都是血沫子与碎肉沫子,还有边角锋利的碎骨茬子,一派生屠鲜活血肉与森森白骨的大恶场景。当杨松把卷了刃的朴刀砍的卡在中年壮汉五脏六腑中间渐渐往下就变粗的椎间孔时,他停止了大发雷霆的凶恶之态,而他面前的这具无头身体,上身已被一分为二,胸腔里的一切下水全部无任何悬念的向四处流动,其味道又腥又臭,让人稍微一闻便如同闻了一口在屎坑里泡过很久的黑糖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娘们 伏兵共计三十七人,已经死亡的有二十九人,其中包括刚被杨松斩下头颅并砍得尸身呈两半恶态的这位中年壮汉。果园里如同被惨杀的这中年壮汉一般捆缚着的八名生者,此时都呈现出一派被惊吓过度的样子,犹若一堆堆颤栗的黑盐,有个别者甚至已经屙尿在裤裆里,空气中弥漫着他们津湿津湿的衣服里散发出的酸臭腥臊之气…… 不远处,荣绾绾认真的目睹了杨松杀人的所有经过,全过程她没有展现出一丝如同此时还在马车后面扶着果树干呕的姜小娥、柳四娘、红袖等人所展现出的对死人的厌恶,这让把她抱稚童一样抱在自己怀里的王梁倍感好奇,难道她很欣赏这一幕异常残忍的“行为艺术”吗,于是王梁一本正经的问了问咬着粉嫩食指还在一脸专注的看着远处那些死尸的荣绾绾:“绾绾,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荣绾绾却问。 “鲜活的人类血肉。”王梁指着不远处正被黑金卫排成一排的二十九具尸体。 “不害怕。”荣绾绾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道:“你刚才杀那么多人都不害怕,我难道还不如你吗?” “……” 王梁无比怨念的看了荣绾绾一眼,虎着脸道:“你野心可真不小,竟然还想超越不可能被超越的表姐夫。” 这时,严正向王梁走来,恭谨道:“世子爷,此地不宜久留,依老奴看,咱们还是继续前行吧。” 王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对荣绾绾说道:“你是不是应该下来了,这么大还让抱着,像话吗。”说着,他就要把荣绾绾放在地上。 “我不下去!”荣绾绾搂着王梁的脖子抗议了一句,又趴在王梁的耳旁小声说道:“人家的两条腿都软了。” 王梁闻言一呆,蹙着眉头问道:“吓得?” 荣绾绾脸蛋一红,没有说话,只是无比惭愧的继续抱住王梁的脖子,将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不是说不害怕么。”王梁打笑道。 荣绾绾又没有说话,趴在王梁的肩膀上佯装睡着了。 见荣绾绾如此赖在王梁的身上,严正也觉着哭笑不得,然后转身指了指不远处那八个俘虏,询问道:“世子爷,这些活口如何处置?” 顺着严正的手指,王梁将目光投向那八个俘虏,沉默了半响,却并未作出回应,反而扭脸问荣绾绾:“你说,这些活口如何处置。” 听这话,趴在王梁肩上的荣绾绾不由一呆,不过只是平静的一小会儿,便从王梁的身上活泛起来,同样郑重其事的望了望那八名俘虏,然后一副小大人的作态说道:“报官。” “好,咱们就这么办。”王梁不暇思索的点了点头,直接对严正扬了扬头:“去吧,就按绾绾说的,报官。” “报官?”严正愣愣的反问了一句,牵强的笑道:“世子爷,童言无忌啊,您怎能听绾绾的呢。” “怎么,报官很丢人吗?”王梁带有深意的看着严正:“不但要报官,还要光明正大的报官,招摇过市的报官,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 这话一落,严正赶紧说道:“老奴哪能不明白,而且报官有什么丢脸的,只是,据探马来报,老爷正在东平城外的十里堡准备迎接世子爷,老奴是担心,若是老爷看见那些伏兵,会不会再生出什么其他事端。” “能出什么事端?”王梁略显轻浮的笑道:“既然外公就在前面不远,那就更得让他看看了,而且,不但要让他看看这些伏兵长的什么样子,还要让他看看我那成婚的礼服是什么颜色的!” 说罢,不等严正有任何反驳,王梁大手一挥:“好了,就这么办,我去换衣服,你们整装待发!” 想到一大队人马在东平城里招摇过市,前面是穿着大红婚服的世子爷与柳四娘,后面却是被白布盖着的血腥尸体,严正就打心眼里发麻,这叫什么事儿啊。 严正苦脸望着王梁向大车走去的背影,胸中万般担心,世子爷啊世子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初次进城,咱可不能这么霸道啊,气一气老爷倒没什么,若是惹怒了王爷,可别把您再打回原形啊。 “四娘,换婚服,去见姥爷!”王梁将荣绾绾放在车上,对着还在眩晕难受的柳四娘大声道:“啊,对了,还有你公爹!” 临出发前,王梁又对严正吩咐了一句要留下个人,让那人拿着银子去眼下这果园的主人家中说明事情起因,既然在人家的地头上见了红出了血,总不能不赔人家点经济损失吧。 “世子爷,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这样做到底行不行呀。” 跟随在王梁一旁充当“伴郎”的杨松往车队后面看了看,见到那一排排染着鲜血的白布,他心里也有些不够底,他在杀人的时候虽然很是威猛,可他毕竟见识过景郡王府里的赵嬛嬛使出的真正手段,让人胆促啊。 赵嬛嬛若有心寻找世子爷的事端,可不是他现在能吃住的,换句话说,即便是梁凤荣,对赵嬛嬛还不是无可奈何,不然他与赵嬛嬛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为何还不能拿她有任何办法。 抓着缰绳骑在马背上的王梁白了杨松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别人给了你个下马威,你不能连个使回马枪的勇气都没有吧,刚才那股子煞气哪里去了?”他身着大红婚服,旁边的娘子也漂亮,经过这条官道的路人都忍不住往他这边看。 路人们起初倒没什么意外,觉着王梁兴许是个比较浪气的豪门官人娶了娘子第三天要送娘子回门,所以不让他娘子掩红纱,也不让他娘子藏进那大轿子大马车里去,但是这些路人间接看到后面那一排排白布裹着的尸体与那八个像是流放犯一样的伤者以后,他们就吓得能离这车队多远就离多远,心中异想,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到底是哪路神人,竟然穿着婚服带着死尸,他就不怕染上晦气? 还有,那么多死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祥和的太平年间里,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不亚于现代大都市里平白无故的就有一辆大车拉着一批死人过街。 “使个回马枪不是不行,但您是不是得离莫清涟远点,她爹还在郡王府呢。”杨松把目光投向柳四娘旁边充当伴娘的莫清涟:“您要是跟她先保持一下距离,没准还能跟王翰玩个反间计呢。” “什么也别想了,木已成舟,就按照我这来,跟这些人精玩游戏,你就不能按着套路来,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王梁一副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看向右边的柳四娘,叹道:“就是暂时委屈媳妇你了,这王府里的事情多,你还得多担待啊。” “放心大胆的折腾,老娘倒也见识见识,你能牛成什么样子。”柳四娘稳了稳还在眩晕的心神,娇嗔了王梁一眼。 “瞧见没有,什么是娘们,这就是娘们,刚才晕血晕的跟他妈什么似的,现在照样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王梁被柳四娘这风情整的一呆,然后一边扭头看向杨松一边用大拇指指着柳四娘说道。 “我以后也找这样儿的。”杨松羡慕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姥爷 东平城外的十里堡,梁凤荣已驻足在此,望着远处缓缓到来的车队,他内心有所悸动,十二年未见的外孙,今日终于归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凤荣负手而立,像极了一尊久经风霜的老石碑,虽然不动,却散发着老石碑应该散发出的雄健浑厚,使他身旁的东平府六扇门总捕头胡不锈都黯然失色。 除了胡不锈闻讯而来,还有东平府的监州童百九,以及其他一些大小官吏与若干数量的捕头与捕快还有厢兵,他们的到来,自然不是因为梁凤荣的面子,而是因为得知王梁遭遇暗杀。 最重要的是,这些伏击王梁的截杀者,已经被王梁诛灭了二十九人,这让东平府的治安人员们颜面何存…… 彼时,胡不锈就狠狠的摊手指着他身后的这些捕头、捕快,铁着脸对梁凤荣说道:“梁老爷,您那外孙子现在都近在咫尺了,梁老爷就不会在为难咱爷们带来的这些人了吧。” 由于梁凤荣的阻挡,总捕头胡不锈与监州童百九,愣是在这里傻站了半柱香的时间,而一向脾气火爆的胡不锈,自然是被气出了一股子不可磨灭的激烈内伤。 梁凤荣没有说话,依旧站在那里,仿若没有听到胡不锈说话,但是他左边的这位与他年龄相仿的老先生,却是一脸狗腿子摸样,指着胡不锈的脑袋就骂:“胡不锈,你他妈就是头驴,真不知道每天吃那么多官饷是干嘛地,我家老爷让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你他妈还真就傻驴生了个狗属相,听话的不可理喻!” 这话一落,只听锵的一声,胡不锈猛的拔刀,黑着脸歪着嘴还瞪着眼大怒道:“陈小六,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怎么着,骂也骂了,你能把你这憨刀架在爷们脖子上?”陈小六张开嘴往地上碎了一口带着中午吃饭没剔牙剩下的菜叶的唾沫星子,想也不想的就继续骂道。 “你狗日的!” 胡不锈狠狠对着陈小六怒骂了一句,然后猛的劈出一刀,不过这一刀并不是向陈小六劈的,而是劈向他身前的空气…… “给我前去查,狠狠的查!” 一声近乎于嗷嗷的令声而下,他身后那些早已惭愧的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捕头与捕快们赶紧跟随其脚步,向正前方百米开外的王梁车队快速跑去。 还有列队在两边的厢兵们,整整齐齐的也向王梁的车队跑去,其阵仗比之那迎接战胜归来的大将军虽然差点,但比之那迎接状元郎归乡的仪仗队,还是要超出一大截的。 见到如同隆重的场面,王梁自然是毫不怠慢的跨马而下,然后又非常没有男子汉气概的以献媚的方式把柳四娘从马上接下来,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旁边的杨松说道:“周总说过,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衣锦还乡。” “虽然小的不知道您口中的周总是谁,但小的能看的出来,您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衣锦还乡。” 杨松嘿嘿笑了笑,然后扫了扫两旁路过自己而不顿足的厢兵与捕快,幸灾乐祸道:“可惜,这些并不是迎接您的仪仗队。”说到这里,他扭头望向已经到后面检查尸体的那些捕快们,继续说道:“瞧见没,是来接尸的。” 这个时候,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把目光投向王梁与柳四娘,他们很疑惑,怎么穿着婚服,这位风情万种的新娘子又是谁,怎么会与王梁这杂碎成婚。 当然,也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人把目光投向柳四娘右边的莫清涟,不是吧,丫鬟比新娘子还要漂亮…… “那是我外公?” 眼见梁凤荣与他的十几名随从向这边缓缓走来,时隔十二年,对梁凤荣的相貌印象有些模糊的王梁就试探的问了杨松一句。 “是啊世子爷,您快前去与老爷汇面呐。” 杨松对梁凤荣的印象比较清晰,当下就催促道,不过心里也感叹,也难怪世子爷见了老爷如此陌生,这爷俩可是十几年没有见过一次面了啊。 倒是柳四娘暗中扭了王梁的胳膊肘一下,示意他不要愣着,带她去给梁凤荣作揖问福。 有些发呆的王梁略微吃痛,这才反应过来与柳四娘并步前行,走至梁凤荣不远,王梁便中规中矩的鞠躬作揖:“外公,孩儿回来了!” 与此同时,柳四娘也对梁凤荣鞠躬作揖,其姿势就像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美丽空姐。 “睿儿不必多礼。” 梁凤荣甚是稳重的扶起王梁,他并没有像是王梁之前在路上所想象的那般,见了自己的外孙子就一副老泪纵横的作态,他反而极为开朗的抬手拍了拍王梁的肩膀,好像只是与一个几个月未见的晚辈在碰面。 睿儿?一同与王梁直起腰来的柳四娘倍感奇怪,她并不知道,梁凤荣唤的是王梁的乳名。 梁凤荣笑呵呵的上下打量王梁,见他这身婚服,眉宇之间有些复杂,看了看王梁头上的红方巾,又稍微打量了一眼柳四娘,平静道:“睿儿,这是怎么回事?” 同时,梁凤荣身后的那些人,也在打量王梁与柳四娘,尤其是打量柳四娘,这女人到底是谁,世子爷演的这又是哪一出? 王梁毕恭毕敬的笑说道:“外公莫非没看出来这是婚服吗,孩儿在路上已经成婚,本打算到了东平府再与外公知会一声。还请外公不要怪罪。”说着,他扶着柳四娘的香肩,为梁凤荣介绍道:“这是您今后的外孙媳妇,柳四娘。”又看着脸色渐渐凝重的梁凤荣为柳四娘介绍道:“这是咱外公。” “外公。”柳四娘赶紧对梁凤荣欠了欠身,一副彬彬有礼的态度。 梁凤荣并未回应柳四娘,而是一派长辈威严的看着王梁,毫不客气的说道:“睿儿,婚姻大事,应当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像你这般草率?” “外公所言极是,可外公最后既然说,岂能像孩儿这般草率,而不是,岂能容孩儿这般草率,那就说明外公是赞同孩儿在路上就办这婚礼的,而外公若觉着孩儿将这婚礼办的有些寒酸,那外公也大可以再为孩儿操办一次隆重一些的,也省得孩儿以后在四娘面前抬不起头来。” 王梁这话里柔中带烈,明显是不肯多让一步,而不等这一番让梁凤荣都一时感到哑口无言的话音落下,王梁接着又对柳四娘说道:“媳妇,刚才那声外公不给力,再叫声姥爷给他听听,他若不答应,你就叫到他答应为止。” “姥爷!”柳四娘这次倒也听话,脆生生的对梁凤荣叫了一句。 “……” 梁凤荣的国字脸上虽显老态,却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硬汉,此时却被柳四娘的这声姥爷,叫的脸色是万紫千红,好不精彩。 “还是不够带劲,城里人叫长辈都得加个万福,来,继续,姥爷万福。”王梁一本正经道。 “……” 柳四娘,没继续叫。 而正在此时,王梁的身后响起一阵霸道而犀利的叫骂声。 “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的,三十几个带着兵器的小毛贼竟敢明目张胆的截杀我家世子爷,到底他娘个逼还有没有王法啦,唵?”杨松掐着小蛮腰就挡在大马车前,不让捕快们检查车里都有什么,扯嗓子就指桑骂槐:“城里那六扇门里的当家人是吃面鱼儿噎死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就那么不负责任呐!!!” 不远处的胡不锈,老脸都呈绿色儿的了,他要不是跟杨松的二爹师承一脉,他非把杨松日死不可。 第一百一十六章 良家女捕头 胡不锈无能,不能把气撒在杨松身上,于是就把心思打在不远处的王梁身上,一双细长的鼠眼溜溜一转,然后向一个正在捏着琼鼻查看尸体的女捕头招了招手:“董儿,过来。” 叫董儿的这女子五官清秀,眉目里还透着少许后天养成的英气,她腰间横着雁翎刀,走起步来没有一点娇作的闺秀仪态,看上去俨然不似她年龄这样也就是个双十年华的女瓷器,倒像是个吃久了官家饭的女豪杰。 “头儿,有何吩咐。”平时经常被熟悉的人叫做董儿的董婷婷来到胡不锈跟前,抱手敬了个礼说道。 “去把王梁那厮给拦我下来,今天死了这么多人,总得让他到衙门录个口供吧。”胡不锈摆起了一副官僚惯使的臭架子,漫不经心的瞟了王梁一眼,好像这对他来说不是多大个事,从而赏董婷婷一个跑腿立功的机会似的。 “是。”董婷婷二话不说,应了一声便向王梁走去。 这倒让胡不锈愣住了,怔怔的望着董婷婷,这孩子傻吧,居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你难道没看见王梁身前有一群驴日的老油条还在吗。 “你,站住,跟我到衙门走一趟。”来到王梁身后不远处,董婷婷指着王梁的背影就喊了一句,似乎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其语气就好似一个菜市场的小执事在喊一个卖菜的去他那里交摊位金,出奇的理所当然,出奇的随便。 彼时,梁凤荣已经被柳四娘的几声姥爷万福喊的晕头转向,他实在不敢相信柳四娘会是这样一个豁达的女子,在她身上,梁凤荣有一刹那竟看到了他女儿的影子…… 王梁的母妃梁晚晴,年轻的时候就是如此的豁达,平时根本不知道女子的矜持为何物。梁凤荣片刻的失神后,又将目光投在王梁身上,心说不曾想那个从小就做事唯诺的小睿儿,也能变成如此一个犀利果敢而且极善交际的俊少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时隔十余年,睿儿虽然经历了不少世态炎凉,但是这才十八岁就能拥有如此圆滑的心智,那得多不容易啊,想到这里,一种内疚的情愫油然而生,于是梁凤荣就心想着先答应柳四娘这声姥爷万福,一切事情等回家后再说,可就在这个时候,董婷婷出现了。 “王梁,本捕头叫的不是你是不?”董婷婷上来就对着王梁的屁股踹了一脚,一派女流氓当城管的不良作风。 “卧次……”王梁猛的一转身,直到看见是一女捕头后,他才收起警惕,拍着屁股上的脚印就蹙着眉头道:“你谁啊你?”说着,他彻底看清了董婷婷的容貌,下意识愣了愣神。 “那八名嫌犯中有三个人已经证实,你在离此二十里以外的果园内连杀了他们那伙五个人,当下事关重大,你得跟本捕头到衙门走一趟。”眼见王梁变成了个愣头青,董婷婷也没有太过强硬,冷着脸说道。 “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王梁打量着董婷婷的胸脯,一脸凝重道:“小妹妹,说话要讲证据,咱可不能满口胡言,你说我杀了五人我就杀了五人啊,我还说你出门没缠裹胸布呢,难道你今天真的没缠吗?换句话说,现如今这世道,假冒伪劣繁多,你说你是捕头,我就会相信你是捕头吗?瞧你长的跟那新茶壶传里的潘金莲似的,会武功吗你,即便就算你是个女捕头,也是潜规则当上的吧?” 这番话落下,董婷婷登时傻在了原地,一时间脸色不知是红是白,就像平白无故的被泼了一盆凉水,而且还不知道被谁泼的,更可气的是四周还围着很多人。 董婷婷听不懂王梁所言的茶壶传里的潘金莲是谁,也听不懂潜规则当上的捕头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能听懂比较刺耳的裹胸布那三个字,说实话,她今天真没缠,最里边就穿了一件肚兜,而且还是特别薄没有任何刺绣的那种。 “不像话,赶紧向董姑娘道歉!”梁凤荣见王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赶紧笑着解围道:“董姑娘,看在你与我家睿儿曾是小同窗的份上,就通融他这一次吧,不如你去跟那边的那个严正说说,看他能不能跟你去趟衙门录录口供。”董婷婷的父亲是东平府通判,正儿八经的中央官吏,五品官衔,实权相当可观。 小同窗? 五岁之前跟这姓董的姑娘上的是同一个学堂? 王梁真的没有印象。 董婷婷被王梁气的不轻,一时只觉的眼前恍惚,无视众人的对梁凤荣道:“你当六扇门是你家开的吗,你说通融就通融。”说着,她也不理会梁凤荣什么态度,又把目光投向王梁,更加冷漠的说道:“王梁,你是跟我走,还是不跟我走!” “我跟你走?”王梁听她这话很是奇怪,随即摆出一副很冷酷的样子,握着柳四娘的手就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言下之意就跟他婚礼上突然冒出个小三来跟柳四娘抢夫似的,再怎么着王梁也是个顾大面的人,就算他想玩玩古代的制服诱惑,他也不能干出那种抛弃正妻的淫恶之事来啊。 “你……”董婷婷杏眼圆睁道:“你这厮休要胡搅蛮缠,本捕头是让你跟本捕头到衙门走一趟。” “你不早说,搞的好像你要跟你多暧昧似的。”王梁恍然大悟的立刻松开柳四娘情何以堪的纤手,一本正经道:“那你出示一下令牌,我也好有点心理准备,听说民间有句话叫屈死不经官,所以我是真不想麻烦贵衙门,麻烦不起啊。” 包括做了梁凤荣多年下手的陈小六在内,梁凤荣此次带来的心腹们都对王梁暗竖大拇指,他们欺负人欺负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跟官差做周旋,这不明摆着拖延时间加调戏良家女捕头吗。 董婷婷也看出来了,王梁这是在故意为难她,当下就做出一副极其厌恶的神情,没好气的从腰间拿出令牌,举在王梁面前娇怒道:“看清楚了,东平府衙亲发的捕头令,不仅有抓人的权利,还有把歹人就地正法的权利,更有调动厢兵若干的权利,王梁,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她暗想今天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会跟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打交道,他小时候也不这样,在学堂老实的每次见到自己都会脸红,现下怎么就长成这副二流子揍相了,竟然还穿着婚服,哼,旁边这女人真是瞎了一对眼,怎么会看上他? “仅凭这块铜牌牌,你就可以随意抓我?”王梁一抬手就抢过董婷婷手里的捕头令,细细打量着说道:“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让我跟你去衙门我就跟你去衙门啊,且不说你作为一名人民公仆不懂得如何尊重人,最起码你也应该知道知道什么叫是非黑白吧,你倒好,好家伙,我作为此次被歹人伏击的受害人,你不但不安慰安慰我这刚刚受过重创的幼小心灵,反而上来就是一脚踹,这就是你妈妈教过你的跟陌生人打招呼的方式吗?不过我还是感到挺欣慰的,这也就是你踹到我身上,要是我踹到你身上,你还不得把我这个偷袭官府官差的人就地法办啊。” 见王梁如此赖皮,董婷婷真是气的都要与他拔刀相向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王梁一脸惊恐的望向她后上方怪叫一声:“飞机!” 这飞机二字的余音未待落下,王梁周围的所有人都朝着他的目光望去,其中也包括董婷婷,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天空一片湛蓝,哪里来的飞鸡。 “鸡、鸡、鸡,哪里有鸡,还飞鸡,王梁,莫非你们家的鸡会飞?”董婷婷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登时勃然大怒,可是刚刚把话说完,她就震惊的看向王梁的双手:“咦,王梁,我的令牌呢,你把我的令牌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令牌,我不知道啊。”王梁两手空空的说话间,非常腼腆的对同样被他戏耍的梁凤荣等人尴尬笑了笑。 “王梁,你……”董婷婷的一双奶都快要炸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令牌丢了,可没在我身上啊。”王梁举起双手,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不信你摸。” 董婷婷不仅怒瞪着王梁,还怒瞪着梁凤荣,陈小六,裴龙等人,甚至把怀疑而愤怒的目光都投在了柳四娘身上,可柳四娘却不是吃素了,她就一句台词:“我允许你摸我官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硬汉 董婷婷没摸。 她脸红如布的看着柳四娘,这女人怎么这样儿啊…… 彼时,王梁也没再为难董婷婷,而是指了指她的腰间,颇为淡定的说道:“董姑娘真不敏感,你的令牌不是在你身上么。” 董婷婷闻言一呆,下意识一摸,果不其然,令牌不在她腰间挂着又在何处。 这一刻,董婷婷真是有哗哗掉眼泪的心情,她怎么就觉的自己在王梁面前就是只母猴,任由他随意耍弄。 “跟董姑娘去衙门一趟,说明事情起因,一定要协助董姑娘,找出幕后真凶。”不等董婷婷有所爆发,王梁自作主张的对身后的裴龙说道。 “遵命。”裴龙粗声应了一声,然后对董婷婷打了个请的手式:“董姑娘,劳烦带路吧,在下不识得东平府衙的去处。” “王梁,你等着,本捕头跟你没完。”董婷婷紧紧握着自己的令牌怒瞪王梁:说罢,她没再纠缠王梁,也没有回应裴龙,气呼呼的就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望着董婷婷跨马而上的英姿,王梁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一幕不拿董婷婷当干部的样子。 这让梁凤荣带来的那些心腹恶汗,世子爷年纪不大,嘴上可真狂,自己都得叫人家董姑娘为姐姐,还一副长辈姿态的讽刺人家为乳臭未干的小丫头。(..info) 眼下刚过去的这事,注定只是段略微有趣的小插曲。 接下来,在梁凤荣的执着意愿下,王梁与柳四娘分别乘上了两辆马车,柳四娘与姜小娥等人共乘一辆,王梁与梁凤荣共乘一辆。 十二年未归,这一归来,可不是过家家,梁凤荣不会任由王梁胡来,车队后面那么多尸体就已经震荡全城了,王梁若再与柳四娘穿着大红婚服招摇过市在东平府的主干大街上,那王梁可就真成了城内所有权势的焦点了。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啊,要想过个太平年,还是安分点好。 梁凤荣坐姿稳健的坐在王梁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王梁,郑重其事道:“没多少时日就立冬了,你若还想过个消停年,就收拢些顽皮的心性。” “不是我不想消停,是有人不想让我消停啊,我成个婚走个过场,是件多平常的事情,可是非得有人要寻衅滋事给我个下马威,我能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我性格,我总得把握点主动出击的权利吧,你说呢,外公。” 王梁吊儿郎当的望着窗外,听到梁凤荣的话以后扭过头,不过却没有一点认真听取梁凤荣建议的觉悟。 梁凤荣很是苦恼的挠了挠头发,这个孩子啊,真是个好战分子,我这才刚说了一句,他嘚啵嘚啵的说了这么一大溜。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梁凤荣平静了一会儿,理所当然的问道。 “不清楚,反正就是不想让我痛快的那伙人呗。”王梁从怀里拿出点瓜子,磕着说道,他丝毫没有觉的他说的这句根本就是废话。 “你吃吗,五香的。”吃货一样的磕了几枚瓜子以后,他还抬头抻出手让了让梁凤荣。 “……” 梁凤荣一向不苟言笑的脸庞本就不大平易近人,现在见王梁在他面前如此随意,他就更不平易近人了。 梁凤荣的脸色虎了一会儿,却见王梁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嗑瓜子,而且嗑瓜子磕的还很快,弄的车厢里尽是过年的时候老头老太太坐在炕头嗑瓜子的声音。 无奈之下,梁凤荣也只能从他手里捏了一点,也磕。 磕了几枚瓜子以后,梁凤荣满脸蛋疼的望了望王梁,叹声道:“东平不比迟县,凡事不能太张扬,你懂不懂?” 王梁这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懂。” 梁凤荣一挑眉,带着质疑的问道:“你懂什么,说来听听。” “……” 王梁没想到梁凤荣还考问一句,于是他理直气壮的又说道:“不懂。” 梁凤荣头疼的苦口婆心道:“咱梁家现在不比从前了,几十年前家族庞大,子孙兴旺,也算得上是个要人有人要权有权的大门阀,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仅仅是个饱经风霜后略见点小起色的小门阀。” “我不是姓王么,怎么成你们梁家人了。”王梁不解道。 “你大舅二舅三舅四姨都死了,王雄没被封王之前是我的上门姑爷,你说你是王家人还是梁家人?”梁凤荣有些恼火的解释道。 “我无所谓啊,反正你们两家都有权有势。”王梁无耻了一句,可是见梁凤荣有发飙的前奏,他又继续道:“不过我更愿意当梁家人,因为我看你比较顺眼,而王雄虽然是个郡王,可他本事肯定不咋地,不然哪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什么是成功的男人,成功的男人就是人前风光显贵,后院还不能燃起熊熊大火。” 梁凤荣看向王梁的眼神很复杂,他不知该喜该忧,如果说通过传信知道王梁变了,梁凤荣还不大相信,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变了,而且变得很彻底。 变得,梁凤荣都看不透他了。 面对梁凤荣这般无比复杂的看着自己,王梁平淡的笑道:“有个小孩十二年前离开了自己的家乡,降临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十二年来,这个小孩看似平安,暗地里却经历过十九次生命危险,每当小孩濒临死亡的时候,小孩都会莫名其妙的与死神擦肩,而有一个人在这十二年里,很苦很累很疼,但他一直都不肯让小孩知道他苦他累他疼,因为他害怕,害怕有一天如果让小孩知道事情居然是如此的糟糕,这个小孩就会觉的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梁凤荣是个硬汉,三个儿子的死讯同时被他听到的时候,他都不曾流泪。 可是听到他外孙子这番话,他受不了,然而他就算受不了,也依然没有流泪,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流泪,纵然他那一脸松弛的肌肉都在颤抖,他眼中还是无泪。 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是男儿达到伤心处,泪水,往往都会化为心雨。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礼 车队进入东平城,道路两旁的百姓齐刷刷的献上注目礼,让最前头坐在马车里的王梁倍感受宠,他将脑袋探出车窗前后打量,像是看到了老北平的繁华,眼下虽值夕阳渐落时,大街上却还是车水马龙。(..info无弹窗广告) 探出脑袋游目四顾的不止王梁一个,还有行在中间那辆马车里的红袖等人,尤其是翠菊,她自小生长在乡下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见到这般繁华大街,不由得就显现出一幕小姥姥进大观园的神态,由衷的感叹道:“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啊。” 荣绾绾用下巴压着红袖的羊角辫,左看看西边的面具摊,右看看东边的泥人摊,眼前路过一个卖风车的,她恨不能一招手就捞一只风车过来,目不暇接了一会儿之后,她回头迫切的问道:“娘,我们不走了吧。” 姜小娥没有理会荣绾绾,见外面的人们看着后面的那些尸体议论纷纷,她蹙着细眉说道:“娇娇,事情扩展成这个样子,王梁他不会有事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介民女,从来没见过今天这种阵仗,看见后面那么多官差,她害怕。 柳四娘自然知道姜小娥在担心什么,于是握着她的冰手安慰道:“姨妈你就放心好了,相信王梁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不用为他担心,再者说此事又不是咱们的过错,即便这东平的所有人都对这案子瞪眼观之,也不会对咱们有任何坏处的。” “就怕官府对于这种影响不好的事情会做出各打五十大板的结果,你哪里听说过官府里是个讲理的地方?”姜小娥轻叹了一声。她不由想起自己在泉阳府报官要那门面的事情,于是就认定官府里必然不是个讲理的地方,而是个讲钱的地方,甚至还是个讲色的地方,当时若不是她心眼多,恐怕这个时候就已经被那个相中她的张知府豢养在泉阳府的某处僻静庭院里了。 “就算他官府不是个讲理的地方,莫非姨妈这么快就忘记王梁的身份啦?”柳四娘信心满满的笑道。她也不知道姜小娥为何会如此担心王梁,难道是因为王梁之前在果林里英雄救美的那漂亮一挡,就把姨妈的心肝给俘虏了?咯咯咯咯…… “但愿如此吧。”姜小娥的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惧,兴许是因为之前所受到的惊吓还未平息,一想到那个从果树上突然举着双锤击向她的凶脸大汉,她就心有余悸,要不是王梁替她挡了那一下,恐怕她现在早已经走在奈何桥上了。 车队行至城内的东西大街时,梁凤荣一行人与府衙一行人分道扬镳,前者向景郡王府而去,后者向知府衙门而去,而一直跟随梁凤荣一行人的莫清涟,却在此时南辕北辙,驾着马匹钻进了一条大巷子,不知意欲何为。 景郡王府的府邸之前,梁凤荣先下了车,陈小六举着车门帘,王梁弓腰在车门前顿了顿,左右环顾,只见脸右便是景郡王府的门庭,朱门碧瓦好不庄严气派,只是门前有些萧索,除了梁凤荣一行人,看上去只有些府内的幕僚侍卫嬷嬷丫鬟下人们,真正有料的人物,并未出来迎接。 王梁下车后,少不得梁凤荣为他介绍一番门前这些人,门前这些人对王梁倒也客气,脸上除了寒暄之意,还有些敬畏之情,想来是都已经知道王梁在城外办的那些事情了,然而王梁却只是回了一句回到家真是心旷神怡,然后就向柳四娘的马车走去,亲自将她扶了下来。 两人这番红妆素裹的一搭配,叫门前这些人是该怔的该愣的愣,他们哪里听不出来王梁那句回到家真是心旷神怡的讽刺。一条大街上除了门前这些人,远远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不叫心旷神怡,若不叫心旷神怡,难道要王梁实打实的说一句老子好不容易回到家这门前可真是萧条萧索冷落凄凉又有一股悲风他妈的向老子迎面吹来啊。 实实在在的王梁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梁凤荣前头走,王梁与柳四娘后头跟,梁凤荣悄悄的建议王梁先去换身衣服再去内院,也让柳四娘先回避一下。而王梁却执意着自己的意愿,说什么也不肯听从梁凤荣的这个建议,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已经进了家门,曝光他与柳四娘的关系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明媒正娶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避什么避,换什么衣服换衣服。无奈之下,梁凤荣生怕王梁再跟他来个说一句顶十句的作战姿态,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强求他这个独裁力很强大的外孙子非得先去换身衣服再去王雄与赵嬛嬛面前行礼。 只是王梁与柳四娘这一派的红妆打扮,不管是走向内院的时候还是经过曲廊的时候,都引来府内不少人的纷纷侧目,而且不管是执事管事还是嬷嬷丫鬟,看王梁的眼神都不对劲。甚至有一些恃宠而骄的嬷嬷们执事们,还对王梁白眼伺候着,见到他那副土鳖进城的模样就让人瞧不起,明明那双眼珠子不停的左右四顾这王府里的气派建筑,还装出一派我是见过大场面的坑爹仪态,竟然还跟世子爷回府一般派头的仰首挺胸拉着旁边那位美娇娘的芊芊玉手,你当你自己是谁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你旁边那只仪态和你一样女子是你的女人了就能成为那明晃晃的世子妃啊,你他妈玩呢你。既然回到了这郡王府,就得遵循这里的规矩,你以为在这郡王府里还能跟你在小县城里那样可以随意撒欢撒野啊。 景郡王府大的惊人,很有宋代宫廷的特点,若不是之前看见门外悬挂着的那块黑底烫金字的景郡王府牌匾,王梁定还以为这是皇帝在这东平府建筑的行宫别苑呢。走进王府内院的牌楼,不见两旁有人站立,直到步子踩在正堂门前的石阶上,才见到这人都站到里面去了,在梁凤荣的带领下,王梁与柳四娘进了正堂门,这时梁凤荣扭头给一个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赶紧上前来扶住柳四娘的胳膊,轻轻示意她跟着站在旁边吧,别妨碍世子爷行礼。 眼见最前面有个身穿显贵华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堂上正在细细打量王梁,那坐在中年男人一旁的身带珠光宝气的尊贵女人也同样打量着王梁,堂前坐着的那些王氏族人更是都把目光投在了王梁的身上,尤其那个坐在尊贵女人右边的年轻男子,看待王梁的眼神除了看不起就是看不起,柳四娘倒也不怕坏了王梁的体面,甩开旁边这嬷嬷的手,就继续站在了王梁身边随他往前走,她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王梁独自承受这些白眼珠子疙瘩汤。 王梁与柳四娘安静的向前走着,两旁也同时有丫鬟拿着蒲团安静的放在堂前候着,意欲明显,王梁既然回家了,就要给父王母妃行礼磕头。 正堂里的气氛甚是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梁与柳四娘的身上,王梁倒没什么,柳四娘的额头却出了一层薄汗。 堂上坐着的不是雍容慈祥的贾家老祖宗,堂前要行礼的也不是娇弱柔态的林家病黛玉,王梁拉着柳四娘的手站在蒲团跟前,并未跪下去,而是仅仅望了望王雄那张严峻肃穆的脸,然后稍微欠了欠身,轻轻道:“孩儿拜见父王。” 他声音语气没有一点感情,父王二字里也没有丁点父亲的味道,甚至王梁只是欠了欠身直起腰来之后,又极为厌恶的看了一眼脚下的蒲团,然后抬起脚就将蒲团踢向别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嚣张跋扈 王梁腿法凌厉,脚下的两只蒲团一只被他踢到了一个丫鬟脚下,另一只被他踢到了王翰的脚下,而且正好压在了王翰的脚面上。 王翰寒着脸抖了抖脚面,直接把蒲团抖到一旁,然后眯着眼望向王梁,冠玉般的脸后隐藏着厌恶与阴狠。他没有立即发难,而是想要看看,王梁这孽种接下来到底如何收场。 十二年未见亲生父王,见了不行跪拜之礼不说,竟还做下这样无礼的举动,在场的人无不惊讶,也无不等待着王梁该接受怎样的惩罚。坐在堂上的王雄微微蹙眉,坐在他旁边的赵嬛嬛面无神情。 这时,站在一旁的梁凤荣踢了王梁的小腿一脚,欲要说话,谁知王梁比梁凤荣反应要快,转眼就说道:“踢我作甚?” “跪!”梁凤荣干脆道。他不觉的王梁做错了什么,但是他觉的王梁不应该如此冲动,在这样的场合下,根本不是使性子的时候。 “为何跪?”王梁依然站着,果断的反问梁凤荣一句。 “礼!”梁凤荣沉声道。 “跪谁?”王梁冷着脸问道。 梁凤荣看了看王雄,也看了看赵嬛嬛,板着脸说道:“跪父,跪母!” “母?”王梁看向赵嬛嬛,冷哼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他妈的跪妇人。我娘已经死了!” “父?”王梁又看向王雄,不屑的指着王雄的鼻子道:“叫你一声父王,算是给足了你面子,如果再给你这个十二年来对我毫无养育之恩的男人下跪,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现在,王雄就很没面子,他虽然是个儒将,却也一生征战无数,养足了一番火爆的脾气。此时他的呼吸声很粗糙,像是一头气急的公牛,怒焰十足的瞪着王梁,恨不得一拳夯死这个忤逆的孽子。 赵嬛嬛的涵养一向很好,但此时已经被王梁气到了一个临界点,寒着脸颤抖道:“掌嘴,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是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如此无礼过,从来没有。 “何止该掌嘴,简直就该将这孽子暴打一顿将其逐出郡王府,孽子,孽子啊。”在场的王氏族人无不脸色难看,尤其坐在旁座第一位的白发老者,他双眼如炬,声势犹如沉雷。 他是王雄的亲叔伯,有了他的支持,赵嬛嬛更显理所应当了。不然她心里还为自己一时的冲动之举感到后悔,不应该,实在不应该,一旁的王雄都已怒到极点,想必不用自己吭声,他王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自己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眼见站在赵嬛嬛身后的那个身强体壮的老嬷嬷向自己走来,王梁并未生出任何胆促神情,反而闲情逸致的掏起耳朵,阴阳怪气的笑道:“是哪个嗓子眼里塞口浓痰的老妖怪净在这里放二手屁,家里养个二八年华的小娇娘不说回家该洗骑马布的洗骑马布该买绿帽子的买绿帽子,还在这里跟个老杂骡子似的哼哼唧唧,真他妈不要脸不要到他干女儿奶上的大黑枣上去了。” “掌嘴,给我狠狠的掌嘴,扇死这个孽子!”王雄他亲叔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色又紫又红,两只枯竹一般的手掌紧紧握着拐棍狠狠敲击地毯,就像一个九袋长老在施展丐帮大阵似的。 这声音落下,那老嬷嬷已经来到王梁身前,王梁可以注意到,这老嬷嬷顿住脚以后有意无意的看了他身后的梁凤荣一眼,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在这老嬷嬷要雷霆出手之际,王梁就已经比她更雷霆的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记重拳外加一记天山脚,砰砰砰打的震天响,简直要比三记强亮的耳光更有震撼力,直接就把老嬷嬷打的倒地不起满嘴是血,而那一记天山脚也已经生生的踹在了她的小腹上,让她痛不欲生,不待这老嬷嬷反过神来,更不待周围的人有任何变化,王梁指着老嬷嬷就斩钉截铁的骂道:“不作死,你就不会死,被太监日过三万六千七百遍的老母狗。你长得像容嬷嬷,老子长得可不像紫薇,哪有任你掌嘴之理!” 在通过林文康得知的那些关于赵嬛嬛的少量信息中,自然也包括她身边一些人的信息,况且了解这些也不用全在林文康身上,无论是严正还是杨松,都是个不错的选择。王梁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嬷嬷以前是个宫女,而且帮助赵嬛嬛做过不少亏心事,兴许迫使他母妃得了失魂症的人,就是这只老狗。 “哐——” 这时,坐在上座的王雄实在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一拳将桌角砸烂,满目充血道:“来人,拖下去打,给我狠狠的打!” “打?”王梁登时大怒,比王雄的面目还狰狞的又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他妈有什么权利打我!” “我是你爹!”王雄再次一拳而下,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你是我爹?我他妈是你大爷!”嗤啦一声,王梁怒火铮铮的将自己胸膛前的衣服扯开,露出一片几乎覆盖全部胸膛的淤血,杀气腾腾的瞪着王雄一字一句道:“我在路上被王翰这狗娘生的杂碎派下的伏兵截杀,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你这驴草的身在何处?!十二年前我母妃也不知被哪只母狗害的失魂落魄,你这驴草的又在何处?!你身为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也就罢了,却还不能护犊子护的周全些,你他妈配当爹?老子从景郡王府外的牌楼下走到这正堂里的蒲团前,见了多少白眼汤无所谓,可老子现在成婚了,有老婆了,老子能让老婆跟着委屈吗?你让老子跪老子就跪,这有理吗?!” 王梁胸膛上的伤势让人触目惊心,淤血不是青色的也不是紫色的,而是黑色的,就像一锤子砸在指甲上的那种黑色,而且其面积简直像一个蹴鞠。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他们不敢相信王梁受伤如此还能这般狂妄。王雄也呆了,他的气势比王梁要大许多,但是王梁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倔劲,不是他所能及的,也不是在场的其他人所能及的,他们只能望尘莫及。 正堂里的气氛凝滞了,柳四娘的眼睛里满是颤栗的薄雾,她怔怔的看着王梁胸膛,她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当她的视线完全模糊的时候,她相信了,可惜这是无声的,她只能像个姐姐一样站在王梁的身旁。 王翰突然打破了正堂里的凝滞,他拼命的冷静,冷静到颤抖:“王梁,你休要含血喷人,本世子可不曾派人对你拦路截杀!” “世子?你在我面前自称世子?你算个什嘛东西?!”王梁怒气未平的看向王翰,然后还算是谈笑自若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娘生你的时候还没和你爹成亲,所以你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还是低调点为妙,首先你得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庶子就是庶子,什么时候都是庶子。至于你派伏兵截杀我的这件事,也无需你过多狡辩,那三十七个杂碎已经被我宰了二十九个,还有八个都被那个今天刚跟我邂逅的董小妞带走了。而且那八个活口当中已经有三个露了底说了实话,说的就是你下达命令让他们去伏击我的。” 这番话一落,王梁自嘲的笑了笑:“啧啧,我说今天我这身上的戾气咋就这么大呢,原来是刚杀过人。”说着,他不理王翰脸上是什么表情,也不理周围的人都是什么姿态,拉着柳四娘的手转身就旁若无人的对梁凤荣说道:“外公,郡王府这么大,那座院子是我的,带我去看看吧,顺便也治治伤,都忍一路了。” 门外,姜小娥与莫清涟等人一脸呆滞的望着王梁。 第一百二十章 他比野狼都变态 多少年来,景郡王府里没有人敢提及王翰是庶子这件事。景郡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一旦提及王翰是个庶出之子,就等于当众狠扇赵嬛嬛的那张脸。 当众让赵嬛嬛下不来台的后果,谁都知道很恐怖,恐怖的比当初赵嬛嬛让一个宫女把一只做错事的花猫当众扒皮,然后将其凌迟处死还要恐怖。而王梁不但敢提及王翰是个庶子,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当众提及王翰是个庶子,甚至还间接骂了赵嬛嬛是只母狗,这不是连整个皇族都骂了。他难道就不怕被活活扒皮,再凌迟三百刀,最后死于吊在树上被风干的下场吗。 望着王梁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出正堂,赵嬛嬛的脸色铁青。这一刻她的确不能把王梁怎么样,她若是跟王梁一样,她不就真成一只母狗了么。况且王梁那张恶嘴只把王翰说的哑口无言,若是王雄真盯着此事追查到底,恐怕王翰的世子之位就更加动荡不安了。为今之计,是要先抓住现有的,然后再与王氏族人把王梁暗中逼出景郡王府。 “混账,混账的东西!” 王梁走后良久,王雄的亲叔伯王广闲便打破了沉默,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站起身来,哆哆嗦嗦的就往门外走去。本来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老管家打扮的男人见他如此,赶紧心系王广闲安危的献媚跟了上去。(..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他心里跟在场的大多数人一样,都幸灾乐祸着呢,这老东西,平时就会倚老卖老,现在怎么样,被新来的那混蛋给骂了吧,人家走了你又牛逼起来了,方才那混蛋骂你的时候,你脑袋塞腚眼里去啦? 有了王广闲的开头,其他人还在这里愣着作甚,除了属于王府里的丫鬟嬷嬷还有下人,其他大多数的王氏族人都摆出一副不辞而别的作态离开了正堂。不到一会儿,这正堂里便只剩下王雄与赵嬛嬛最显眼,坐在赵嬛嬛旁边的王翰倒也还行,只不过他现在有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心态,正战战兢兢的等待着王雄的质问。 除此之外,正堂里还有两人算得上显眼,一位是王雄的妾,另一位则是王雄的女儿。两人都没有坐在堂前,而是坐在旁厅,由此可以看出,两人在景郡王府里的地位并不高。 王雄就一位妾,这位妾进门比赵嬛嬛还要早,进门之时居在梁晚晴之后,颇得梁晚晴生前的恩惠,然而做到现在,她还只是个妾室的地位,原因有三,一是身份卑微,二是初被王雄赠与其父买妾之资时,这位妾已经是个寡妇了。 至于三,自然是和赵嬛嬛有直接关系。赵嬛嬛是个公主,又为王雄生了一个儿子,哪里还轮到她这个生产工具有升职的机会。 这妾姓窦,全名窦珍。 另一位王雄的女儿,并非他亲生的女儿,而是窦珍与她前夫所生,窦珍嫁给王雄之后,一直把这女儿带在身边,如今这女儿已经长至桃李年华,名叫王素素,也和窦珍一样,生的不是多么具有姿色,但是经得起打量。 见王雄的脸色阴沉不定,王素素轻轻碰了碰窦珍的衣袖,轻轻说道:“娘,我们退下吧。” 窦珍顿了顿,默默起身,随着王素素向后堂走去。其实她不愿意走,她想多打量打量赵嬛嬛那张脸。看到王梁骂赵嬛嬛的时候,她痛快,看到王梁骂王雄的时候,她也痛快。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已。 “一个月之内,休让那孽子踏出琅琊园半步!”片刻后,王雄忽然起身,对左边站着的那位棕衣老奴沉声喝道。随之,他也离开了正堂。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禁足于王梁。跟随王雄几十年的王兰香低着头向正堂门口走去,留下赵嬛嬛与王翰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在正堂。王兰香这名字有些女态,可王兰香出生的时候却是个正经八本的带把儿的,只不过三岁就被父母卖进了宫廷,从此也只能拿个假的命根子糊弄自家养的几房婆姨了。 接着,赵嬛嬛也起身离开了正堂,从头至尾,就没搭理过王翰一眼。王翰的脸上尽是汗水,嘴唇也在轻微的颤抖,他一生就怕两个人,一个是王雄,另一个是赵嬛嬛,他也不想怕,可是由不得他不怕,他身体上的反应骗不过任何人,每次对王雄或者赵嬛嬛生出惧意的时候,他都会像是一个心脏病患者看到了一张玲珑剔透的恶鬼之脸,心砰砰的狂跳,牙城止不住的打颤。 王雄刚才没有质问他,是因为放过了他。赵嬛嬛刚才没有搭理他,是让他自己看着办,该杀人的杀人,该封口的封口,绝对不能让府衙大牢里的那八个人有活着画押的机会。王翰现在恨王梁,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是王翰现在也感谢王梁,要不是他把王雄气成这个样子,王雄会这般轻易的绕过他?为王为皇者最忌讳的就是子嗣相残。 “嘱咐那个废物一句,期限之内不要让他靠近琅琊园。”出了正堂走了不一会儿,赵嬛嬛就咬牙切齿的对身后的侍女说道。 侍女彷如没有听见赵嬛嬛说话,继续快而稳的跟在赵嬛嬛身后。赵嬛嬛比谁都清楚,王雄方才这么处理,向的到底是谁。梁凤荣几年前查清了梁晚晴的死因,但是没有揪住其他任何东西,不过仅仅是死因就已足够,最起码能让王雄知道梁晚晴要害他并不是出于本意。所以早在当年王雄就有意把王梁接回来,只是当时临安那边给他的压力太大,他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家事。也是那一年,王梁莫名其妙的就躲过生命危险的次数最多。 有梁凤荣在,王梁一个月之内不一定安全,有王兰香在,那么他一个月之内一定会最安全。 这个时候,王梁已经到了琅琊园,这是梁晚晴的旧居,梁晚晴生前一直是个不喜欢受到拘束的人,同时也带点女权小主义,所以行事特别了些,为她这座旧居起的名字也有些奇怪。 “六儿,睿儿没事吧。”正堂里,梁凤荣在焦急的问为王梁把脉的陈小六。 “皮肉伤,看着比较凶狠,其实就有一根肋骨发生了一点点小裂痕。”医术不凡的陈小六笑看着王梁:“没多大事。”在路上时他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而已,况且他也想看看,王梁的耐痛力到底有多变态。结果,他比野狼都变态。 “这叫什么话,骨头都裂了,还说没多大事。”旁边的姜小娥下意识冒了一句。 其实这点痛对王梁没多大概念,他以前不仅是国术好手,还是侦察兵出身,这点痛与一些不载入科目的高强度训练产生的剧痛相比,不值一提。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苦中作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梁一回来就指着王雄的鼻子大骂这件事,被东平城的老百姓传的沸沸扬扬。 因为牵扯到王梁在回来的路上被王翰派人截杀的缘故,城内的百姓们对王梁褒贬参半,有人赞同王梁,赞同他该骂该狂,谁遇见这种事不怒不疯呢,王梁只是说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做出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情而已。有人也斥骂王梁,斥骂他无视人伦道理,怎么能当众侮辱亲爹,况且单听王梁一面之词,又怎能断定王翰就是幕后唆使杀手截杀他的那个人呢。 以前东平城里的气氛平平常常,并没有什么能够使全城百姓一起讨论的热点话题,如今倒好,有了王梁骂父一事,百姓们茶余饭后终于有精彩事件可议了。 反正又没人管,法不责众嘛,既然都说,那咱也说,如此恶性循环,导致在接下来的区区半个月里,王梁回景郡王府的这件事就被变异成了各种版本,至于到底多少版本,林林总总算来算去算去算来算下去…… 其实怎么算也算不清楚,只能说是抓五挠六捏七叉八勾九之混乱数据,简直比那临安的皇宫里无比尊贵的皇后娘娘在朝堂前尿了一泡血还要引人热议与兴奋…… 景郡王府,琅琊园后院的浴房里,王梁正坐在浴桶中舒服的泡澡。(..info无弹窗广告)他胸前已经没有了半点淤血的痕迹,而且在陈小六贡献的这特制药汤下,胸部左侧第三根肋骨上的裂痕也消失不见了。 每天抽出两个时辰浸泡在这不知成分的药汤里,王梁真心感觉到了什么才叫天然不刺激,他的筋骨一天比一天强壮,力量一天比一天强大,饭量一天比一天惊人。 在王梁看来,这药汤简直就是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的非手工纯药力的超级无敌远古霸王龙外挂,总而言之,古代真好真妙真是呱呱叫。原来那些传说中能够飞檐走壁的大侠不全是后天炼体锻骨加练武而成的,而是还有这些有着神秘药理的药汤辅助,看来中华文明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博大精深。 “老六,你这什么方子,没有什么副作用吧。”王梁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陈小六递过来的内服药汤,苦哈哈的问了一句。 “是药三分毒,哪能没副作用呢。”这才过去一个时辰,陈小六继续往浴桶里洒些王梁不认识的碎药材,其中不乏人参灵芝什么的。 陈小六手里的这些人参与灵芝,可不是王梁以前在市场里随处见到的那些几十块一根或者一块的东西,陈小六手里的这些玩意,在他说来可是都有传奇经历的,每一根每一块都可能是一条人命或者几条人命换来的,因为这种稀世的宝贝,通常都长在人类不经常去的地方,所以也是一些奇险之地。 “什么副作用,半个月来你与我是寸步不离,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王梁闲着没事,就跟陈小六闲扯两句,再说他也好奇陈小六的本事,如此牛人,怎么会跟着梁凤荣混。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简直比皇宫里御用的太医都牛逼啊。 “我又不喜男风,怎么会对世子爷有所企图。”陈小六随意把手里剩下的药材扔进旁边的框框里,然后甚是温柔的将细枝柳条一般的双手轻抚在王梁的肩膀上,再然后……再然后就是一顿揉啊。 也不知陈小六这是什么手,王梁的肩膀只要被他沾着,就如同被电弧击打着一般,疼,钻心的疼,比使劲帮一个颈椎病患者开三关九锁还要疼好多倍。王梁歪嘴斜眼的忍受着陈小六的蹂躏,没工夫再说话了,却只能陈小六说道:“至于什么副作用,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毒的副作用,就是能让世子爷您一展雄风,拥有是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那种能力。” “我本来就很雄风,还怎么雄风?”王梁一听,这是好事啊,怎么会是副作用,应该是附加福利才对嘛,想到这里,王梁又一寻思不对,有这么好的方子,陈小六怎么不给自己留着用,于是问道:“有这么好的事儿,恐怕轮不到我吧,你自己怎么还这副德行,杵在那里就跟个杆子一样。” “咱俩这境界不同,再说世子爷您也不能以貌取人呀,没听说过那句老来难买黄金瘦的名人名言吗,我这叫什么,我这叫健康,况且我的劲道都在我的骨头里呢,根本不在肌肉里,在肌肉里那叫什么,那叫力气,不适合老年人。”陈小六像是个老叫兽一样在王梁身边嘚啵,拽的跟他妈二五八万似的,然后牛逼闪闪问道:“您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吗?” 打死一头牛?王梁想了想,说道:“牛要是站在那里,我肯定能让它慢性死亡。” “……”陈小六菊花般的老脸上显出一幕无语,手里加了点劲的说道:“您要这样说,我都不用打那牛,该那牛死的时候那牛自然就死了。” “瞎扯蛋,这能一样吗,我一拳轰在那牛的蛋上,起码能把它的蛋碎蛋破吧,流血流死它。”王梁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女人在被开关按钮坏了的高速马达猛草,销魂啊,太销魂了,都快疼死他了,可是他依然保持着苦中作乐的态度。 “我可以一拳打在那牛的眉头上,直接让它碎死。”陈小六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弯曲成弓形,夹在王梁的脊髓两边,然后慢慢的往下推。 “是猝死吧。”王梁满头大汗的咬牙切齿道。他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暴烈的剧痛,不过他可以确定,这并非由于身体的损伤而散出的疼痛,而是由于浴桶内的这些药汤融入经脉而促成的。 “猝死乃是自然死亡,碎死是非自然死亡,而且死的如同筋骨破碎那样疼痛。”陈小六不仅没有停止往下推,还挽起了袖子把手伸进浴桶里,一直推到王梁的尾巴骨。 “我现在简直就像那头碎死的牛一样。”王梁疼的睁大了双眼,但是这仅仅是疼,没有疼到死的恐惧:“第一天你就说让我脱胎换骨,这都第十五天了,放个话,还有多少天。”天然不刺激,不刺激,真的不刺激,不是不刺激,是他妈太刺激了。 “世子爷,您就忍着点吧,您就是问,我也不会说的。”陈小六手下的力道不见放松:“不过可以跟您说一声,快到头了,王翰那小不死的给莫翻篇喂了狠药,您现在受的苦越大,莫翻篇给您灌顶的时候您受的益处就越大。”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知错 半个时辰之后,王梁终于不再被陈小六蹂躏,而且还换了个浴桶,从药膳改为了清蒸。 王梁躺在能熏能泡的特制浴桶里甚是惬意,后边翠菊按着头,前边红袖捏着脚,左边柳四娘端着书,右边莫清涟奉着茶,陈小六在与这浴桶隔着一层纱的那个浴桶旁边挑拣药材。 “莫翻篇的命,就这么到头啦?”王梁闭着眼睛像是明天就要归西似的,一派黑社会少当家的作风,而且特别的心安理得。 那边的陈小六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对王梁精心伺候没有半句怨言的莫清涟,为难道:“王翰给他喂的药,忒复杂,没有一对一的解药,大罗金仙下凡尘,也难保其命。” “听见没有,涟儿啊,你就别在这里献媚了,要不你去求求王翰,我是真的甚法都没有了啊。”王梁歪头看了莫清涟一眼,还极其暧昧的试图去摸她的手…… “啪……” 王梁的手刚从水里探出来,眼前的书本就呼在了他的脸上,然后王梁很识趣的把手缩回浴桶里。浴桶不深不浅,王梁坐躺进去,热水上可淹没他的脖颈,下可淹没他的脚脖,可以这么说,王梁现在就露出一颗脑袋与两只脚。 居高临下的看,并不能完全将水中这具曼妙的男人身躯的每一个部位尽收眼底,因为这男人穿了一条白色的大裤衩……柳四娘又翻了一页书,继续在一旁扮丫鬟,浑然忘记她刚才责怪王梁对莫清涟发出暧昧信号时,其仪态是多么的不高雅。(..info) 一时间,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王梁依然像是之前的半个月一样,继续这样看书。方才被陈小六所谓的洗精伐髓时,王梁疼的都有上天入地的心思,可是如今享受到这般顶级的服务,他倒也把方才所受的那份苦给看淡了不少。 滚一次刀山又让掉进棉花窝里的这法子,乃是柳四娘想出来的,她之前见过一次王梁在此有多么受罪,于是就主动说出好话来,话说只要王梁每天按时按点的接受陈小六为他洗精伐髓,她就会每天把王梁伺候的比他当上皇帝还要舒服。 王梁暗中想,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帝王级的服务,若是真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非让柳四娘趴在浴桶里为自己玩个水中云吞不可…… 又过了半个时辰,王梁已经沐浴更完衣走出了浴房躺在了内堂里的罗汉床上,而莫清涟依旧在他身边伺候着,姜小娥从那厢间端来一盘蜜橘,被她接过来以后,给王梁剥开了一个,还一丝不苟的把橘瓣上的白丝去掉,然后轻轻的喂向王梁。 莫清涟这番细心并没有赢得王梁的丝毫感动,反而使他铁着一张脸说道:“橘络败毒抗癌理气化痰,你把这橘络摘的这么干净做什么。”莫清涟半个月前擅自调动他们神偷门的人轻易救出莫翻篇,导致王梁处处陷入被动之境。 见王梁继续如往常一样认真的看书,连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看,一种灰心的念头便史无前例的油然而生,莫清涟默默的把没有橘络的橘瓣吃掉,口中虽甜,心中却满是酸楚,不由得就潸然泪下,她后悔没有听从王梁的安排。 “哭,哭也没用,哭也改变不了你爹要死的事实!”王梁突然把书扔出老远,勃然怒道:“现在知道什么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了吧?这他妈才半个月,你瞧瞧这都发生了什么?本来挺好的事情,等范纯瑛来给王翰送银子,王翰就直接把你爹给放了,现在倒好,王翰暗地里捅刀子,先给你爹下了药,你说你刚进城那天横插一杠子干嘛?骑着高头大马钻进大巷子里指挥你们神偷门那所谓的郎才女貌特别带感是不?” “求求你救救我爹,我错了,我真错了。”莫清涟跪在了王梁面前:“我爹还有两天的时间,若再没解药,他真的会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了王梁。” “那八个俘虏在大牢里莫名其妙的就得麻风病死了,这是谁的杰作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所以我现在也是无力回天。”王梁无动于衷的说道:“现在连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你让我拿什么去换解药。” “难道我真的要看着他死不成?”莫清涟万念俱灰的说道。 “要不你去牺牲一下色相去试试?指不定王翰会把解药给你。”王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啊呜呜呜……”莫清涟骤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怎么,瞧你这样儿的,你是不愿意为你爹而牺牲你自己啊。”王梁像是卧佛一样躺在床上,像是聆听音乐一样聆听着莫清涟的悲伤无助。 “王梁,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能这样对我。”莫清涟抽泣的扶着罗汉床,在王梁面前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爹。” “你幸亏不是我的女儿,不然我肯定天天抽你。”王梁见莫清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冷哼道:“你爹不会死,我也不会以此来威胁你什么,更不会惦念着你们神偷门的势力。妈的,莫翻篇把你惯成这样有勇无谋的蛮妞,相信神偷门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不会牛逼到哪里去。” “什么?”莫清涟不敢相信道:“你真的能救我爹?” “操,这叫什么话,还是不相信我?”王梁腾的一下就从罗汉床上折起身来,佯怒道:“那老子不救了。” “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莫清涟眼见王梁要离开内堂,马上就抱住了他的后背,一副全身心无死角的认错态度。 “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成不成的就看王翰能不能在晚饭的时候主动交出解药。”一股幽香扑鼻,王梁暗中感叹莫清涟的确是个尤物,却是一副理智帝的说道。 “主动交出解药!”莫清涟大感疑惑:“此话怎讲?”王翰怎么会主动交出解药。 “今天是什么日子?”王梁答非所问道。 “什么日子?”莫清涟不知道,这和王翰主动交出解药有何关联,王梁方才说王翰在晚饭的时候有可能交出解药,莫非王梁今天会与王翰一同吃晚饭? “立冬。”王梁笑道。 他上午听说,赵嬛嬛今天特意向王雄进言,要对他解禁,让他去赴立冬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奉劝 立冬在古代社会是个相当重要的节日,上至皇帝亲帅三公九卿迎冬于北郊,下至平头百姓合家围坐迎冬于炕头,反正不管昨日如何,今日就得一派祥和的景象。 这些日子,莫清涟可谓是被王梁磨得没有了任何脾气,她以前是多么的心高气傲,今日她却能够垂下玉脸对王梁这般妥协,其实这也不全是因为她爹,莫清涟也想看看,王梁是怎样的铁石心肠。 结果并非王梁铁石心肠,而是只怪她莫清涟没有脑子。如果说莫清涟跟王梁出门的那一刻她还在怀疑,那么听完陈小六的一番话之后,她才知道了王梁的良苦用心。 王梁并没有带着莫清涟去赴立冬宴,原因无他,莫清涟现在与王梁只是伪师徒关系,甚至连伪师徒关系都算不上。在过去的日子里,自从王梁与莫清涟相遇相识,王梁教给莫清涟的东西,远远比她教给王梁的东西要多出很多,而且他教的东西对莫清涟而言都很受用。 而相对莫清涟教给王梁的东西,只不过都是些粗浅的基本功夫,她一直都在防着王梁,只是明着不说而已,她深知与王梁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她一直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甚至连救莫翻篇一事,她也在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多留了一个心眼。 然而就是这个多余的心眼,却把莫翻篇害得就要丧了命。莫清涟一直不知道,狡猾的王梁,阴狠的王梁,心眼多的王梁,做事不折手段的王梁,其实一直都是随性所为,他一直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只是知道的人很少很少而已。 狡猾的王梁,阴狠的王梁,心眼多的王梁,做事不折手段的王梁,其实一直都是随性所为,他一直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给王梁按上这些“率性”符号之人,莫过于陈小六这只坑爹物体,而且他在莫清涟面前说出这些人格符号的时候,还老脸斜倾四十五度,说好听点这叫深沉,说难听点这其实就叫装逼,装大逼了。 他总是这么极其不要脸的舍命陪君子的夸大其词有容乃大的夸赞王梁是个天下难找的好男人,好像只要王梁哪天没了,面前这个莫清涟就会毫无保留的失去在人间的生存方向一样。 半个月前,王梁给范纯瑛递了一封信,内容大概就是给王翰送钱可以,但是得保证莫翻篇的人身安全。并且王梁把莫翻篇已经中毒的消息也传达给了范纯瑛。 至于王梁为什么来东平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莫翻篇中毒这件事,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早在迟县的时候,梁凤荣已经通知了他,救莫翻篇没什么大问题,但问题是他中毒了,所以救出来也没多大用,白算打草惊蛇,让王翰抓住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说辞。 此乃王翰厉害之处。 而王翰的厉害并非只显现在此,而且还显现在王梁被禁足的这半个月里。 范纯瑛答应支援他银子之后,王翰并没有及时的把解药送给莫翻篇,而是在等。 他比谁都知道莫翻篇的消失和莫清涟脱不了干系,他也比谁都知道此事是王梁在暗中一手操作。 至于他在等什么,当然是等王梁的居心叵测是否能够浮出水面,等王梁是否会在莫翻篇生前的这点有限的日子里去求他赐下解药。 而遗憾的是,王翰并没有等到什么让人乐观的消息,反而等到了陈小六在给王梁洗精伐髓要接受莫翻篇灌顶大法之前奏准备的这个消息。 这种现象让王翰感到不安,他开始相信,莫翻篇的死与不死,跟王梁没多大关系,莫翻篇不管死不死,受益的都是王梁。王翰会眼睁睁的看着王梁受益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王梁接受莫翻篇的一身功力而变成天下少有的武功高手吗,自然不能,这他妈又不是过家家。 灌顶之说的确存在,不然莫翻篇当初也不会傻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来景郡王府盗燃灯古佛像,他修的乃是密宗,其中修法与佛有大关联。 迄今为止,王梁还没有见过莫翻篇,但是王梁知道莫翻篇目前在哪里藏着,不然王梁也不会笃定莫翻篇就一定把他那一身功力传给自己。 而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东西,再好王梁也不稀罕,他接受了莫翻篇允之为其施展灌顶大法的意思,但同时也等于他没有接受莫翻篇的这个意思,不然之前在浴房里的时候他不会说出那些话。 当时,陈小六对王梁说了这么一句,王梁疼着说,“第一天你就说让我脱胎换骨,这都第十五天了,放个话,还有多少天。” 陈小六却说,“世子爷,您就忍着点吧,您就是问,我也不会说的。不过可以跟您说一声,快到头了,王翰那小不死的给莫翻篇喂了狠药,您现在受的苦越大,莫翻篇给您灌顶的时候您受的益处就越大。” 这句话之前,陈小六不仅在听王梁说话,而且还知道端着茶的莫清涟就在门外站着,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莫清涟那时还不知道莫翻篇到底还有没有活命的希望。 这句话之后,王梁就没再说话了,一直持续到换了个浴桶说出的第一句话,他说,“莫翻篇的命,就这么到头啦?” 这个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要放弃接受灌顶大法,只不过在接下来的那句话中,是借陈小六的嘴巴说出了他要对莫清涟说出的意思,他就是要让莫清涟知道,她爹莫翻篇还是有救的,只不过解药在王翰那里。 不然的话,以莫清涟的心高气傲,她怎么会在王梁面前那般没有自我的妥协,她宁愿默默的在王梁身边软磨硬泡到莫翻篇死去,她也不愿意说出求王梁的话来。 然而当她知道莫翻篇还有救,并且琢磨到王梁的话中有话时,于是她的心意在罗汉床前的一瞬间就爆发了,而且是毫无保留毫无尊严的爆发。 …… 这个时候,莫清涟的心情很复杂,她怔怔的望着说完一切始末的陈小六,良久才说道:“这半个月,王梁让你给他洗精伐髓,不是王梁本来的意愿,而是做给王翰与赵嬛嬛看的?” 话说此处,她暗想,王翰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王梁越来越强,王翰宁愿放虎归山,也不愿意爹的一身功力传给王梁,所以王梁今天晚上至少有七成的把握会在王翰的手中取得解药。 试想一下,王翰愿意看着一个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敌人在他居住的地方闲庭信步吗?自然不能。 想到这里,莫清涟很是无力的暗自感叹,王梁可真是步步为营,神机妙算啊。 “其实也不全是,毕竟洗精伐髓还是能让世子爷受益良多的,只是其过程会艰苦许多,非常人所能忍耐。” 陈小六负着一只手,欣赏名画一样欣赏着莫清涟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长吁短叹道:“你长得虽美,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透支世子爷的底线,世子爷如此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也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你难道还妄想我家世子爷会陪你一览这江山灿烂如画呀,这他妈又不是什么大争之世,所以异族终究是异族,你神偷门虽然看上去只是个侠盗团伙,但是其根源在何处,相信你比谁都清楚……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这话一落,莫清涟只觉的心肝一颤,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看着陈小六,内心甚不平静…… 片刻后,莫清涟目光呆滞的说道:“他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陈小六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我们只希望世子爷今后能做个逍遥王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反常 夜幕降临,由于近日天气都不错,今夜的月亮可谓是高高悬起,让人抬起头就觉着心中明亮。 “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能喝酒,也不能跟上次那样犯脾气了。” 走在去正堂的路上,柳四娘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下人们看自己和王梁的眼神不同了,从一开始刚刚踏入府邸的瞧不起,变成了现在的敬畏恭顺。 “不让喝酒?”王梁回头看了看杨松与裴龙抬着的数坛好酒,淡淡道:“你觉的这样合适吗。” “只能喝一盅。”柳四娘想了想说道。 “杨松,我这酒量有一盅吗?”王梁阴阳怪气的回头对杨松说:“一盅太多了吧。” “是啊,一盅太多了,半盅还行。”杨松又面无表情的看向裴龙:“你说呢,龙爷。” “半盅也多,换成水为妙。”裴龙瞟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柳四娘。 “喝多少我不管,不能喝醉,也不能吃饱,姨妈在琅琊园还做了一桌子菜呢。”柳四娘气呼呼的说道。 “不像话,杨松你怎么没把姨妈也叫来呢。”王梁立刻义愤填膺道。 “叫了,姨妈死活不来。”杨松答复道。 “绾绾呢绾绾,小孩赴宴没事吧,去叫。.info[]”王梁望了望前面的红灯笼,嗑着瓜子随意道。 “绾绾怕生,上次您犯脾气吓着她了。”杨松扛了扛肩上的杠子,前边没多远就到正堂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别在像上次那样为好啊。 “这立冬宴,上次在堂上炸毛的那个谁不会来吧?”王梁问道。 “那个谁?”杨松还没达到与王梁心意相通的境界。 “那个谁他亲叔伯。”柳四娘插话道。很明显,她已经达到了与王梁心意相通的境界。 说着聊着,一行人来到正堂门前的庭院里,脚下踩着红地毯,两边挂着红灯笼,一派过年之景。 见王雄、赵嬛嬛、王翰等人在门口站着,似要迎接哪位,王梁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掏着袖子回头望了望自己走过的路,没谁啊,难不成是在迎我? 王梁这行为甚是滑稽,看的台阶上站在最右边的王素素莞尔一笑,心中不由得暗忖这王梁真是个怪人。 这时,赵嬛嬛假作样子的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在这里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把二世子孝敬王爷的好酒抬过来?” “唵?”旁边这俩厮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跟俩哑巴似的啊啊是了几声,弓着腰赶紧向王梁走去。.info[] 这俩厮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嬛嬛竟然会称呼王梁为二世子,稀罕事,真是天大的稀罕事,莫不是这郡王妃,是承认王梁在景郡王府的地位咯?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王翰,只见他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对王梁的鄙夷,有的则是兄长对自家兄弟的寻常眼神,好像半个月前浑然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欢快的事情一样。 人敬我一尺,我自然敬人一丈,既然赵嬛嬛与王翰都装作这副样子,王梁也自然没有再把架子摆到王雄的头顶上去,与柳四娘上前走去,走到台阶前,还如来的时候那般恭敬,微微欠身喊了一声父王。 柳四娘当然也喊了一声父王。然后王梁并没有停顿,挺起腰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对赵嬛嬛与王翰善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道出一声姨娘与大哥。 王雄见王梁这般和善,并没有再次折腾的意思,便没有见他不叫姨娘与大哥的怪,含糊不清的应了王梁叫的这声父王之后,顺嘴说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只等你了。”接着便让开条道,示意王梁进屋赴宴。 “您这话说的可真轻省,也不怕闪着腰,我这不是都被您禁足半个月了么,还差这点时辰?” 眼见王雄从头到尾都没把柳四娘放在眼中,根本就是拿她当空气来看,王梁就有点见了小怪,说完这话还不等他的反应,便转脸看向窦珍,而且还对她欠了欠身,笑声恭敬道:“十二年未见,姨娘这是倒着长还是怎么着,越长越年轻了。” 这话一落,赵嬛嬛的脸色登时有点不自在,而窦珍则是没想到王梁竟然这么给她面子,一时怔了怔,随之掩面而笑:“睿儿可真会说话。” “实话实说而已。” 王梁又没大没小的挤眉弄眼了一句,然后又看向王素素:“素素姐也是,生的愈发动人了,简直比那月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还要美丽三分,在迟县的时候人们常说我这浑家生的如何瑞鹤漂亮,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可若把素素姐这十万里挑一的大美人放在那迟县的街道上,指不定会引来多少文人墨客为素素姐赋诗献才呢。” 浑家就是妻子的意思,王梁故意这般说,不显得他在迟县呆惯了吗,一时改不掉自己口中的土话。 人要脸树要皮,王梁这是不要脸了啊。 人不要脸则无敌,无敌则至贱,面对王梁这贱人如此没有道德底线的赞美,王素素笑了,不过只是笑在心里,表面还是一副端庄而矜持的神情,还害羞了,羞答答的都不敢正眼看王梁,直接转身向正堂内走去。 王雄本来还想虎着脸教训王梁一句说话没个正经油嘴滑舌,如今见到王梁这般无耻,他也就知难而退的把要说的话化为两声清咳了,接着他便自顾向正堂里的饭桌走去。 柳四娘与王梁最后走进正堂,柳四娘暗暗掐了王梁一下,低声嗔道:“你不贫嘴能死吗?” “能被你掐死。”王梁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怎么发现你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呢。”柳四娘轻蹙柳叶眉道。 “老子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你懂。”进了正堂,王梁坐在他该坐的位置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四娘表面一派端庄,好在桌子比较大,不然肯定有人会注意到她在和王梁小声不动嘴的说暗语。 “你跟我嘁嘁嚓嚓,我给你小声回话,你说什么我应什么,你说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梁把目光投在旁边这个帮他整理碗筷的丫鬟身上,这丫鬟真是比五星级酒店里的服务员还漂亮,就是奶有点小。 “妹妹,多大了?”王梁没再搭理柳四娘,而是把心思放在这丫鬟身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闹剧 “回世子爷,奴婢十六了。.info[]”丫鬟稍显不自在,红着脸小声道。 “今年十六还是明年十六?”王梁闲来无事的打趣道。 “今,今年。”丫鬟低着头小声说道,她有种错觉,二世子正在调戏她。 半个月前王梁刚进景郡王府这正堂门的时候,就是把一只蒲团踢到她的脚下,那天可把她给吓坏了。 “今,今年。”王梁笑嘻嘻学着丫鬟的样子甚是不着调,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丫鬟偷眼看了看在座的各位,眼见上座的王雄与赵嬛嬛都在注意着这边,甚至二世子旁边这位柳四娘,也冰着一副玉脸静静看着二世子,她甚至还暗中扭了二世子的大腿一下…… “奴婢茹萍,二世子可莫要再打趣茹萍了,茹萍惶恐。” 茹萍抖抖瑟瑟的站在王梁身旁,心中实在如她所言,暗忖二世子真不是个东西,正堂里这么多丫鬟,您干嘛单拿我开涮啊。 “惶恐什么,我又不是老虎。”王梁看了看茹萍的小腚臀,笑道:“生的真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有婆家了吗。” “……”茹萍求救般的看了柳四娘一眼,然后怯生生的说道:“回世子爷,还没。” “去把那坛烧刀子启开,给大家尝尝。”这时,柳四娘毫不见外的指使了杨松一句,其语气特别稳当,一副本次宴席的主人派头,把声音传到了在场之人的每一只耳朵里。 杨松倒也给柳四娘赚脸,他本是景郡王府里的侍卫,现在充当王梁的随从,当下一听柳四娘之言,赶紧出门把一坛子烧刀子搬了进来,三下五除二的启开泥封,登时让酒香溢满了整个正堂。 圆桌上差不多也上足了美味佳肴,再配上这坛北方的烈酒,倒也称得上美餐一顿。 其实桌旁已经有人开始斟酒,可柳四娘这一句话不要紧,他们立刻停止了斟酒,闻到烧刀子的酒香之后,都不由得望向杨松抱着的那坛酒。 “这是何酒,怎么闻着味道就感觉这般霸道?”王雄是个好酒之人,见杨松开始往酒壶里倒酒,不由问了一句。 柳四娘刚要说话,王梁就直接把刚有点热乎劲的茹萍撇在一边,笑说道:“此乃烧刀子,入口醇香浓烈,四娘知道父王是个好酒之人,正好她也有这手艺,所以就酿了几坛特意送来。” “烧刀子?”王雄听着这名感到奇怪,然后看着眼前这杯杨松首先给他倒的酒,狐疑看了一眼柳四娘,对王梁道:“你说,这是她酿的酒?” “不然还有别人能酿出此佳酿?”王梁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然后又非常犀利的开门见山道:“从一回府,我就看您不拿四娘当回事,您是不是已经查清她的来历了,觉着她嫁给您儿子我有违门当户对之规矩? 其实在我看来,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在我眼中可没有门户之见。(..info)再者说,找媳妇我又没有闭着眼睛瞎找,我家四娘这叫什么,这叫有潜力的女人,且不说别的手段,就说这酿酒的本事,天下少有吧,就这一门手艺,我哪天要是再被您踹出家门,我也好有个吃喝不愁的地方、有个能悉心疼我一辈子的女人不是?” 这话一落,王雄怔住了,沉默了片刻,铁着脸说道:“没出息!”然后习惯性的顺手把眼前这杯酒端起,置气一般的将其一口闷入了喉咙里。 接着…… “呕!咳,咳咳咳咳——” 王雄只感觉一团火流进了喉咙里,一时感到不适,老脸登时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没等有别的甚反应,便捂着嗓子就是一阵猛咳! 其态狼狈至极。 就好像一个要呛死的酒鬼,哪里还有半点景郡王该有的威风。 猛咳间,周围的大部分人自然也是纷纷变色,一副要乱阵脚的样子,怎么喝了一口酒就成这个样子了,赵嬛嬛更是起身站到王雄的身后,拍打王雄的背部。 “呕,咳咳咳……”王雄近乎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的姿态,像是一个呕吐的醉汉在给后面拍他后背的人招手:“别,别拍本王,呕咳咳咳……” “这多少度的?”王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不过心里还是有点震惊王雄现在的反应,于是歪头问了问柳四娘。 “七十。”柳四娘担心的看向王雄,害怕道:“不会有事吧?” “我擦,你没事蒸馏那么多遍干嘛!”王梁赶紧站起来向王雄走去,顺便拿了一小碗醋。 见王雄咳的震天响,王梁表示特别同情,马上把一碗醋端到他面前,快说道:“醋,醋,喝点醋就没事儿了。” “咳咳咳咳……” 王雄垂着通红的老脸接过王梁手里的那碗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闭着眼睛将其灌入喉咙,一股奇酸瞬时刺激的他五官紧锁,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凉爽的快意,喉咙里果然好受了不少。 片刻后,王雄不再咳嗽,而且也漱好了口,这时正在与王梁大眼瞪小眼的冷战着。 总的说来,这是一场闹剧,让王雄狼狈不堪的闹剧。王雄真感觉眼前这小不死的就是他上辈子的杀父仇人,要不怎么见他一次倒霉一次,见他一次丢脸一次。 王梁淡淡的看着满脸通红、老脸拉的跟那什么似的王雄,不到片刻,王梁就没再跟他继续大眼瞪小眼了,而是从旁边端起一杯酒,然后一口闷在了自己的喉咙里,他就是喝给王雄看的,意欲明显,你看吧,我喝了都没什么事儿。 一口烧刀子滚进了肚子里,着实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王梁赶紧夹了一口凉菜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看着王雄说道:“相逢一笑泯恩仇,再说父子爷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隔夜仇,我在迟县呆了十二年,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要我命的恶人,你总得让我出出气吧,咱也不能太独裁,你说呢?现在好了,我气儿也出了,你也把我禁足了半个月,咱们也算是平了。而今天既然又有了这个机会,那咱就别把关系搞的这么僵,再怎么说以后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是吧?家庭聚会要的就是个气氛,你非得弄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来影响心情,搞的要在冷宫里跟个长成你亲叔伯那样的女人吃饭似的,你觉的有意思吗?” 正堂内极其安静,谁能想到王梁竟然敢这样像是街头二流子一样的坐在饭桌边上跟他父王这么面对面的说浑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代沟 王梁以这番扯蛋的姿态面对这操蛋的立冬宴,当真是谁也拿他没办法,白算王雄那一向铁板一样的脸颊被他说的就跟烧红的热铁一样,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无奈的喝了一杯酒也算是苟同了王梁所言之事。 他不是太过死板的男人,不然二十多年前也泡不到梁晚晴那种不走寻常路的女人。于是当这立冬宴进行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王雄抛去了之前的一番在饭桌上所执的虚礼,第一句对王梁说的靠点谱的话就是,“你真像你娘。” 王梁倒也勤快,望着王雄那张不胜酒力的老呆脸,不正经的说了一句,“我娘,也长我这德行?” “不不不,你娘还好点,你现在这德行比她当初要凄惨很多。”明眼人都看得出王雄喝醉了,而王梁还面颊红润,一派刚刚入席没喝多少酒的意思。 而事实上他可比王雄喝的酒多多了,天知道王梁这酒量怎么会这么变态,娘希匹的七十度的烧刀酒,一口半杯一口半杯,他就不怕内脏起火吗? 说七十度有点不靠谱,五十度到六十度还差不多,毕竟以王梁那半吊子手段研制出的酒度计还是非常不靠谱的。 五十几度六十几度的白酒,对王梁而言根本不是事儿,以前他干两瓶二锅头什么事都没有(五十六度的哈,如果干两瓶七十二度的还嘛事没有,那他就不是人了),现在被陈小六捯饬了一番身体,这身子怎么着也要比以前强吧。 而在立冬宴上的所有人看来,王梁这是要疯要不惜命啊,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看着王梁与他旁边的柳四娘,王雄闭着眼睛再次闷了一口烈酒,迷迷糊糊的问道:“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是从军,还是从政?” 这话一落,赵嬛嬛立即把目光投向王梁,看来她很关心这个。 而这时的王翰,也早已不是之前的王翰,他方才觉着面前这烧刀子劲道十足,就贪多了几杯,哪知他的酒量比王雄还差,现在正云山雾罩呢。 “不从军,也不从政。”王梁吃了一块水晶肘子喝了一口酒,拧着眉头斯哈着道:“初步打算,想生个孩子,还有就是在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再纳几房妻妾。” “哼!”王雄明显有所不悦:“你倒是自在。” “人活在一世,本来就有许多不自在,自己再不给自己找点自在,那就真不自在了。”王梁扭过头极其不要脸的用手指挑逗了一下柳四娘的下巴,还挤眉弄眼送上一对麻丝丝的秋波。 使得柳四娘像是性冷淡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然她能怎么办,装作娇羞?掩面而去?那不是她风格。 “男儿生于世间,应当如何?”王雄这时大手一挥,甚是威猛的煌煌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醉了,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邦,真小人都算不上!”王梁用筷子敲击着桌面轻笑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不等王雄有所辩解,一直在桌子那边昏昏沉沉的王翰突然猛抬头,醉醺醺的大声念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好,好诗。”王雄听完就拍了几掌,甚是畅快的大笑道:“男儿就应当如翰儿这般,当不得霸王,也要有争雄之气概!” “父,父王谬赞……”王翰晃晃荡荡的站起来,面对着王雄自顾饮了一杯酒。 “霸王?迄今而言只不过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而已,最终还不是落得个横尸荒野的结局,而且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王梁冷冷一笑道:“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自信,力拔山兮气盖世?操,丫站在那里连棵树都算不上。” “黄口小儿,你才戒奶多长时间?哪知霸王之气概?”王雄酒气冲天的横了王梁一眼,想来他不仅是刘邦的粉丝,还是项羽的粉丝。 “我现在都没戒奶,天天吃。” 面对王雄如此不留情面的打击,王梁冷哼一声,并未当回事,喝了一盅酒笑道:“瞧你们爷俩这意思,难道还来个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现下这时代又不是武朝抢了宋朝的地了,而宋朝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是太平年间,不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那年月,再说了,他项羽真算不得什么霸王,他若是霸王,就不会割下自己的脑袋啦。” 说到这里,王梁感叹一声:“阿房废址汉荒丘,狐兔又群游。豪华尽成春梦,留下古今愁。君莫上,古原头。泪难收。夕阳西下,塞雁南飞,渭水东流。呵呵,渭水东流,淘不尽这改朝换代的欲望,又有多少人能够安得,安得这仗剑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的洒脱?” 两首诗一首词,眨巴眼的功夫被王梁念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王雄微仰着嘴脸,傻张着嘴呆呆看着王梁,一时间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自己这儿子,他怎么这么牛逼啊。 “仗剑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赵嬛嬛开始对王梁刮目相看,轻轻念了一遍王梁方才这番话里的最后一首诗,很是复杂的说道:“莫非,你能做到此诗中意?” “女施主何必如此着相,这只是一种意境,并非现实所能实现。”王梁醉着一双眼睛笑说道:“意境在,精神尚在,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若仗剑江湖载酒行时,看见一不对路的人与之拔剑相向,那官府的人还不直接把我们干了呀。” “哈哈哈哈……” 王梁的话引来王雄的一阵大笑,他一改呆面,煞是有趣的看着王梁,说道:“你既不把刘邦放在眼中,也不把项羽放在眼中,那你这一生将谁放在眼中?” “我可以把所有人都放在眼中,也可以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王梁该吃吃该喝喝的说道。 “那你可有崇拜之人?”王雄问道。 “有。”王梁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谁?”王雄感兴趣的笑道:“说来听听,到底是哪位大才,能入你这一双法眼。” “窦唯。”王梁如是说道。 “唵?”王雄立刻虎躯一震:“窦唯是谁?” 在场的人也一幕奇怪,窦唯哪孙子啊? “窦娥她弟弟。”王梁顺嘴说道。 “窦娥又是谁?”王雄又问。 “我不知道,可能谁他媳妇吧。”王梁喝着酒蹙眉道。 “那窦唯是干嘛的?”王雄也喝了一杯酒,他的上眼皮已经与下眼皮在打架了。 “农民。”王梁毫不犹豫道。 “哈哈哈哈哈……” 王梁的话又引来一阵大笑。 “二弟这崇拜之人,当真不知道是哪个无名小卒。”王翰醉醺醺的讽刺道。 “呵呵呵……”王梁也笑,只不过笑的很牵强,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说道:“话不投半句多,和你们呀,真是有代沟,说不到一块去……吃饱喝足,回去睡觉……” 说罢,他一抓柳四娘的手腕,向堂外走去。 这时,赵嬛嬛起身:“二世子且慢!” 王梁转脸看她,佯装醉意十足的说道:“公主殿下何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锦盒 走在回琅琊园的路上,柳四娘被王梁搂着纤腰,她却正在很不配合的把心思用在手里拿着的这个锦盒上,蹙着细眉问王梁:“你那天都把她气成那样了,她今天怎么还给你见面礼?” “多新鲜似的。”王梁摸了摸人中,吊儿郎当道:“兴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见面礼,里边装的可能是定情物呢,她狠不狠毒的,条子还是比较到位的,有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意思,自古女貌配郎才嘛,兴许她是看上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怕人家茹萍告你的状。”柳四娘白了王梁一眼,然后扭脸看了看特意跟来伺候的茹萍:“真是三点水一个昆字到家了,你爹的女人你也敢打趣。” “告就告呗,反正茹萍这丫头也是她派来做眼线的。”王梁也扭头看了看茹萍,一脸欠揍的说道:“你说呢,茹萍妹妹。” “二世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奴婢怎么会是郡王妃派来的眼线呢。”茹萍脸色登时有点慌张,急忙说道:“若是二世子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奴婢就告退了。”说着,她已经顿住脚步。 “啊,那你告退吧,记得晚上睡觉一定要脱衣服,不脱衣服可是不舒服的,还要做个好梦啊。”王梁依然没个正形儿的向前走,还转身对茹萍摆摆手,示意妹纸咱明儿个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茹萍看着王梁与柳四娘走远,气得她在原地跺脚,她哪里见过这等不要脸的男人。 回到内院后堂,茹萍把方才跟在王梁身后所看到所听到的情节都给赵嬛嬛学了一遍,此时赵嬛嬛正坐在堂上面无表情着呢。 茹萍心里不够底的站在堂前,也不敢抬头望赵嬛嬛那张脸,同时心里也还忖着王梁的许多不是。 良久,赵嬛嬛才发话道:“你先下去吧。” 茹萍走后,赵嬛嬛静静的喝了一口茶,不知在想什么坏点子。她也不容易,老的刚被她扶上床呼呼大睡,小的也一样被她阴着脸骂回了渤景园,现在又要苦思冥想的计划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待茶杯里的茶被赵嬛嬛喝完,赵嬛嬛非常典雅的站起身来,很是随意的对旁边的婢子说道:“二世子不是想要再纳几房妾侍吗,近段时日为他多留点心,尽量找些生面孔安排在他身边,精心伺候着。” “王爷那边……”旁边这婢子立即明白了赵嬛嬛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尽管安排便是,王爷那边你无需担心。”赵嬛嬛平静道。 “听下边人说,二世子在来东平之前,已经偷偷运进城不少银子,其数甚是巨大。”旁边这婢子陪着赵嬛嬛回房,路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喜欢钱,自然是好事。”赵嬛嬛云里雾里的笑说了一句:“侠义门的门主现在应该还未离开府内,吩咐下去,今天晚上盯紧点,若见他出了城门,格杀勿论。”江湖上对神偷门的尊称为侠义门。 “若二世子也出城门呢?”旁边的婢子问道。 “杀也杀不了,不如留着,不管怎么说,本宫也是个惜才之人。”赵嬛嬛玩味道:“他真是比他妈好玩多了,比寻常人也有趣许多,可惜就是身上沾染的野气太多,不过也难怪,这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妈管,也真是难为他了。” 旁边的婢子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这条长廊末端的墙角处,正站着一个人,这人一身棕色的袍子,腰身细长,样子普通,也就比街上随便抓一位老汉要白净些,值得一提的是,他脸上没有胡须。 这人不是王兰香又是谁,他负着双手在这停顿了片刻后,才慢慢悠悠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琅琊园,正堂,王梁在吃饺子。 王梁回来的时候,姜小娥还没有回房,正在饭桌边打盹,王梁见了以后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坐在她旁边吃起了饺子,就像他现在这模样一般。 “早就凉了,要不我给你热热去吧。”见王梁像是三天没吃饭似的在吃这凉饺子,姜小娥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于是作势想要给他去热热。 “别,刚喝了很多酒,胃里热。”王梁阻挡着不让她去,含糊不清道:“还有吗,再给我盛一碗。” “有,我给你盛去。” 其实没有了,王梁回来之前,都被荣绾绾吃完了,现在荣绾绾已经上楼去睡觉了,不过厨房里还有些没有下锅的饺子,于是姜小娥赶紧向厨房走去。 “再弄点醋来。”王梁没心没肺的向外边喊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翠菊倒是机灵,听到王梁这话,赶紧也向厨房走去。 “外公呢。”王梁一边吃着饺子一边问陈小六。 “去前院沈焕那了,也不知什么事儿。”陈小六不明白,这饺子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能被世子爷吃出这么一番滋味来。 沈焕是梁凤荣许多年前认的干孙子,乃是一位名门望族里的落败后生,现任职景郡王府里的典膳。 陈小六把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柳四娘,她正在鼓捣一只玉镯,也不知是谁送给她的,不过更让陈小六在意的是柳四娘身前那个锦盒,世子爷与柳四娘回来,就带回了这个锦盒,解药会不会就在锦盒里。 柳四娘翻来覆去的打量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怎么看怎么喜欢,于是说道:“二儿,你说人家公主殿下送你这见面礼,怎么像女人戴的首饰?一点也不像是给男人准备的。” “不是像,它就是,它根本就是女人戴的,你要是喜欢你就戴着,别在这儿臭显摆,让人笑话。”王梁鄙夷的说道。 “那你说这镯子值多少钱?”柳四娘恶习不改的说道。 “可能是宫里的玩意,挺值钱的。”王梁顺嘴说了一句,然后给陈小六使了个眼神,看着柳四娘身前的那锦盒说道:“你就别在那怀疑了,没看见我对面有尊神在这恭候多时了么,去检查检查那锦盒,解药在没在里边。” 王梁对面这尊女神的确恭候多时了,王梁回来前她就在此恭候了,王梁回来以后她依然在此恭候,并且一直在很幽怨的看着王梁少心缺肺的吃饺子,她以为王梁没把解药拿回来呢,可是现在看来,王梁这混蛋是在吊她胃口呢,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忧,解药到底在没在那锦盒里面。 第一百二十八章 素养 在莫清涟少许期待的目光下,陈小六理所当然的打开了锦盒,然后用手指弹西瓜似的朝着锦盒的底部弹了弹,听响声,里面似乎有另一层空间。(..info)随后,经过陈小六的一番捯饬,锦盒内果真有另一层空间,他用指甲捌开锦盒内的薄板,但见一只鼻烟壶一样的物件儿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莫清涟看见此物,心中一阵激动,爹爹爹,我的亲爹好爹老爹要死的爹,爹你可终于有救了爹。 然后莫清涟又把目光投向王梁,除了感激就是感动,好像只要王梁说句话,她就会立即脱掉自己的裤子骑到王梁的脖子上任王梁糟践一样…… “别那么看着我,这解药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王梁幽怨的看了莫清涟一眼,然后甚是淡定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莫清涟激动的说道。她都要落泪了。 “你还是别泄了,我吃饺子呢。”王梁犯贱的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把解药凑近鼻孔前的陈小六,吃着饺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怎么样,是真的吗。” 陈小六并未及时回答,而是继续认真而执着的闻解药。 闻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又闭着眼睛沉默了良久,最终,他满脸失望,好似一个死了老伴,儿女又不孝敬的苦逼老汉一样。(..info) “怎么?”王梁一挑眉,有些不敢相信道:“解药是假的?”莫清涟也一幕紧张的投向陈小六。 “哎!”陈小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闻不出来。” “我擦!”王梁登时就火了,猛的就生出一种要拿筷子把陈小六直接摔死的心情。 “二世子,我去拿只兔子去验验这解药的真伪,您就在此等我的好消息吧。”不待某人把心情付之于行动,陈小六无比凝重的留下这一句,然后跐溜地消失在正堂。 莫清涟虚脱一般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继续吃饺子的王梁,默默的说道:“但愿这解药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呢?”说话儿间,王梁往后堂方向瞅了一眼,只见姜小娥正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向这边走来。 “如果不是真的……”莫清涟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会如何。” “你和你爹感情这么好,你爹一定很帅吧?” 王梁有些怀疑莫清涟有极度严重的恋父情节,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关心她爹,传说江湖中凡是做门主的老爷们,全都附带一种霸道的硬汉光环,想来莫清涟她爹也不例外,没有陈近南陈大侠的风骚卓越,起码也有萧峰萧大侠的洪福齐天吧。 见王梁有胡说八道的趋势,莫清涟没再理他,情不自禁的选择了沉默。 “姨妈,这饺子真好吃,什么馅儿的?”王梁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热饺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姜小娥,看的姜小娥脸都红了。 “……” 姨妈无语间,一旁的柳四娘风情万种的娇嗔了王梁一眼,姨妈都敢调戏,不要脸。 良久,王梁都快吃半盘饺子了,姜小娥轻轻说道:“多喝些汤,少吃些饺子,不然胃里难受。” “绾绾上学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喝了一口汤之后,王梁关心道。 “严伯说已经全办妥了,这个月下旬就能去学堂。”姜小娥说道:“只是我有些担心,绾绾自小就贪玩,谁知道能不能学好呢。” “能不能学好是次要的,她总不能跟你一辈子吧。”王梁笑了笑说道。 “其实跟着我学刺绣挺好的。”姜小娥轻叹道。 “女子要德没用,得有才。”王梁说道:“有才方能独立。” 姜小娥奇怪的看了王梁一眼,想来她并不苟同王梁此言。 “抽点时间也跟四娘出去转转,如果在这东平城能够做点什么生意,那就最好不过了。”王梁顺便提议道。 “听你说到这儿,我倒想起来了,有件事还没跟你说呢。”柳四娘插话道。 “什么事儿?”王梁问道。 “前些日子让杨松在东大街看了座酒楼,我想盘过来,只是还没去看看那酒楼长什么样儿呢。”柳四娘说道。 “你倒是有钱,那么大一座酒楼,话儿叫你说的这么轻省。”王梁白了柳四娘一眼。 “我的钱若是不够,不是还有你的么。”柳四娘不悦道:“怎么,你不同意?” “同意,我敢不同意?”王梁哼哼了一句,然后说道:“顺道再寻个酒作坊跟玻璃厂,也省得再找地儿重盖了。” “包在我身上。”柳四娘立即笑道。 “德行。”王梁瞥了瞥嘴。 这时,梁凤荣从堂外走来,走至王梁身边,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淡淡道:“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王梁吃完饺子用锦帕擦了擦嘴,茫然的看着梁凤荣间,腰身一紧,噔的一声放了个屁。 “……” “……” “……” 堂内一片安静,唯有柳四娘想笑却不敢笑的抿着下嘴唇举起秀拳对着王梁的肩膀夯了一下,意欲明显,丢不丢人? 姜小娥收拾了王梁身前的碗筷,赶紧离开了正堂,那个味儿啊,不太好…… 梁凤荣板着一副好似被红烧过的老脸瞪着王梁。 “不就是放个屁吗,至于这样看我么,你平时没放过屁啊。”王梁叼着牙签依然很是茫然的看着梁凤荣。 “以后你要是在外边应酬你也这样?”梁凤荣被气的哭笑不得:“有点基本的素养行不行?” “有屁就放天经地义,难道我放个屁还得去趟厕所啊。”王梁冥顽不灵道。 这话一落,梁凤荣扭过头沉默了良久,抽动着脸腮说道:“解药拿回来了吗。” “老六去验药了,还不知道真假呢。”王梁说道。 “老六老六老六,老六是你叫的?”梁凤荣恨铁不成钢道:“以后对这些个老前辈都放尊重点,别成天吊儿郎当的如此不知礼节。” “啊……” 王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紧接着又呃啊的一声,打了个饱嗝,极响。 这时,陈小六从外面跑来,来到王梁身边,欣喜若狂道:“真的真的真的,比他娘纳鞋底的锥子都要真。” 听到这话,莫清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接着只听哐当一声,她身后的椅子被她那丰盈而美满的臀部给撅歪了,搞的正堂里一点正经气氛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九章 莫翻篇 琅琊园,内堂,楼梯口。 嗡,嗡,随着梁凤荣反复的转动了两下旁边的装饰瓷瓶,只听喀嚓一声,王梁脚前的这块方形铜铸雕花毯便犹如可以快速弹力拉伸的玻璃窗一样,骤然向下弹去。 “哎呦我去,还能这么高级!”王梁眼见此状,惊讶的像是一个未开化的土著:“要是有个人站在这雕花铜毯上,旁边再有个人一拧机关,那人还不得跟掉井里似的掉下去啊!” “你娘生前最热爱这些机关巧术,而且还留下许多相关书籍,抽空你要好好读一读。”梁凤荣率先走下暗道阶梯,顺便嘱咐了王梁一句。 “原来我娘的智商这么高啊。”王梁紧随梁凤荣其后,扶着暗道里的壁画左右打量:“那咋还被人害死了呢。” “你娘的情商不高。”梁凤荣板着脸说道。 走在陈小六前面的莫清涟可没工夫听这两人闲扯,她终于可以见着莫翻篇了,自从她联合暗伏在东平城里的侠义门人把莫翻篇救出来以后,就把莫翻篇交给了陈小六,迄今为止她还没有再次见到过莫翻篇,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暗道的第一阶楼梯前面,乃是一条宽约三米的长廊,向前走去,两边除了壁画与壁灯,还有不少像是迷宫暗道一样的窄道,只是不知道这一条条繁琐多变的窄道都是通往何处。 拐啊拐的不止走过许多条暗道,还穿过了不少移动墙壁,导致王梁惊讶的同时也显现出少许蛋疼,平静的问道:“外公,还有多久能见到传说中的莫翻篇。(..info好看的小说)” “快了。”梁凤荣淡淡道。 这一个快了,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王梁面无表情道:“这都是娘一个人设计的?” “嗯。”梁凤荣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道:“其实还没有建好,不然此地还可以囤粮练兵。” “……” 王梁没再说话。 在梁凤荣的带领下,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王梁终于看见了一片能够让人无限遐想的地方。 “嗡――” 梁凤荣拧开一道石门,但见一条铺着红毯的长廊出现在面前,这条长廊像极了一些豪宅里的二楼外廊,朝前望去,顺其自然的就见到不少木门木窗在那里安静着。 “到啦?”王梁微微吃惊的问道。 梁凤荣没有说话,顿也不顿的继续向前走。 “还走?”王梁无比丧失的怨念道:“这是森林冰火人双人迷宫吗?我困了,我还得睡觉呢。”他其实想和柳四娘去嗨皮,都二十多天没在床上跟柳四娘腻歪了。 “到了到了到了,有点耐心行不行?”梁凤荣蹙着眉头教训道。 这话一落,果然到了,走至长廊中间,梁凤荣转身推开一对木门,往里一观,但见一派正堂里的摆设出现在面前。.info[] 堂内气氛安静,有四个青衣少年正盘坐在堂前的地毯上,看上去像是在练功,坐在北面的那位瘦脸少年见到王梁身后的莫清涟,赶紧纵身而起,惊喜了一声:“师姐!” 随着这声音响起,地毯上的其他三位少年也缓缓站起,对梁凤荣抱了抱手,以示尊敬。 莫清涟一改在王梁面前的软弱态,冷着玉脸很有女领导姿态的说道:“门主无恙吧?” “师傅他老人家无恙,师姐可把解药寻回来了?”那少年打量了一眼王梁,随即问向莫清涟。 莫清涟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梁凤荣,神态尊重道:“劳烦梁老爷了。”说着,她示意了那少年一个眼神,意欲明显,前面带路。 少年名叫莫子峰,与王梁的年纪差不多,也是十七八岁,但是他在侠义门的辈分却是出奇的高,差不多除了莫翻篇与一些长老级的人物,也就数他了,乃是个武功卓绝的奇才。 “吱钮――” 莫子峰打开套间的房门,梁凤荣也随之跟去,方才四处撒逛的王梁也把目光收回,认真的瞅向套间内,他很好奇,莫翻篇到底长什么样子。 进入套间后,王梁左右一扫量,差点吓尿! “梁老爷!” 一阵极度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乃是盘坐在罗汉床上那人发出。 “莫门主!” 梁凤荣客客气气的对那人抱了抱手,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莫翻篇了。 王梁很是诧异的看着莫翻篇,只见他一袭白袍,白袍宽大,可盖头,犹如某教的教袍一般。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传说中的莫翻篇竟然是个老头子,而且还是个老的快要死的那种老头子,他脸型瘦长脸色枯槁,整体看上去像极一个痨病鬼,这他妈整个就一衡山派掌门人莫大莫老神人啊。 王梁呆子一般又扭头看了看莫清涟,但见她光润玉颜华容婀娜,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怎一个美字了得,简直就是洛神下凡尘啊。 “清涟儿,这是你亲爹吗?”王梁兴冲冲地冒出一句。 “……” 莫清涟的脸色登时就红了,而梁凤荣的脸色登时就虎了,再看莫翻篇的脸色,他登时就笑了。 “小娃娃好一副狂气啊。” 莫翻篇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甚是明亮,就是声音太过森然。 “莫门主莫怪,我这外孙儿,着实被我给惯坏了。”梁凤荣脸色不自然的对莫翻篇抱了抱手,然后扭头看了一眼陈小六,示意他把解药拿过来。 “不怪不怪,老朽可不是那般气量小的人。”莫翻篇爽朗道。 说着,莫翻篇似笑非笑的接过陈小六递上来的解药,打开之后顿也不顿的便将其吞入腹中,行为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甚是痛快。 在此之间,王梁看准了莫翻篇吞入喉内的乃是粉状之物,而非之前在正堂时见到的粒状之物,于是他不由瞅了一眼陈小六,心中怀疑道,这里边,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莫翻篇吞药之后,他又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一个玉酒葫,仰脸而饮,片刻后,他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然后将那看不出眼神里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投向陈小六:“这解药怎么只有一半?” “我家世子爷怕您老人家毒上加毒,让我鉴别真伪来着,所以我就先把那另一半解药给兔子尝了尝。”陈小六如是说道。 王梁蹙了蹙眉,望了望陈小六,也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种躺着中枪的感觉。 “桀桀――” 莫翻篇森然一笑,看着王梁大声道:“也罢,留下这小娃娃一人,你们都出去吧!” 即便王梁不愿意收受他人之功,梁凤荣与陈小六又怎能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在正堂的时候,就算王梁不说,陈小六也会摆出一副暂时回避的姿态去鉴别一下解药的真伪。 他哪是把另一半解药喂兔子了啊,他明明是把另一半解药给留起来了,作为一个药痴,他怎能容忍这世上有他解不了的毒呢。 第一百三十章 土豪 梁凤荣、陈小六、莫清涟等人离开了套间,现在套间里只剩下莫翻篇与王梁二人。.info[] 王梁负手而立在莫翻篇对面,他静静的打量着莫翻篇,同样,莫翻篇也正在静静的打量着他,而且更加仔细。 “小娃娃可愿入我侠义门?”良久之后,莫翻篇平静的问道。 “我不信仰安拉,也不想读古兰真经。”王梁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然后好奇的问道:“你多大年纪了?”一开始见到莫翻篇的这副打扮时,王梁就知道,他是伊斯兰教众。 对于王梁的话,莫翻篇显出少许的惊讶,他没想到王梁会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于是看向王梁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老朽的年纪已经过百,你若入我侠义门,相信你能比我更长寿。”莫翻篇沉默了片刻说道。 “活那么久有什么好处,你现在还能行房事吗?”王梁好奇的问道。 “……” 莫翻篇又沉默了片刻,说道:“年轻人,脑子里想这些凡俗琐事可以谅解。” “我现在一天可以弄十次。”王梁炫耀道。 “……” 莫翻篇再次沉默了片刻,道:“二十年前我可以配合一个女人,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现在呢?”王梁有些羡慕的说道,同时他也确定,看来莫清涟真是这老头的女儿了。 “现在不能了。”莫翻篇的语气中显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莫清涟的娘,漂亮吗?”王梁莫名其妙的问道,他的思维很跳跃,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老朽看来,她很漂亮,可是在你们看来,她不过是一个五十岁的大妈。”莫翻篇如是说道。 “我若是到了你这年纪,想来也喜欢稍微肥一点的,毕竟要弥补自己的不足嘛。”王梁没有对莫翻篇的审美做出批评,反而特别赞同。 “你可是在讽刺我消瘦?”莫翻篇笑道。 “不好意思,这都被你听出来了。”王梁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留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扯皮?” “老朽再问你一次,可愿入我侠义门?”莫翻篇再次平静的问道。 “不愿意。”王梁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走吧,老朽不对你施展灌顶大法了。”莫翻篇失望道。 “啊……” 王梁张开嘴发出一声傻傻的音调,同时伴随着僵硬的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向右转姿势,四平八稳的向门口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正在这时,莫翻篇呼的一声从罗汉床上弹跃而起,好像他的屁股上长了两根弹簧一样,一下子弹到了王梁的身后,不待王梁做出反抗的姿势,他嘭的一掌就落在王梁的肩膀上,当王梁欲要反击时,只感到后背传来不同位置的几下酥麻…… 然后,王梁就被定在了原地,他很确定,莫翻篇在他背后点记号一样点出的那几记手法,都是传说中的点穴招式…… 王梁此时的感觉很销魂,全身每一处都像是在过电一样,换句话说,这种感觉就像高潮的前奏一样,只不过是时间持续的长一些,其感觉无与伦比。 莫翻篇倒挂在王梁的头顶上方,一只手掌扣在王梁的天灵盖上,看上去好屌的样子。 王梁渐渐失去了一开始的美好感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全身心快要支离破碎的感觉,这种感觉涌动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就好像一座结实的房屋正在接受八级地震,暴烈而濒临灭绝。 不知过了多久,王梁很没节奏的爆出一声怒喝,将莫翻篇震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落在地上站稳脚跟,当王梁一副大力士的姿势转过身再见到莫翻篇时,他已经变得苍老许多,眼睛不再明亮反而浑浊黯淡,牙齿犹在却看上去很是昏黄无光。 “你现在拥有了老朽毕生功力的九成,感觉如何?”莫翻篇疲惫的坐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对王梁说出的这声音更为难听,其音质就像从一棵千年老树的腐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王梁没有说话,而是怔怔的攥了攥自己这一双还未从深色恢复到正常颜色的拳头,沉着力气打出了几拳,仿佛这随意的几拳就能牵动体内其他肌肉中蕴含的所有爆炸性的力量,他又朝着空气快速击出了一通儿寸劲拳,拳风撕破空气的速度简直都不能让空气有快速愈合的机会,这出拳的速度与破坏力恐怕比传说中的李小龙都要恐怖。 “这力量,我可以终生受用?”王梁不敢相信道。这他妈是武侠片吗,灌顶大法居然真的存在。 对于王梁出的这几下寸劲拳,莫翻篇倒是颇感诧异,随之笑道:“只要你自己不自废武功,或者像老朽一样把毕生的功力传给他人,这力量你终生受用。” “你为何把你的功力都传给我?”王梁好奇的问道。 “算是一种缘分吧,老朽平生并无真正意义上的传人,也没有儿子。”莫翻篇顿了顿说道:“况且,老朽也并非瞎子,怎会看不出涟儿对你的情意,但愿我死以后,你不会让涟儿受到任何生命上的威胁。” “土豪,土豪啊,名副其实的大土豪。”王梁感叹道。 “哈哈哈……”莫翻篇大笑着指了指王梁:“你这小娃娃,也端是奇怪,乃是老朽平生所见的第一妙人,小小年纪,在老朽面前竟有这番定力,非同一般啊。” “我在你女儿面前都能把持住,何况在你面前。”王梁牵强的也跟着笑了笑:“你把功力传给了我,那你是不是也会把侠义门的侠义令传给我?” 这话一落,莫翻篇顿也不顿,突然厉色道:“桀桀——小娃娃,你想得到美,老朽这侠义令,可不能传给你这非我教众的异类。” “那你传给谁?”莫翻篇这一发狠,虽然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鬼魔之气,王梁却不害怕,我现在都是超级高高手了,我还怕你?你玩呢你。不过王梁表面还是表现的比较谦和一点:“火气别这么大啊,跟你闹着玩呢,一点都不懂文艺。” 莫翻篇捋了捋自己下巴上一绺山羊胡,沉默了片刻,斩钉截铁的问道:“老朽最后问你一遍,你愿入我侠义门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建议 信仰这种东西,王梁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一种很操蛋的东西,他可以给人一种精神上的鼓励,同样也可以给人一种精神上的摧残。 因为在这个本来就不平等的世界里,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一个可以超越众生不平等的平等宗教组织,就像周星驰那部西游降魔篇里某些扯蛋的台词一样。 这个时候,孙悟空还没有成为孙长老,他被佛祖用藤条教训了一顿之后,仰着憨脸苦逼道,“佛祖啊,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 而这个时候还没有冲破处男这条三八线的唐长老却对悟空这样说,“你说佛祖不相信你,那你相信佛祖吗,如果你真正顿悟了,佛祖一定知道,佛祖是不会抛弃你的。” 悟空惊讶道,“你是说,我还没有真的顿悟?” 唐长老摇了摇头一副神棍范儿的说,“不要纠结于这些。” 然后,唐长老就说出了他此行的终极目的,他要让悟空帮他搞猪肛裂。 悟空听了以后颇显委屈,哭丧着脸说道,“恁知道不,俺都被佛祖关在这里五百年啦,这五百年,俺连一条俺最爱吃哩香蕉都没吃过,恁现在就这样轻轻松松哩说一句话,就想让俺帮恁螚猪肛裂?恁拿俺当什么了恁。” 这话一落,唐长老立即给了悟空一条用来吃的香蕉…… 看到香蕉,悟空愣也没愣,立即就倒戈了。就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鬼看见一摞钱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的女儿卖掉了一样。 可想而知,悟空这五百年过是多么的凄惨,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呆着,平时不小心没憋住放出个屁,味儿都散不出去啊,更何况散不出去就散不出去吧,竟然还得靠自己无限次消化,这他妈神仙也受不了啊。 假如悟空与佛祖互换位置,换成悟空把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那会怎么样。 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会是这个样子。 悟空蹲在五指山面前,吃着香蕉问佛祖,“佛哥,顿悟了吗?” 佛祖不卑不亢道,“没。” 悟空站起来道,“那你继续在这呆着吧。” 佛祖马上道,“顿悟了顿悟了,猴哥别这么断章取义嘛,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 接着,单纯的悟空就把佛祖给放出去了…… 再接着。 满天神佛都看着呢,佛祖觉着自己被悟空压了一次特没面子,于是佛祖就趁悟空不备把他反压在了五指山下。 然后,佛祖学着悟空之前的样子蹲在他面前,淡定的问,“猴哥,顿悟了吗?” 悟空黑着脸装迷糊,“唵?” 佛祖左右望了望,心想,“这样把这猢狲反压在这五指山下,以后与其他神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还不都得笑话自己趁人之危啊。” 想了又想,佛祖突然朝观世音喊了一声,“音儿!” “啥事儿啊,我洗澡呢!”观世音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回应了一句。 “你赶紧把上次我送你的那根贞操带先借我用用,我把那东西改装成一金箍儿套在这猢狲脑袋上,顺便让他护送一傻逼去咱家取点经,也好发微博给大家分享分享你每个月吐的那些沫子到底都是什么颜色的。”佛祖叼着一根烟说道。 这话不出意外的传到了观世音的耳朵里,可是她正在洗私处,一时没空搭理佛祖,不过她有办法,她让秘书给佛祖传了一通信儿。她有好几个秘书,这吒那吒的,反正这里头最厉害的是一个叫红孩儿的倒霉孩子,据说他是老君的私生子。 彼时正在和一位姓梦的娘娘调情的红孩儿接收到观世音发来的短信之后,马上抛弃了眼前的梦娘娘,光着腚就对佛祖扯着嗓子喊,“干爹,干娘说你要的那东西她还戴着呢,不好摘,干娘让你先回去普渡普渡众生,那猢狲交给她就行啦。” ……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呢,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短时间内,王梁把宇宙真理变成了各种低俗的桥段,然后将这些桥段凝聚成一种强大的理论说辞,从而以这种强大的理论说辞作为理由推辞掉了莫翻篇的邀请。 而莫翻篇听完这些后,果然没有再啰哩吧嗦的继续问王梁是否愿意加入侠义门,而是直接抬起屁股走出了套间,说什么也要向梁凤荣告辞,说是叨扰了这么些时日,今晚就不留在这儿等着吃明天的早饭了。 梁凤荣没有想到莫翻篇说走就走,而且还走的这么仓促,他把目光投向王梁,顿时觉得,这孩子变了…… 如果说莫翻篇在琅琊园地宫里还涌现出这样一个想法,让莫清涟先呆在王梁的身边,等侠义门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再让她离开王梁,那么此时站在城隍庙旁边某条巷子里的他却正在这样想,在莫子峰接任侠义门门主之前,千万不能让莫清涟与王梁走的太近,不然肯定会出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后果,可不能让涟儿质疑她现在所信仰的神教理念啊。 由于莫翻篇施展灌顶大法对王梁进行传功一事,王梁与莫翻篇的关系就现在而言,怎么也算得上一段师徒情谊,眼下师傅要走了,王梁这个做徒儿的哪有不送一程之理,不过话说回来,他就算不想送,也由不得他,毕竟梁凤荣是个体面人,他怎会容忍王梁这般不识规矩。 彼时,王梁与莫清涟站在莫翻篇等人的不远处,好像正在情意绵绵的进行告别礼。 莫清涟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剑,静静的看着王梁,他不帅,但也不丑,他的眼睛很好看,但是看久了就会让人发笑,看了又看,却不见眼前这人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片刻后,莫清涟感觉自己一直盯着他看很不礼貌,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旁边这匹马,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它的鬃毛,这点时间也算是给王梁一个说话的机会,他若还不吭声,自己就骑上这匹高头骏马,像是他原来对自己讲过的那位女侠一样,直接就潇洒的绝尘而去了。 王梁抬头望了望明月,深沉道:“时间都这么晚了,要不就明天再走吧。” 莫清涟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必了。” “以前没觉的你多么重要,但是你现在这样突然的就要走了……,我,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讲。”王梁略显感伤略显腼腆的说了这一句,然后先身后指了指,建议道:“这附近有间客栈,不如咱俩去开间房,好好沟通一晚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知道 如果莫清涟不清楚王梁的人品是怎样,她也许会考虑自己能不能跟王梁去客栈开房,可是她现在非常清楚王梁的人品有多么低劣,所以她根本不用考虑,也不用口头拒绝,仅仅一个沉默的眼神,便能明确的传达给王梁一种信息。 “姐不愿与你这孽畜共度良宵。” 遗憾的是,王梁在这方面特别愚钝,他并不明白莫清涟不说话代表什么意思,因为在他的泡妞理念里,女孩沉默,就等于女孩默认,而且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下,还可以解释为默许。 况且现在这黑灯瞎火的,王梁也不会傻逼到盯着莫清涟的眼睛去琢磨她那种空灵而平淡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就显得他现在特别愚钝,当然也可以解释为他现在正在精虫上脑,这个时候正在以下半身为主导,因为他已经无耻的硬了。 风,微微划过莫清涟的脸颊,吹拂起她鬓角的青丝,一种莹然的美,摄入王梁的一双眼球中。 王梁现在还天真的以为莫清涟能够以非常单纯的灵魂来理解他刚才说的那后半句话,于是他又着重的强调了一遍自己心中的意思,“涟儿,有些心里话,真的没办法在这大街上跟你讲明白,需要让我独自的面对着你。” 这不是王梁第一次生出想要和莫清涟上床的感觉了,但这绝对是最纯粹最强烈的一次,毕竟他都憋二十多天了,而且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莫清涟居然比柳四娘都美…… 面对王梁的非正规调戏,莫清涟选择了继续沉默,不过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芊芊玉指把自己鬓角的青丝撩到耳后,淡淡道:“王梁,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别客气。”王梁痛快道:“咱俩谁跟谁。” “你愿意加入侠义门吗?”莫清涟认真道。 “……” 王梁听到这个问题,立即感觉自己身上某个地方软了,他咬着上嘴唇道:“涟儿,你爹已经问我三遍了,而且我也回答了三遍同样的答案。” “你可知道,我爹为何问你三遍。”莫清涟突然惨淡一笑,眼噙薄泪的说道。 “人老了都絮叨,我可以理解。”王梁不明白莫清涟为何如此伤感。 “你若不加入侠义门,我便与你不会有任何结果。”莫清涟惆怅的说完这句,然后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道:“此一别,恐怕再难与君见,即便再见,妾也已是他人之妻。”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王梁失声而笑,只不过这笑容颇为牵强。惊讶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这话落下,莫清涟并未及时的回答,而是转身望了望不远处的莫子峰,凄然道:“本门有规,凡本门女子,不能与外人结合。” 王梁闻言一愣,点着头开始沉默,好似在思考什么事情,时间不长,他挠了挠脸腮说道:“没事,我不会介意的,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若已为他人之妻,可以暗中与我苟合嘛,我这人没那么多讲究。” “你……” 莫清涟差点吐血。 王梁茫然而真诚的看着她,意欲明显,我什么我啊,我说的是真心话啊,这又不是传说中的狗血童话,江湖上不都流行那句话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王梁,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恨极的莫清涟艰难的收拢住要上马绝尘而去的冲动,耐着性子薄怒道。 “也不是没在乎过,只是在乎的时间少而已。”王梁颇显为难道:“要不这样,开房是没希望了,咱俩就来个离别之吻吧,我回去不会跟我老婆说的,反正你也没抹口红。” “你混蛋!”莫清涟突然将握成半拳形的双手击打在王梁的锁骨上,她哭了,剑掉了,马……马吓了一哆嗦。 “其实在我身边呆着挺好的,你什么时候见我虐待过丫鬟?”王梁负手而立的姿势更标准,并未深情的把莫清涟抱在怀里。 “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丫鬟的地位吗?”莫清涟将额头贴在王梁的胸膛上,呜呜的哭道。这个时候,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莫子峰将拳头攥的很紧很紧,他的师姐,从来都是侠义门的宝,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我身边的丫鬟,以后都会成为我的女人。”王梁依然无动于衷的负手而立:“你想啊,我这么无耻,怎能容忍我身边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 “那我呢!”莫清涟抬起头,梨花带雨的看着王梁:“我也在你身边过!”莫清涟不是汉家女子,骨子里透着一种异族的野性,她现在才不管此时正在不远处站着的莫翻篇是何种脸色呢。 “是啊,你现在也说,你只是在我身边过,又不是长久的在我身边。”王梁终于把手伸到了身前,抚着莫清涟的秀发说道:“虽然你漂亮,但你不是我的姑娘,虽然你野蛮,但你比不上我老婆野蛮,虽然你心眼多,但你比不上我心眼多,权衡利弊之下,我还是不把你养在我身边当金丝雀了,毕竟你这种女人是很废粮食的,我老婆那么爱钱,你认为她会隔三差五的去给你买那昂贵的胡辣羊蹄吗?” 莫清涟没有说话,她喉部在不停的蠕动,她还在凶猛的哭泣,只是声音不那么强烈了,像是一个望着丈夫脸颊的伤心妻子。 “不要哭了,不然我想起你的时候就会想到你现在哭泣的样子,不管你以后会怎样,不要挂念我们,时常想念我们就好。”王梁用双手上的柔软大鱼际为莫清涟擦着眼泪,轻轻说道:“两座山碰不到一块,两个人还是能碰到一块的,我不是对你说过吗,这个世界是圆的,我们就算现在分开了,总有一天也会相遇的,当我有空的时候,也许会去西方看看,看看这个时代的喜马拉雅山是什么样子的,看看天山上的天山雪莲到底会不会凋零。” “天山雪莲永远不会凋零,就像我一样。”莫清涟踮起脚尖,亲了王梁的额头一口:“不要忘记我,我知道,你现在的心也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