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夫英雄》 上半部、第一章、第一节 上半部抗日战争时期 第一章转移兵工厂物资 第一节 初秋的中午,太阳仍像一团火,把树叶都晒得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吵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一层烦躁。沥青大道上,软绵绵的,像冒出一层黑油。饭馆“吉祥居”的后厨整个被各种菜品的热气、煤火的烟笼罩着,一排炉灶下,火苗乱穿映红了半壁厨房,倒像一个大火炉,烤得人简直喘不上气来,厨师们每人脖子上都围着一条毛巾,边用毛巾擦着汗边继续在灶上忙活着,每一道菜品完成,就敲击炒勺,店小二则根据厨师击打炒勺声来往在后厨与前厅之中。 最左面一个炉灶前,“吉祥居”的主厨谷青山被烟火熏烤着睁不开眼正在旁边眯着眼睛指挥着他的儿子-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谷满囤炒菜的每个步骤, “看着啊,肝片焯到表面有点发白就赶紧捞出来冷水浸泡,哎,对。”谷青山边指导满囤边感觉自己儿子还挺上道,嘴角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满囤将炒勺内的热油倒到一个罐子,熟练地洗了一下锅,转头问道: “爸,先用少许油烹锅,再将肝片、黄瓜、胡萝卜片一同下锅吗?” “孩子,不,现将黄瓜、胡萝卜片先下锅,翻炒几下,再将肝片放入锅中。”谷青山认真地传授他的经验,他想把儿子培养成一名厨师,一名在当地响当当的厨师,所以教起来格外用心, “溜肝尖,这道菜,火候是最关键,嫩了、老了都不好上口,所以一定掌握好火候。”看着满囤熟练地按步骤操作着,连头上的汗也顾不得去擦,连忙摘下毛巾,上前一步将满囤额头上的汗珠擦掉,满囤不好意思地看了父亲一眼, “爸,我自己来。” “炒菜不能耽误工夫,这才能看到手艺好坏呀。”谷青山深情的望着满囤那被油烟熏的发黑而又发亮的脸庞有些心疼;谷青山正在专注指挥着满囤,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他连忙回头透过烟雾看去,是店老板在招呼他,他轻易不上后厨啊,谷青山猜疑着大声问道: “掌柜的,有事吗?” 店掌柜揉着被烟雾呛出泪水的双眼, “青山,外边有人说找你有急事啊。” 谷青山一听,连忙转身对满囤说道: “满囤,差不多了,马上勾上芡就可以出锅了,我出去有点事。” “好嘞。”满囤答应着,开始朝勺内倒进淀粉水;谷青山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跟在店老板后面来到前厅,见一个人正在门口站着,谷青山瞪大眼睛一看,原来是城外的菜农老赵,老赵是我党一名地下交通员, “老赵,是你啊,找我有事?”便快步走过去, “青山,有急事呀。”老赵朝他使了一个眼神后转身就走,谷青山会意地点了一下头,顺手摘下厨师帽,跟着老赵走出饭馆大门,店掌柜见老谷要走出来,赶忙从柜台串出来, “老谷,你要上哪儿?客人等着上菜啊。” “掌柜的,我跟老赵出去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得。”说着,谷青山头也不回地跟着老赵走到门外不远处一个柳树旁, “快说老赵,什么事?”老谷还未停下脚步,就急切地问道, “谷青山同志,…。”老赵也停下脚步,神色庄重道: “最近,日伪军大举进攻我解放区,我们的兵工厂、弹药库、以及伤员救治所被严重破坏。现在军分区领导正在四处转移我军的一些物资和弹药,考虑到你们那里虽然处在敌占区,但在你们领导下群众基础好,所以军分区首长决定,将兵工厂的机器和物资转移到你们村,由你负责安排,这可是军分区的生命啊,县委要你无论怎样也要确保这批物资的安全!” “行,没问题,我们村,就一个土财主谷寿元,这几年老实多了,不会有问题。”老谷爽快的答道, “老谷,凡事不能太简单,敌人的疯狂或许能让谷寿元蠢蠢欲动,不要把问题想简单了。”老赵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我回去后再琢磨琢磨,物资什么时候到?”谷青山略加思考地问道, “他们估计得三、四点钟吧,由咱北海独立营的一个班的战士护送到你们村。” “这么快啊,那我现在就往回赶。”谷青山有点着急了,他知道,从县城步行回村,怎么也得两个多小时, “好,老谷,你一定保证不能出现问题!” “老赵,你就放心吧。”谷青山顾不得跟老赵打招呼,急匆匆地走进饭馆大厅,在柜台正在算账的店掌柜抬头看见谷青山进来,连忙催道: “快点吧,老谷,后厨等着你呀。”谷青山凑了过去, “掌柜的,家里出点事,我现在要赶回去啊。”说着急忙脱掉身上的厨师衣服, “哎,老谷,你得做完菜才能走!”店掌柜有些不乐意了, “来不及了,让小赵跟满囤他们忙活着吧。”说着顾不得店掌柜的阻拦,径直走出大门奔去;刚走出不远,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爸,爸,等等我。”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谷青山边走边扭头看去,儿子满囤已满头大汗地跑到他的面前, “满囤,你怎么来了?爸爸有事,你快回去跟你赵哥一起忙活吧。” “我都忙活完了,爸。” “爸要回老家办重要的事,那儿危险,你快回去吧。”谷青山催促道, “我要跟你回去,想回去看看妈,我有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妈了。”说着,满囤眼眶有些湿润, “好吧,回去后听话,别捣乱。”谷青山嘱咐着,两人并没停下脚步,一前一后快步走出县城,顺着一条土路朝前走去…。 第二节 山涧土路上,一中年一少年正急匆匆地往前赶着路,他俩时而快走时而小跑,顾不得擦去的汗水顺脸庞、脖子一直往下淌,上衣湿透了,连屁股外的裤子都水汪汪的,炙热的太阳光线射的他们睁不开眼睛;为了防备走错路,谷青山时不时地用手遮挡着光线,边走边回头看看儿子-满囤,见满囤紧咬牙关,头发上的汗水被太阳蒸的直冒热气,嘴唇干裂露出一丝丝血口;见父亲回头看他,他朝父亲露出一丝稚嫩的笑容, “孩子,累不?”谷青山边走边回头问道, “爸,我不累,就是嗓子冒烟。”满囤擦去挂在眼睫毛上汗珠, “孩子,再忍一会儿,再往前不远就到谷家河了,咱上那儿去喝点水,喘喘气,啊。 满囤感觉说话开始困难,只能“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着, 谷青山很是心疼,但却无奈。又走了半个多钟头,一条宽畅明亮的小河映入眼帘, 小河边上,茂盛的小草、五彩缤纷的野花到处绽放,偶尔也会有蝴蝶在轻轻飞舞;不远处几个光屁股小孩正在河里洗澡耍闹。 满囤羡慕地看了他们几眼,便收回目光,与父亲一起,紧赶几步来到河边,看到父亲麻利地脱下鞋,满囤也弯腰开始脱,谷青山光着脚丫子走过来, “来,孩子,我帮你脱。”说着伸出他的大手,满囤配合着父亲脱掉鞋,脚底下的几个血泡,更使谷青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孩子,疼吗?”谷青山心疼着问道,语气明显哽咽, “爸,不疼。”满囤看到父亲眼眶中夹带着泪花,边使劲摇摇头,干涩的说道, “嗯,好孩子,你先忍忍,慢慢过去喝点水,我得找个棘子给你把泡挑了,要不你更受不了啊。”不忍直视的谷青山,轻轻放下满囤的双脚,站起身,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珠,朝岸边扫视,见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片荆棘林,他大步走过去;满囤站起来,脚刚贴到地面就开始钻心地疼,他只能踮起脚尖走到河水中,低头贴近水面,大口的喝起来,真过瘾! “孩子,你小口喝,喝急了会肚子疼啊。”远处传来谷青山颇为关心地喊声, 满囤“咕咕”喝了一个半饱,嗯,真解渴,便用河水洗起头脸;这边,谷青山将棘子别在衣服上,也来到河中猛喝起来,一会儿功夫,俩人洗漱完毕,谷青山一手搀扶着满囤,一手提着鞋子,两人来到河对面找到一个块石头上坐下,谷青山抬起对面满囤的双脚,用衣襟轻轻揩去双脚的水珠,从衣服上取下棘子, “孩子,你闭上眼睛,会疼的。”谷青山深情地说道, “没事,爸,你就挑吧,我能扛得住。”满囤像个大人式的坚强的说, “嗯,爸知道我儿子勇敢,你忍着啊。”说着,谷青山拿着棘子用力朝血泡扎去, “啊。”疼的满囤大叫一声,谷青山连忙停下, “疼吗?”谷青山的手有些颤抖, “疼,但我能行,爸,你就全扎破吧。”满囤咬着牙关说道, 谷青山考虑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就咬咬牙,一口气挑破满囤脚底下所有的血泡,一股股血水流淌出来,谷青山对着血泡慢慢挤压,直至把血水全部挤干净,帮满囤穿上鞋, “走走看看。”谷青山轻轻地问道,满囤试着刚走一步,脚底还是疼的厉害,他皱着眉苦笑地说: “走吧,爸,没事,好了。”可刚走几步,疼的他蹲下来, “来,孩子。我被你走。”看到满囤遭罪,谷青山心疼万分,他蹲下来,招呼满囤, “不用,没事。”满囤慢慢站起来, “时间来不及了,快点上来。”谷青山既心疼又着急,脸一板命令道,不得已,满囤爬上父亲的后背,谷青山迈开大步匆忙走去…。 第三节 第三节 谷家村口,焦急等待的十几个群众跟八路军战士相互说着话,不时用眼睛望着远处的道路;老远谷青山那高大魁梧的身板就被眼尖的群众看见, “看,青山大哥来了。”一个声音在群众中传来,顺着手指的方向,大家都露出了笑脸, “快,你们两个过去接应一下。”一个年长的群众招呼着身旁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快步跑过去,一个替换谷青山背起满囤,谷青山老远看见村口有八路军的身影,更加急切,放下满囤快跑起来,群众跟八路军战士迎上前,一个八路军战士过来朝谷青山敬了一个礼, “你好,请问你就是谷青山同志吧。” “是,对,我就是。”谷青山喘着粗气, “谷青山同志,我是三班班长赵云开,我们可等着你了。” “啊,那边告诉我可能晚了点吧,哎,同志,你们的物资在哪儿?”谷青山紧握着八路军的双手,急切地问道, “你看。”那个战士用手一指,村口的几棵树上拴着五、六只毛驴,毛驴背上都驮着两个编筐,上面用树叶遮住, “谷青山同志,你先歇会儿,一会儿咱再商议怎样存放物资吧。”说着,赵云开递过去水壶,谷青山也不客气,直接喝了几口;这边满囤也从那个青年人后背滑下来,脚还是不敢触地,只能脚尖落地站着,谷青山定下神来回过头, “山子,你带满囤回家去,让你嫂子给他处理处理。” “哥,你不回去看看嫂子?”山子关切地问道,背起满囤准备离开 “等会儿吧,我这边忙活完了就回去。”谷青山扭过头望着赵云开, “赵班长,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始吧,我在回来的路上琢磨着,把咱的物资放到私塾大院最好。” “私塾大院?在什么地方?”赵云开望着谷青山疑惑地问道, “哎呀同志,我刚才还在想咱村哪个地方安全呢,嗯,青山说的这个地方不错,挺好的,就在村西北,原先是个土地庙;前几年有个私塾先生在这儿教过书,后来那个私塾先生病死在那儿,就再也没人去过。”年长的那个群众听谷青山一说,像是开了窍似的急忙补充道, “私塾大院,地方大,能存放很多东西;二一个是在咱村跟后山之间,一旦有情况,可以随时转移,比较方便。”谷青山说出几个理由让赵班长比较信服, “那好吧,就这样决定…。”赵班长话音一顿, “谷青山同志,你先回家与嫂子见个面,然后我们再去私塾大院。”说着,赵班长扭身向一个战士说道: “张勇,你带战士们在这儿警戒,我和机械员一起跟老乡把物资存放后,就过来找你们。” “是。”那个战士立正答应着, “记住,这是唯一一条进村的路,你们拉开距离往前派岗,一有情况马上鸣枪告诉我们。” “是。”那个战士答应后,立马转身朝着那些战士喊道: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张勇带队跑出去,隔一段距离一名战士停下,看着战士们正在布置岗哨,赵班长转过来, “青山同志,我们先慢慢走着,你快回家去吧,稍后,我们在私塾大院碰面。” “不了,任务要紧,我领你们去。”谷青山看着西边的太阳已开始发红,知道天也不早了,急忙说道, 赵班长也没推辞,招呼着群众过去赶着毛驴,一起朝私塾大院方向走去。路上与赵班长等人说着话,那位年长的群众紧走几步,从怀里掏出还有余温的饼子递给谷青山, “老弟,是不是有点饿了。” 正饿的肚子“咕咕”直响的谷青山,一眼看见饼子,眼里透出光泽,他一把接过来, “还是哥想着我呀。”言语当中充满感激,刚想往嘴里放,又拿下来,准备递给赵班长, “青山同志,你快吃吧,我们在路口等你时都吃过了。”说着,赵班长把水壶递过去, 谷青山三口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用水把饼子顺了下去, 打了一个饱嗝, “饱了。”谷青山抹去嘴角的水,领着群众穿过村中小路,朝着村外西北方向走去,在经过一家比较豪华的大门楼时,谷青山扭头问那个年长的群众, “老哥,谷寿元那老东西最近表现怎么样了?” “最近没什么动静,上次咱农会批斗完后,基本不出门了,不过听说,他在省城念书的儿子,前两天回来过,但没见着他的人影。” “你是说谷家福是吧?”一听谷家福回来过,警觉地谷青山眉头一皱, “是啊,就是他,有人看见他前几天傍晚的时候回来了,在村口还给孩子们糖吃,走没走就不知道了。”那个群众边走边思索着, “明天吧,我上他家去,看看什么情况,一个学生家的,接受新事物多,不会跟他父亲学吧。”谷青山略带一丝担忧, “嗯,我看这孩子还算老实,不笑不说话,不过他的脸上老是感觉怪怪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们边说边走过谷寿元的大院门口,谁都没注意,门后面一双黑洞洞地眼神正在往外张望着…。 第二章 谷家村惨案 第一节 第二章谷家村惨案 第一节 太阳已渐渐落到西山的山坳中,一些背阴的地方开始发暗,山中几个收拾庄稼的庄户人,已开始陆续顺着田间小路往村子走着,村庄中已由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白烟。 谷青山带着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私塾大院,大院坐落的位置离村不算远,也就能有二里多地,但由于多年没人去过,通往大院的山路变得坑洼不平,杂草丛生,人走都费劲,何况驴身上还驮着东西,根本不迈腿,乡亲们没办法,采取前面拽,后面推,费了好大劲才把驴赶到大院门口;大门口周围还比较平坦点,从生锈的铁锁看出此地多年的荒芜;谷青山接过年长的乡亲递过的铁锤,三下两下砸开锈锁,用力推开已经开始腐烂的大门,只见满院的各种青草,足有一两米高,地上已经被荒草遮住地面,老鼠乱穿,人根本无法下脚,谷青山转过身, “亮子、三儿,你们俩先拿铁锨清理一条道出来。谷兴、世宝你们跟着他们进去把里面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堆到一起,空出地方好放物资。其他人,跟我先把物资卸下来,大家快点行动。” 说话间,按照谷青山的安排,众人纷纷开始行动,有的机床很沉,得四、五个人才能卸下,谷青山与八路军机械员来回指挥着, “慢点,别急。” “六子,你能不能使点劲儿,有那么沉吗?”边说边过去帮忙, “还真挺沉的,六子,对不住了啊。” 说着谷青山嘿嘿地笑了,经过一番折腾,物资全部放在地上,这时,里面清理的四人也蓬头垢面地冲了出来, “哎呀妈呀,太脏了,咳-咳。”谷兴边咳嗽边唠叨着,谷青山疾步走了进去,一间有门的大屋子被简单的清理出来,嗯,还行,随机向门外喊道: “开始往里抬吧。”说着,谷青山手捂着鼻子,也冲了出来;几人一组,抬着机器和物资,小心翼翼地往屋里抬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枪声, “啪,啪啪,啪。” 谷青山顿时感觉不好,“有情况!”连忙摆手让乡亲们停住,两名八路军战士也拿起长枪拉开枪栓警戒起来,谷青山的眼睛四处张望, 枪声由原来的一声、两声,不一会儿越来越密,爆炸声不时传来,震得毛驴直叫; 就在这时,从村里跑来一个人,那人边跑边喊: “青山大哥,青山大哥。” 赵班长与机械员持枪迎过去,谷青山也跟过来一看,是柱子, “柱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谷青山焦急地问道, “不,不好了,青山,大,大哥。”柱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快说!怎么回事?”谷青山急切地追问, “鬼子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八路军战士正在村口阻击敌人,估计他们顶不住啊,张勇特意让我告诉你们,鬼子肯定是冲着兵工厂的物资,他们会拼到最后一个人,叫你们赶紧想办法转移物资,千万不能把物资落入敌人手上。”柱子一边擦汗一边急切地汇报着, “好,我们知道了,赵班长,这儿离村太近,咱们把物资立刻转移到后山吧。”谷青山望着赵班长的脸问道, 只有二十岁的赵云开,此时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 “青山同志,就听你安排。” “好,大家伙,马上抬回来,咱们上山。柱子,你马上回村去找你嫂子,让妇救会赶快将群众转移到后山,快!” 说着,谷青山跟赵班长立刻赶回大院抬起机器就往驴身上放,柱子也随即扭转身子朝村子奔去;村南已是火光四起,枪声大作,谷青山亲自牵着毛驴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上山的小道朝后山赶去, “大家快跟上,快点。” 谷青山边走边朝后喊道,村南的枪声视乎少了不小,谷青山脑子立刻产生一种有种不祥的感觉;赵班长、机械员持枪断后,一行人跌跌撞撞的,有的摔了跟头,有的崴了脚脖子,有的脚碰到石头而鲜血直流,顾不上了,拼了!,大家要紧牙关,满怀对日寇的仇恨,一步一个血印,一瘸一拐地赶着毛驴前行。 谷青山的脚早在从福山县城往回赶的途中就已经磨起了不少血泡,再加上爬山被石头碰,荆棘挂,一双大脚已血肉模糊,裤子下半部早已成柳条状,但他硬挺着,他不能说出来,他怕动摇乡亲们的斗志,强忍着来到后山腰处。谷青山把缰绳交给一个乡亲,低着头借着月光慢慢寻找着什么,大家都停下来站立着喘口气,谷青山眼睛盯在一处乱石旁,用尽力气,扒开几块石头,顿时一个井口式大洞露出来,谷青山兴奋地喊道, “赵班长,快点把物资放在这个山洞里,快点。” 赵班长跟众乡亲赶过来,惊喜万分,“嗯,好地方!深吗?”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众人说着,谷青山率先领着谷兴跳下山洞,大家齐心协力地往山洞递送着物资,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装进去了,谷青山边安排几个人封死洞口,边向村庄望去,几家房屋好像着火了,浓烟滚滚,火苗乱穿,偶尔也传来一声枪响,谷青山知道,鬼子进村了!也不知道八路军战士跟乡亲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章谷家村惨案 第二节 第二节 满囤确实累乏了,在山子背他去往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犯困,上眼皮与下眼皮直干仗,满囤极力强忍着,终于回到家见到母亲,徐秀珍看着满囤这幅惨状,心疼地直掉眼泪,山子把满囤放在炕上坐下,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徐秀珍送走山子后连忙端来热水,将满囤的衣服慢慢脱下,满囤怪不好意思地说: “妈,不用你,我自己来。”说着想推开母亲的手, “怎么了孩子?跟妈还不好意思,快别动啊。”说着利索的脱掉满囤的衣服,满囤连忙用手捂住下体,徐秀珍随即掉过去头, “好了,俺家满囤长大了,怕羞了,妈不看就是。”说着,徐秀珍蹲下来将毛巾在热水中烫湿拧干,放到脸上试了试,然后背对着他将毛巾从后面递过去, “你自己先擦擦身上,一会儿我再修理修理你的脚。” 满囤接过毛巾从头到腿来回的擦着,徐秀珍从柜子里找来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把毛巾给我,我再给你洗洗,你一会儿再把身上擦一遍后就换上衣服。”见满囤没有吱声也没接过衣服,不由起身回头看去,见满囤正坐着却睡着了,从喉咙里传来轻微地鼾声,徐秀珍赶忙将衣服放在炕角,一抬腿迈上炕,将被子上的枕头拿下来放在炕里头,将满囤轻轻地拖到枕头上放下,将被子盖上,然后下地脱去满囤破的不像样的鞋,望着被黑、黄土裹着的双脚以及脚底的血泡痕迹,徐秀珍再一次流下热泪;重新打来一盆热水,慢慢擦洗着满囤的双脚,一不留神碰到脚底的血泡,满囤浑身一颤,惊得秀珍连忙停下,见满囤没有醒就继续清洗,洗净后徐秀珍长吁一口气,转身端盆进了厨房,在锅底下加了一把火,锅上还给满囤爷俩留着饭呢,然后回到炕上,就着煤油灯开始缝补衣服﹍。 “啊。”正边缝补衣服边端详着满囤的徐秀珍突然被针扎了一下,连忙看看满囤,见他未被惊醒,用嘴吸取指尖上的血迹, “啪,啪啪。”传来几声枪响,徐秀珍一惊:出了什么事?满囤也一骨碌爬起来,揉着双眼, “妈,有枪声。” “满囤,你自己先穿衣服,我出去看看啊。”徐秀珍边说边放下针线活,急忙跳下炕,直奔大门口,大门外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狗叫声此起彼伏;徐秀珍往前摸索着走了几步,对面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与她撞了个满怀,俩人各退后一步四目相视, “嫂子,是我。”山子喘着粗气说道, “是山子兄弟呀,怎么回事?”看清面目后,秀珍急切问道, 村南的枪声大作,隐约还听见有人喊叫, “不好了,嫂子,鬼子来了,挺多的,八路军已在前面与鬼子的小分队干上了,八路军告诉你,快点转移群众,要不来不及了。”山子边擦汗边着急的说, “好,你快去告诉你大哥他们,我去通知乡亲们。”徐秀珍连忙掉头往家走去, “柱子去告诉青山大哥了,我得回去背我奶奶。”山子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喊着。 徐秀珍快步奔回家,见满囤已经穿好衣服正站在门口, “满囤,你自己去找你三爷爷去,让他带着你上后山躲躲。” “妈,那你呢?”满囤疑惑着问着母亲, “妈得去招呼其他乡亲。就不管你了。”徐秀珍并没停下脚步,径直回到里屋拿出铜锣转身出来,见满囤还在傻站着, “快走啊。”徐秀珍推着满囤出了大门, “快去找你三爷爷去。”也不管满囤了,徐秀珍敲起铜锣喊道: “鬼子来了,大家快出来上后山。” “鬼子来了,大家快跑啊。”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胡同小路喊着,街上跑动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边跑边系着扣子,有的还在提溜着包袱, “大叔,别拿东西了,命要紧。”徐秀珍劝道,那人也不理她继续想后山方向跑,从不同方向跑来两个壮年跟一个妇女,徐秀珍一看是村农会和妇救会的,立马安排起来, “大春、海涛、淑云,你们来得正好。”关键时候还得村干部,徐秀珍有些激动, “嫂子,你快安排吧。” “好,以这条街为界,大春你上村东招呼,淑云你上村西,海涛你上村北,我从这儿往南,尽量做到每一户都要敲门告诉啊。” “嫂子,鬼子就是从南面过来的,太危险,我去吧。”海涛急忙喊道,他知道村南是最危险的地方,徐秀珍一摆手,镇定地说: “就这么定了,我是主任,大家赶紧行动别墨迹。”说着,也不管他们怎样劝阻,边喊边敲起铜锣,望着徐秀珍那镇定自若和大义凛然的样子,几人的眼眶湿润了,关键时候,徐秀珍把危险留给自己,几人不免替她担忧,不是担忧的时候,三人齐声高喊着:“快跑啊,鬼子来了。”各自去敲群众的大门; 顺着胡同,徐秀珍边敲锣边查看每家,有的大门敞开着就知道人走了,有的门紧闭,就上前狠命的敲几下, “家里有人吗?快走,鬼子来了。” 村南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听到没有了枪声,徐秀珍停下来喘了口气,刚想找人问问什么情况,见村南跑过几个乡亲,边跑边吆喝着, “坏了,鬼子进村了!”零星地枪声再次传来,而且很近仿佛就在眼前,几个人玩命地从徐秀珍面前跑去,由于天黑,相互没有看清是谁,徐秀珍不敢松懈,肯定还有百姓还没走的,做为村的妇救会主任,她必须不顾自己,想到这儿,她毅然敲起铜锣往前快步走着,边敲边喊: “鬼子进村了,大家快走啊﹍。” 快到村子最南面的一户门口,见其大门还关闭着,徐秀珍急忙走上台阶敲门, “宝贵大叔,快出来呀,鬼子来了。”徐秀珍认清是本村谷宝贵家,谷宝贵没有老伴,快七十了耳朵还背,她只能狠命敲着,希望他能听到声响,屋里没有动静,就在她专注地敲门时,一道寒光从她面部侧面射来,她急忙往旁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刺中门板,她猛回头一看,几个日伪军的刺刀顺势顶住她的胸部,她一惊,手上的铜锣掉落地上,两个伪军冲上前扭住徐秀珍的胳膊,徐秀珍怒视着鬼子,两个日本兵一看是个女的,不由的露出奸笑,两人一使眼色狂笑起来,俩人把长枪往旁边一扔,其中一个淫笑着上前一把撩开徐秀珍的上衣, “你们要干什么!畜生!”徐秀珍大声呵斥着并极力挣扎,可两个伪军死命的扭住,让徐秀珍不能动弹;另一个日本兵从腰上拔出刺刀,上前挑断徐秀珍的腰带,裤子瞬间滑落到脚上, “你们不得好死!禽兽!”徐秀珍破口大骂也没让鬼子们停下,两人将徐秀珍的双腿朝前一拖,徐秀珍光着下身顺势被拖坐在台阶上,两个日本兵走下台阶纷纷去脱自己的军服;这边徐秀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她为了谷青山,不能让鬼子糟蹋了,但现在怎么办,看着两个日本鬼子已经光着身子淫笑着朝自己走来,徐秀珍动弹不得,不免流下了无奈的泪水,眼睛冒出怒火;当一个日本兵扑向自己的同时,徐秀珍满怀仇恨的咬断自己的舌头﹍。 “八嘎。”那个日本兵恼怒地骂道,用脚猛踢了徐秀珍的大腿几下,见没有反应,懊丧地跟另一个日军穿起军服; 这时有日伪军押着没跑走的群众从这儿走过,有人认出来惊呼道: “这不是徐秀珍吗?” “看着像是谷青山的家里的。” “谷青山?就是你们村农会的那个谷青山?”其中一个伪军凑到被抓百姓面前, “是呀,就是他,你们怎么能这样!”其中一个群众愤愤地答道,却不敢直视徐秀珍的遗体, 两个日军士兵好像也听懂了,招呼着那两个伪军 “你们的,把她拖到麦场。” “他妈的,倒霉的事都叫咱俩干。”其中一个伪军嘴里嘟囔着又喊着“嗨。”两人不情愿的拖起徐秀珍往麦场走着, 两个日本兵拾起枪继续往前砸门,刚砸开一扇大门,一只“扑棱”跑了出来,一个日军心喜,妈的,没捞着玩女人,吃个鸡也不错,连忙端枪跟着追赶, 另一个鬼子兵则小心翼翼地冲进屋子,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觉得一道亮光闪过,随即脑袋开花回老家了,紧接着从门后闪出一个壮汉,手拿菜刀冲出大门; 正在追鸡的鬼子兵把鸡逼到死胡同,正准备弯腰扑过去,腿上被什么东西砍了一下,一股巨疼袭来,他赶忙打开保险,回头就是一枪,正好打在那壮汉肩上,正当壮汉准备手捂伤口时,鬼子兵的刺刀插进壮汉胸口,那个壮汉脸色涨红眼珠圆睁倒地﹍。 第三节 第三节 村中的浓烟和枪声,使山上的群众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冒烟那家像是谷宝顺家吧,我家可离他家不远,我家没事吧?”“ “东面那家是不是我家啊,怎么也起火了,我爷爷还在里面,他腿脚不好啊。” “刚才那声枪响像是我家那周围,出什么事了?青山大哥,我想回去看看。” “是啊,我们都想回去看看情况,急死人了!” 谷青山望着乡亲们,他更着急更加担忧,他不知道妻子徐秀珍现在怎样,群众转移了没有?他转身对身后的赵云开说道, “赵班长,我看,咱们得立即回村去看看。” “嗯,我同意。”赵班长也有些焦急,他既担心战友们的伤亡情况,更担心物资的安全,他必须回村了解一下鬼子的情况, “大家伙都跟上,咱们回村。”大家伙牵着驴急冲冲地顺着山路下山,快到山脚下一头毛驴竖着耳朵叫了几声;也就在同时,山脚下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八路在那里”的声音,惊得谷青山大叫一声:“不好,鬼子来了。”大家伙立即停下脚步,忐忑不安地望着谷青山,谷青山一弯腰借着皎洁的月光,透过松树之间的缝隙,隐约看见离他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人影朝这边晃动,几个三八大盖上的刺刀被月光反射着透出凶光,赵云开从后面一拍拽谷青山的肩膀, “青山同志,你带乡亲们撤,我们掩护。”说着就想往前冲,被谷青山一把拉住急切地说: “赵班长,当务之急是保护好我们的物资!我们现在必须引开鬼子。” “好。一切听你的。”赵云开被谷青山舍命保全物资的精神所感动, “对不住了大家伙,都跟我往东北山方向走,只有保护好了物资,我们才能赶走小日本啊。”谷青山不等大家伙答应,就拽住一个缰绳,牵着驴顺着山路往东北山方向走去;众人此时此刻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多年的教育和宣传,使老百姓觉悟都提高不少,大家伙现在没有怨言只有一个想法,保住物资!大家不约而同的牵着驴跟在谷青山后面,赵云开和机械员拉开枪栓,跟在最后负责警戒。 枪声不时穿过松树从后面打来,有的被打中腿,另一个立马上前搀扶,有的被击穿耳朵也不叫疼,用手捂着继续前行。 跨过小溪越过山沟,顺着山间小路他们疾步登山,几头毛驴像是累乏了,开始挣脱着不肯向前走,有的累的“嗷嗷。”直叫,不管怎么拽怎样推,它们好像是统一了思想就是不动,从鼻子冒出白气,急得谷青山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枪声越来越近了,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赵班长几步来到头驴后,拿出刺刀朝驴屁股狠命捅去,疼的毛驴“嗷”的一声,挣脱缰绳狂奔,后面也跟着跑了,大家都佩服赵班长这招好用;就在他们准备继续爬山的功夫,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很低,但大家都能听清楚, “班长,鬼子上来了。”负责在最后警戒的机械员已开始利用松树作掩护,正准备射击,赵云开和谷青山也赶过来,对面的人影已依稀可见,众多日伪军弓着身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来,赵云开找到一块岩石举枪瞄准, “青山大哥,快撤。”说着对准一个日军开枪射击,那个日军还没来得及喊“妈”就倒下了,日伪军立刻分散射击,机枪手架起机枪扫射,群众纷纷躲在岩石后面,一个、两个、三个,当消灭五个日伪军之后,机械员腿部中枪倒地,赵云开跨步想去救助,一颗子弹击中赵云开肩膀,日伪军听见对面没了枪响,快速围了过来,谷青山急了,抓起一块石头扔向一个鬼子军官,那个军官一躲闪,抽出指挥刀就向谷青山头上砍去,谷青山头一闪,刀刃划过他的面部,鲜血顿时涌流,他身后一个日军抡起枪托砸在他的腿部,几十把上着刺刀的长枪对向了谷青山、八路军和群众,随后伪军们过来将这十三名勇士五花大绑着押下山去…。 第二章 谷家村惨案第四节 第四节 离县城二十八里外,一座海拔400多米的山脉,成为方圆百里丘陵地带的最高山峰,顺着山涧缝隙,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延绵不断的流淌着,山脚下,几十幢房屋组成了一个小山村-谷家村,村里住着近百户人家;尤到夏天,河边垂柳上蝉声入耳,河边草丛中 蛤蟆不停着叫着,孩子们在小河里洗澡、摸鱼,妇女在河里边洗衣边聊家常,年老的在河边唯一的麦场地聊天解闷,尽情享受大自然带来的欢快气氛。 傍晚五点多,加藤中佐率领县城及各据点抽调的近二百名日军和伪军,乘着三辆偏斗车和两辆卡车,带着轻重武器在距谷家村二里多地的公路上,遭到八路军的阻击,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战斗,在消灭日伪军十几人的同时,七名八路军战士也全部牺牲,恼怒地加藤抽出指挥刀一挥,所有日伪军顾不得收拾战场,踏着八路军的尸体对这个村庄层层包围,进村后,逐一砸开每家的街门,将全村未被转移的男女老幼一百多口人,全部赶到河边麦场上。当日伪军举着火把准备砸开谷寿元的大门时,谷寿元跟他儿子谷家福举着膏药旗战战兢兢走出来,几个日伪军举起枪, “太,太君,别开枪,我是良民,我有要事要见你们的指挥官。”谷家福满脸笑容地说道,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腿却一直在发抖;两个日军抓住他俩,一个日军上前打开盒盖,见里面是一个茶壶跟几个茶杯,拿出茶壶打开盖子,一股花茶的清香扑鼻而来, “我这是孝敬皇军的。”谷家福奴才般的附和着,那个日本兵嘴里露出不屑地笑容,嘴里却说: “嗯,你的良民大大的。带走。”后面几个日伪军推搡着他俩往前走, “慢点,别把茶水弄洒了。”谷家福低声说着,却不敢发火,低着头一前一后押到麦场, 麦场上,十几个伪军高举着火把,把整个麦场照得犹如白昼,最外边一圈日军、伪军参差着端枪警戒,街头巷口以及村庄周围,都能看见一队队日伪军严密把守;麦场上,明晃晃的刺刀让人不寒而栗,不远处两架重机枪正对着所有村民,大人紧紧搂着年幼的孩子,相互看着,谁也不敢说话,有些人吓得连气也不敢出,双腿都在颤抖,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个日本兵正吆喝着几个伪军,从卡车上抬下两口铡刀,吃力地搬到小河旁边的空地上,两个日本兵顺手脱下军服上衣,挽起衬衣上的衣袖,掀起刀柄试了试,脸上露出恶魔般的奸笑,放下刀,一个日军朝加藤竖起了大拇指,正在最北面椅子上坐着的加藤看到后点点头,押过来的谷家福、谷寿元来到加藤身旁,那个日本兵附耳对加藤说了几句,加藤脸上露出一丝奸笑,谷家福连忙将盒子放到桌子上,从里面端出茶壶茶碗,倒上一杯,递到加藤面前,加藤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有什么要事?” 一听加藤问话,激动地谷家福流出泪水 “太君,可把你们盼来了,老天有眼,终于有人替我们家出气了…。” 话还没说完,加藤手一挥,止住了他的话, “你的说,八路的物资藏哪儿了?” “我,我知道,就藏在村北私塾大院里。”谷家福胸有成就的说道, “不、不,物资不在那儿。”加藤摇摇头, “不在那儿,我明明在门后听他们说的呀。不在那儿,那会在哪儿?”谷家福有点懵了,本来想利用这个情报打动加藤的心借机灭咩谷青山等人的威风,可谁想到情报会不准呢,喜悦的心开始有点失落; 看着谷家福面无表情的样子,加藤又喝口茶,站起来,拍拍谷家福的肩膀, “不要紧,谷的,你的心皇军是知道的,我们已经抓到运物资的人,就是没找到物资,一会儿这里就交给你,你可要帮皇军找到这批物资的下落。” “嗨,太君,没问题。”谷家福听到加藤的话,感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看到加藤水杯没水,谷家福连忙跨过几步,陪笑着给续上水; “喂,开始吧。”加藤也没看他,直接朝旁边站立的王宝奎喊道, “嗨,太君。”王宝奎正脸朝加藤弯腰敬了个礼, “把他们押上来。”王宝奎朝外喊道, 一群日伪军端着枪两边押着中间十几个人,从西边走过来,站在西边的百姓惧怕地躲闪一边,自动让出了一条小道,几个日军在前面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壮汉,壮汉额头上像是被刀子划过,从额头至左腮,一条发黑的深沟,不时还流出鲜红的血液,头发蓬乱,几棵杂草还挂在头顶,粗布上衣被撕开几个口子,一条腿也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壮汉都表现出痛苦的样子,紧锁的眉头下,一双刚毅的眼神向前打量着,嘴角旁一块污泥还没来得及擦去,身后高矮不齐的跟着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个穿着八路军服的年轻小伙,日伪军当中,有的头上裹着绷带,有的用绷带吊着胳膊,有的一瘸一拐,显得有些狼狈。 一队人被押到麦场北段,与南面相隔十几米远的群众相望着, “柱子,我的儿。” “青山,挺住呀。” “军爷,饶了他们吧。” “是啊,放了他们吧。”人群中此起彼伏地传来呼喊声,给谷青山他们鼓劲的和哀求日军的声音混杂一起,人群当中开始涌动,前面的群众推搡着堵着他们的日伪军; 满囤睡意朦胧的去找三爷爷谷寿全,黑暗的夜晚加上还未完全睡醒,使他找不到三爷爷的家,正当他沿街寻找时,被两个伪军碰上,跌跌撞撞地也押到麦场的最后一排,由于人多和个子小,他无法看到前面的情况,只是胆战心惊的站在那儿,可当听见人群中喊他父亲的名字时,他忍不住了,他从后面人群中拼命往前扒拉着,刚挤到前面第三排左右,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拽住他揽在怀里,满囤想极力挣脱,却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不能活动,满囤刚想喊,那人另一只手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满囤只能从人群缝隙当中看见父亲-谷青山,当他看见父亲满脸是血的样子,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顺着脸庞滴落在那个身影的手上,那人低下头怜爱的望着他,原来是谷寿全,谷满囤的三爷爷; 看到愤怒的人群开始骚动,“啪。”一声枪响,日军少佐朝天放了一枪,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时候不早了,太君。”王宝奎弯腰请示着加藤,加藤点点头,转过头来, “你的,过来。”加藤眼睛盯着谷家福,谷家福急忙哈腰溜过来, “太君,您说。” “你的说,怎样让他们开口?”没想到加藤能让他出主意,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太君,您稍等一会儿。”说着,谷家福直起腰板,朝被绑的人逐一看了一遍,又弯下腰,把脸贴近加藤, “太君,我看这些穷小子,不动点真格的,他们是不会轻易说出兵工厂的机器,藏哪儿了。” “嗯,你的继续。”加藤竖着耳朵听着并不时点着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谷家福急忙又给倒上,边倒边说, “最边上那个,是我们村的谷青山,属他最坏了,”压低说着,谷家福瞪了顾青山一眼, “听说,他是我们什么农会的会长,他肯定知道机器的下落。”嘴一撇,得意的谷家福,头不自觉地晃荡起来;加藤听他说得有些道理,点点头,谷家福咽了口唾液,接着说道, “太君,我看,先把那两个小八路放到铡刀上,吓唬吓唬他,没准儿,他就说了。” 看到加藤对自己出的主意很满意的样子,谷家福兴奋的两手上下反戳着,不知怎么放了; “嗯,你的,皇军给你撑腰,你就开始吧。”加藤说着,向后伸了个懒腰, 一听让他说算处理这些人,谷家福乐的真想买挂鞭放放;那边谷寿元看到皇军来给他出气,美的他嘴角歪起来,金丝眼镜内的一双眼睛已咪成一条缝了。 向前跨过几步,谷家福整理了一下衣领,面对着本村群众,咳嗽一声,算是润了润嗓子, “乡亲们,啊…。”谷家福顿了顿, “咱们可是祖辈都是一个村的人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啊,本来咱们无忧无虑的相处,耕田交租,你们说,我们家亏待过你们吗?” “大斗进,小斗出,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就是呀,交不起租子,你们就打人,抓人。” 人群中有人在低声反问着, 听着群众的反问,谷家福脸上红一块、紫一块,为了压住场子,谷家福大声吼着, “你们别说没用的,你们去打听打听,哪个村不是这样,我们家已经不错了;可你们呢,勾结八路,成立什么农会,硬逼着我爹交出地契,那可是我们家多少年挣来的,你们就是不劳而获,就是太他妈欺负人了…。”说到激动处,谷家福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分我家的地,还批斗我爹,我爹都那么大岁数了,你们忍心吗。”谷家福说着,从眼里挤出两滴眼泪, “你们仗着八路给你们撑腰,哼,我看这次谁来给你们撑腰啊。”谷家福扫视着群众,趾高气昂的左右晃荡了几步,接着说, “农民就是种地交租子,养孩子,就凭你们能变天吗?” “你的,快点。”不远处的加藤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朝谷家福喊道, “嗨,太君。”谷家福急忙回过身躬身点头,又立刻转过来, “老少爷们,该醒醒了,没有必要替八路扛着了,有知道兵工厂的物资藏哪儿了?你出来跟我说,你们没看到那儿还绑着咱村的人嘛,你们要不说,他们可就蹲大狱了,快点说吧,我能等,皇军可不等啊。”说完,谷家福四下张望着, 群众好像没有听懂谷家福的话,静悄悄地既没有人挪动步伐也没有人言语,仿佛都在这儿耗着,只听见火把“滋、滋”的烧着。 停顿片刻,加藤等得不耐烦了,一个高从椅子上蹦起来,手一伸把军帽从头上摔在桌子上, “行了,你的过来。”加藤吼道,凶残的脸部露出狰狞的表情, “王的,把那个谷青山押过来。”王宝奎朝东边一招手,两个日军押着谷青山,一瘸一拐地来到加藤面前,谷家福连忙跑过来, “谷青山,还认识我吗?”没等加藤说话,谷家福凑过来,一副得意的样子, “哼,谷家福,我们老谷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谷青山蔑视地瞪视着谷家福, “谷青山,你还嘴硬,都到这份上了,我治不了你,皇军能治了你,你的劲儿哪去了? “谷家福啊,你有种单独和我斗,搬来日本鬼子来咱村烧杀抢掠,你不怕遭报应吗!”“你…你…。”让谷青山顶的语无伦次,谷家福缓了口气, “谷青山,你瞅瞅这是什么阵势,你说我搬来皇军,可你呢,就是因为你帮八路私藏机器,才得罪皇军,闯下这个大祸的。你说你,好好地在县城干你的大厨多好,偏偏跟我作对、跟皇军作对,你长了几个脑袋。” 谷家福心里想着,谷青山呀谷青山,你前些日子多能啊,分我家地,还批斗我爹,不时不报呀,时候未到啊,这下叫我抓住小辫了,看你怎么能;转念又一想,皇军可是要造武器的机器的,谷青山就是杠子头,我不能硬来,便满脸奸笑地靠近谷青山, “青山大哥,我念你还是未出五服的兄弟,你只要告诉我机器藏在哪儿?我会跟皇军说好话的,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哼,家福啊,你以为日本鬼子是你祖宗,能给你撑多久?不赶走日本鬼子,谁别想过安生日子。”谷青山借机讽刺着, “谷青山,你别不识抬举,你今天不说肯定是不行的!皇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想想你自己,你也得想想咱村里的乡亲吧,你看看他们吓得。”看出谷家福有些着急了, “哼,你还知道咱村的人吗?你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弄来日本人来咋呼,你以为我们怕吗,哼,休想。”谷青山斩钉截铁地说, “你,你……。”话还没说完,加藤一把拽住谷家福推向一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加藤看出已经穷凶极恶,他抽出指挥刀,三步两步走到谷青山面前, “你的,到底说不说,嗯!”加藤咬牙切齿地咆哮, “要是跟你说了,我还需要等这么久吗?”谷青山坚定着答道, “嗯,好,我的,到底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加藤眼里开始冒火,一招手,四个日军各自押着两个年轻的八路,来到铡刀旁,刽子手已提起刀片,守在铡刀边上的日军将八路军战士摁倒在地,头部放在刀槽上,战士极力挣扎,几个鬼子死命摁住,人群中开始骚动, “这是动真的了?” “不会吧。”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胆小的已闭上眼睛,并用手堵住耳朵,谷寿全急忙用衣襟遮住满囤的双眼,满囤想用手掀开衣襟,可双手被谷寿全按住动弹不得; “你的,这两个小八路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加藤凶狠地望着谷青山, “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他俩还是个孩子啊。”谷青山看着铡刀上的小八路,又心疼又愤怒, “你要说出来,我是不会轻易杀人的啊。”加藤慢悠悠地擦拭着指挥刀, “你别做梦了…。”谷青山的牙齿咬得嘎嘎响,转头对着铡刀上的战士,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孩子们,别怕,有叔在,不疼啊,投胎后咱还打鬼子啊。”说着,谷青山已老泪纵横, “叔,我们不怕死。”一个战士用力扒开日军的手,斩钉截铁地朝谷青山喊道, 加藤气急败坏地举起指挥刀朝谷青山的大腿砍去,押解的鬼子兵往后一闪,谷青山的大腿立刻从破碎的裤子上涌出血浆,白花花地肉已无法用裤子遮住,谷青山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在地上,两个日本兵立即上前拖起,无法站立的他,只能倚在桌子旁紧咬牙关忍住疼痛坐在地上,血还在不停着流着,加藤上前一脚踩在谷青山大腿的伤口处,疼的谷青山不由大叫一声“啊。小日本,你不得好死。” 加藤低头看着谷青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你的,还不说吗?”加藤似恶魔缠身,咆哮着, “有种,你弄死我,他们都…不知道,就我…一个,你…想也没用。”豆大的汗珠沾满额头,失血过多已是谷青山说话没有了力气,原来赤红的脸庞已经面无血色,凝固的血浆挂在嘴角,无力的眼神强打着, 加藤举起手往下一放,两名鬼子手的铡刀落下,两名八路军战士的头颅瞬间从身体分开,一腔热血滚趟涌出,顺着地堰流到清澈的河流,清清地河水已被鲜血染红;群众中,已经经不起这样血腥的打击,有的已瘫软倒地,有的顺着裤腿流出尿液,有的则移步上前,准备对敌人说出秘密,但都被谷青山那双目光所止住,人们从他那刚毅的眼神和八路军战士坚定的情怀所感染,情不自禁的相互挽起胳膊,怒视着前方日军;疯狂的加藤再次凑近谷青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并朝那个日军少佐一招手,日军少佐立刻转身向一个日本兵附耳说了几句,那个日本兵一溜小跑出去了,不一会儿,那个日本兵又急匆匆地回来了,身后有两个日本兵拖着一个下身赤裸的人也跟过来,那个人好像不能行走,整个人是软绵绵的;在谷青山面前一放,只见她,头发散乱,面如灰白一点血色都看不到,双眼紧闭,上衣敞开,裤子堆在两只脚脖子上,鼻子下面乌血已把嘴和脖子染红;谷青山努力睁开双眼, “啊,秀珍,这不是秀珍吗。”连忙吃力地把她拽进怀里,人群中几个胆大地睁开眼也认出这个人就是谷青山的老婆-徐秀珍。 “他们这是把谷青山他家里怎么了?” “我看是糟蹋了,造孽呀!” “这帮强盗,迟早要遭报应的。”人群中传来愤怒的响声,满囤正在痛苦地流泪,猛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在说母亲的名字,他拼命挣扎,谷寿全却始终没有放手,急的满囤两脚直踢谷寿全,而谷寿全毅然镇定地护着满囤, “秀珍啊,你醒醒啊。”谷青山使劲摇晃着徐秀珍的脑袋,苍白的脸上那紧闭的双眼没有一丝醒意,看着从嘴角淌出的血水,谷青山明白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婆会为不受日本鬼子凌辱而咬舌自尽,看着曾经与己朝夕相处、夫唱妇随的老婆,如今竟阴阳两隔;谷青山泪流满面,仇恨地目光再次射向加藤,一只手扶着老婆的头,另一只手去抓老婆腿弯处的裤子,他不能让鬼子看到老婆的私处;加藤再一次饿狼般地扑过来,挥起指挥刀朝谷青山那只伸出的手砍去,瞬间,谷青山的半只胳膊滑落地上,顿时仰面倒地昏厥过去,扶着徐秀珍的手也撒开了; “啊…。” “哎呀,妈呀。” 人群中再次传来哀怨声;一个日本兵过来把一桶水泼在谷青山的头上, “谷青山,你到底说不说。”加藤甩了甩刀上的血迹, 被凉水一浇,谷青山的视觉有些模糊,微弱的目光只能隐约看到加藤那阴险的脸,他强打精神说出他今生最后一句话, “你,你做梦去吧,我们是不会……。”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使谷青山再次昏厥过去, 加藤无可奈何地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摇了摇头,那个日军立刻招呼两个日本兵过去,拖着谷青山放在铡刀上,又一条生命被日寇摧残了。 加藤被谷青山顽强的意志惊呆了,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庄户汉子竟如此的犟,如此的折磨却没有一丝的悔过,他不明白,他有些发懵,是什么驱使他这么强大,他不信,他已经不是人的思想了,疯狂地他再次命令日本兵,把绑着的两个壮汉推到铡刀旁, “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嗯。” 穷凶极恶地加藤再次面向人群吼叫着, 这边已经吓得尿裤子的谷家福,急忙拉了拉旁边的王宝奎, “王…,王队长。”已经语无伦次的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快跟皇军说说,别铡了,我…。”已吓得发呆的王宝奎,被谷家福一拽,这才缓过神来,手一抖,挣脱谷家福的手, “谷家福啊谷家福,你这是缺了八辈子德了,哪有你这样的,哼!” “王…王队长,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想找皇军来帮我出气,吓唬吓唬他们,谁知,他们动真格的了。”谷家福哀求着王宝奎, “哼,你自己落得祸,你他妈自己收拾,没人能帮上你。”气的王宝奎把头扭上一边, 加藤急速转了一圈,看着没有动静,一招手,那边刽子手的铡刀又落下了,紧接着,又两个壮汉被拖过来, “太君,饶命吧,求你了,别铡了。”谷家福拖着发软的双腿来到加藤面前,几乎跪着的抓住加藤的手苦求道,加藤朝他一瞪眼,一脚将谷家福踹倒在地,过来两个日本兵将谷家福拖到一旁,刽子手的铡刀再一次落下……。 一九四一年的八月二十日,日本鬼子在谷家村共铡死十二人,烧毁房屋四十余间,**妇女十余人,可恶的谷家福全家害怕群众报复,当夜匆匆整理点东西随日伪军回到县城,在其亲戚家暂住。村边的河水,已被勇士的鲜血染红,阴沉的天空仿佛在向世人倾诉者日军的暴行;面对凶残的鬼子,坚强、勇敢地谷家村百姓,始终没有说出我八路军兵工厂的物资藏处,展现了胶东人民无畏**、团结一心的民族气概!鬼子们被村民这种不惧牺牲视死如归的精神所震撼,最后无计可施的撤退了……。 第三章 满囤参军 第一节 第一节 给谷青山夫妇烧完“头七”,已是五十多岁的谷寿全,独自在自家院子沉闷着坐在板凳上抽着烟斗,随着烟斗上的烟丝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谷寿元心里更加沉重,老伴撩帘从里屋出来,看见他独自抽烟,便凑上前, “掌柜的,我不是不收留满囤,可咱家大小七口人,这年头你让我上哪儿弄吃的呀?” “唉,那你说让他去哪儿?”谷寿元焦虑道, “掌柜的,我哪知道呀,我也知道满囤是个苦命的孩子,可你也得比量着过日子吧。”老伴有些急了, “你没看见,这几天我都四处去借粮,已拉下一屁股债了。” “先将就着过吧,我这几天再琢磨琢磨吧。”谷寿全边说边将烟斗放到鞋底磕几下,然后插进腰带, “我去看看满囤。”说着,谷寿全站起来,朝大门门外走去, “你早点带满囤回来吃饭啊。”老伴在后面喊着,谷寿全答应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谷青山的家在村中间,离谷寿全家不远,三间草房围着一个院子,房子已被日寇烧没了,只剩下墙壁跟门楼;自日寇血洗谷家村后,谷寿全一直没让满囤回去,跟他在一起吃饭睡觉;今天早上上完坟后,满囤告诉谷寿全想回去看看,谷寿全想让他独自回去也好,跟天上的父母说说话,就同意了。 转了两个弯,老远就看见谷青山的家门口放着一辆自行车,坏了,鬼子又来了!谷寿全心想,当时只有鬼子和城里有钱人才会有自行车,村里就谷寿元家里有,自行车停在谷青山门口肯定有事,谷寿全来不及细想,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快步来到谷青山门口,大门敞开,门板早已被日寇砸坏,谷寿全一个箭步冲进去举起石头四下张望,冷不丁从旁边闪过一个人影,顺势抓住他的手并反手把他的手别在身后动弹不得,石头掉落地下,正在低头哭泣的满囤听见声响,紧忙抬起头来, “三爷爷。” 听到满囤叫三爷爷,在满囤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朝那人摆了摆手,那人即刻松手,谷寿全来不及查看情况也顾不得手腕被抓的疼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把满囤搂在怀里,怒目圆睁地望着对面那个人, “有本事冲我来,他还是个孩子。” 那人不但没被激怒,反而笑起来,满囤也在谷寿全的怀里露出一丝笑容, “三爷爷,他们不是坏人。”用手一指对面那人, “他是我舅舅啊。” 谷寿全这才松开双手打量一番,对面一个中年男子,个头和他差不多,也挺魁梧,脸色黝黑但透着红光,身着浅黑色上衣和灰色有点发白的裤子,微笑是时脸上还露出两个酒窝;他身旁也站着一个体型较瘦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裤,一副农民打扮,也笑嘻嘻地望着他,谷寿全身旁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但头上戴着礼帽不像是个好人;被满囤称为舅舅的中年人满含热泪迎上前,紧紧握住谷寿全的双手, “您就是三爷爷吧,我是满囤的舅舅,我叫徐明,我替我姐、姐夫谢谢你了!” 说着徐明滚烫的泪珠掉落下来, 一听真是满囤的舅舅,谷寿全也老泪纵横,连忙说: “你真是满囤的舅舅吗?可把你们盼来了。”徐明认真地点了点头, “让你们受苦了!县委对你们村特别是谷青山夫妇,为保护好我军的军事物资所付出的代价非常重视,准备近期召开全县大会进行表彰啊。”站在旁边的中年人肯定地告诉谷寿全, “啊,还要表彰?我庄户人家不懂,关键是青山全家太惨了。”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哎,三爷爷,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咱县里的赵部长。”谷寿全腾出一只手与赵部长的手握在一起,脸却望着徐明, “来,咱坐下说…。”四周一瞅见没有什么东西可坐, “来,他舅,咱就坐地上吧。”说着,谷寿全一屁股坐下,徐明、赵部长、满囤味圈而坐, “他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吓我一跳。” 徐明习惯地从兜里掏出烟斗,装上烟点着了抽了几口, “我前天才得知咱村发生的事儿,只知道姐、姐夫没了,还不知满囤的消息,所以安排好工作就连夜往这儿赶,昨天傍晚才赶到咱县上,先跟县委的领导见个面;今天一早儿,我们就去咱村茔地打听着去给我姐、姐夫上了个坟,看见还有香在烧着,就猜想不会是满囤跟乡亲们吧,所以我们就赶回村了,为了不惊动乡亲们也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我们就直接到我姐家去看看情况,正巧在我姐家看见满囤正在对着我姐、姐夫的牌位哭;这不正安慰着,您就来了。”说着,徐明脸上带出笑意, 谷寿全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认真听着徐明的介绍, “他舅舅,你现在是什么官呀?”谷寿全心想,徐明是外县的,怎么县里能派个赵部长陪着一起来,心存疑惑地问道, “哈哈,我哪是什么官呀?”徐明听谷寿全问反而爽朗地笑了, “老徐,别不好意思呀,来,我说,徐明同志现在是咱中共青海县县委委员,县大队大队长。” 赵部长连忙介绍道, “官不小呀,哎,他舅舅,咱上我家坐会儿,一会儿在我们家吃饭啊。”说着,谷寿全准备起身,徐明连忙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了,咱再聊会儿天,一会儿我还要赶回去,满囤这几天一直在你那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都过意不去。”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乡里乡亲,满囤就在我这儿,你要有事就忙吧。”谷寿全急忙说道, “都不容易,满囤这次我就带走了,跟我学点东西。”徐明肯定地说道, “别呀,满囤还小,我省一口就够了。”谷寿全连忙阻拦, “三爷爷,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他舅舅会照顾好他的,将来还要他替我姐、姐夫报仇啊。” “满囤,你真的愿意跟你舅舅走吗?”谷寿全转过头问道, “三爷爷,您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跟着舅舅去,您就放心吧。”满囤深情地望着可敬可亲的三爷爷,因为要分开不免有些伤感,眼中闪出泪花, “孩子…。”谷寿全动情地想说什么,心里的不舍得充满咽喉说不出话来,徐明站起来轻轻地拍了谷寿全的肩膀,话到嘴边却打不开,一行热泪也流了下来,谷寿全、满囤、赵部长也跟着站起来,望着满囤圆嘟嘟的脸上一双眼睛还有点红肿,心疼地一只手拉住满囤的小手,一只手抹去眼睛上的泪水, “孩子,一定照顾好自己,好好听满囤的话啊。” “三爷爷…。”满囤扑在谷寿全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徐明跟过去,用手去擦满囤的泪水, “好了,孩子,我们要走了。” 满囤连忙停止哭泣,擦去眼泪走到徐明身旁, “三爷爷,您要保重啊,我们走了。”徐明握着谷寿全的手说道, “三爷爷,您多保重。”赵部长也过来与谷寿全握了一下手,五人一起走出大门,徐明推起自行车与赵部长、满囤等人边走边回头跟谷寿全打着招呼,满囤也满含泪水回头摆着手, “三爷爷,我会回来看您的。” “孩-子,照顾好自己呀。”几个人快速走着渐渐离开了谷寿全的视线…。 回到县大队,为了避亲更为了让他快速成长,徐明根据他会做菜的手艺,安排他到炊事班去没事帮忙;徐明这么安排,是因为一是孩子还小,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二是让他从最底层做起,逐步把他锻炼成一名出色的八路军战士,以告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所以满囤在炊事班不是挑水、劈柴就是生火做饭,抽时间徐明也跟他将一些革命道理并让他参加几次文化补习班,遇到战事就把满囤临时安置在群众家中几天,由此谷满囤正式走上革命的道路。 第三章满囤参军 第二节 第二节 就这样满囤在县大队待了两年多。后来徐明看着孩子都快十七了,个子能有一米七五,身体虽有点清瘦但看起来很壮实像个小伙子样儿了,嗯,可以拉出去练练胆学点实战经验了。 所谓的县大队其是算徐明本人一共三十三人,其中长枪5杆、短枪1把,就连副队长张威也是背着一杆步枪;由于武器装备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他们平时就是搜集个情报、破坏个道路、拔个鬼子电线杆等小打小闹等工作,看着日伪军越来越猖狂,防守越来越严,搞不到武器一直是徐明身上的一块心病。 这天清早,徐明胡乱地吃了几口饭就把饭碗一推走出屋子,看着徐明上屋外蹲着“吧嗒吧嗒”抽着烟,张威也跟了出来, “老徐,怎么心里不痛快吗?来,把你的烟给我抽抽。” 徐明也没看他,从上衣布兜掏出烟袋,张威接过去,用纸卷起来, “老张,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搞不到武器,咱们怎么去消灭敌人啊,成天干耗着,你说这儿叫啥事呀。”说着,磕完烟灰把烟斗插进腰里, “老徐,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县委要求咱们稳扎稳打,不能轻举妄动呀。”张威开导着, “我不妄动,出去转转,摸摸情况还不行吗?”徐明像是带有恳求地口气说道, “怎么?想去县城了吗?”张威试探道, “嗯,我一会儿功夫,领几个人到县城看看情况,说不准能弄点啥东西。” “行,但要注意安全!别心急而脱不开身。”见徐明心意已决,张威只能叮嘱道, 见张威同意,徐明那紧锁地眉头开始有所舒展,他一跃而起奔着战士休息的屋子跑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张威看着徐明像个孩子似的跑着,嘴里嘟囔着, “看把他高兴地…。” 快到门口了,一眼睹见满囤跟另一个战士抬着餐具出来, “满囤。”徐明停下脚步, “哎,舅、啊,不,队长。”看见徐明,满囤还是有点紧张慌忙答道,, “你想不想跟我出去转转呀?”徐明询问着, “想啊,我早就着急了队长,我都憋了两年多了,就这样下去,我怎么去替我爹妈报仇啊。”说着想哭, 徐明连忙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报仇得有机会,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咱们马上走。”满囤有点激动,忙答应着与那个个战士抬起盛有餐具的箩筐,一溜小跑儿的往炊事班跑去, “谢玉汀、马德军。”徐明转身朝屋里喊道, “到、到。”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从屋里传出,随着声音,两个人边整理衣服边跑出来, “怎么?在屋里光着膀子吗?”徐明一看他俩手忙脚乱地,就上前调侃道, “在屋里光着膀子舒坦。”谢玉汀不好意思地说道, “队长,有任务吗?”马德军已整好衣服问道, “嗯,咱们一会儿到县城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检点武器啥的。”徐明半开玩笑地说着,这边,满囤快步跑来,由于着急,刚换上干净衣服的他,把扣子系错位了,徐明怜爱的过去帮他整理口子, “你这孩子,别毛毛糙糙的,干什么事都要不急不躁啊。” “队长,需要带枪吗?”谢玉汀忙问道, “进县城哪能带枪?你想被抓吗。”徐明微笑着说道,四人收拾停当,顺着大门外的小路走去…。 第三章 满囤参军 第三节 第三节 半上午的功夫,四人便来到县城外边地马路上,县城大门两边各站着两个伪军正盘查着进城人员,马路两边有几家店铺,有开饭馆的、澡堂的、茶水铺的,其中一个店铺门上没招牌,可进出的人不少,净是些穿戴像样的人,有从里面出来的人还打着哈欠;四人在一家茶水铺外的椅子上坐下, “咱们先休息会儿,待会儿咱们就进城。”徐明压低声音吩咐道, “满囤,进城后别东张西望的,跟着我别走丢了。”徐明关切地对满囤单独说着, “哎,队长。”满囤也低声答应,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 “几位,喝点什么茶水呀?”店掌柜笑嘻嘻地走过来招呼着, “哦,掌柜的,我们不渴,就在这儿休息会儿,一会儿就走。”徐明站起陪笑着说, 一听几人不喝茶水,店掌柜有点不乐意了, “你们不喝茶呀?那你们上一边待着去,我这儿可是要养家糊口呀,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语气变得严厉,脸色也很难看, “好,好,我们就走。”徐明知道做生意的不易,也没怪他,见谢玉汀脸色涨红想起身质问什么,连忙冲他摆摆手,使了一个眼色,谢玉汀压住火,四人便离开椅子,四下逛荡着走向城门,两个伪军刚伸手拦住,从身后传来吵闹声,几人忙回头看去,只见在那个没有招牌的店铺门口围了不少人,声音就是从那儿发出的,徐明一使眼色,几个人连忙转身朝着那群人走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板着脸正在呵斥着,地上一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人正半跪着哀求着,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打手正用木棒跟皮带狠命击打那人, “哎呀疼死我了,老板行行好,求求你,让我抽一小口吧,让我干什么都行啊。”,那人穿的还算可以,上衣是细布的蓝色短衫,裤子虽是像是绸缎但却缝着几个布丁,短发下一双已经深凹下去没有一点精神,眼泪鼻涕直流着哀求着,那个店老板气势汹汹地嚷道:“滚,快点滚!你他妈把我这儿当成慈善院了,没钱还他妈的抽,老子今天心情好,要不非弄死你!,快把他赶远点,别他妈的在这儿碍事。”说着扭头进去了,两个打手边打边往道上拖,众人围着指指点点的说道: “快别打了,要出人命啊。” “干什么不好,还抽大烟,活该!” “有两个钱烧的。”那人被打的已经皮开肉绽不停地哀求,声音却越来越小,打手并未住手,边打边将此人拖到马路对面,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喊道: “给我老实点,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要了你的命!”,说着擦去头上的汗,不管那人有气无力的哀求,两个人径直回到那家店铺里面,徐明这才看明白,哦,原来这家是烟馆呀,随即招手,几个人从人群汇到一起, “别管闲事,咱们进城。”徐明招呼着,四人走进城门来到城里已是接近中午了,城里面比城外更显热闹和繁华,大小店铺随处可见,叫卖声和吆喝声不绝入耳,街上的行人不少,有逛街的有赶路回家的,有出城的还有出城的;四人闲逛着,徐明等人的眼珠却在四处观察着环境,走着走着,徐明听到满囤肚子里“咕噜”一声,忙问: “怎么了孩子,肚子饿了吗?” “嘿、嘿。队长,有点饿了。”满囤不好意思地说道, “早上净忙着干活,还没来得及吃呢。” 徐明摸摸自己身上的衣兜, “走,咱们先去吃点饭。”说着,徐明带头往前走去, “队长,不着急,没事。”满囤心里只怪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连忙说道, “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好有劲干点什么。”徐明也没回头,领着三人来到一家挂有“正宗福山老豆腐”招牌的小摊前,店主用块粗布支了一个简易遮阳棚,里面有几张小桌子跟十几个马扎,三、四个人正拿着香喷喷的饼就着老豆腐吃着,满囤看着那金黄的大饼直咽口水;店主一见又来客人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微笑着朝迎过来的老板说道: “掌柜的,老豆腐多少钱一碗?”徐明边问边找了个马扎坐下,其他三人找了一个小桌子旁边坐下, “老板。两块钱一碗。”店掌柜的边笑着回答边殷勤地拿过抹布擦了几下桌子, “那,大饼得多少钱一个?”看着那饼,徐明也看着眼馋, “大饼也是两块钱一个。”店掌柜弯腰对着徐明答道, 四碗老豆腐八块,四个饼也是八块,总共十六块,徐明心里盘算着,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币,就10块钱不够啊,,他有点为难了, “还有便宜点的吗?”续命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还有窝头,一块钱一个。”看着徐明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店掌柜有点不悦, “那就来四个窝头,两碗老豆腐,一张饼。”徐明盘算着说道, “好来,您稍等。”店掌柜的答应着,赶紧拿着钱往盛有老豆腐的地方走去, “老豆腐多放辣椒油啊。”徐明在背后喊道, “知道了。”店掌柜的答应着去忙活了, “一会儿咱们两人一碗老豆腐,你们三个把那张饼分开吃了,不够再吃窝头。”徐明安排着, “队长,我们四个人分开那张饼吧。”谢玉汀忙低声申辩着, “听我的,我早就吃过,没有窝头好吃。”徐明装着样子答道, 一会儿功夫,老豆腐、窝头、饼就都送过来, “几位,慢吃。”说着,放下东西,店掌柜的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六目齐盯着那张饼,手却自然地抓起窝头,拿起小勺吃起来;本是发白伴有青色的老豆腐被过多的辣椒油熏染成红色,吃到嘴里辣嗓子,谢玉汀直咳嗽,徐明看都没有好意思动那张饼的,就把饼拿在手上用鼻子闻闻,然后撕成三块,把那块比较大的递到满囤面前, “满囤,你的。” “队长,我,咳咳,我吃窝头挺好,您吃吧。”满囤直往外推辞, “快吃吧,别耽误工夫。”说着,徐明将饼丢到满囤碗里,然后将其他两块也分别丢到谢玉汀跟马德军共同的碗里,马德军急忙抬头, “队长,你也吃。” “我就喜欢窝头。”说着大口咬着窝头,跟满囤共吃一碗老豆腐, “嗯,下饭,够劲!”…… 第三章满囤参军第四节 第四节 四人正边吃边观察着,徐明睹见一个伪军挎着枪走进不远处一家旁边挂着“烟馆”的店铺, “这帮杂种,还抽大烟?”心里骂着,徐明几口吃完窝头,硬逼着他们三将饼吃完,四人饭饱后,正准备起身离开,徐明看见那个伪军又从烟馆出来,但却没有挎枪,不免产生怀疑,怎么回事?他的枪哪去了,能有人缴了他的枪吗?可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脸上也没看出来呀,究竟是怎么回事?刚起身的徐明又招呼其他三人重新坐下,小铺的客人都走了,店掌柜正在忙着收拾, “掌柜的。”徐明抽出烟斗装上烟,招呼着店老板过来, “老板,什么事?”店掌柜皮跌皮跌跑过来, “你这儿老豆腐确是正宗福山的!不错。”听见徐明夸他,店老板立刻美滋滋的掰扯起来, “俺岳父就是福山人,自从俺跟他闺女成亲后,就跟着他学会了福山老豆腐的做法,起先那老头子还不想教我呢,说是什么传儿不传女;可他养了八个闺女,却养不出儿子,老头子没法,我这个人勤快也会哄他开心,就这么地…。”看他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徐明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掌柜的,你旁边的烟馆挺红火呀。” “是啊,人挺多的,这年头可别粘上这东西,要命啊。”店掌柜像是在规劝徐明, “我看保安团的也进去抽吗?他们就那点军饷,哪能抽得起?”徐明策略地问道, “可不,就一个月那俩钱?不过,我听说…。”说到这儿,店掌柜的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徐明附耳接着说道: “我听说,他们不用钱抽大烟。” “不用钱,那用什么?”徐明感觉有事,急忙问道, “他们是用他身上的武器。” “什么?他们凭着是保安团的抽大烟不给钱吗?。”徐明更加感兴趣了, “算了,不跟你说多了,我得收摊了。”有点感觉自己话多了的店掌柜转身要走,谢玉汀一个箭步挡住他的去路,徐明连忙站起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别急呀,我们也不是坏人,有什么你就说完吧。”说着,用力按下店掌柜坐下,店掌柜有些无奈, “都怪我嘴贱,唉,说就说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店掌柜满身不乐意地坐在那儿,嘴里咕囔着, “嗯,这就对了嘛,你接着说。”徐明安抚着, “你们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店掌柜有点害怕,乞求道, “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 “那帮伪军哪舍得用军饷抽大烟呀,他们是用身上的枪、子弹换大烟的。” “你说什么,他们用枪换,他们不怕上头追问他的枪吗?” “嗨,这些保安团本来就是些土匪、恶霸在一起的,管的又很乱,随便找个理由就又能领到枪;不但他们用枪换大烟,还能用枪换婊子睡睡呢;这帮东西,你要叫他干点正事他不会,玩这个有的是方法。行了行了,我就知道这些,我真的得收摊回去了。”说着站起身准备去解遮阳棚的布头,谢玉汀刚按住他的肩膀,徐明站起身朝谢玉汀摆摆手,谢玉汀立刻住手,徐明紧迈步靠上店老板帮着解绳子, “掌柜的,最后问你一句,烟馆收的枪最后都上哪儿了?” 店老板有点恼,没好气地回答: “都卖给当地一些地主和工厂老板了!” “掌柜的,谢谢你,我们走了。”说着,徐明头也不回地领着其他三人走出去,店老板懵懵懂懂的傻站在那儿,他们是干什么的? 几个人向前转过一个弯,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 “小谢,咱们的武器有着落了。” “怎么了?队长,咱能从烟馆抢枪吗?”谢玉汀也听出店掌柜的画外音, “这里是县城,满街的鬼子、伪军,你说能明抢吗?”看出谢玉汀不加思索就说,他立刻反问, “队长,您说怎么办?”马德军着急问道,满囤心里也急却不知怎样问,急切地望着徐明 徐明镇定地抽出烟斗点着后,抽了一口, “走道的时候我就在琢磨,明抢肯定不行!这是敌占区,那不如我们今天当回商人,咱做买卖。”说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边眉头紧锁着思考, “做买卖啊,俺可不会。”满囤急着回答,望着满囤幼稚的回答,徐明一笑, “别急呀,孩子,不用你去做,你跟着我们就行。”说着拍了一下满囤的肩膀, “队长,你快说把,急死人了。”谢玉汀着急了, 看着那三人的急切面容,徐明不慌不忙的又装上烟点着了, “白天不行,这个买卖得晚上做,你们进城时看到了吧,城门外有烟馆,但却没挂牌,…。”徐明顿了一下, “看到了,是没有牌子。那又说明什么?”马德军连忙肯定地说, “没有招牌,就是个黑烟馆,也就是没去日本人那里登记,所以在城外开却不敢挂招牌啊。”徐明边分析边说道, “我了解过,凡是能开烟馆的,后面都有日伪军人做后台,不是寻常人能干得起的,也就是说开烟馆的都是些恶棍、地痞之流的,城外那家估计是哪个鬼子或汉奸的私人金库。”徐明慢条斯理地说着,不停地来回走着,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明, “咱先到处逛逛看看鬼子的布防情况,傍晚咱们开始做“买卖”。这个买卖怎样做?我觉得是这样,咱们先去敲城外烟馆的竹杠,转过来咱再用他家的烟土去换刚才那家的枪支弹药。”当徐明欣欣满满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时,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计划不错,脸上露出自豪地笑容, “队长,好办法啊,不过我觉得武器好换,可怎么将武器带出城呢?”谢玉汀一句话,让徐明忽觉自己的计划有漏洞,不免脸色一红, “嗯,是个问题,怪我考虑不周,咱先逛逛,没准还能想起解决办法来。” “好。”谢玉汀也想不出好方法,只能答应着, 四人开始沿着城中马路,四处查看着日伪军的布控情况……。 第三章满囤参军第五节 徐明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一看,时间已到三点半, “出城。”徐明简单地一句话,几个人快步走出城门,看看那家没有招牌的烟馆门口并无人员走动,徐明朝其他三人一使眼色,四个人大踏步走进烟馆,徐明进门便四下观察,烟馆门厅不大,一张高高地桌子横在大门正前方几米远的地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在椅子上坐着喝茶,徐明一眼望去,不是上午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就立刻装出趾高气扬地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见来人了,那个大汉懒洋洋地站起来, “几位呀?”说着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爱理不理的问道,眼皮也不抬起,只顾往茶杯倒水, “我们是别动队的,来找你们有要事你们老板呢?”徐明很严肃地质问道,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别动队的?我怎么不认识。”那人瞪起那双还夹带着血丝的睡眼,上下打量着徐明,并往后看看其他人, “你少啰嗦,长官问你话呢。”谢玉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大汉的大手,瞬间把他的手腕别到他的腰后,可能用力过猛,疼得那大汉直叫唤, “哎,哎呀,疼死我了,你们到底、到底是什么、什么人。”那大汉龇牙咧嘴满头是汗, “我再问你,你们老板在哪儿?耽误事,我要你的命!”徐明厉声呵道, “你先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疼得那大汉只想挣脱,却怎么使不上劲儿, “快说。”谢玉汀松开手, “老板在、在后院休息。”那大汉用手指指桌子旁边那扇门,赶紧缩回来摇晃着手腕, “你带我们去。”谢玉汀抓住他的脖领就往前推,徐明、满囤紧随其后,最后马德军四处观察警戒着跟在最后; 那扇门的后面是一条宽有一米多的小路,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小屋,透过屋门上的小玻璃窗,只见有几个人躺在床上用烟枪抽着大烟,闭着双眼正享受着;五个人一前一后顺着那条小路径直走到后院,在一个葡萄架下,一个大汉正眼睛微闭着正在睡觉,徐明一看正是上午门口站的那位,急忙从后面扒拉开那个大汉,从他身旁挤了过去,满囤、马德军也跟着挤过大汉冲进院子,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做着美梦,被徐明等人急切地脚步声所惊醒,刚睁开眼想发火,眼睛还没看到人的模样,徐明已经冲到他的侧面,瞬间从裤兜扯出斑块红布头露在外面,并把手伸进裤兜,用手指透过裤兜的布料抵住他那肥厚的腰板, “别动,我们是别动队的!”惊得那人一头大汗,那个被谢玉汀控制的壮汉一看徐明裤兜的红布, “啊,有枪!”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那人听到壮汉惊叫,急忙想起身,马德军上前一把摁住, “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那人无法动弹,却用眼睛扫视着徐明等人,见这四人穿着一般,不想是别动队的装束,心存怀疑, “你们,你们是赵起超队长的手下?”听到赵起超的名字,徐明立刻顺杆上树的答道: “不错,我们是。赵队长叫我们来弄点烟土。” “不是前两天我才亲自给他老人家送去吗?”那个人满脸疑惑, “我们赵队长说了,你送那点烟土,还不够塞牙缝的,这次多给点。”徐明镇定自若地回答,手却始终顶在他的腰部, “不对吧,上次够多了…。”他又重新打量着徐明, “不会是弟兄们想要点吧,四儿,你去拿点给弟兄们。”那人朝那大汉使了一个眼色, “好,哎,好。”大汉的左肩还被谢玉汀抓着,看到老板的眼色,心领神会地点头答应着, “小谢,你跟他去拿。”徐明吩咐着并看了满囤一眼,满囤也明白徐明的意思,跟谢玉汀一起押着那大汉来到后院一间屋子, “兄弟,松松手,累死我了,让我坐会儿。”那老板视乎有点坚持不住, “老实待着。”马德军呵斥道,徐明眼睛紧盯着满囤他们,一会儿,三个人走出来,满囤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徐明一见满囤就拿了一个小盒,立即用力顶向那个老板, “你他妈有点不仗义,就拿这点烟土来糊弄人,你简直就是打点要饭的!” “啊,兄弟,我就这些了,没有了。”老板装出可怜巴巴地样子, “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徐明有些不耐烦了,马德军随即用另只手抓住店老板的头发往后薅着, “哎呀,疼啊,饶命吧,兄弟,饶命呀。”疼得他哇哇直叫, “快点,爷爷等不得了。”徐明起身站起,手还一直插着,朝马德军说道: “弄死他。” 马德军急忙答应:“是。”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别、别,我给,我、我给…。” “带路。”徐明左手插兜,右手拽起店老板就往前拖, 那老板被徐明、马德军一左一右押着,来到后院正房的一张迎面桌子旁,店老板哆嗦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慌里慌张地往锁芯插着钥匙,一个钥匙不对,两个钥匙不对,徐明急了, “你能不能好好配合了!” “是,是,我的手颤颤地不得劲啊。”店老板平时挺凶巴巴地,可被徐明、马德军折磨地已失去昨日的威风,颤颤巍巍地回答着,徐明一把夺过钥匙,看看锁芯,看看钥匙,找出一把钥匙一下就打开锁,拉开抽屉一看,十几个盛有烟土的小盒子整齐地摆放那里,徐明朝满囤一使眼色,满囤急忙上前,脱下外衣将烟土全部拿出包了起来,一见抽屉空了,店老板傻眼了, “军爷,给留点吧,我还得做买卖呀。”眼珠却在乱转, “得了吧你,你有的是方法搞到,我们拼死拼活地就这一下,你就委屈点吧。”徐明笑着拍拍店老板的肩膀,满囤已将包有烟土的衣服背在身后, “兄弟们,咱们得走了,谢谢老板好意啊。”说着松开抓店老板的手,朝几个人一摆手,四人快速离开烟馆。 看着四人离开,店老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匆忙擦去头上的汗水,招手那个壮汉,那个壮汉连忙凑过来, “你快去找秦团长,告诉他,坏了,别动队的来把烟土都抢走了。” “哎,我这就去。”说着,那个壮汉转身跑了出去,……。 第三章满囤参军第六节 第六节 徐明等人走出烟馆,徐明掏出怀表打开一看,四点十分。 “咱得动作快点,趁着城门关上之前,把买卖做完。” 还好离城门不远,几人顺利通过伪军的盘查,徐明等人加快脚步来到城里那家烟馆附近,在四周观察无误的情况下,马德军在门外警戒,几人迈腿走了进去;见里面装修比较豪华,墙壁都用金灿灿地油纸贴着,一张红木的柜台尤为显得气派,柜台里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柜台两侧有几把椅子,两个伪军正挎枪在那儿唠嗑,见徐明三人进来,两个伪军转头看看后又互相说这话,徐明也没去理会他们,径直来到柜台旁, “老师傅,你掌柜的在吗?”语气变得和蔼了不少,那个老头抬起头从花镜的上部瞟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说着手却没有停下, “嗯,找我们老板?他在里面忙呢。” “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徐明紧跟一句, “你们是干什么的?干什么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老头有些不乐意,徐明赶紧一弯腰微笑着说道, “我们是金沟胡老爷子的手下,找你们掌柜的有要事商议,麻烦你给引荐一下。” “我不管什么胡老爷子,不认识。”老头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又翻开账本,爱理不理地回应着,眼皮子始终没有抬起, “你…!”谢玉汀急了,刚准备伸手去拽, “不得无礼。”徐明呵斥道,转过头, “老先生,我这兄弟脾气有点急,见谅啊,快帮帮忙吧。”有点渴求地样子, “你这个人真是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没看见还有两个兄弟比你们来的早,还没见着吗,先去等着吧。”老头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几个空椅子,就直接捧着一摞账本转身往后堂走去,把徐明等人晒在那儿,没有办法,徐明招呼满囤、谢玉汀到椅子上坐下,就听两个伪军在那儿小声嘀咕着, “一会儿老弟,咱再跟老板商议商议,咱不要那么多福寿膏,能给点钱最好。” “得了吧你,你想从他那儿弄钱?想得美。” “俺老娘托人捎话,说最近病了,需要钱去治病呀。”那个伪军可怜巴巴地望着, “俺还没有老婆呢,净想好事,吸点大烟,就什么都他妈的忘了,逍遥自在。”其中一个伪军打了哈欠说道, “回来我去说说,没准老板可怜我,能多少给点儿。”那个伪军像是自信也像是征求意见似的, “要说你说,要答应咱就一块领钱。” 两人一说一答,徐明听着很清楚,这两个伪军是想用枪换钱呢,正思考着弄到武器怎样运出城? 那个老头又回来了,朝两个伪军喊道, “该你们了,快进去吧。”随后又回到柜台里面忙活着, 两个伪军夹着枪一前一后走向后堂; 徐明低声问着谢玉汀跟满囤: “你们想出办法了吗?” “没有?”两人同时摇摇头,徐明摸着脑袋眉头皱着, “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一会儿看看咱能换几条枪再说吧。”徐明一筹莫展地说道, “满囤,害怕吗?”徐明关切地问道, “队长,我不害怕。”满囤心想就这点事还至于害怕,太对不起自己的勇气了,所以坚定地答道, 徐明刚想再说什么,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只见两个伪军边低声着说边匆忙走了出来,两人的枪没了,但却喜滋滋的, “二宝,不错啊,老板今天能给我发善心啊。” “你拉倒吧,就老板给你那点钱,还不够买一块福寿膏的。”另一个伪军反驳道, “唉,我挺知足的,又有福寿膏又有钱,干嘛把人想得那么坏。”那个伪军替老板申辩着, “老弟,就你好熊。你知足就行。”两人说着迈出大门, “兄弟们,该你们了。”那个老头招呼徐明,徐明、满囤、谢玉汀忙答应着,起身朝后堂走去。 来到后堂,见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弯着腰正往一个箱子放枪;不大的厅堂却十分干净整洁,除了两张桌子跟四把椅子,再就是一个土炕;听见身后脚步声,那人熟练地盖上箱盖,起身转过来头,见这个人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一身长袍,小平头下面一双奸诈的目光,那人也没打招呼就直接走到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刚才你们说是谁的不下啊?”说着,用手沾了点福寿膏往鼻子一吸, “老板,我们是金沟胡老爷子的部下啊。”徐明连忙弯腰凑过去, “金沟胡…?”那人视乎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 “胡三怪,胡老爷子。”徐明补充道, “我没听说过,你就说找我什么事吧。”那人有些心急, “老板爽快,老爷叫我们来想用福寿膏换点枪啥的。”徐明编排着回答, “换枪!”那人急了一下子站起来,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谁敢呀!” “我们家老爷整天叫那帮穷鬼脑怕了,就想到您这儿,求您帮帮我家老爷。”徐明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这儿没有,你们到别的地方去找找吧。”那人要下逐客令, “别介老板,我们要是从你这里弄不到真家伙,我们就回不去了。”徐明略带哭腔地求道,站在旁边的谢玉汀看着徐明装的挺像,嘴角一歪想笑,怕那人看出破绽,赶紧咬住嘴唇忍住了, 那人见徐明的确像是认真地样子,重又坐下,眼皮耷拉着, “看你挺可怜,把福寿膏拿出来我看看吧。” “哎。”徐明答应着从满囤光膀子身上解下用衣服做成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随即打开,拿出一盒递给那个人,那人很熟练地打开盒子,用鼻子凑近闻闻,不住地点头, “嗯,好货。”随即瞅瞅那几盒,抬起头望着徐明问道: “想怎样换?” 这下可把徐明问住了,他哪懂行情,有多不说少的,主意已定, “哈哈,掌柜的懂行,我们家老爷想换十条长枪…。” 话还没说完,那人一听就急了, “什么?就这点还想换十条枪?你老爷疯了吧。”说着就去准备把福寿膏抱起来, “啊,别、别呀老板,你给个数吗,我们老爷爷不懂啊。”徐明急忙说道,并伸手拦住那人的手, “就这点烟土,在我这儿就能换两只步枪,行,咱就成交,不行,立马走人,本少爷还得睡觉了。”那人仍然不紧不慢的说着并站起身, “那这样行不行,两只就两只,多给点子弹成吗?”徐明商议道, 那人伸了个懒腰, “两杆枪外加100发子弹。”说着也不管徐明同意不同意的转过身,把那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杆长枪、两大盒子弹,摆在徐明面前,徐明装出无奈的样子, “成吧,那就这样吧。”见徐明接受,那人心里一阵窃喜,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地袋子, “用它把枪装里面,怎样带出城你们自己想辙吧。”说着坐下,拿出茶壶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满囤、谢玉汀赶紧将枪跟子弹装进袋子捆好, “老板,他们城外的来您这儿之后怎么出的城?”徐明想知道出城的方法, “他们有保安团的特别通行证。”那人爱理不理的说道,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 “那好老板,我们告辞。”徐明打着招呼,谢玉汀抱着枪,满囤跟在后面,三人走出烟馆,正在警戒的马德军一看谢玉汀抱着一个袋子,知道事成了满脸微笑地迎上去,徐明脸色庄重的说: “此地不宜久留。” 几人快步走到另一条街上,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满囤不太情愿地嘟囔着: “那么多烟土就值这两条枪,太便宜了吧。” “我知道肯定不止,但咱现在在敌占区,能顺利搞到,就不错了,下一步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城。”徐明也对今天的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没有办法;他来回走几步思考着出城办法,硬闯肯定不行,不仅人少,关键就两杆枪也不好干什么,徐明习惯地掏出怀表:四点五十。按照规定,县城是五点关门现在还剩十分钟,怎么办,怎么办!急得徐明一头大汗,刚掏出烟斗准备抽烟想辙,就听附近传来一阵阵哭声,徐明猛抬头望去,从前面的巷子出来几个人打着白幡,后面有四个人抬着一口棺材,再后面几个人低头哭着朝徐明他们几个走过来;徐明心里一喜,嘴里说出: “有办法了。” 听见徐明喊声,谢玉汀急忙问道: “队长,我想到了,把枪放到棺材里。” “不,不,那样人家不乐意呀。”徐明微笑的摇摇头, “那怎么办?”谢玉汀有些不解,徐明也不回答谢玉汀的提问,看着送殡的人群从身边走过,他连忙上前凑到一个壮汉身边耳语几句,谢玉汀、满囤、马德军疑惑不解的望着徐明,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那壮汉看了看徐明,顺手将自己的白色孝服脱下放到徐明手上,徐明急忙跑回来,二话不说用孝服把枪袋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高高举起快步跟在送殡人群后面,众人这才明白徐明的方法,三人对视一笑连忙跟上,城门正被两个伪军缓缓关上,一见来了送殡的怕不吉利,连忙又推开门赶快躲闪,徐明等人就这样的顺利出城……。 第四章 汪家铺战斗 第一节 第四章汪家铺战斗 第一节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谷满囤已在县大队三年了。这天中午,县大队的战士们正在一起吃着玉米面和高粱面掺和一起的饼子,每人碗里放着萝卜和辣椒炒在一起的菜,东一撮,西一堆的,满囤和其他炊事班的人把剩下的菜往几个人碗里匀着,有个老兵边嚼着干涩的饼子边带有祈望的语气跟满囤说道: “满囤啊,听说你会拉面呀,啥时候让我们开开荤,听说你拉的面滑爽,有劲道,就是没吃过呀。” 满囤微笑的看着老兵,把最后点菜盛给他, “快了,等咱这解放了,土地是咱自己的,咱多种点麦子,啥时候想吃,我就做给你吃,保管让你吃够。” “唉,真希望这天快点来到啊,要不我死都不瞑目呀,哈哈。”老兵打趣道, “哎,满囤,等俺有了白面,你教给我怎么做吧,到时候你,要不当官、要不开饭馆,哪有时间做给我们吃呀?” 守在老兵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期待着望着满囤, “行,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上你家去教你,” “好,那咱就说好了,不准变啊。” “满囤兄弟什么时候熊过咱们,哎满囤,等解放了,你就开个班专门教我们拉面,那个什么做菜呀,一时半会儿学不会,等我学会拉面了,我就天天在家吃面,那可是神仙般的日子呀。”老兵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们正说着起劲的时候,徐明跟副大队长张威来到他们身后, “说什么这么带劲呀?”冷不丁地徐明从背后传来一句话,把大家惊了一下,忙转身望去,齐刷刷站立起来, “队长。您啥时候回来的?”老兵询问道, “刚过来,大家接着吃吧,吃完后,我有话跟你们说。” 徐明招呼着大家吃饭,这边,满囤端着饭菜送过来,徐明跟张威席地而坐,端着饭碗吃起来,边吃边说: “大家刚才聊什么?” “嗨,队长,我们在聊满囤同志拿手的那个拉面呀。”书中暗表,徐明为了培养满囤,让他在一个平等的环境下生长,就故意在同志们之间隐瞒了舅外甥之间的关系,就副队长一人知道。 饼子吞起来有些困难,徐明眉头略皱,咬牙吞进去,说道: “同志们,现在鬼子天天扫荡,我们吃的这些,也是老百姓东藏西躲的给凑起来的,大家伙儿咬咬牙,等咱这解放了,我出钱让满囤给咱们做一顿拉面,啊,好不好啊?” “好。” “就等这天了。” “好啊,我给满囤烧火。”那个年轻的战士激动地说道,仿佛明天就能实现;一会儿功夫,大家吃完了,满囤利索地跟其他战士把碗集中起来, “满囤哥,不用抬回去唰唰吗?”炊事班一个小战士问道, “先放着,过一会儿唰,先听队长布置任务。”满囤急忙来到徐明身旁,这时徐明已经站起身来,所有的战士都围过来, “同志们,刚才我们去县委参加了一个会议,根据县委掌握的情报,鬼子们纠集了五十多人今天晚上,要到咱们的根据地—汪家铺村进行扫荡;为了保护我们的根据地,保护好我们的老百姓,彻底粉碎日本鬼子的扫荡,县委决定,今天晚上由我们县大队打主力,在汪家铺村前将扫荡的鬼子消灭掉,考虑到我们县大队装备不行,县委请示军分区,军分区首长很重视,在兵力比较紧张的情况下,派一个班带着一挺机枪来帮助我们,这是对我们莫大地支持和帮助啊。”说着,徐明有些激动, “同志们,有军分区首长的支持,有县委领导的支持,相信大家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是吧?” “队长,放心吧,没问题。” “我们县大队的不是孬种。”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战士们情绪高涨,看着战士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徐明心里喜滋滋的, “哎,大家伙,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县委领导说了,鉴于我们的装备不够,这次不管缴获什么武器,全部先给咱装备,剩余的再上交。” “好啊。” “这下,我们赚大发了。” “以前都是我们在做贡献,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还没武器,这次我努力自己缴获。”满囤焦急地说着,徐明深情地转身拍拍满囤的肩膀,一种怜爱之心油然而生,低声跟他说道: “满囤,走的时候跟我在一起,不可逞强,咱有的是机会啊。”满囤像是答应了点点头,心里想着,你能看着我吗? “同志们,下面请张威副队长给大家布置一下任务。”徐明转头朝张威望去, “好,下面根据县委的部署,我和老徐合计了,咱下午两点准时出发,估计得两个半钟头才能感到埋伏的地方,鬼子们是三点半从炮楼出发,怎么地也得五点半到六点才能进咱的伏击圈,炊事班到达地点以后抓紧做饭,五点以前大家都要吃完饭,就地埋伏。” “同志们,看来这仗不小,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县委领导在看着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辜负县委领导的期望,有咱八路军同志的配合,我们县大队一定能打胜仗,替我们的百姓出口气,也替我们牺牲的战友、乡亲报仇!”徐明补充道, “我再啰嗦两句,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虽然我们手里有一部分枪,但不是缴获的就是咱兵工厂的土造,等打起来的时候,大家一定别慌,沉住气;没有武器的同志们,你们可瞪起眼呀,鬼子手里武器有的是,看你能不能得到,那靠什么得到呀?大家在出发之前可搜集下木棍呀、铁锹、镐头什么的,凡是能揍鬼子的,你们都带上,同时也能防身呀,请大家记住。”张威善意的说道, “那大家就原地休息,一会儿出发。”说着,徐明与张威大踏步地迈进队部继续研究作战细节……。 第四章汪家铺战斗第二节 第二节 太阳已转到西边,离巍峨的群山还有一段距离,整个圆脸已由白帜变成红彤彤的笑脸,发出的光芒也已没有午时那么毒辣;为了不惊动日军,他们采取走小路、穿山岗,专找比较隐蔽的道路行走,由于长时间急行军,战士的脸上挂满汗珠,前胸后背都湿透了,有的敞着怀,有的用衣襟擦着汗,有的裤子被棘子刮破了,有的鞋被被石头磨破了露出几个脚趾头,满囤背着一口铁锅,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拿着菜墩,紧跟着徐明的后面,右脚好像被石头咯着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徐明、张威走在队伍前面,不时用手遮住日头四周察看着情况;老远,从小路跑过两个穿着八路军衣服的战士,气喘吁吁地来到徐明他们面前, “你们是县大队的吧?”一个战士边说便伸出手来, “是啊,我们是县大队的,你们是军分区的同志吧?”徐明伸出手紧紧握着战士的手,兴奋地说道, “我们班长在前面布置任务,派我们接应你们。”战士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土岗上, “还是你们快呀。”徐明感慨地说道,说话间,部队已来到小山岗上;只见有几个战士正在挖战壕,有两个战士正在支锅生火;八路军班长迎上前,与徐明、张威握了握手, “徐队长,速度挺快呀,没被鬼子发现吧?”班长关心地问道, “哪有你们快呀,我们是绕了一大圈儿才赶过来的,很安全。”徐明满意的回道, “徐队长,我观察了一下,就这儿还比较打伏击。” 班长说着,指向这个小土岗,顺着班长的手指,徐明仔细观察着;这个小土岗,面积不大,也就能有三亩多地儿,比四周开阔地要高出两米左右,离进村土路还有十几米远,土岗上荆棘交横,杂草丛生,碎石不多,几个战士挖的战壕轮廓已基本呈现。 “嗯,这个地方也就这里还行。”徐明收回目光看着班长, “徐队长,你让同志们先休息一会儿,安排他们吃点东西,我们去挖战壕。。”班长说道, “别样儿,班长,这次是我们打主力,哪能让你们都干了。”徐明有些着急的说道,转过头朝县大队的战士们说道: “同志们,人家八路军战士都很辛苦,咱们也不能休息,炊事班的生火做饭,其余的都去挖战壕。”话音未落,县大队的战士们放下随身武器,争先恐后的冲到战壕,跟八路军的战士一起挖起来……。 这边,满囤解下身后的铁锅,两个小战士也解下自己背的柴火,满囤熟练的和炊事班长几人支起锅,时间不长柴堆冒出火苗;班长跟徐明、张威边说边察看着县大队的武器,随后又来到火堆旁,看着满囤从面袋里往外拿饼子往锅里放,不免眉头一皱, “徐队长,你们都吃这个儿?” “嘿嘿。”徐明不好意思地笑道, “鬼子一天到晚扫荡,老百姓整天都饿着肚子,哪有粮食支援我们呀,已经不错了。”张威补充道, “唉,基层的条件苦啊,这几年我们的武装力量还没壮大,使得鬼子的嚣张气焰越来越猖狂,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班长略带愤怒地说道, “是呀,这次我们绝不绕了他们!再让他们整天耀武扬威的。”说着,徐明眼里透着怒火; 班长朝正在做饭的八路军战士喊过来, “小李,你去把咱的馒头都拿过来,把县大队的饼子拿一些儿回去,一会儿开饭的时候,就说我说的,咱们今天跟县大队的同志交换着吃,他们更不容易啊。”班长说着有些哽咽, “班长同志,使不得呀,我们吃惯了,没事,不用换。”徐明忙阻拦着, “徐队长,你别管了。战士们会理解的。”班长安抚着说道,转头对小李说: “执行吧。” “是。”小李一个立正,转身跑去。 这顿晚餐,算是县大队一顿大餐了,二十几个雪白的馒头,看着眼珠都快掉下来,看着那边八路军战士正在咬牙嚼着大饼,虽然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但也夹着难以下咽的表情,战士们的脸上挂不住了,纷纷朝徐明求道, “队长,咱吃习惯了,把馒头还给他们吧。” “是啊队长。” “队长,我们不吃馒头。” “队长,让他们吃饼子,我们吃馒头,我们吞不下呀。” “同志们啊…。”面对战士们的诉求,深深感动着徐明,他朝大家摆了摆手, “同志们,咱们别争了,八路军的同志的心意我们领了,眼看好打仗了,大家吃点好的吧,每三个人分一个馒头,尝尝味道,我还是那句话,等咱这儿解放了,我让满囤做拉面给大家吃,好吧。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开始领饭,抓紧时间吃。” 徐明不容商议的决定,让战士们既又不安,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吃上口白面馒头了,不安的是人家八路军战士放着馒头不吃,自己啃饼子,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但看到徐明上前拿起一个馒头,用左手扯下一小块馒头放在嘴上,其他战士踊跃上前领起饭来,徐明右手的那块馒头重又放了回去;领到饭的战士们一手拿着一块馒头,一手拿着饼子和咸菜,相互欣喜地边走边讨论着, “哎,老张,你是先吃饼子还是先吃白面馒头呀?” “你瞅瞅你,老李,就这个简单问题,还用问我,当然先吃馒头了,谁不有好的不先吃啊。” “老张,呵呵,我就不是,我是先吃饼子,等最后我再吃馒头,这样,一打嗝上来的味道可是馒头味啊。”说着老李眼珠子紧盯着手里的馒头,一会儿放到鼻子下面闻闻,一会儿放到眼睛上仔细瞅瞅,像是得到了一个聚宝盆, “啥时候,能天天吃上他就好了,唉。” 两人找到一块空地,坐下来继续聊着, “老李,你不是说将来天天吃拉面吗?怎么改主意了。”老张小口咬了一口馒头, “真香啊,就是甜就是香啊。”老张嚼着饼子, “香吗?我闻闻。”老张想凑过去闻闻,老李推了他一把, “去一边去,你没有吗,还来跟我沾光。”老张故作生气,把头又扭上一旁, “有啥了不起的,哼,哎,老李,我不盼别的,天天吃那是地主老财家的,咱能每个星期吃上一顿,不管是馒头还是拉面就行了,你说对吧。” “嗯,天天吃,太浪费了,别说了,快吃吧。”老李开始嚼起饼子, “唉,真不如馒头顺滑呀。”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刚吃完饼子的老张,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块馒头放到嘴上慢慢品着,喜滋滋的眼睛咪成一条缝, “集合了,集合了。”不远处传来声音,正享受馒头带来甜蜜的老张,急忙将剩余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顿时两边腮帮子鼓起来,边嚼着边嘴里嘟囔着, “哎呀,可惜了,都没来得及嚼出味来。”和老李快速与战士们站成一排,队长徐明和八路军班长来到中间,徐明与班长侧身嘀咕了几句,转过身, “同志们,时候不早了,估计鬼子一会儿就能过来,大家听我安排,队里有武器的与咱八路军战士间隔在战壕埋伏,其余没武器的在战壕后面埋伏,等冲锋的时候,大家再一起上。”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班长说道, “听明白了。”战士们齐声答道, “同志们,有武器的往前站成一排,其余的重新排好。”张威命令着,大家齐刷刷的重新调整好队列, “好,同志们开始埋伏。”徐明手一扬,拿武器的战士们率先跳进战壕,与八路军战士间隔埋伏好,满囤跟其他战士躲在战壕后面,眼睛紧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土路……。 第四章第三节 第三节 快五点了,西山的日头已落入山中一半儿,山脚下已开始变得灰暗,班长与徐明趴在一块岩石向远处瞅着,不一会儿,远处出现隐约闪现几束光亮, “来了,别说话了。”徐明低下身体招呼着大家,和班长一起跳进战壕,眼睛却没离开那几束光线;光线随着土路颠簸的上下左右晃着,慢悠悠地由远而近;走在最前面是三、四十个伪军,只见他们歪戴着帽,敞着胸,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后面跟着两辆军用卡车,卡车头上三个日军护着一挺机枪,再后面是几辆驴车,伪军的叫骂声渐渐清晰, “真他妈倒霉,今天轮到我出勤。”另一个伪军应和着, “是啊,人他妈就是命,你看他们坐车,咱他妈却步行,还走这么老远。” “唉,谁他妈的说不是呀,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军饷,谁伺候谁呀。” “是呀,咱吃什么,人家小日本吃的啥,就是不一样。” “老兄,倒霉催的,凑合着干吧,还有人给咱钱,要不你给吗?” “啊,我,我上给你弄去呀。”他们说着,毫不防备着往前走着;看着伪军越走越近,几个战士有些沉不住气,有的开始瞄准,有的打开枪栓, “大家先别着急,一会儿等卡车靠过来,听我命令再打。”徐明低声命令着, 满囤半蹲在战壕后面一棵小松树旁,后面背着那口铁锅,活像一只大乌龟,从老远,他就瞅着卡车上那架机枪,嘴唇半咬着,一副自信的样子,哼,那机枪我必须抢到,心里想着,嘴角露出笑容,手里的菜刀握的更紧了……。 伪军晃荡着走着,卡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像是蜗牛式的爬行着,满囤心里这个急呀,你倒是快点,爷爷等不及了;卡车一晃一晃的终于开到县大队目光的正前方,徐明打开枪栓,把枪瞄上卡车一个日军机枪手,嘴里喊着: “打!”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射了出去,紧接着,战士们的枪声响成一片;由于卡车晃荡,徐明的子弹打在机枪手的右臂上,慌了神的伪军四处躲藏找掩体掩护着朝我军开火,两辆卡车后箱跳下二十几个鬼子,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就地卧倒,两架机枪向县大队的战壕扫射,跟在后面的几辆驴车像是受惊了扭头就跑,赶车的也怕死跟着跑掉了,八路军和日军都是专业训练过,枪法准,队形不慌乱,而县大队的战士们由于子弹有限,平日不怎么进行实弹训练,导致四、五发子弹也打不中敌人,被鬼子的机枪压的不敢抬头,稍一探头就挂彩受伤,土岗下的日伪军倒下的没几个,急的徐明更换着位置边嘱咐边探头射击,班长也听出枪声的混乱,他指挥八路军的机枪手压住敌人的火力,这边把徐明叫过来,弯腰安排着, “老徐,这样打,肯定不行。” “班长,那怎么办?我也着急呀。”由于枪声太响,徐明大声喊道, “那这样吧,你安排张威带一部人侧面绕过去打,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好,是个办法。”徐明答应着,弯腰来到张威身旁, “老张,你带一中队绕到鬼子侧面去打。” “好,一中队的,跟我走。”张威领着一部分人走了, “大家一定要节省点子弹,不要慌瞄准了打。”徐明逐个吩咐着,不一会儿,侧面张威那边传来枪声,日伪军有些慌乱了,既要躲着土岗的射击又要躲避侧面子弹。看到鬼子们有些乱了,班长的长枪一枪打中了日军的机枪手,刚想过来接替的日军也被徐明打中,我八路军的机枪手同时灭掉另外日军的机枪手,没了日军的机枪扫神,县大队的战士也缓过神来,两三发子弹就消灭掉一个日伪军,日伪军的尸体明显增多,有的开始四处张望想跑,有的胡乱着开着枪,那个日军军官有些恼怒了,刚抽出指挥刀想说什么,就被班长一枪击中左膀,看到鬼子们渐渐失去战斗力,徐明举枪跳出战壕, “同志们,冲啊!” “冲啊。”班长也跃出战壕,带领八路军、县大队的战士们冲下土岗,日军军官捂着左膀,指挥日伪军边打边撤,正往下冲的战士们不时有中弹倒下的,一个日军捡起机枪边扫射边跟随着撤退,县、八路军战士们以及张威带领侧击敌人的中队都杀入敌中,有武器的战士们与日伪军展开拼杀,没武器的跟在后面捡拾武器,有的从鬼子们的尸体手中抢下长枪,有的抢到手雷和刺刀,满囤夹在队伍中间,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挺机枪,看着那个鬼子端着机枪跟在日军军官旁边,满囤紧跑几步,举起菜刀: “缴枪不杀!” 正往外跑的那个日军军官听见吼声,急忙掏出手枪,刚想朝满囤开枪,不远处正在地上按住鬼子脖子的徐明一见嘴里喊了一声“不好”翻身倒地掏出手枪击中那个日军军官,旁边有个日本兵凶狠的朝徐明身上刺了一刀后被张威一枪击倒;这边正愣神的满囤,满以为这次算是栽了,肯定牺牲了,可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日军军官倒下了,吓得那个日本兵撒开大步玩命的跑,回过神地满囤心想,娘的,能让你跑了,我就不是谷青山的儿子。甩开膀子继续追赶,两人跑出去约一里多地,满囤眼看快追上去了,那个日本兵抽出刺刀回头就刺,满囤连忙躲闪,顺手把后背铁锅解下,高高举起扣在鬼子兵头上,鬼子兵瞬间蒙圈了,机枪甩到一旁,满囤一下子将其扑倒在地,紧接着掐住鬼子兵的脖子, “我,我看你还能、能跑哪儿去!”气喘吁吁地满囤顾不上搽汗,手上更加用力,那个日本兵正面倒地,双手使劲想从背面来抓满囤,哪儿够得着呀,急的呜嗷乱叫,满囤心里想着,爸妈,这次儿子要替你们报仇了!手下更用力了,那个日本兵已经不太挣扎了, “快住手,八路军优待俘虏。”两个赶过来的八路军战士急忙拦住,掐的正起劲的满囤忽然被一声喊叫停住了,扭头一看是八路军,顿时眼睛充满泪水, “不行,我爸我妈就是让鬼子们给杀害了,我要报仇!”说着,手又伸向鬼子兵的脖子,一个战士冲上去,拖起满囤,另个战士过去一把薅住鬼子兵的衣领,拽了起来;拖起满囤的那个战士用手擦去满囤眼角的泪花, “小同志,别任性,咱们是有纪律的,不能杀俘虏的。”顺手帮满囤整理一下衣服, “那,我怎么给我爸妈报仇呀?”满囤疑惑地问道, “你呀,思想还没有真正理解,等有时间多参加我们的学习班,就能理解报仇的真正含义了。”说着,从地上端起那挺机枪, “你的战利品。”满囤似懂非懂的接过枪,刚想欣喜的观赏一下,那个战士催促道: “快点走,你们大队长好像受伤了。”满囤一听舅舅受伤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呀,心里一急,哭出声响,边跑边哭喊着: “舅,队、队长,你怎么了?……” 一部分日伪军趁着夜色跑掉了,再过十几里就是敌占区,班长担心敌人会设埋伏,就命令战士们原地打扫战场,安排妥当后急忙来到十几个县大队的战士围在一起的徐明身旁,卫生员正在给徐明做简单包扎,苍白的脸庞一双眼睛紧紧盯向周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张威轻轻地拍拍徐明的肩膀: “老徐,别担心,满囤应该没事。” 班长握住徐明的手,安抚地说道: “没事,老徐,你就安心吧,我已派两个战士去接应满囤了,不会有事的。”转身问卫生员, “徐队长,情况怎么样?” “报告班长,子弹射在腹部,没有伤及内脏,不过,得需要尽快手术,否则一旦感染就不好说了。” “嗯,老徐,我们连夜起身,你随我们到军分区医院去治疗。”班长命令道, “不行吧,班长,我这里还需要处理老些事呀。”徐明有气无力的争辩着, “你听我说,徐队长,治好你的伤,是整个县大队的希望,也是咱军分区首长的希望,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让老张去安排就行了。” “嗯,好吧。”徐明不太情愿地点了一下头,转过脸朝向张威: “老张,咱们伤亡的情况?” “咱们牺牲了十一名同志,挂彩的能有十个八个吧,但他们都不严重。”张威有些悲痛地说, “嗯。”徐明沉重的答应着, “这次咱们伤亡的太大,责任在我啊。”徐明痛心的说着,眼里淌出两行泪水, 正说着,满囤夹带哭腔地声音由远而近,扒开人群,疾步来到徐明躺着的地方, “队长,你,你这……。”满囤已泣不成声,双膝跪下紧紧抓住徐明那熊健的双手, “你,干什么,咱部队不兴这个,”看到自己的外甥毫发无伤,他心里有一丝慰藉 “满囤,就是鬼子朝你开枪的时候,队长救了你,可没防备另一个鬼子呀。”张威将实情告诉了满囤; “是谁伤了我舅、队长啊!我去杀了他。”满囤更加激动了,大声呼喊着, “你干什么?孩子要学会沉住气,要尽快成熟起……。”徐明话还没说完, “班长,徐队长伤口开始流血水了,快送医院吧,路还那么远。”卫生员催促着, “好,把担架拿过来。”班长招呼着,两个战士抬过一副担架,一个战士头上还裹着纱布,将徐明放在担架上,已高高抬起, “班长,战士们伤亡也不少啊,我们这边派四个同志一起运送队长吧。”张威商议道,班长还未来得及说,满囤前先一步说, “班长、张队长,我去吧。” “你不行,你走了,谁做饭给同志们吃。”躺在担架上徐明命令着满囤, “好吧,执行队长意见,满囤留下,你们四个送队长。”张威用手指点了四个人, “行,我尊重大家意见,时间不早,大家尽快离开这里。”班长答应着,命令战士们押着抓获的十几个日伪军准备上路, “老张。”徐明再次朝张威喊道, “老张,把牺牲的战士安葬好,想办法通知牺牲的家属,做好优抚工作,别让他们太伤心呀。” “你就放心吧老徐,我会安排好的。”张威动情的望着徐明,眼里有多少个不舍得。鬼子的卡车由于运送不方便,班长在他们撤离的时候给点着火,顿时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次战斗,共击毙日军少佐一名,士兵六名,伪军十八名,俘虏日伪军十七名;而我八路军牺牲两名战士,县大队牺牲十一名战士,缴获各种武器五十多件,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战果!为此县委专门开了庆功会,张威代表徐明上台发言,县委书记亲自给他佩戴了大红花,军分区领导也送来贺电,参加会议的满囤聆听县委书记的表扬,别提多高兴了……。 第五章满囤出走 第一节、二节 第五章满囤出走 第一节 汪家铺战斗的胜利,极大鼓舞着当地百姓,抗战的积极性明显高涨,送子、送夫参军的络绎不绝,县大队的人员也充实到七十多人,成为周边县市大队当中人员最多、武器装备最好的大队之一。这些天拥军景象也十分感人,外村到县大队送大红花的、送锦旗的、送鸡蛋的、送粮食的,送军鞋的,张威代表县大队应接不暇,村里的老百姓更是到县大队驻地,帮助缝补衣服的,做饭的、护理伤员的、送柴火的,大家都在为抗战英雄们忙活着。 满囤这几天怎么就乐不起来,一个是想念舅舅-徐明,都去二十几天,捎回话说他很好,正在康复当中;但没看到真人,满囤有些失落;再一个就是他的心病-那挺机枪,县大队于那天当夜返回驻地后,张威就命令战士们将缴获的武器统一上缴保管,满囤极不乐意,还没来得及瞅明白就上缴,不是舅舅打仗前说好了,缴获的武器归自己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不给了,他想不明白,就去找张威,被张威给教育了一番,说什么武器早晚会给的,但给谁,怎么给?需要徐明回来开会研究后再决定,现在就是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练好兵好继续杀敌人;武器都没有那啥练呢?失去了机枪,满囤是白天想,夜里盼,几次都梦到自己拿着机枪冲出战壕,向鬼子们扫射,打的鬼子鬼哭狼嚎,心里那个痛快啊!可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他每天不是拿起大勺去炒菜,就是无精打采的拿个木棍练刺杀,由于心思没用到这方面,菜里不是少油就是少食盐,要不就是把苏打当食盐,战士们简直就没法吃饭,炊事班长、张威几次对他严厉批评,让他感觉自己在这儿待不住了……。 这天都快七点了,帮厨的百姓在炊事班门口摘菜,却始终不见满囤的身影,面食好了,也不见满囤过来炒菜,大家有些慌了,炊事班长急忙去张威那里汇报,两人匆忙地从宿舍到大院整个找了一个遍,也不见满囤的踪影,这才感觉有些事大,张威静心考虑到满囤周边没有什么亲属,就只有徐明-这个舅舅,他该不会去找他舅舅了吧,这孩子,军分区离这儿怎么也得三十多公里,沿途还需要跨过敌占区,太危险了,事不宜迟,他赶忙安排侦察班谢玉汀、马德军、携短枪,抄小路追赶满囤,为了能尽快找到满囤,张威把自己用于侦察用的自行车交给谢玉汀他们…。 满囤的确是去找他舅舅了,昨天上午张威跟炊事班长找他谈话,语气之严厉,是他从来没遇到过,以前不管张威还是炊事班长对他,就好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似的,只是哄着,和蔼的劝导着,他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竟然都对他这么凶,带着气的他好容易熬到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忽然想到,噢,该不是舅舅不在眼前,他们才这样对我,对,就是这么回事,我得去找舅舅去,一来看看舅舅,真有点想他了,二来想跟舅舅诉诉苦,自己从来没有仗着大队长是他舅舅而露出自大的感觉,他更觉得越是他舅舅是大队长,他越要好好做人,不给舅舅丢脸,这几天不是事出有因吗,不就是错放调料了吗,至于吗,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爸妈,你们在哪儿?我好想你们呀。满囤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想着想着,满囤含着眼泪睡着了,睡梦中,满囤看见了爸妈,谷青山及其严肃的用眼睛瞪着满囤,妈妈徐秀珍慈爱的边劝解着谷青山,边过去搂着满囤,满囤大哭起来,跟妈妈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可是好像爸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舅舅捂着伤口走了进来,手指着满囤怨恨的说着,满囤挣脱母亲的手,急忙想过去跟舅舅解释,可舅舅话未说完,就痛苦的倒下了,满囤急了, “舅舅,舅舅。”满囤哭喊着,喊着喊着,一个激灵就坐起来,哦,原来是做了一个梦,不行,我得去找舅舅,满囤看看四周,几个战士正在熟睡,还好没有被自己的哭声所惊醒,窗外的月光投进屋里,他知道天还没亮,如果天亮就走不了,他顾不得擦去眼角还留有的泪花,胡乱穿好衣服,就悄悄地溜出宿舍,躲过岗哨,顺着山路一溜儿小跑的走了…。 第二节 满囤并不知道军分区在什么地方,只是听说在东面大约六十多里地的地方,满囤就朝着东面的方向奔去。 快到中午了,走了大半夜加一个上午,满囤似乎有些累了,步子明显放慢了,肚子饿的开始咕咕直叫,嘴唇干的有些裂口,他只能用舌头去舔着流下的汗水来润润嘴角,裤子被荆棘刮破了,一只鞋也张开了嘴,满囤好容易来到了一个村,由于临近中午,大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偶尔也能看见一个半个穿着制服的伪军,在那儿瞎逛,满囤警惕着躲闪,又困又饿的他,眼睛开始闪现金花,来到一个农户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喝粥的声音,他想进门花点钱买点粥喝,可一摸兜,啥也没有,八路军的纪律使他不能硬闯农家强要东西,他真有点走不动了,就一屁股坐在人家墙角有块石头上,半倚在院墙上,顺手薅了把野草放到嘴里嚼着,鲜香的草汁流入肠胃,使他感觉从没吃过的美味,愈发感觉更饿了,他胡乱的薅着周边的青草嚼着,一小片青草被他嚼吃了,感觉似乎有些饱了,眼睛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警觉的目光渐渐地从圆睁到半闭半合到最后彻底合上,他倚墙睡着了…。 “求您了,老总,我就这点粮食了。” “去你妈的,弄不着粮食,老子他妈的也得挨饿。” “老总呀,您要拿去,我们一家老少可怎么活呀。” 不远处传来一个老汉哀求的声音和像是伪军的叫骂声,正在熟睡的满囤一个激灵儿睁开双眼,顺着声音寻去,声音好像是前面不远处的房屋传出来的, 哼,伪军又在抢老百姓的粮食,满囤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行,我是八路军战士,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遭罪,想着他迈开大步,顺着声音往前寻找,刚走几步,那边传来声音, “老总,求求您了,发发善心,给我留点吧。” “去你的。”紧接着传来孩子的哭声跟砸东西的声音,满囤有些义愤填膺,刚想疾步冲过去,用那挺机枪教训一下那些可恶的伪军,可忽然一想,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教训呀?舅舅的教诲浮现耳旁,遇事一定要冷静,多动脑子,再想起舅舅去敌占区抓俘虏的时候,用一块红布放在裤兜里,外面露出一小截,手放在裤兜,手指当枪用的镜头,满囤四下一瞅,见一家门口门框上绑着一块红布,他悄悄地走过去,轻轻地摘下,学着他舅舅的样子装进裤兜,然后大步流星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是一个比较小的院子,街门大开,两个伪军正骂骂咧咧的往外走,一个肩上扛着一小袋粮食,满囤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一个伪军的衣领,另只手伸进裤兜,用手指抵住那伪军的腹部,压低声音吼道: “不许动!” 正在为抢到粮食而沾沾自喜的两个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所吓到,一个伪军“啊。”一声,慌忙举起双手,身后另一个吓得丢下粮食想转身逃跑,满囤放下这个,快走两步抓住另一个, “站住,你往哪儿跑。” “好汉饶命,我不跑。”另一个也战战兢兢的举起双手, “你们俩给我站好了,待会儿再收拾你们。”满囤转身这下四下打量一番,三间小草房围着一个小院,草房房门由于由于时间久没有及时维修,已裂开好大一个缝隙,房门外,一个老汉痛苦的蜷缩在墙角边,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搀扶老汉,两个衣衫褴褛的幼童绷着老汉大腿哭喊着;满囤看着这一家人十分可怜,就弯腰拾起那袋粮食送到那个老汉面前, “大叔,别怕,我们是八路军,快收好你的粮食。” “啊,不、不,我们不要了。”那个老汉抬头绝望的看着满囤,吓得赶紧直摆手,不敢接那袋粮食, “别害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们。”满囤将粮食放在老汉怀里,学着县大队老战士的口气亲切地说道, 老汉刚想说什么,听见后面一个伪军拉动枪栓, “小子,你唬谁,你个臭小子,找死吗!。”一个伪军说着举起枪对准了满囤,满囤听到脑后的枪栓声和伪军骂声,一惊!连忙将手伸向裤兜,哎,什么时候那块红布不见了,眼睛一扫,那块红布在他脚下;原来,就在满囤弯腰拾粮食的功夫,那块红布滑落地下,满囤不知情,可其中一个伪军眼尖,瞅见了,心想,嗯,没有真家伙,是个假八路啊,想着,心一喜,连忙拉枪栓举枪瞄准,眼珠子斜着另一个伪军, “哎,哥们,这下轮到咱弟兄升官发财了。”另一个伪军一看是这么个道,美滋滋的也举起了枪,边用枪对着满囤,边慢慢向他靠近;这时候的满囤惊恐之余想着,若我被抓,什么都完了, “快点吧,把手举起来。”一个伪军喊道, 快走到满囤跟前,满囤忽然一回身,顺手抓了一把墙上的草泥土,朝两个伪军连部扬了过去,两个伪军一叫“啊。”赶紧闭眼,这时候,满囤扭头双手推开伪军,朝门外跑去,两个伪军边揉着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眯缝着朝满囤开枪,见没打中,就紧跟在后面追,边追边喊着: “抓八路啊,别让八路跑了。”不时举枪射击,枪声引来三四个伪军,也吆喝着“抓八路啊。”一起追赶满囤, 满囤穿大街跑小巷,左右来回躲着子弹跑着,一口气来到村口,刚想喘口气,两个日军举着三八大盖迎面走过来,后面紧跟的几个伪军也气喘吁吁地撵过来, “小子,你、你能跑得了吗?”一个伪军过来用绳子捆住满囤, “他的,我们押回据点,你们不用管了。”一个日军毫无表情地朝伪军说道, “啊,太君,这是我们抓的呀。”一个伪军眼睛被草泥土污的到现在还红肿,一看日军要押走满囤,急的他连忙上前说道, “嗯!”日军朝他一瞪眼,吓得他赶忙弯腰回声道, “好的,好的。”两个日军推搡着满囤朝村外走去,伪军们凑在一起,红眼那个说道,“他妈的,到嘴的肥肉丢了,真他妈的丧气。” “是呀,累的弟兄们都喘不过气了,可他们倒好,捡个大便宜,哼。”另一个抢粮食的伪军说道, “唉,现在是人家的天下,该干嘛干嘛吧,走了。”过来一个伪军拍拍红眼伪军,摇摇头走了……。 第五章满囤出走第三节 第三节 被鬼子押着的满囤这时才明白过来,这儿就是敌占区,我说日伪军怎么这么多啊,他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的任性,不就是张大队批评几句,自己就这么犯傻,结果被鬼子俘虏了,唉,都怨自己不争气,他深知自己进了鬼子据点,就意味着什么,他有些恐惧,有些害怕,更甚至感觉有些凄凉,爸、妈,儿子不孝,不能替你们报仇了!舅舅,都怨我呀,自己知道错了,可一切都晚了,老天爷,救救我吧;满囤想着,眼眶湿润了,不一会儿,大颗的泪珠滑落下来,眼睛已经开始模糊导致脚步有些慌乱,两个日本兵不时用枪托推搡着满囤,嘴里不时喊着: “快快的。” 村子离据点大约四里多地,离开村子有段距离了,翻过岭岗就能看见据点的炮楼;就在这个时候,从一个岔道出现一辆自行车,骑车的和坐在后座的都穿着黑色衣服,头戴礼帽,一看就是敌人的便衣队;只见他们歪歪扭扭从岔道穿上土大路,前面一个转动响铃,原先两个日本兵与满囤并排走着,听见后面自行车铃声,不急不慢的把满囤放在中间,这时候,自行车已来到他们一侧,只见后面坐的那位,跳下车一脚踢向后面鬼子兵的裆部,那个鬼子立马痛苦的双手捂住裆部,前面一听有声音,刚想转身查看,被骑车人用自行车前轮顶在那个鬼子兵两大腿之间,顺势将他闯倒在地,后面那个鬼子哇呀的想说什么,后座那人,一把匕首刺进他的喉咙,前面那个丢下自行车,上前骑着鬼子兵,狠命掐住他的脖子,不一会儿那个日军就去见他祖宗了,两人不到五分钟的精彩身手,让本绝望的满囤心中狂喜,两人将鬼子兵尸体拖至路旁水沟,才转过身,朝满囤笑着不语, “谢大哥,马,马……。”话未完,满囤泪雨下, “快,小马,你去给满囤松绑,我得去看看自行车摔坏没有,这可是咱副队长的宝呀。”谢玉汀调侃着说道,径直去把自行车扶起来,这边马德军麻利地割开满囤的绳索,满囤激动地扑向马德军肩膀哭起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马德军动情地拍拍满囤的后背,轻声说道, “没事了,满囤,谁都会犯错的。” 这边,谢玉汀转了转自行车,站起身望着满囤, “满囤啊,要虚心接受批评,别干傻事,你看,多危险。” “谢、谢大哥,我错了,我再不干傻事了。”满囤哽咽道,“我这就跟你们回大队。”说着满囤想抬腿想走,原先紧张、害怕堵住了他的胃觉,现在身体彻底放松了,两眼开始直冒金星,草汁不是饭呀,满囤两腿一软,刚想倒地,马德军顺手扶住,谢玉汀急忙拿出饼子和水壶,让他慢慢吃、慢慢喝,一会儿功夫,原先虚脱的他开始恢复起来,蜡黄的脸庞泛起红光, “行了,谢大哥,咱们回大队吧,我去跟张队长认错。”满囤站起身着急地催道, “满囤,都走到这儿了,离咱军分区不远了,你不是想去看看徐队长吗?”谢玉汀望着满囤, “谢大哥,别取笑我了,我都知道错了,我不去找徐队长了,快回大队吧。”满囤不好意思地说道, “满囤,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张大队来之前吩咐过,要我们带你去,现在走,估计晚上七八点就到了,别磨叽了,小马,你还做后面,满囤,你坐大梁上,事不宜迟,这里是敌占区,咱们得赶紧走。”不容商议的语气,夹带着张威对满囤的深情爱意,满囤眼睛又一次红了起来, “好,我听你们的。”满囤擦了一下眼泪, “都多大了,不许哭鼻子。”马德军逗趣而又怜爱道, 按照谢玉汀的安排,三人一辆自行车,顺着路旁一条小路出发了……。 第六章炸毁鬼子炮楼第一节 第六章炸毁炮楼 第一节 徐明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伤口已长出结痂,活动也很自如,在和满囤团聚的第二天傍晚,不顾医生的强留,与满囤、谢玉汀、马德军三人一起,穿过敌占区,次日黎明时分回到了县大队的驻地。 放哨的战士老远就看见徐明那大步流星地样子,欣喜的跑上前去问这问那的,十分亲切,徐明拍拍那个战士的脸蛋, “嗯,又瘦了,满囤不做饭,你们就吃不好啊。”话语中带有责备满囤的意思, “队长,我们能吃饱,我们可想您了。”那个战士充满激动, “净撒谎,小子。”徐明亲切的说道, “哎,张队长现在应该在哪儿?”徐明问道, “报告队长,张队应该在队部吧,走,我带你们去。”战士说着,朝满囤望去, “满囤,我们也想你呀。”看出这个战士还有点拍马屁, “我,我也想你们呀,啊,终于回家了。”满囤感叹道, 几个人来到营房,顺着小道,径直朝队部走去,沿途战士们跟村中来县大队拥军的群众都围过来跟徐明打着招呼,跟随一起来到队部门口,张威打开门,一步跨过门槛,走上前与徐明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徐,可把你给盼来了。”说着激动地流下泪水 “老张,辛苦你了。”徐明也紧紧搂住张威许久, “老张,咱们总不能老这样拥抱呀。”徐明调侃道, “哎,好,好,走,咱回屋说。”张威松开手,拽住徐明一只胳膊就往屋里走着,扭头朝战士们喊道, “大家伙,散了吧,都去忙吧。”率先一步进入队部,满囤也战战兢兢走了进来,怯怯地说: “张、张队长,我认错来了。” “你小子,知道错了吧,要不看在你舅舅的面上,我非关你紧闭。”松开手,张威掉过头略显批评而又带有关心地口语, “哎,老张,该怎样处理就怎么处理,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徐明严肃的说道,张威摆了摆手, “老徐,我倒是想处理他,可咱那些战士能把咱俩给吃了,战士们这几天都说,菜一点味都没有,还不如满囤给咱多放盐好吃呢,你说,我怎么处理啊。”张威笑着说道, “也难怪,现在咱家炊事班都是苦命的孩子,谁会做菜呀。”说着,张威来到满囤面前,上下瞅了瞅满囤, “嗯,是有点瘦了,被鬼子俘虏的惊吓好点了吗?”张威关心地问道, “嗯,没事了张队长。”满囤回道, “满囤,你要在思想上加深这次错误的严重性,回去后写份检查给我。”徐明也走过来,深情地望着, “是,舅,啊不队长。”满囤略带结巴的回答,让徐明、张威开怀大笑, “好了,你先回去干活吧。”徐明命令道,满囤答应着走出队部,望着满囤渐渐远去的背影,徐明说道: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呀。” “小孩子吗,哪有不犯错得,改了就好。”张威安慰着, “老徐,好利索了吗?”张威关心地问徐明, “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老张。”徐明拍拍自己的腹部,笑着说道,可手一下去,徐明眉头轻微一皱,张威看明白了, “老徐,没事吧,我就知道你又偷着跑了,对不?”张威要去掀看徐明的伤口,徐明摆摆手, “没事,就差一点,不妨碍。” “你呀,说你什么好啊。”两人说着,坐下来,张威给徐明倒了一杯水,徐明拿出烟斗,装上烟丝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两口, “老张,那些武器分了吗?” “你不回来,我哪能擅自做主呀,要不满囤能跑吗?”张威喝了口水,笑着说道, “嗯,耽搁的时间有点长了,我是这么考虑的,你看行不行?”徐明商量地问道, “你就安排吧,老徐,我没意见啊。”张威不加思索地回答着, “哎,老张,你也要发表你自己的看法,咱是民主政府呀,可不能我一人说了算。”徐明略显严肃地说道, “好,好,老徐,你先说说吧。” “我是这么想的。”老徐又抽上一口烟, “咱现在有多少人了?” “这些天来参加咱大队的人不少,包括咱俩,加上伤员,现在咱县大队共计五十八人…。”张威停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翻看着说: “有武器的现在是八人,没武器的五十人。”合上本子,眼睛直看着徐明, “那上次我们缴获的武器都有什么?八路军那边拿走多少?”徐明接着问道,顺手把烟斗的灰磕掉,装进兜里,张威又赶紧翻看本子,找到一页, “上次,咱们缴获机枪两挺,三八大盖四十六只,盒子枪两把,勃朗宁手枪一把,外加手雷、手榴弹、子弹不少,对了还有一把指挥刀。哎呀,战士们天天喊着要武器,我老是重复着说等你回来,这下好了。”张威又是忧愁又是欢喜地说道, “咱现在是五十八人啊。”徐明重复着张威的话, “对呀,咱现在是整个烟威地区最大的县大队了!”张威语气中带有自豪地感觉, “上次,八路军同志没带走武器吗?”徐明继续询问着, “哎,我把这事儿忘了,人家什么都没带,还把牺牲同志的武器也给咱了。”张威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回答着, 徐明听着,又掏出烟斗,抽上几口, “虽然县委领导上次说了,这次的战利品全部给咱们,但咱们也不能吃独食啊。”徐明略加思索地说道, “是啊,我听说,咱军分区的装备就不行,更别说其他县大队跟武工队了,有的武工队就一、两只枪,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啊。” “所以我说,咱的武器不能全分掉;上次多亏了八路军战士,这次把其中一挺机枪送给他们,剩下一挺咱给大栓,我端量就他行。体格棒,大块头,是个好的机枪手,其余的武器加上原来的,两人一组一支枪,其余的咱送给县委,让领导们去安排吧。行吗?”徐明商量着问道, “额,咱是不是有点亏啊,嗯,不要紧,咱再从鬼子手里夺。”张威满怀信心地说着, “好,那就这么定了,哎,老张,顺便你留一把盒子枪,把那把勃朗宁手枪也送给县委,那玩意儿太小不顶用;一会儿召集各中队长开会。”徐明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通知。”端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杯子里面的水,张威转身出去了…。 经过各中队长的宣传教育,大家伙都很赞同徐明的决定,其中一挺机枪和其他剩余的武器绑着大红花,徐明、张威率队分别送到了军分区和县委,受到了军分区首长跟县委领导的高度赞扬。 这边,县大队的战士们自动两人一组一杆枪,领到了枪支,最高兴的还属栓子,捧着那挺机枪左看右看,就连放到地上也是小心翼翼地;满囤仍然没有领到武器,他和炊事班长为一组,仍使用班长那只边区造的长枪,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失落,不时到栓子那里,端详着本应该是他的机枪,看着栓子在那里摆弄着,手直痒痒,真想去亲自操作,可还没触到,副机枪手直过来扒拉, “去去,满囤,手痒了吧,快别看了,还是回去做饭吧。” 有时候,栓子也让他简单地操作一下,算是满足他的要求. 由于子弹较为充足,为真正提高战斗力,避免上次战斗的失误;徐明安排战士们开始实弹练习,经过近半月磨炼,战士们的射击水平明显提高,打中靶心的不多,但脱靶的几乎没有了,满囤也偷偷学会了机枪的使用。有了枪,也熟练使用了,战士们开始摩拳擦掌,希望能再一次冲上战场,让鬼子们看看现在的县大队是怎样教训敌人的……。 第六章炸毁鬼子炮楼第二节 第二节 部队休整已经一个多月了。返回营地的这几天,徐明每天都会到操场上指导战士练刺杀和射击,不时纠正着不规则的动作;但他的情绪不是太高,一直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么,张威也看出徐明这几天不是很高兴,想问又不知怎样开口。 这天,他们吃完午饭,满囤照例过来收拾东西,徐明抽着烟朝张威说道: “老张,我们是不是好出去转转了,我这几天都有点手痒了。”他的意思就是这么长的时间没出去搞搞破坏或者消灭鬼子了心里堵得慌, “行啊,你出去还是我出去呀?”张威问, “切,那还用说,当然我出去呀,你在家看着他们。”徐明强势地说道, “老是你出去过瘾,啥时候轮到我;也是,这几天看你不在状态,出去透透气倒是个好事啊。”张威嗔怪着, “哎,老张,有的是机会啊,别跟我争;满囤,你去叫上小谢跟小马,一会儿咱们一起走。”徐明朝满囤喊着, 满囤一听心喜, “是,队长。”端着饭碗一溜儿小跑走了, “哎,老张,还得把你那辆自行车借我用用,我一辆车也拉不了呀。”徐明半央求道, “好,行,但可别给我弄坏了啊。”张威半开玩笑地说着,徐明答应着,从墙上拿下自己的盒子枪,学着鬼子便衣队的样子,斜跨着,走出大门,这边满囤、谢玉汀、马德军早已支着两辆自行车站在门口, “哎,谢玉汀,我还没告诉你们的,谁把我的车赶出来的。”张威走出大门,一眼睹见自己的自行车,半怪半开玩笑笑道, “哎,哎,副队长,这事可别怪我呀,是满囤的主意呀。”谢玉汀脸涨红了急急地说道, “不是我!”急得满囤红着脸争辩着, 张威笑着走过去,朝满囤头上一摸, “哈哈,不怪你没事的。”弄得满囤摸着自己的脑袋,还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张,我们走了啊。”徐明说着,跳上自行车,满囤紧跟着跳上后座,四人快速离开营房,朝着一条山路走了…。 第六章炸毁鬼子炮楼第三节 第三节 几个人顺着山路,来到一个小山岗上,路边开始出现一溜木质电线杆,顺着山岗联向远处,徐明跳下车,手搭凉棚四下望去,远处就是鬼子的据点, “同志们,这个就是鬼子据点与他们的老子联系的电话线,咱们先给它毁了。”徐明开始下命令了,谢玉汀也支起自行车,从腰上拿出斧头跟锯子,满囤一看, “哥,还挺全活呀。” “呵呵,满囤,出去执行任务,什么东西都要带上,说不准那个有用呢。”谢玉汀说着,把锯子扔给马德军,朝手心啐了口涂抹,抡起斧子就开始朝着电线杆狠命砍去,马德军也跑到另一个电线杆处割起来,徐明看他们动起手来,从盒子里面掏出手枪,弯腰侦察起来,满囤跑到谢玉汀身旁,帮着推搡着电线杆,一会儿功夫,两根电线杆轰然倒地,他们三个刚想顺着道去砍其他电线杆,就看见徐明弓着腰头望着前方,手向后摆了摆,有情况!谢玉汀、马德军迅速从腰上掏出手枪,满囤两手空空,正愁没东西拿,一眼看见谢玉汀的斧子,一把夺过来抓在手上,三人急忙躲进路旁草丛里,徐明不一会儿也跳进草丛中。 四个伪军叼着烟,嬉笑声由远而近,前面两个端着枪,不时瞅着电线杆上方的电线,后面两个,一个跨着枪,手里还提着一盘电线,另一个手里捧着一部电话跟绳索,晃晃悠悠地朝徐明他们走来,快到眼前了,前面那两个伪军看到电线杆倒了,一惊, “有情况。”立即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慢慢朝那根电线杆走去,后面两个吓得腿直哆嗦,颤颤巍巍的跟着,生怕掉队,就在他们要迈进草丛时,徐明一个飞跃,摁倒前面一个伪军,谢玉汀、马德军、满囤也从草丛里冒出,举枪和斧头对准那几个伪军, “不许动!”几个伪军立马举起双手,谢玉汀边说,便招呼满囤过去将伪军丢在一旁的步枪收拾过来,徐明这时也把那个伪军提溜出草丛,丢在土路上, “老总,饶命呀,饶命。”那个伪军吓得瘫软在地,双手举着,嘴里直喊, “我告诉你们几个,我们是县大队的,今天,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也是中国人,希望你们从今往后,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为虎作伥,我,徐明绝不客气!”“啊,徐队长,我们一定听话。” “我们再不给皇军…啊,不是鬼子卖命了。”一个伪军由于口误,朝自己嘴巴撇了一下,赶紧改口, “你说,前面那个炮楼,有多少鬼子?”徐明用手枪指向倒地的伪军耳朵上, “报告长官,里面没有鬼子,就他妈我们伪军。”那个伪军战战兢兢说道, “共有多少人?” “一共一个排的,二十三个人。” “那你们是炮楼的?”徐明反问道, “不是,我们是宅院据点的,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嗯,快滚吧!”徐明呵斥道, 几个伪军丢下东西,慌不择路的跑了; 满囤从背上拿出一只长枪,摆弄着, “队长,这下,有我的吧?”眼神中带有祈求的目光, “嗯,好吧,你留一把吧。”徐明终于答应了,也是对满囤这几年的努力给予肯定,高兴的满囤一蹦三高, “我有枪了,谢大哥、马大哥,我有枪了。”激动地满囤眼眶湿润了, “队长,看满囤美的。”谢玉汀望着满囤,高兴地说着, “抓紧时间,小谢,你们再去砍倒两根,完了以后把电线扯下,满囤去把那盘电线拿着。” 按照徐明的安排,谢玉汀、马德军完成任务后,凑了过去, “一会儿,等傍晚时候,咱们去那个炮楼看看情况。”徐明吩咐着, “队长,你想端炮楼?”谢玉汀有点激动, “嗯,数量没咱多,先去摸摸情况再说。”说着,徐明跟大家骑着自行车继续朝那个据点方向走去。 太阳已落入西山了,估计炮楼的鬼子们开始吃饭了,徐明他们在离炮楼三四里路的地方停下来,将自行车跟长枪找了个树丛隐藏起来,几个人绕开山路,从旁边的草丛里弯腰前行,他们遇到草丛高的时候就弯腰跑动,遇到开阔地就匍匐前进;离炮楼就剩二百多米了,前面一片开阔地,徐明摆手示意其他人在一处荒草丛中卧倒待命,他朝谢玉汀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匍匐着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处只有几根枝条的荆棘后面,透过枝条四下侦察着: 炮楼不算太高,能有十米左右,炮楼最上面一杆日本膏药旗应风摆动,一个伪军站在上面来回观察,跑楼下面有一个大门,大门前面一左一右有两个用麻袋围成的圆形战壕,每个战壕都有两个伪军端枪晃荡…。 第六章 炸毁鬼子炮楼 第四节 第四节 徐明一行在掌握炮楼具体情况后,于晚上八点多返回营地,等着有些着急的张威是屋里走屋外,屋外走屋里,来回边走边瞅着大门,忽然眼睛一亮,不远处,两辆自行车一行四人,瞬间来到大门口,总算回来了,张威的心总算落下,他急忙迎过去, “老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瞅瞅徐明又瞅瞅其他三人, “老张,咱出去还能有事?又不是头一回,你看…。”手一指满囤身上背着几杆长枪, “老张,咱出去总得有收获吧,哈哈。”徐明爽朗地笑着, “你们回去吃饭吧,走,老徐,上屋里说说收获。”张威朝满囤几个喊着,手做出一个邀请地动作, “好啊,老张,正好我还有事,咱俩唠叨唠叨;哎,别忘了我的饭呀,有点饿了。”徐明朝前走着,扭头朝满囤他们说道, “不用告诉他们,你的饭早放在咱屋里,用热水温着呢。”张威笑着朝满囤他们摆了摆手, 两人有说有笑地跨进队部,张威赶忙去把放在热水盆上的饭菜递到徐明面前,徐明一看,白面和玉米面两掺的窝头,外加茄子炒辣椒,不由眉头一皱, “老张,这?哪来的粮食。” “哦,是周边几个村的富户联合起来,蒸了一大锅窝头,给咱大队送来了。”张威高兴地说道, “唉,…”徐明叹了口气,望着窝头满脸愁容的说道: “我说呢,今年的麦子又颗粒不收,老天也不下雨,你没看见玉米苗都要烤焦了吗?” “是啊,老百姓可怎么活呀。”张威也是焦虑的说道, “告诉炊事班节省着点粮食。”说着,经不起金黄地窝头诱惑,徐明抓起一个窝头,猛咬了一口, “嗯,不错。”徐明赞道, “你慢点啊,别噎着。”张威忙说忙倒过来一杯水, “就是香,就是好吃,嗯,好吃。”连续说着好,一个窝头连菜也没顾得吃,就已经下肚儿, “够了吗?”张威调侃地问道, “怎么?还有吗?”徐明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望着张威, “我们都是每人一个,考虑到你的辛苦,就多留了一个,怎么样?够意思吧,呵呵。”张威笑着从盆里又拿出一个递过来, 有了一个垫底,徐明放慢了吃的速度,边咬着窝头边吃着炒菜, “嗯,菜也香啊,有花生油的味道;哎老张,富户们这些天转变不少啊。” “可不是吗,人家也觉得,有咱们护着安全啊。”张威有点自豪地说道, 一会儿功夫徐明摸了摸嘴角的残渣站起身,从腰上抽出烟斗,慢慢的装上烟猛吸了一口, “哎,老张跟你商议个事呗。”徐明望着张威,像个小孩儿一样调皮的问道, “你想去打炮楼?”张威看出徐明的心思, “哎,你怎么猜到呀,你真是我肚子的蛔虫。”徐明没想到张威知道自己的想法笑着说, “老徐,这次该轮到我了吧。”张威急着说道, “别急呀老张,我可去把情况摸透了,你知道情况吗?”徐明笑着问道, “你,你,你太不仗义了吧,还将我军,你等着,下次再有这机会,我要不去,你也别想去。”气得张威一屁股坐在那儿, “好,好,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下次一定让你去,总行了吧。”徐明走过去笑着说道,一听徐明这么说,张威的火有点减少, “老徐,下次你如果出尔反尔,我就去找县委评理去。”张威装着气呼呼地样子站起身望着徐明,见徐明这几天又感觉有些消瘦,关切道: “你这次把有武器的全都带上,人多力量大。” “总共就二十多个伪军,还用全部?有栓子的一挺机枪就够了。”徐明信誓旦旦地说道, “多了总比少了好,老徐,你听我的。”张威规劝道, “好,好,我带一中队去,剩下留给你看门。” “这还差不多,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张威问道, “明早一点出发,两点进入战斗,三点返回,就这么安排。”徐明将计划安排的很详细,使得张威十分佩服, “一会儿我去告诉一中队的。”徐明磕完烟灰边说边走了出来,满囤迎过来准备去收拾屋里的残渣剩饭,见徐明出来,急忙迎过去,低声笑道: “舅舅,咱什么时候去打炮楼啊?” “你小孩子快收拾完了去睡觉吧。”徐明笑着说,脚步却没停下,满囤赶忙回头跟上几步: “你要是不带我,我就不认你这个舅舅。”小嘴撅起来, “哎呀,今天怎么了,先是张队长不乐意,现在又是我可爱的大外甥。”说着满含深情地望着满囤, “夜里打仗危险,你就不去了吧,听话。” “不,我就去,您就说几点走?”满囤很固执地说道, “好,我的大外甥,咱后半夜一点走,你赶紧睡觉去吧。”见拗不过满囤,徐明只能答应, “好嘞。”满囤高兴地扭头跑去…。 第六章 炸毁鬼子炮楼 第五节 第五节 后半夜一点整,一中队的战士们跟满囤立正站好,徐明简单地跟大家说了战斗安排,随后一行二十多人趁着夜色快步走出营地,最后两名战士还扛着炸药包。 后半夜的夜空,格外显得高远,漫天的星斗忽闪着发出光亮,月亮半圆这挂在天空,像是给徐明他们照着前行的道路;由于是深秋,战士们被露水打湿头发跟肩膀,草丛中的蟋蟀在“滴滴”的叫着,仿佛在给战士们唱着欢快地歌曲。 按照上午侦察的路线,徐明率领战士们轻松地来到那块荒草丛卧倒隐蔽,他抬起头朝炮楼望去: 一盏大灯挂在炮楼大门上方,将整个炮楼照个透亮,跑楼上的那个伪军视乎有些瞌睡,正低着头倚在城墙边儿打着哈欠,左边战壕只看见两顶帽子贴在一起,右边只有一个伪军还在敬业地四下瞅着, “咱们离伪军不远了,都谨慎着别出声,看起来二狗子他们都困了,一会儿我带着栓子、玉汀到那几棵荆棘那里,先干掉跑楼上那个哨兵,然后听我口令,你们就一起给我打。”徐明布置完任务就率先匍匐着向前爬去,栓子提着机枪跟谢玉汀连忙跟上,其他战士也都分散排开,分别摆枪瞄上战壕的伪军跟大门,徐明爬到棘子旁,从腰上掏出手枪,目光盯着炮楼,脑子却在盘算着怎样打比较好,栓子也赶紧轻轻地架好机枪打开保险,谢玉汀用长枪对准了跑楼上那个伪军,就等着徐明发话, 只听徐明低声喊道: “打。”徐明、谢玉汀的枪声几乎一起响起,跑楼上、战壕内的两个伪军同时毙命,栓子跟其他战士的枪声也冒出火焰,左边战壕里的两个伪军正做着美梦,听到枪响,刚一探头想看看情况,就被战士们的子弹打中送命,见战壕的伪军被消灭,徐明一跃而起: “同志们,冲啊!”卧倒的战士也随即爬起,一起冲向炮楼,这时东边战壕忽然站出一个伪军,刚准备端枪瞄准,被满囤眼疾手快一枪打在左肩,那人一叫刚用手想捂住伤口,马德军随即举起长枪将他击毙;快冲到炮楼门口,紧闭的大门从里面刚开了一条缝,栓子一见,急忙用机枪封锁,众人来到大门口,栓子用脚踢开大门胡乱扫射,大门里面已经躺着几具伪军尸体;徐明则紧急观察情况,大门两侧均有一扇木门,徐明跟谢玉汀、满囤冲进西面那个屋子,栓子则带其他战士冲进东面屋子,见里面有只穿一条腿的、有光着膀子、有上衣还没来得扣上的,在徐明等人的吼声“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全都成了俘虏,并被一个个押出炮楼;满囤走在最后,快到木门口时他习惯地朝后看了一眼,忽见一张床铺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警觉地满囤忙转身警惕地持枪走过去,当看清是一个人用床单抱着头,蜷缩着在那儿发抖,来到床前大声呵斥道: “出来,缴枪不杀!” “饶命啊,别杀我。”一个伪军战战兢兢从床下爬出,边爬边从嘴里吆喝着, “快点!”满囤催促道,那伪军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内裤,光着双脚,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举起双手,眼珠却在四处乱转,见只有满囤一人,脸上立即露出奸笑, “小兄弟,你行行好,放了我吧。”说着那个伪军便想凑过去,刚抬起腿,就被满囤呵退, “不准动,站好了。” “哎,小兄弟,我给你钱。”那伪军点头哈腰地说着,眼珠却不时扫着满囤,当满囤转头向屋外看的一瞬间,那个伪军快速扑向满囤,双手凶狠的掐住满囤的脖子,满囤反过神来,立刻丢下长枪,反手拼命挣扎,并与那个伪军滚倒在地,渐渐地满囤凭借这年少气壮,明显占了上风,他已经骑到伪军身上,双手死死掐住那伪军的脖子,不一会儿那伪军就双手一落没气了;看到伪军一死,满囤满头大汗地从他身上站起,扑打一下身上的泥土,很自豪地脸上露出笑容走出木门;刚到门口,徐明等人冲进炮楼大门,一见满囤, “满囤,怎么了?”急忙关心地迎过去,抓住他的肩膀问道, “嘿嘿,队长。”满囤憨憨地笑着答道, “你看,我掐死了一个二狗子。” 顺着满囤手指的方向,徐明看见屋里已经躺着一个没有气息的尸体, “好样的!孩子。”用力朝满囤肩膀上拍了一下, “刚才我们都出来了,四处没瞅到你,我都有点害怕了,就赶回来…,这好,满囤能杀柜子了,真好。”两人说着走出炮楼大门; 经过清点,俘虏五人,打死七人。徐明觉得不对劲儿,上午的俘虏交代是二十三人,怎么现在就十二个人,那十一个人哪去了?连忙冲到一个俘虏旁, “你们不是二十多人吗?其他人呢!” “报,报告长官,我、我们一共两个班二十几个人,今天晚上是我们一班值班,二班是明天晚上的班。”那个伪军紧张的心跳声,让徐明感觉好笑, “你们不是全部在岗吗?” “啊,长官,我们偷偷轮换的,白天我们都在,晚上我们分开值班,在这儿谁睡的好呀,太君,啊,不,鬼子他们不知道啊。”听明白了,徐明转身朝谢玉汀等人吩咐道: “把他们带回营地,你们快点打扫战场。”马德军和其他两名战士押着俘虏朝山下走去,谢玉汀、满囤将伪军的粮食、枪械等物资肩抗手提的走出炮楼,徐明上前说道: “小谢留下,你们也拿着东西撤退吧。”说着,徐明招呼拿炸药包的两名战士过来,满囤跟其他战士也顺着小道往前走去;徐明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炮楼结构,谢玉汀也跟着观察着, “队长,我看就在二狗子睡觉的东、西屋放炸药就行。”谢玉汀说道, “东、西屋的空间大,咱的炸药怕起不了什么作用;这样,你一会儿到东屋,我上西屋,都在靠外墙的地方,挖个放炸药的窝,把它的基础炸了,炮楼就会塌掉。” “好。”谢玉汀答应着一招手,一个战士扛着炸药包跟着谢玉汀冲进东屋,徐明和另外一名战士也来到西屋,徐明从那名战士手上接过刺刀,用力将墙壁的石头起下,活动几下,又拿下三四块小石头,将炸药包放好, “小谢,你们怎么样了?”朝东屋喊道, “我们放好了,队长。”谢玉汀从东屋喊出, “好,点火。”说着,徐明掏出火柴点着导火索,连忙跟那名战士快步走出西屋,谢玉汀也跟那名战士也从出来,四人大踏步地冲出炮楼,跑到那片荒草丛刚趴下,就听见一声巨响,炮楼两面底下喷出火光,顿时炮楼倒塌,一块块石头飞出在徐明等人前方掉落;徐明一看炮楼被炸毁,嘴角露出笑容, “我们走,小谢。”四人站起扑打身上的尘土,英雄般的昂首走去……。 第七章 鬼子报复 第一、二节 第七章鬼子报复 第一节 县城东面一座临街法式三层小楼,就是日军在青海县的指挥所。 当日军从烟台等地汇集到这儿准备攻打时,时任国民党县长的陈日立率领国民党军一个团的兵力出城投降,被日军收编,陈日立继续担任“伪县长”,国民党军则被改变成保安团,陈日立兼任保安团团长,原先的团长彭文元被降为副团长,就这样日军没费一枪一炮就顺利占领青海县;由于该楼距县衙门不远,日军就将此作为日军指挥部…。 “八嘎!一个小小的县大队,就几个人、几杆枪就把你们搞的丢盔撂甲!炮楼被毁、通信设施被破坏、汪家铺损兵折将;你们简直就是个饭桶,草包,你们把大日本皇军的脸都丢尽了。”日军驻青海县指挥官小山中佐气得脸色发青,狠命的用手掌拍下桌子。两边日军军官跟“伪县长”陈日立等保安团的军官都直立站着听小山的训话, “不全是我们无能,还有真八路帮忙,你们不也照样吗。”保安团副团长彭文元小声不满地说道, “你的,说什么?”小山中佐眼珠血红,恶狠狠地盯向彭文元, 旁边站立的陈日立赶紧拉他一下,低声严厉的说道: “不准说话。!” 军人出身的彭文元,本来就是个血性耿直的汉子,一直看不惯日军的所作所为,一开始他并不赞同陈日立投降的做法,堂堂一个党国军人就应该战死疆场!但得知日军在各地顺利推进,半壁江山已落入日军手中,再加上陈日立苦口婆心地劝导,说什么就连蒋委员长都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和先委曲求全,再东山再起的话语。彭文元知道,就县城这点兵力根本无法与城外的日寇抗衡,当兵就得服从命令,何况蒋委员长都发话了,他哪敢不从,所以不管陈日立说的真假,就只能委屈自己跟随陈日立等人接受了日军的收编。几次战斗使得日伪军损失不少,这个小山竟然还推卸责任,彭文元这次忍不住发了点牢骚,激起小山中佐的反感跟恼怒: “陈县长,我现在命令你的保安团,三天之内将八路军县大队统统消灭掉!”小山嘴里说着,眼睛却怒视着彭文元, “小山阁下,您息怒…。”陈日立连忙说着并过去安抚小山坐下, “小山阁下,请息怒,我这弟兄是急性子,千万别怪罪啊。” “你的,也有责任,陈县长”小山说话的口气明显变得不太强势,陈日立觉得小山的火气有点减弱,立马转身回到桌子旁站立着说: “小山阁下,保卫一方安全是我们保安团的责任,我们明天就去剿灭县大队。”陈日立说完眼瞅着小山,听着陈日立顺耳的话,小山顿时气消了,心想,要是支那人都这样,那我们天皇陛下的大东亚共荣圈就很快能实现啊!转念一想,这个彭文元不是个危险分子,得想办法整理整理他,让他也乖乖地听我们的话,想到这儿,面色略带笑容: “好,陈县长果然是帝国的好朋友,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儿由彭的带队出发。”说着把头转向他旁边一个日军少佐, “田中君,你带一个小队配合。” “嗨。”那个日军军官立即立正答道,见没有给陈日立下任务,陈日立不知道小山葫芦里卖的啥药, “小山阁下,那我呢?”陈日立毕恭毕敬的弯腰问道,小山回过头微微一笑, “噢,陈县长,您是一县之长,哪敢劳您大驾呀,你就跟我在家听好消息吧。”说着,小山站起来, “今天的会儿就到这儿,望你们打出帝国的勇气和对帝国的忠心!散会。”说完立马转身朝门外走去,几个日军军官也跟着往外走。彭文元蔑视地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呸”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什么东西!”嘴里嘟囔着, “老彭,别嚷嚷,让他们听见啊。”陈日立赶忙劝道,彭文元戴上帽子,边揭开风扣边道: “怎么?我怕他。”说着就转过身准备走, “咱不是怕他,咱不能鸡蛋碰石头啊。”陈日立赶紧跟着一起往外走,后面几个保安团军官也跟着出了洋楼大门, “陈县长,我总觉得憋屈,大不了我去跟他们干上一仗,就是战死也痛快;叫我去打八路?我不情愿。” “别价文元兄,你知道军人要服从命令,咱要不去打八路,咱怎么回去交差呀。”陈日立边走边劝道, “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还派个小队长来,是帮助我们吗?就是个监军,是来监督我的,我的!”彭文元气呼呼说着, “彭文元,你这儿不是冲日本人,你是冲我呀!”陈日立有些恼怒, “陈县长,我真不是冲你,我不想咱中国人打中国人,让日本人看笑话呀。”彭文元见陈日立有些发火,不情愿地回过头解释着, “文元啊,八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帮帮我,给我一个面子,等你把县大队消灭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绝不拦你,这样总行了吧。”陈日立有些哀求, “好吧,冲你,明天我去,但就这一回说好了啊。” “哎,行。”见彭文元答应,陈日立窃喜,等过了明天再说吧。两人钻进吉普车,三辆吉普车离开日军指挥所……。 第二节 第二天一早儿,天还未完全放亮,东方山坳中已露出一片红光,映红了附近的天空和山脉,远远望去,山脚下还有一缕白雾环绕山间,夜间的露水已打湿路面;保安团大院门口一百多名保安团士兵分队站好,彭文元与左右两个中队长边说边走了出来,卫兵分别牵过来三匹马,一小队日本兵也匆匆跑来,领队的田中小队长骑着高头大马跑在前面,到了大门口站住,田中从马上跳下,骄横的走过来, “彭的,什么时候出发?” “等会儿,不着急啊。”彭文元爱理不理的应付着, “你的,什么意思!”田中不乐意了, “太君,我们团长正等情报啊。”一个中队长急忙凑到田中安抚, “等情况?”田中有些不解,斜视着那个中队长,彭文元瞅了田中一眼,抽出烟点着了, “我们都不知道八路的县大队在哪儿?找谁打去。”田中望望东方已露出头的太阳,抬手看了看表, “彭的,他们什么时间能来?时间不早了,要趁着八路还没起床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啊。”田中催促道,对彭文元态度不太强硬了, “什么?还措手不及,情况都摸不准,没准还让人家打咱儿个措手不及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田中听出彭文元话里有嘲讽地意思, “你的,敢侮辱大日本皇军!”脸色涨红,眼珠死盯着彭文元,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啊,我没这个意思啊。”彭文元得意的说道, 正在双方僵持着,两个身穿当地百姓衣服的男子,戴着一顶破草帽朝这边跑来,两个日军士兵赶忙端枪拦住, “什么的干活?” “我,我们……。”话还未说完,一眼睹见彭文元, “团长,我们回来了。”急忙朝彭文元喊道,彭文元见两个日本兵拦住那两人的去路, “他俩是自己人,叫他俩过来。”彭文元朝那两个日本兵喊道,那两个日本兵似懂非懂地让出一条道,两个人快步跑到彭文元身旁,边用衣襟擦着头上的汗,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报告团长,我们在四合村附近发现土八路的营地。” “有多少人?离这儿能有多远儿?”彭文元仔细问道, “离这儿能有四十多里地吧,我们是下半夜一点多往回走的,四个多钟头啊。多少人?没看清,四周全都安排着哨兵,我们不敢靠前呀。”那个农民打扮地人说道, “地形怎么样?有几条道?”彭文元听着,脑子在琢磨着, “村周围是比较平坦,东西都有山,通往村中有条大道,两边都有通往山上的小道。”另一个人补充道,琢磨片刻,彭文元望着他俩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好了,干得不错,你去吃点饭休息吧。”彭文元关心地朝其中一个人说道, “哎,好,渴死我了。都饿得前心贴后心了”那人答应着快步走进大院。 “小陈,你就辛苦一下,领我们去。” “是。”那人痛快的回答,两名战士送来水跟饼干,那人大口的喝着水嚼着饼干; “慢点吃。”看着那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彭文元有些心疼,忙嘱咐道, 心里有底的彭文元转过身对着田中笑道: “少佐,这下你知道了吧。” “彭的,大大的好!”田中看到彭文元做事认真,不由产生敬意,连忙举起大拇指夸道, “那我们开始走吧?”彭文元问道, “走,走。”田中连忙附和道,彭文元朝一中队队长赵宝贵一招手,赵宝贵立即站在队伍中间, “全部都有,向右转,跑步走。”队伍顺着大街跑步朝南门而去,彭文元、赵宝贵、二中队队长徐国强、田中等骑上大马跟在后面……。 第七章鬼子报复第三、四节 第三节 彭文元率领保安团及日军小队顺着大路快步走着,赵宝贵、徐国强不断的骑着马来回催着士兵, “快点,跟上。” “别掉队,快点。” 大部队足有二百多人,踏着尘土飞扬的土路夹带着刺刀跟枪袋的碰撞声前行,走了能有二十几里路,彭文元抬头看看日头,低下头看看手表:九点十分。转身朝赵宝贵等人说道, “通知下去,跑步前进。”部队开始跑步向前, 路边石头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子,衣服有些破,老点的男子手里提着个篮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见这么多日伪军从身边跑过,惊恐地他紧忙将那个少年揽在怀里,低着头不时用眼睛扫视着这群大兵,伪军们相互说的话传到老者耳中,当他听到“四合村”“县大队”几个字眼时,他立刻警觉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日伪军越过他俩,急忙将怀里的少年拽出来, “孩子,今天不能去县城赶集了,你快点从山上的小道往回跑,给县大队的报信去。” “爷爷,他们是去杀八路军吗?”那少年童真般的问道, “是,你快点走,让县大队的快跑,别叫小鬼子追上啊。” “哎,爷爷,你怎么办?”那少年转身想跑,却又放不下爷爷, “你别管我,我自己流荡着回去,我在家等你啊。”爷爷催促道, “哎。”那少年飞快跑进大山…。 县大队驻地,战士们早已经开始练习射击跟队列了,加上从炮楼缴获的枪支已经有四十七名战士都配上了枪,只有九名新来的战士还没有枪,一对一跟随其他有枪的战士一起练习,战士们情绪高涨,个个喜洋洋的加紧练习射击、刺杀等杀敌本领,徐明、张威来回视察着,不时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满囤等炊事班已经开始在屋外洗菜准备午饭了;徐明与张威走到一棵树下,徐明掏出怀表:十点三十。将表放回兜里, “同志们,上午就到这儿吧,下午继续啊。”听到徐明的喊声,战士们自由解散,有的找树荫坐下休息唠嗑,有的跑回宿舍,有的跑向厕所…。 徐明跟张威边说边走到队部门口面带愁容地说道: “一秋天不下雨,老天爷这是怎么了?唉。”说着,徐明掏出烟斗抽了起来, “是啊,我看县委给咱拨的粮食数量减少了不少,而且是往年的陈粮啊。”张威补充道, “县委也不容易呀,尽量满足咱的粮食,没准他们还吃不饱饭啊。”徐明肯定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哨兵急冲冲地跑过来,朝两人一敬礼, “报告队长,有情况!” “快说!”徐明和张威一听有情况,立马警觉起来, “刚才邻村的一个小孩跑来,说从县城出来好多伪军跟日本鬼子,正朝咱们方向来。” “那个小孩儿呢?”徐明赶紧询问道, “在门口坐着歇着呢。”哨兵说道, “快带我们去。”张威跟徐明迈开大步和哨兵急冲冲朝大门奔去, 门口有块石头上,一个少年脸色赤红,正用衣襟扇着风,见哨兵领着两个背着盒子枪的人走过来,立马起身站立, “小朋友,你是哪个村的?”徐明上前亲切地问道, “俺是柳树沟的,你是八路的大官吗?”少年头上止不住的往下流着汗水,轻微的喘着粗气,幼稚可爱的问道, “哈哈,小朋友,我们这儿没有当官的,我就是他们的队长,你有事就说给我就行了。”转过身对哨兵说道: “你去炊事班把上次缴获的饼干拿来给孩子吃。” “是。”那哨兵答应着走了;看着徐明像个大官的,赶忙说道, “我跟爷爷准备去县城赶集,路上碰上那帮二狗子,爷爷听他们说要来杀你们,就叫我快点跑过来让你们快跑。”听到小孩的话,徐明、张威顿时警觉起来,眉头一皱, “他们多少人?你们什么时候?遇到他们的。”徐明赶紧追问, “俺也不识数,好多呀,还有鬼子,我们是在快到县城的地方遇上的。”小孩边说边敲打着脑袋思考着说,哨兵拿着几块饼干跟一碗水过来,徐明直起腰, “老张,快点集合队伍,收拾家当。” “是。”张威转身去招呼战士;徐明接过饼干跟水,又弯下腰和蔼地说: “你先吃点东西,叔叔去忙活了。”见小孩接过饼干跟水,徐明立马起身跑向营房; 战士们已整齐站立,满囤等炊事班的在往驴身上放着粮食跟炊具,徐明来到队伍中间,掏出怀表一看:十点五十。 “同志们,刚才邻村有个孩子来送信,有大批二狗子跟鬼子要来咱营地围剿,看来鬼子这是要报复我们,估计也离咱这儿不远了,现在布置一下任务…。”徐明顿了一下,脑子急速转动着, “一中队马上去村里组织群众转移;张威领二中队到西面岔口小山上埋伏,谢玉汀领三中队到东山找地方埋伏,我和侦察班在村南小方塘的草棚附近,炊事班将所有物资搬到山上,咱们一定不能让鬼子围剿计划成功,大家千万别擅自行动,我在草棚观察完摸清鬼子们的数量、配备,再统一找准机会狠狠的打,最好能将这股敌人全部消灭掉;但现在能有多少人,我们不清楚,再次强调,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好了,大家马上行动,越快越好!”……。 第四节 十一点四十,村里的群众都转移上山了,徐明等人也来到各自地方埋伏好,徐明隐蔽的地方是村南不远处的一座小方塘,离公路只有一百多米远,方塘边上有一草棚,是附近种西瓜用来看瓜用的,不算大,所以徐明只能领着马德军和栓子及其他四名侦察班的战士,利用草棚附近的荒草跟草棚作掩护,半蹲着朝路南望去, “小马,你知道我们一定能打败日本鬼子的道理吗?” 马德军头钻进草棚里,正用手扒拉着草缝望着, “还不是咱县委和你领导的好吗。”徐明听马德军说,连忙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继续望着说道: “不对,是咱们的老百姓好,有他们帮咱,哪有打不赢的。”徐明坚定地说道, “哎,队长,那小孩说的是真的吗?可别耍我们呀。”想扭头起身, “别动,继续观察;我看绝对不会,咱老百姓是可以完全信赖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正说着,公路南面黑压压地走着一群人, “队长,鬼子来了。”马德军立刻汇报, “注意隐蔽。”徐明低声吩咐道,立即蹲下来警惕着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地人群缓缓地向前滚动,当中还夹带着黄色军服,不用问是日本兵,在离徐明他们不足五百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队长,好像他们不动了?”马德军有些诧异,徐明也手打凉棚观察着;不一会儿就见一部分伪军顺着河道朝西走去,另一部分伪军朝东山方向推进,几个日军跟一群伪军顺着大道继续前进,后面还有三个人骑着大马, “不好。”徐明暗叫一声,马德军连忙从草棚抽回脑袋, “二狗子准备三面包抄我们!这个指挥官不简单呀。”徐明眉头紧锁, “看起来日本兵不多,也顶多一个小队,关键是二狗子不少,这怎么打?”徐明嘴里嘀咕着想着办法,马德军看到伪军越走越近,急得直拍脑袋却想不出辙儿, “不能便宜了他们。”徐明一跺脚, “准备战斗!”徐明立即卧倒,拉开枪栓,栓子等人也摆好战斗姿势; 当伪军跟日本兵走到徐明他们正前方时, “打。”随着徐明一声令下,栓子的机枪立刻冒出火焰,紧接着徐明、马德军等人的枪也立即响起,牵头几个伪军立即毙命。这时公路两侧的山上也想起枪声,徐明知道张威、谢玉汀他们也交上火了;一时间三个方面枪声大作,彭文元跳下马,一边镇定的赶着往回撤的伪军继续射击,一边侧耳听着枪声并用眼三方面观察着。 徐明他们已经击毙七八个日伪军,但原是国民党军队的保安团训练有素利用树木、石头、土堆作掩护,继续躲闪着朝着他们边射击边前进,一名战士中弹倒下,徐明望着牺牲的战士怒火焚烧,站起身朝鬼子开火,栓子等人也站起来,但敌人的机枪扫射使他们又躲回草丛后的土堆,并不时地寻找机会向敌人开火,他们正起劲儿的打着,徐明听出敌人的火力有所减弱,忙从土堆旁边望去,见走在前面的十几个伪军继续射击前行,后面的日伪军却掉头朝西山赶去, “队长,不好,二狗子他们要去增援西山那边。”马德军急忙朝徐明喊道, “看来,这个指挥官不是个善茬,他是想集中兵力由原来的合而围歼变成重点突破啊。”徐明边瞄准射击边朝马德军喊道, “啥叫重点突破?”马德军也是边打边问, “等回去我再跟你说,这样,小马,你领战士们在这儿继续打,我和栓子去增援张威他们。” “好。用不用通知三中队过去?”马德军问道, “通知?怎么通知?来不及了。”说着领着栓子滚下地堰迅速向西山奔去, “同志们,狠狠打,尽快消灭他们,我们好快点去帮张大队长他们。”马德军率领其他三名战士立即射击…。 第七章鬼子报复 第五节 第五节 西山上,张威带领二中队十六名战士玩命的与敌人对射着,敌人的机枪在一块石头上猛烈向我方阵地狂扫,二中队全部是单发长枪,根本压不住敌人的火力,日伪军在机枪的掩护下,迅速向张威他们靠近,二中队战士不时的中枪倒下, “同志们,给我狠狠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在张威的鼓动下,战士们频频射击,前沿阵地已有不少伪军被消灭,突然一个战士喊道, “队长,北面也上来了。” 张威抬头一看,从北面山坡冲过来一批伪军还夹着几个日本兵, “赵凯,你快带几个人过去对付他们。”张威急忙朝赵凯喊道, “是。”赵凯答道,迅速带着四个人往左面方向移动,在一块石头旁摆开阵势进行射击,赶来增援的伪军快速扭转过身,朝赵凯等人方向进攻;有枪的战士倒下了,没有武器的战士迅速拿起牺牲战士的枪,趴在阵地上继续顽强地打击敌人,一个个伪军倒下了,我方阵地的枪声也稀少了,趁着弯腰换弹夹的功夫,张威一打量战士们,倒下了七八个,趴在继续射击的战士就剩几个了,离此五六米的赵凯等人也有一个战士倒在血泊中,看到此景,张威心里产生一种恐惧感,子弹已经不多了,大批伪军已经越来越近了,赵凯他们也不乐观,几杆枪根本不顶事;事到如今只能镇定起精神,不就一个死吗,怕啥!想到这儿,他朝赵凯喊道: “赵凯,上刺刀咱们跟二狗子拼了!” “是,队长。”赵凯答应着,连忙低头与战士们插上刺刀,张威也从一名牺牲战士的手中拿起一把长枪,刚想转身站起冲锋,就听赵凯等人的下方传来密集的机枪声,连忙起身看去,徐明领着栓子从山腰侧面向敌人扫射,并不时的向敌人扔手榴弹,正在专注进攻张威、赵凯等人的伪军被突如其来的射击打懵了,连忙地躲闪往回撤,趁着伪军撤退的功夫,徐明、栓子迅速奔到张威他们阵地,徐明匆忙查看情况,张威他们能战斗的就剩八个人,有的还已经受伤,头上裹着纱布往外沁着血水,张威的脸颊也往外冒着血水, “老张,怎么你也受伤了?”徐明关切地问道,张威用手一擦, “没事,碰掉了一块皮。”张威嘿嘿的笑道, “看来,鬼子们是要集中先消灭你们呀。”徐明分析道, “老徐,你那面解决了吗?”张威急切地问道, “我那面大多都赶过来了,就剩十几个二狗子,我让小马他们在那儿牵住他们,你这面压力大,我们就赶过来增援。” 两人窝在阵地聊了几句, “队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瞭望的战士忙向徐明、张威喊道, 醒过神的日伪军在彭文元的指挥下,又开始朝阵地扑来, “准备战斗,老张,关键时刻还是歪把子好使。”徐明调侃着,迅速站起趴到阵地,张威边答“没错。”边举起手枪;突然身后有声响,徐明等人忙回头看,一中队长邹广涛领着满囤等五名战士弯腰走过来,徐明一见心喜, “广涛,你们怎么赶过来了?群众安全吗?” “队长,我让炊事班赵班长领着几个兄弟照看着群众,听见这面枪声密集,就赶过来增援。” “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快点准备战斗吧。”战士们快速摆开阵势,与赵凯他们连成一片, “打啊。”看着伪军快要走近,徐明喊道,瞬间栓子的机枪跟战士们的长枪射出仇恨地子弹,飞向日伪军,大批的伪军倒下,栓子的机枪明显压住了敌人的火力,敌人进攻的脚步开始放缓,四五架伪军的机枪在寻找到掩体后开始向徐明等人的位置猛烈扫射,一颗子弹打中栓子的肩膀,疼的栓子急忙用手捂住伤口,伪军们看到县大队的机枪没声了,迅速从树丛和石头后面钻出,快步向前冲,嘴里喊着: “抓活的,冲啊。”徐明连忙从腰上解下纱布,将栓子的肩膀简单包扎,栓子看到鬼子们疯狂向山上冲来,一咬牙,一只手端起机枪站起来向敌人扫射, “快保护栓子!”徐明等人立即朝鬼子们开火,并拖下栓子,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日伪军的数量越来越多,见此情景,徐明忙弯腰对张威说道: “老张,鬼子越来越多,我们得马上撤退。” “不行,老徐,咱牺牲了这么些战士,咱得替他们报仇啊。”张威边举枪射击边朝徐明喊道, “敌人人多势众,咱们不能硬拼。必须立刻转移。”徐明边说边朝鬼子们射击, “老徐,我不同意。” 俩人正边打边争吵着,山脚下的伪军有些慌乱起来,彭文元没想到县大队也四处安排了战士打伏击,面对前后夹击,彭文元立即吩咐副官, “马上撤退!” 副官答应着,朝日伪军挥动旗子,正在进攻的日伪军立即转身往回撤; 不会是谢玉汀他们也赶过来了吧,徐明见此情况,立即改变主意, “老张,看来应该是谢玉汀的三中队也赶过来了,准备冲锋!”徐明立马站起身,日伪军边射击边往回撤,徐明一个箭步冲出战壕,嘴里喊着: “同志们冲啊!”便率领战士们冲入敌人当中进行拼杀,日伪军不敢恋战,快速躲避战士们的刺刀,边往回赶,彭文元、田中等人立即跳上大马,与众日伪军落荒而逃,跑在后面的日伪军被赶上的徐明、张威、谢玉汀等战士们砍杀无数;张威想继续追击被徐明阻拦, “老张,不能追了,要是敌人反扑,我们就很难应对,算了吧。”张威有些气不过,但他也想到继续追击的后果,一搓手, “便宜了这帮家伙。”马德军也领着领着两战士赶过来,其中一个战士腿部受伤被另一个战士搀扶着, “小马,你们辛苦了。”徐明上前握住马德军的手, “队长,我们不辛苦,你们那里压力大,我们这儿算啥。”马德军半开玩笑地说, 徐明脸色庄重的拍了拍马德军的肩膀,转身面向战士们, “同志们,大家今天打得很好,虽然鬼子多,但我们不怕,你们打出了县大队的勇气,你们的顽强、你们不怕牺牲的精神让我感动,我谢谢大家了。”徐明鼻子一酸,一行热泪流出,他感慨地说道并深深地朝战士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面对牺牲的战友,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广涛,你去通知群众回来,其他人去打扫战场,玉汀,你带几个人将牺牲的战士登个记,然后再好好掩埋吧。”吩咐完,徐明独自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脸色凝重地抽出烟斗大口抽起来…。 第八章 混入女特务第一节 第八章混入女特务 第一节 装修豪华的日军驻烟台最高司令官会议室灯火通明,鸠山康夫端坐在会议桌中间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一份材料,桌子一端并排坐着三个日军军官,另一端小山正雄、陈日立、田中挨着肩膀忐忑地坐在那儿,小山正雄惊恐地望着鸠山康夫面部的表情,不时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鸠山康夫严肃地将材料放在桌子上,缓缓抬起头望着小山正雄沉思片刻, “小山君,你们这么多人却剿灭不了一个小小的县大队?”询问夹带着质问,小山正雄急忙站起, “报告大佐阁下,我军之所以战败,一是领队的彭的不行,二是土八路好像提前得到情报,我的想解除彭的职务。”小山辩解着,一听要撤彭文元的职务,陈日立急了,立马也站起来, “报告大佐先生,我认为文元兄已经尽力了,没有他,也消灭不了那么多八路。”陈日立极力想保住彭文元, “啪”鸠山一拍桌子, “够了,彭的,不但要撤掉他的职,而且还要以指挥有误而治他的罪!”鸠山咆哮地站起来, “消灭那么多八路?到底多少?是几个还是十几个还是几十个,你的给我说明白。”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陈日立, “据彭文元回来说,应该十几个吧。”没有把握的陈日立说话开始有些慌张, “十几个?才十几个,陈的,你的,知道我大日本皇军跟你们保安团损失多少吗?四十三人,四十三人啊。”鸠山看了下桌子上的材料恼怒道, “四十三人对十几个,你觉得划算吗?划算吗!十几个是你们去估计的吧,你们简直让人无法接受!”气得鸠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呼的喘着粗气,顺手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呛得他“咳咳”咳嗽起来, 陈日立被骂得脸上青一阵儿紫一阵儿,头上已开始往下流汗,他不知道鸠山要怎样处理他,连忙求救般的望向田中,他知道田中曾在他面前夸过彭文元,说他派兵有道安排周全,现在要是田中说句话,没准儿鸠山还能降降火;可田中却仍直立站着视而不见,陈日立心里这个骂呀:田中啊田中,我平日对你不薄呀,你倒是说句话,你这个小日本操的,关键时候不帮我,等有机会看我怎样收拾你。看看鸠山正掏出手绢准备擦汗,陈日立急忙掏出自己的手绢,来到鸠山面前,轻轻地去擦鸠山额头上的汗珠,鸠山白了他一眼,顺从地让他擦汗, “鸠山先生,看在我的薄面上,就该撤文元的职,但别治他的罪了,俗话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您说是吧。” “陈县长,你的不要帮彭的求情,大佐阁下还没治你的罪呢。”看到陈日立帮忙擦汗,小山有点想吐,你们中国人呀,就是这么贱!当听到陈日立为彭文元求情,本来就想治理治理彭文元的小山正雄立即呵斥道, “陈的,你的过去站好。”鸠山一把推开陈日立的手,陈日立只能装上手绢灰溜溜地返回原来的位置站好, 鸠山缓缓站起身,整整军服并从那摞材料当中抽出一张纸,严厉地念道: “诸位,鉴于剿灭土八路失利,我现在宣布:一、立即撤销彭文元青海县保安团副团长职务,由田中少佐接任并统帅青海县保安团,将彭文元立刻交本司令部审问。二、立刻逮捕保安团两名探报,由你们宪兵队严加审讯,查出谁将情报泄露。三、对陈日立停发三个月军饷。” 听着鸠山的处理决定,陈日立觉得又惊又喜,惊得是怎么连那两个保安团的探子也要处理,进了宪兵队恐怕凶多吉少啊,再者怎么把我的兵权也整没了,成了空架子了;还好只扣罚我三个月的薪水,这儿跟没处理我一样,我哪儿弄不出这个钱来,就苦了彭文元跟那两个兄弟了,能保住自己就行,想到这儿立马满脸陪笑道: “敝人完全支持鸠山阁下的处理意见,一定引以为戒,痛改前非。”听陈日立还在奴颜婢膝的奉承,小山鄙视地斜了他一眼,转头望着田中狠狠地说道: “田中君,中国人的保安团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了,你要认真训练并严加管教他们,让他们快速脱掉支那人身上固有的臭毛病,要把他们改变成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一条狗,一群专咬土八路的恶狗!你的明白。” “嗨!”田中立刻趾高气扬地答道,眼中露出阴险的目光, “田中君,你跟随陈的去执行命令,小山君跟我到办公室,散会。”鸠山说完话,站起身朝小山使了个眼色,俩人一起迈出会议室; 刚才听着小山那把中国人不当人的嘲讽话,陈日立气得脸都白了,真想过去给小山一个嘴巴,但贪生怕死地他却不敢有此动作,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发愣,田中刚迈出几步,见陈日立还在站着,立刻回过头一把抓住陈日立肩膀叫道: “陈县长,时候不早了,快走。”陈日立被田中的无礼动作所激怒,小山嘲讽中国人,你田中也狗仗人势,你算什么东西,想到这儿,陈日立用力将田中的手掰下,面色赤红恼怒道: “田中阁下,别忘了,我还是县长!” 见陈日立有些愤怒,田中有些妥协,脸上立刻泛出一丝笑容, “对不起陈县长,下手有点重啊。”陈日立没有理睬径直朝外走去,田中见陈日立不理他,心生怨恨,气哼哼的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门口陈日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后面一辆大卡车,车后箱已站立十几个持枪的日本兵。陈日立一头钻进轿车里,司机掉头问道: “县长,咱上哪儿?” “上哪儿!回去!在这儿等死吗!”陈日立不敢在日军那里发火,听见司机问道,立刻把火全部撒在司机身上, “我招谁惹谁了。”司机不乐意地嘴里嘟囔着启动了车,田中也上了卡车副驾驶位置,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前开走了…。 第八章混入女特务第二节 第二节 鸠山跟小山一同来到一间会客室,俩人脱下马靴分主次盘腿坐下,鸠山沏好茶,递给小山一杯,小山惊喜的双手接过, “多谢大佐阁下。” “不,不,小山君,这里没有支那人,就不要那么多礼数了,随便点。”鸠山摆摆手, “是,大佐阁下。”小山还是毕恭毕敬地有些不自然, “小山君,咱俩同是京都出来的,我们两家还算是世交,所以我把你调到这里。”鸠山和蔼的望着小山, “是的大佐阁下,全是仰仗您,小山才有此荣耀,不过这次让您失望了,对不起。”小山弯腰鞠躬, “胜败不算事,关键是你对天皇陛下的忠心可嘉。”望着小山,鸠山还是相信他的能力, “是,我回去一定让宪兵队严加审问,查出谁是八路的探子,不过我们没有办法掌握土八路的情况,就没有办法去消灭他们啊。”小山满脸愁容地望着鸠山,似乎想从鸠山那里得到答案, “这个不急。”鸠山摇摇头;这时一个着和服的侍女端着一个盘子推门进来,将盘子放在鸠山跟小山中间,然后缓缓退出并推上门,鸠山端起盘子的一个杯子又递给小山,自己拿起杯子用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张开嘴抿了一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却说道: “嗯,是咱本土的宇治抹茶,来,小山君离家有些时间了吧,尝尝咱京都的特产。”说着急忙从盘子拿了一块蛋糕放到嘴上嚼了几口;小山也抿了一口,茶水苦的他也赶紧抓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大佐阁下,这是海绵蛋糕啊。”吃到嘴里,小山吃出是长崎的特产, “嗯,不错,的确是海绵蛋糕,我们日本国就是会调理搭配,抹茶苦蛋糕甜,苦甜搭配给人一种享受的感觉。”鸠山慢慢嚼着蛋糕,眼睛眯着回味着, “大佐阁下,您有没有好办法得到土八路的情报啊?”小山三口两口吃完蛋糕,着急地问道, “别急,不用急。”鸠山始终没睁开眼, “那,大佐阁下,属下要告退。”看着鸠山无动于衷,小山有点急了,站起身想走, “小山君,坐下。”鸠山睁开眼,招呼小山坐下, “小山君,别急,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说着,抿了口茶,由于蛋糕的作用,这次鸠山没有太痛苦, “对不起,大佐阁下,请原谅我的鲁莽。”小山连忙赔罪,鸠山是他的上级,他不敢得罪,虽心里着急想回去却只能乖乖的陪他唠嗑, “小山君,来这里也快一年了,很少有人陪我聊天,若不是天皇陛下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我没准还在咱们京都是个企业家呢,我们家族几代都经商,可到了我这儿,我的爸爸偏让我去学军事,说是家里有个军官荣光;其实我真不想学;特别是到了中国以后,脏乱、贫穷、落后,让我厌恶,他们饿得皮包骨头还经常来闹事,又让我感到后怕,按照中国人的说法叫又熊又不老实呀。”小山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地听着,由于净在讲鸠山自己的感受渐渐地合上眼想困,却又怕鸠山怪罪,只能强打着精神,见此景,鸠山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摆手, “不说了,小山君不爱听了。” “没有,大佐阁下,我在听。”小山辩解着,正在此时,有人敲门, “进来。”鸠山朝门外喊道,门被拉开,一个身着军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朝鸠山一个敬礼, “大佐阁下,大岛百合子前来报到。” “哦,百合子小姐驾到,快坐。”鸠山没有起身,只是向她招招手示意坐下,脸上露出笑容; 只见那个女人,中等身材略显清瘦,一头浓厚乌黑的长发,犹如黑色地瀑布悬垂半空,一双黑眸宛如一颗上好的黑宝石深不见底,眼角微微上扬而显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巧妙融合成一种绝美的风情,白皙却不苍白的皮肤,完美绝伦的五官,薄唇极其性感,让人望上一眼就有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正在被美色所迷住的小山目不转睛地望着,嘴角流下几滴口水;那个女军官脱下军靴,径直走到小山旁边坐下, “小山君。”见小山没有答话,鸠山一笑, “小山君。”鸠山再次朝他喊道,小山这才回过神,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很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红着脸答道: “嗨。”看着小山失态的样子,鸠山笑道: “小山君,怎么?被我们百合子小姐迷倒了吗?哈哈。”大笑起来,小山更加加大低头的角度,眼睛却朝百合子斜视几眼, “小山君,我来介绍一下。”鸠山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小山立即收住情绪,庄重抬起头, “大岛百合子,日本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声音一顿,态度变得有些柔和, “小山君,刚才你不是说没有办法得到土八路的情报吗,按照等级划分,你的问题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可是咱俩同是京都人,我不帮你怎么办,我就亲自向陆军本部申请,陆军本部野田中将是我的老师,他很支持我,特挑选百合子小姐去你那里,帮你消灭土八路。”鸠山有些自豪地说道, 看着旁边虽美貌如花但却身材纤瘦,不敢直视的小山为难地说道: “报告大佐阁下,土八路都是男的,让百合子小姐怎样去搞情报?”小山无法相信一个弱小女子能搞到情报;看出小山的疑惑,鸠山立即说道: “小山君,别看百合子是个女的,但她是军官学校情报专业的高材生,擒拿格斗样样精通,你要相信百合子小姐的实力;考虑到土八路都是男的,所以野田中将决定让百合子花名叶百合,女扮男装混入你们那的县大队,待完成任务后返回陆军本部。” “嗨,多谢鸠山大佐帮助。”听到这儿,小山正雄半信半疑地回答着, “小山君,跟你合作十分荣幸。”百合子扭头转向小山正雄,微微一笑, 小山不敢直视,连忙转身弯腰低着头应答: “有你百合子小姐亲自出马,我才感到无比自豪。” “这是我毕业后的首次任务,还望小山君多多关照。”百合子鞠躬谦逊地说道, “一定,一定配合好百合子小姐。”小山赶忙还礼鞠躬, “百合子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鸠山这边问道,百合子赶忙转过身鞠躬, “我需要七天时间化妆整容,七天后开始行动。”百合子盘算着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好,小山君,七天后百合子小姐就正式行动。你一会儿到军务处领一台发报机,到时候百合子小姐会用帝国最先进的微型发报机以百合的名义跟你联系;记住,这次行动就你和我知道,不许其他任何人知道,你的明白!”鸠山面色严肃地望着小山说道, “嗨。”小山正雄立即答道, “大佐阁下,百合子怎样接近土八路?我们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小山正雄不明其中行动方案,忙问道, “哦,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们百合子小姐自己有办法,你就随时接听好消息吧。”鸠山说着嘿嘿笑起来, “好,你们在这儿继续喝茶,小山君你把土八路的情况跟她详细说说,我出去会儿。”说着鸠山站起身走了出去,百合子与小山正雄连忙鞠躬送行…。 第八章 混入女特务第三节 第三节 陈日立、田中的车在保安团大门口刚停稳,陈日立便气呼呼地摔门而出,田中也跳下卡车跟了过来, “陈县长,马上召集小队长以上军官开会!”田中有些带有命令的口气说道;本来再回来的路上,陈日立就觉得无法对彭文元开口解释,再加上小山的嘲讽,他内心充满怨恨,还在气头上有听见田中在给他下命令,顿时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好像要炸开的样子,他立马用手捂住脑袋,另一只手朝田中摆摆手, “田中阁下,我的头好痛,麻烦你给他们开个会吧,我得去吃药了。”说着,陈日立抬脚就走,田中快走几步挡住他的去路, “怎么陈县长,你这是要违抗军令吗?”田中凶狠的说道,话语带出恐吓, “不,不田中阁下,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哪敢呀,我的头真有点受不了。”陈日立极力辩解,他也想借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躲个清净,可田中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 “陈县长,你坚持一会儿,等我们开完会你再去休息吧。”说着拉着陈日立就往保安团团部大楼走去,边拖边皮笑肉不笑地对陈日立说道, “陈县长,你快点下通知吧。”见田中死死拖着他使他无法逃脱,陈日立转过身对随行秘书喊道: “快去通知小队长以上到团部会议室开会。”秘书答应着跑去下通知了,陈日立被田中拽着快步走进团部大门,就听见身后秘书的声音: “小队长以上军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陈日立走进大楼,田中这才松开手,陈日立耸耸肩整理一下被田中拽斜的衣服,两人踏步走上二楼,十几个日本兵也背枪走在后面;彭文元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第一间屋子,两间房子改成一个大屋,彭文元端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正与一中队长赵宝贵、二中队长徐国强商议着什么;彭文元的国民党军自收编后,分成了两个中队,下辖八个小队,每个小队近百号伪军,其中四个小队留在县城,四个小队分别驻扎县城以外的四个据点跟炮楼,这次清剿行动彭文元只带了县城两个小队伪军出动,他一来考虑对付县大队四五十人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二来也考虑到,不管什么时候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不想把事情做绝;况且他本来就不愿替日本人卖命,当他看到县大队在枪少人弱的情况下仍顽强地坚持战斗,他开始对八路军的行为感到敬佩,心想要是我们国民党的军队也能跟他们一样,小日本就没有这么猖狂了;三人正在分析着当前一些形势,陈日立与田中走过门口停住了,陈日立看了彭文元一眼却没吱声,后面的田中一步跨进来,“彭的,你们三个人速到会议室开会!”说完,也不等他们什么表情,就直接走了出去, “哎,团长,干嘛这么神秘呀,开什么会?”赵宝贵低声问道,却忙着整理身上的军服, “谁知道他们这帮小日本想他妈的干啥。”彭文元也站起身开始系上军服的扣子, “团长,我刚才看见陈县长脸色不好看,是不是要来怪罪我们的?”徐国强站起来, “怪罪?怪罪我们干什么,老子打仗有错吗,扯淡。”彭文元气呼呼地转身去拿衣架上的帽子,一回头看见徐国强上衣的一个口子没系上, “国强,你的扣子没系上呀。”彭文元关切地问道, “报告团长,今早儿训练时扯掉了,等开完会,我就去缝上。” “嗯,虽然我们现在是保安团,但军纪军容还要继续保持啊。”说着戴上大沿帽走了出去,赵宝贵、徐国强也一前一后跟着走到西面的会议室,门口分两排各站着五名日本兵胳膊上还裹着写有“宪兵”字样的袖标,脸色十分严肃,明晃晃的刺刀让人不寒而栗,彭文元猜不出鬼子要干什么,心想他能怎样,就直接推开门一看: 正中间坐着陈日立,面色沮丧地低头看着处理报告,不时用手绢擦着额头上流出的汗水,他的左面坐着田中少佐,一脸骄横跋扈地样子,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陈日立右边空着两个位置,伪军小队长则依次坐好;彭文元走到陈日立右边,蔑视的看了田中一眼后将军帽摘下放到桌子上后坐下,赵宝贵坐到田中旁边,徐国强坐在彭文元身旁;见人来齐了,陈日立看看田中, “田中少佐,您可以开会了。”顺手将那张纸推向田中,田中立即伸手按住那张纸,眼珠狠狠瞪着陈日立, “陈县长,按照惯例,你来。” 陈日立看到田中凶狠的目光甚是害怕,赶紧将纸拖过来,颤颤巍巍站起身,一看陈日立站起来,其他人也都站起身,唯有田中在那儿坐着不动,彭文元露出不满嘴里“哼”了一声,只见陈日立擦了一把汗手抖着开始念起来: “鉴于保安团剿灭土八路失利,大日本帝国烟台最高指挥官鸠山大佐非常气恼,已作出处理决定,现在我开始宣布: 一、立即撤销彭文元青海县保安团副团长职务,由田中少佐接任并统帅青海县保安团,将彭文元立刻交烟台司令部审问。 二、立刻逮捕保安团两名探报,由宪兵队严加审讯,查出谁将情报泄露。 三、对陈日立停发三个月军饷。 大日本帝国驻烟台司令部 陈日立紧张兮兮地念完处理决定后,连忙扫视众人:彭文元倒是很镇定,但连上的肌肉却在颤动,牙齿从嘴里发出“咯吱”地响声,他慢慢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神情凝重地划着火柴,手却明显在抖一直划不着,气得彭文元将火柴扔到桌子上,徐国强连忙掏出火柴给彭文元点着,转身朝陈日立辩解道: “陈县长,彭团长跟随你多年,你应该知道彭团长作战之勇敢,怎么我们去围剿八路倒是有罪了吗?” “是啊,县长,我们出生入死的,这种处理决定我们不服!”赵宝贵也急切说道,旁边地田中用脚跺了他一下, “这个我都知道,我不也受处分了吗?”陈日立哭丧着脸说道,听到陈日立辩解徐国强想笑却憋住嘲讽道: “陈县长,你也算叫处分?”转过脸望着彭文元, “我们彭团长有什么错!干嘛要撤他的职,还要接受什么审查,你们要处理团座,我们不服,大不了把我们一块撤职算了!”徐国强强硬地说道, “对呀,我们也不干了。” “不能去审查我们彭团长。”几个小队长怒气冲冲喊道,唯有赵宝贵一言不发地站着, “你,你们想干什么…。”陈日立话还没说完, “八嘎牙路!”田中跳将起来, “来人。”从门外进来两个宪兵, “将彭的武器收缴,立刻押去司令部!”田中恶狠狠地说道,两个日本宪兵走到彭文元地左右,从弹匣掏出手枪,刚上去抓他的肩膀,彭文元两肩一抖,双目圆睁怒视日本兵, “给老子松开!自己会走。”然后转过头蔑视的朝陈日立一笑: “老陈,这就是你带我们投靠日本人的结局吗,哼!”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两个日本宪兵紧随其后, 徐国强想阻拦,被彭文元用眼神制止了, “团座…。”徐国强望着彭文元被押走,心里不是滋味,哽咽地喊道, 彭文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徐国强一眼, “国强,替我照顾好弟兄们。”然后被后面的日本兵推搡着出去了,会议室暂时鸦雀无声,相互张望着,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 “诸位。”田中打破僵局装作同情地样子说道: “其实我也很同情,我与彭的一同作战,彭的对作战是有一套;但那也是纸上谈兵,就拿上次战役,假如我们全部兵力集中进攻,结果会是怎样?大家想想,还是彭的不行,他是有罪的,他必须接受处理!”说到这儿,田中朝外喊了一声,两个日本兵推门走了进来,来到田中身旁,田中附耳跟其中一个日本兵嘀咕了几句,那个日本兵出去了,又进来一个日本兵站在田中身旁, “我已派人去抓那两个探报,土八路早有准备地前提就是走路了消息,而这两个探报嫌疑最大。”田中得意地分析道, “田中阁下,请别冲动,那两名是我们团侦查科的,对党国十分忠诚,我担保绝不会有问题的。”徐国强想到,你小日本想干嘛,弟兄们那么辛苦,你却向上面汇报审讯他们,寒心啊,不管同不同意,我也得说几句,想到这儿徐国强继续申辩着, “请田中阁下向你们的上级申请一下,是否将两名弟兄,交给我们自己审查,别交给宪兵队。”他知道交鬼子宪兵队的后果, 第八章 混入女特务 第四节 “够了,徐的,你的不用讲了,就这么定了。”田中恼怒地打断徐国强的话,面向大忽然盯着徐国强一眼,面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 “诸位,军容军纪是展现一个部队是否强大的标志,徐的,身为中队长,扣子不系、衣冠不整,请问你作何解释。” “哦,不就一个扣子吗,早上领弟兄们训练时掉了,回头补上就是。”小题大作,徐国强心想, “你的,说什么!你都不把军容军纪当回事,你的士兵会做的更糟糕的,你的明白,徐的,你不但衣冠不整,还顶撞上级该当何论!” “哈哈,田中,大不了你也撤了我的职呀。”徐国强蔑视的看着田中笑着, “撤职?徐的,你想得挺美。”田中恶狠狠地说道,转身招呼两个人日本兵, “将徐的到操场,抽他二十皮鞭,以儆效尤。”两个日本兵立即扑过去抓徐国强,赵宝贵有点急了, “田中阁下,徐的毕竟是中队长,你让他当众出丑不妥吧。” “对呀,田中阁下,三思呀。“陈日立也赶紧帮忙劝道, “闭嘴,就是要士兵知道这就是军容不整的后果,按你们中国人说法,这叫杀鸡给猴看啊。” 两个日本兵已经抓起徐国强往外拖,徐国强满面怒火,双目圆睁地朝田中吼道: “田中,你他妈的不得人心,你公报私仇,你不是人。”边说边被日本兵拖了出去,几个小队长也怕若祸上身,都不敢言语了,田中并不理会徐国强,继续扫视着大家, “诸位,为有效提高我们保安团地作战能力,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4点起床,4.30正式开始训练,为保证训练效果,宪兵队抽调一个班过来监督,望大家好之为之。”田中得意地看着大家,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正在说着,外边院子传来吵闹声, “你们凭什么抓人?” “他们泄露军事机密!”一个日本兵的声音传出, ”我没有啊,我冤枉!彭团长快来救我。” “那徐队长怎么回事?”一个质问的声音传来, “他衣着不整有损形象,我们要对他进行惩罚!” “你们快点放人,要不我们就不客气了!”一个强硬地声音传来,瞬间就听见拉枪栓地声音,田中与陈日立、赵宝贵等人急忙跑了出来,见操场前面围了一群人,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几个人快步朝前走,田中边走边掏出手枪朝天上放了一枪,枪声一响,众人连忙回头自动闪出一条道,田中等人走了进来, “赵队长啊,就算陈虎他们有错,你看他们下手也太狠了吧。”一个士兵连忙凑到赵宝贵面前,用手指指着被四个日本宪兵架着地两个伪军,只见两个伪军当中一个头部流着血,脸上一半是铁青的肿得老高,已看不出模样了,一个腿弯曲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见赵宝贵等人,立马像孩子似的哭起来, “队长,我们冤枉啊,救救我们吧。” “兄弟们,我也没办法啊,俗话说的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啊,你俩去宪兵队跟皇军说清楚就行了啊。”赵宝贵漠然的看着两个探报,面无表情地说着, “赵队长,宪兵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不去啊。” “我们去了肯定就没命了,我们不去!”陈虎两人乞求地望着赵宝贵近乎哀求说,赵宝贵忙把头转向一边,几个日本兵见没有人说情,立即架走陈虎等人,陈虎边被拖走,边回头喊道: “救命啊,赵队长。” “赵队长,我们就这样叫他们任人宰割吗?”人群一个岁数偏大的老兵看到赵宝贵对自己的兄弟都无动于衷无奈地问道, “兄弟们,我说有用吗?连陈县长说了都不好使,我呢,劝劝大家,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听皇军的话,不会有错的,要是不听啊…。”手一指不远处电线杆绑着的徐国强, “大家瞧见没,徐队长就因为军纪不严,就要接受二十皮鞭的惩罚,大家可别鸡蛋碰石头啊;好好训练、好好替皇军卖命啊。”说着,赵宝贵眼睛瞟向田中,田中满意的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们的,赶紧散去,从明天早上四点半开始正式训练,谁也不准迟到,宪兵队将全程监督,谁做的不好,可别怪宪兵队手狠!”田中凶巴巴地扫向伪军们, “啊,这么早啊,这要干什么!”一个伪军小声嘀咕着,田中立即盯向他, “你的,再说一遍!”田中凶狠地说道,旁边一个伪军一把拉着那个伪军赶紧躲起来;这时候传来, “啪,啪。”的皮鞭声和“啊,你们这帮畜生!”徐国强的喊声,大家的目光转向捆绑徐国强的地方……。 田中却单独把陈日立、赵宝贵叫到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县长、赵队长,今晚儿小山中佐邀请你俩参加他为你们单独准备的晚宴,你们可要赏脸呦。”……。 第二天一大早,日本宪兵就来到保安团训练场,往日肩上背的长枪不见了,代替的事每人手里的一根皮鞭;伪军们从门缝见此情景,立马吓得够呛,急忙跑出站队,来晚的宪兵上去就是几皮鞭,稍有反抗的,立马被宪兵抓到一间黑屋子,按田中的说法那就是教育室,一顿狂揍,轻的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重的是被打得半死;徐国强挨了二十皮鞭后的第二天,也是被田中强拉出去进行训练。为了替彭文元照顾好弟兄们,徐国强强忍着仇恨,咬牙坚持着;个别受不了严厉管教的士兵偷偷溜出去想开小差,被宪兵队抓回去立即枪决,想跑,哼,没门!田中凶残的心脏蹦出快感,对付支那人就要这样……。 第四节 彭文元在司令部待了三天,日军没有对他动刑,只是对他采取不准吃饭、不准睡觉等软办法,见实在套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就把他给放了,陈日立、田中等人假惺惺地去司令部接他,彭文元见到他们的嘴脸就感到恶心, “算了,陈县长,我现在是老百姓一个,哪敢劳您大驾!”说着,迈开腿走下台阶,陈日立马上跟上, “文远兄,别这样,你虽然没有职务,但你还是一名军人,等小山那边消消气,我再去求求他,让你官复原职啊。”彭文元停下脚步扭回头, “官复原职?”一见彭文元停下问,陈日立立马变成笑脸凑近说道: “可不,小山就是在气头上,你就别怪罪了,到时候我一定去说啊。”看着陈日立那奴颜婢膝的样子,彭文元真想去朝他脸上啐口唾沫,他没理会陈日立的话, “宝贵跟国强他们怎么没来?”彭文元看看门口没见着赵宝贵跟徐国强的影子,有些奇怪, “哦,彭的,他俩正领着队伍训练呢。”田中抢先一步说道, “战事吃紧,得抓紧训练呀;我们来接你不行吗?” “算了,田中少佐,我准备回乡下老家住段时间,我现在无职无权的,在你们那里碍事。”彭文元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径直朝下走去,来到车门旁,田中奸笑地走过来, “彭的,现在乡下不安全,你就别想回去了,就待在你的府上吧。”说话虽是看起来是替彭文元安全考虑,但彭文元感觉到,这是田中要软禁他, “好,多谢田中阁下好意,那我就回家歇着,这些年四处作战毛病一身,身体已经感觉越来越不行了,特别是这三天司令部的“招待”让我终生难忘啊。”彭文元又是嘲讽又是挖苦,弄得陈日立、田中很难堪,脸上灰一阵白一阵的,陈日立忙过去拉开车的前门, “请,文远兄,在家休养好,到时候你我兄弟好好拉拉家常。”彭文元瞅都没瞅陈日立一眼,一头钻进汽车, “多谢陈县长,不过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就免了吧。”彭文元一句话顶的陈日立半响没说出话来,田中过来拽了他一把,两人也钻进轿车后座,车开动了,但车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谁都没说话;快到营房了,彭文元转过头对司机说道: “你先把我送家里。”司机为难的朝后看看陈日立,彭文元笑道: “怎么?这么个小事还得请示。” “文远兄,咱先回团部坐会儿,我在饭馆定了座了,一会儿给你压压惊啊。” “不了,谢了,我的回家歇会儿,…。”脸转向司机, “你把车停下,我自己走回去。” “好好,你回家你回家,咱抽空聊啊。”陈日立看出彭文元有些恼了,连忙朝司机摆手,车子在拐进一个胡同不远处停下,彭文元跳下车,感慨道: “哎,到家了。”见陈日立拉开车门要下车,急忙走过去去推门, “陈县长,家里不方便,我就不邀请二位进去坐了,你们忙,快走吧。”说着将车门推上,陈日立这个气呀,哪有到家门还不让让进去坐会儿,这个彭文元就是个犟驴!见拗不过彭文元,便摇下车窗, “文远兄,好好休息,多保重啊,回头来看你啊。”彭文元礼节般挥挥手,车子开走了。 第八章 混入女特务第五节 彭文元的家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他不是本地人,老家是东三省的,一九三二年随国民党军从东北撤到关内,一九三七年又从关内被调防到这里,老婆江云凤跟儿子彭家声一同进驻这个小院,儿子一直在济南上学,平日就是他两口在一起生活,妻子是个理家能手,把四合院整理的整洁利索,还在院子开起了小菜园,平日种种菜、养养花也是一种工作;四十好几的彭文元打心眼挺佩服江云凤的,看她日夜忙活也想去雇个人,江云凤总是不让,说有外人不方便,他也就顺从了,吃着自家小院新鲜的蔬菜,喝着小酒,彭文元有时候也跟江云凤倒到苦水,江云凤认真的听着,有时候也劝他解甲归田或是忍气吞声,经江云凤开导,彭文元看开不少。 江云凤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见彭文元被鬼子用各种酷刑折磨,时常被噩梦惊醒,身边也没有说话,就连赵宝贵、徐国强这帮兄弟也好几天不来了,到底怎么了?她不知道,她也不能出去打听,心里一直不安跟焦虑。今天一大早,一个保安团士兵跑来告诉江云凤,说徐国强中队长让他来告诉,彭团长今天就能回来了,徐队长被鬼子看的严出不来,江云凤这才感觉有点宽心,送走那个士兵,江云凤就一直坐在正房门口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瞅着门口;刚才听到汽车声,她刚起身想冲出去,就听彭文元的话里有话,立马止住了脚步,彭文元高大的身影瞬间闪现时,她箭步冲过去,扑在他宽大的胸怀中哭起来, “别怕老婆,我这儿不是回来了吗?”抚摸着妻子松散的长发,彭文元话语中透着爱怜和坚强,江云凤止住哭声,后退一步边擦眼泪,边上下抚摸着彭文元, “快让我看看,那帮小鬼子打你哪儿了?”见妻子手忙脚乱地扒拉着,他轻轻地推开妻子的手, “他们没把我怎样,你放心吧。”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真没事?文元,你可别瞒我。”江云凤关心地又上前紧紧握住彭文元的双手, “云凤,我本来就没事,是小鬼子无事生非;真没事啊!”望着彭文元不像撒谎的样子,江云凤还是觉得半信半疑, “那这三天,他们怎么了你?” “他们就是折磨我,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哎,云凤,咱快进屋吧,我都饿坏了。”说着,彭文元就拽着江云凤的手往屋里走, “你瞧我,光顾得跟你说话了,快咱进屋,我都跟你热着饭呢。”两人一起走向正房。 至此,彭文元就以在家养病为由一直待在家中哪也不去,不时帮妻子种点菜、养养花,倒也清闲自在。陈日立、田中来过几次,都被江云凤挡在门外,说彭文元谁也不见,陈日立、田中虽心中恼怒,但无法释放,全部撒在伪军士兵身上;倒是赵宝贵跟徐国强深夜来过,后来彭文元从徐国强那里得知,赵宝贵也吃里扒外,就把他也清出门外……。 第五节 反击鬼子的围剿计划,县大队虽以击毙日军五名、伪军三十八名的战绩成功打破日伪军的围剿计划,受到了县委扥高度赞扬,但同时也使县大队遭受建队以来最大的打击,全大队牺牲战士十四名,重伤五名,特别是二中队受到重创,十六人当中九人牺牲,两个重伤,徐明将重伤员转移到县医院进行救治,从其他两个中队各调来四名战士充实到二中队;县委考虑到徐明的安全,将满囤从炊事班调出,担任徐明的警卫员,满囤高兴的不得了,一来是可以天天跟在徐明左右。二来自己的长枪也换成盒子枪,也穿上了八路军军装,神气地他在队部镜子照来照去,徐明除戴着军帽但依然穿着他的粗布上衣,他自己说这样便于执行任务;望着满囤兴高采烈的样子,徐明心里美滋滋地,孩子长大了,要是我姐姐跟姐夫看见他这样,该多高兴呀,想到这儿,徐明鼻子一酸,眼眶充满泪水, “满囤,瞧你美得,还知道自己姓啥吗?”徐明边用手去揉模糊的双眼,边半开玩笑道, “报告队长同志,警卫员谷满囤向您报到!”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憨憨的笑容脆亮地声音,让人感觉这孩子的确长大了; “嗯,挺标准,不错。”正坐椅子上喝水的张威笑着赞道, “小子,你过来。”徐明笑着朝满囤招呼着,满囤收回手,上前一步,面色略带严肃地说: “队长同志,俺不是小子,请叫谷满囤同志。”说着“扑哧”笑出声来, “你小子,找揍啊。”徐明开怀大笑起来,不一会儿收敛自己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 “满囤啊,你从现在开始任务更重了,虽然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警卫员,但你也要是张队长的警卫员,你不仅要保护好我们俩,你更要照顾好其他战士…。”徐明话未说完,满囤急切地答应: “队长,我知道。” “满囤,你毕竟还年轻,需要多学习才能多进步,叔叔盼你早日成为我们八路军的栋梁之才啊。”张威过来拍拍满囤的肩膀,满怀深情讲道,满囤用力点了点头, “孩子,革命工作不分好坏,你不要沾沾自喜而忘记自己,要像以前一样,虚心向老战士学习,别辜负我跟张叔叔对你的期望啊。”徐明唠叨着教育起来满囤, “队长,您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满囤胸有成竹地保证着, “老徐,你怎么瞧不起满囤?我相信没问题。”张威拉过满囤,用慈爱地目光端详着满囤, “这孩子,我放心,到哪儿都是一个好钢。” “老张,你可别把他宠坏了。”徐明知道满囤已经得到张威的认可,转过身对满脸带笑的满囤说道: “满囤,你先回炊事班,这些天你还留在炊事班,把你的手艺传给几个人;什么时候出去执行任务你在过来。”徐明吩咐道, “是,队长。”满囤答应着,立正朝徐明、张威敬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徐明望着满囤的背影,掏出烟斗装上烟,点着抽了一口,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是啊,老徐,这些年你的功夫没白费呀。”张威深有感触地说道。 第八章 混入女特务 第六节 第六节 两人说着回到屋里闲聊起来,正聊着,就听门外传来 “报告。” “进来。”徐明朝屋外喊去,一个战士迈步走进,朝徐明、张威一个敬礼, “报告队长、副队长,有个自称是学生的要求参加咱们县大队。”徐明一听, “什么?学生要来参军。”连忙问道, “报告,在大门口。”哨兵答道,徐明朝张威一对视,笑着说道, “走,看看去,学生也能打仗?”徐明有点怀疑, “老徐,看看再说。”张威劝道,两人走在前面,哨兵跟在身后来到大门口,已经有几个战士听说有来当兵的都围过去看热闹;徐明跟张威走近他们,就听他们围着一个人正在议论着, “这行吗?我看像个女的。” “我看不是,但也不像个男的,哪有这样细皮嫩肉地男的。” “哎,你懂什么,人家肯定是城里有钱人,家里遭难了才来当八路的。” “行不行,你们说了不算,得队长说话。”几个人正说着, 徐明咳嗽一声,几个人连忙回头看去,见是徐明跟张威他们来了,急忙闪出一条道,徐明跟张威走进那个人,只见那人:乌黑透亮地短发下面配着一张较为英气的面孔,他的脸有着女性的精致,还有男性那明朗的线条,一双黑眸深不可测,向外透着让人无法猜透的目光,白皙的皮肤和柔弱的身材可以判断出家庭的贫富,中等身材被一件灰白的长衫裹住,脚上一双黑色皮鞋已经磨损出一块块原色。那人被战士们的议论声羞得低着头,用手扯着衣襟,娇嫩的脸蛋泛起一层红晕。 这时那个哨兵走到他面前,那人竟没察觉, “我说,你不是要见我们队长吗?这就是我们徐队长。”哨兵拽了他一把,手指向徐明,那人猛然抬起头顺着哨兵手指方向望着徐明,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吞了一口气,他想平静一下心情,可眼睛瞬间涌淌出颗颗泪珠,他几步跨过去双膝想跪下,却被徐明抓住他的双手扶起, “您就是徐队长吗?我可找到你们了。”说着泪如雨下,徐明握着那纤细地双手,感觉有些发凉, “别急,孩子,咱到屋里说说。”看着那人泣不成声,徐明有些心软,连忙跟张威一起将那人搀扶到队部,张威递过一杯水,满囤听见动静也赶紧跑过来,拖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徐明跟张威也拖过椅子坐在那人对面, “孩子,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徐明关切地问道, 那人胡乱地抓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情绪有所缓解, “徐队长,我想参军打鬼子!”那人急冲冲地说道,眼里露出仇恨地目光, “别急,你慢慢说,你是哪儿的人?”张威安慰道, “我就是本县人,俺原是青海一中的学生。”那人说话明显平静了许多, “哦,你还是个学生啊。”张威若有所思地说着, “俺原来是,可自打日本鬼子来了之后,爹妈被鬼子抓去打死了,学校也给关闭了,俺无家可归到处讨饭流浪;俺四处打听想参加八路军,替俺爹俺娘报仇,今天终于找到你们了。”说着又大哭起来;看着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徐明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该杀的小鬼子!”正哭得起劲的那人被徐明一声咆哮所惊到,满是泪水的眼里闪出一丝奇怪的目光, “孩子,你要参军?想替你父母报仇?”徐明上前一步伸手想去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那人却躲闪着用衣袖擦去, “嗯,俺要参军。”那人使劲地点点头,已止住了哭声,徐明微微一笑, “孩子,就你这身板不是当兵的料啊。”看着那人的身材,徐明怎么看也不是当兵的标准, “徐队长,俺行的,俺什么都行!”那人起身站立双手握紧拳头, “当八路需要体格检验,你行吗?”徐明半信半疑,那人听徐明要体格检查,惊得面如灰色,呆若木鸡似的站立起来,喃喃地问道: “怎样检查?” “哈哈,怕了吧,我就说你不行吗,检查就是手、腿要有力气……。”徐明话一顿,手指向屋外的一个石头磙子, “就是要把它举起来走到大门口再从大门口走回来,你肯定不行吧。”说着徐明爽朗地笑起来;门口的战士纷纷低声议论着, “肯定不行,她连举都够呛,还走呢。” “我当初刚来的时候可是拿出吃奶的劲儿好容易完成的,就他…。” “队长这招就是对付那些体弱的人,要是没股力气怎么去打鬼子啊。”战士们都望着那个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心想,这人完了,肯定不行, 那人用目光扫向那个石头磙子,见那磙子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哦所谓的体格检查就是检查力气呀,不是需要检查身体啊,原先惊恐万分不知所措的心情立即松弛下来,面部已明显带有轻松地感觉, “徐队长,我去试试。”那人像是卯足了劲儿对徐明说道, “孩子,别勉强,小心闪了腰。”徐明不想让他去干力不从心的事;而那人却像没听见徐明的话,径直走到屋外,众人急忙闪开,徐明等人也赶了出来,只见那人将破碎的袖口挽起,双手抓牢石磙两边的凹处,一咬牙,他举起来了,颤颤悠悠地举过头顶,徐明急忙上前: “行吗?孩子。” 那人也不做声,举着石磙一步一步走向大门后又慢慢走了回来,将石磙重重摔在地上,脸不红气也不喘,当时把在场的战士们都惊呆了,徐明、张威更感觉不可思议,两人几步上前,徐明热情的拍了拍那人肩膀, “好样的!长得像个姑娘,劲蛮大的呀。好。”张威也是十分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俺叫夏百合,今年十七岁了。”那人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哦,听起来名字也像是个女的,行,我同意了。”徐明爽快地答应了, “哎,满囤呢?”张威边喊边四处寻找满囤, “张队长,我在这儿。”满囤从虚名背后冒出, “满囤,这个小夏从今天开始,就跟你混了,你要照顾好他呀。”张威吩咐道, “是,张队长。”满囤立即高兴着敬礼答应,夏百合一听被批准参军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欢快地鼓起掌来;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徐明朝众人喊道,大家都散去了; 满囤走近夏百合,用手去拉他, “走,我领你去看看咱们的宿舍。”夏百合警觉地推开他的手,脸上泛起红晕, “走吧,哎,怎么还不好意思,没事,小夏你十七岁吗?”见夏百合有点害羞,满囤若无其事地朝他说着, “是,你多大啊?”夏百合跟在满囤身后小声问道, “你能大点声吗?跟个小姑娘似的,俺今年也十七,哎,你几月生的?”满囤回头问着, “俺是七月,要不俺叫百合吗。” “听俺娘说,我是三月的,俺比你大,你就是我小弟弟了。”终于见到队里有比他还小的人,满囤挺高兴的,夏百合也被满囤憨厚朴实的性格所感染,警惕性有些放松,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炊事班走去……。 第九章 节粮运动 第一节 第九章节粮运动 第一节 这天傍晚,天刚刚阴沉下来,一个八路军战士手里攥着一张纸快步跑向县大队队部,徐明正坐在门口抽烟,见一个战士急冲冲跑来,立马站起身迎了过去,那人快速来到徐明面前, “报告徐队长,县委文件。”双手递过去一张纸,徐明接过来,昏暗的夜色看不清文件写的啥,那名战士又从挎包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连同一支笔递过去, “请徐队长签收。”徐明接过文件夹和笔,在那名展示手指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人合上夹子装进挎包,又给徐明敬了个礼, “徐队长,我还需要到其他地方去。”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同志,你不进屋坐会儿。”徐明想张罗进去,那名战士头也不回说道: “不了,再见徐队长。”就消失在夜幕当中,徐明目送那名战士离开,心里想着县委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文件,什么重要文件啊,他看到那名战士走出大门,还没起上马,就急冲冲地扭头走进队部, “老张,哎,老张,县委来文件了。”边招呼里屋的张威,边凑到火油灯下,眯起眼睛看起文件来;张威也听到外面有声音,急忙走了出来,看徐明正在看着文件,便走过去问道: “啥文件?这么急。”只见徐明正在坐着念道: “中共青海县委文件,县直各部门、县大队及各区中队,最近我地发生有史以来最为严重干旱,农村庄稼几乎颗粒不收,已饿死群众数十人,逃荒者也呈大规模状态;县储备粮食已所剩无几,县政府正想尽办法四处调粮,但周边情况也不乐观。鉴于以上情况,县委决定,自明日起十天内,县委就不再下拨粮食,待情况好转后另行安排。各有关部门和单位,要切实开展节粮运动,尽量通过挖野菜和其他办法补充伙食,确保战时不出乱子。”徐明念着文件眉头紧锁, “老张,你说,县委这么安排,我们该怎么办?” “老徐,咱还能咋办?执行命令就是,咱得靠自己想辙了。”张威有些无奈地说道, 徐明缓缓站起身,将文件递给张威,满脸愁容地思考着, “你一会儿去把炊事班的老赵叫过来。”徐明低头思考着, “哎,我这儿就去叫他。”张威答应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张威领着炊事班长老赵走了进来, “队长,有事吗?”老赵是个老兵,本来是附近村庄的菜农,自打小日本进来之后,他的菜园被日本并强行霸占,不但不给钱还每天都必须往县城鬼子那里送菜,他一气之下,参加了县大队;徐明看他忠厚老实,还比较负责,就让他到炊事班任班长,负责炊事班的工作,算起来老赵参加县大队已五六年了。今晚他正盘算着一天的开销,张威就把他叫到队部,进门来看见徐明正愁容满面地抽着烟,连忙上前轻声问道, “哦,老赵,你快坐。”徐明抬头见是老赵急忙招呼着,老赵不知所措,脸色充满紧张的样子不敢坐下, “你快坐吧,没事,坐吧。”张威用手将老赵按到椅子上,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赵,你一会儿回去清点一下,咱们还剩多少粮食?”徐明若有所思地问道, “队长,我这儿有数。”老赵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地小本子翻看着, “哟,老赵还挺有打算的,都记小本子上了吗?”张威在旁边看着老赵那油乎乎有点发黑的小本子, “嘿嘿。”老赵不好意思地笑道, “俺脑子不太好使了,就顺手瞎记了点。”说着,老赵翻到一页停下了,眯着眼睛看着, “到今天晚上,小麦还剩五十四斤、玉米面六十七斤半,地瓜面十四斤二两、白面是、是…。”老赵眼睛已经咪成一条缝儿,使劲凑近了看着, “白面还剩三斤六两、茄子还剩…。”老赵还想继续说道,徐明有些心急,忙打断他的话, “老赵,你不用念了,你就说说,就这些粮食,够咱战士们吃几天啊?”老赵听徐明问道,急忙将小本子合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就这些粮食如果全拿出来吃,一天都不够,若是节省着点,再用点土豆啥的,顶多不超过两天。怎么?队长,县委不供咱粮食了吗?”老赵有点疑惑, “唉。”徐明叹了口气,站起身掏出烟斗装上烟丝, “刚刚县委来文件了,从明天开始十天内不能给咱拨粮了,咱这十天得要饿肚子了。”徐明点着烟抽了几口, “十天?十天怎么地也熬不过去呀,队长,就咱家这点粮食每天吃一粒还不够分的。”老赵有点着急,他不敢想象十天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况, “老赵,徐队长不也正发愁吗。”张威看着老赵着急的样子很是同情,徐明将烟斗丢到桌子上, “老张,去召集全体到门口开会。”徐明用坚定的目光望着张威, “现在吗?老徐。”张威问道, “对,就现在。”……。 第九章节粮运动第二、三节 第二节 全体战士都集中起来列队站好,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是要去打仗还是什么别的事,大家猜测着,谁都没有言语;徐明神色严肃眉头紧锁着走出屋子,炊事班长老赵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愁容,满囤跟夏百合一同站到徐明身后,徐明来到队伍中间,深情地瞅瞅前面几个战士,眼眶中夹带一丝泪花, “同志们,这么晚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一件事要向大家讲清楚…。”徐明拿出那张纸扬了扬接着说: “同志们,刚才县委来文件了,大家都知道,今年咱县是有史以来最旱的一年,老天爷近一年没下雨,群众家已到无米下锅,已经有数十人饿死了…。”听到徐明较为凝重的话语,战士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啊,饿死人了?” “可不,俺村听说都饿死好几个了呢。” “是啊,今年也太旱了,就连地上的草都被日头烤焦了。” 听到战士们的议论,徐明连忙摆手, “大家安静,听我说…。”战士们安静下来, “同志们,现在形势很不乐观!县储备粮也不多了,县委已经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节粮运动,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十天不给咱拨粮食了…。”战士们的议论声又起, “啊,不给咱粮食咱吃什么?” “十天不饿死了吗?” “咱们怎么办呢?”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徐明, “所以我说,同志们,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啊;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就吃一顿饭,三个中队,每个中队每天轮换负责上山去挖野菜,回来后交给炊事班赵班长那里,炊事班将野菜与粮食混在一起做着吃,尽最大限度将时间延长到十天,希望大家能体谅县委的难处,克服困难;我相信,我们县大队一定能够做到,大家说是不是啊。”徐明鼓动说服着大家, “能,我们一定能做到。”战士们齐声喊着,心里还是泛着疑惑;徐明眼望着战士们不惧苦难的面容,心情很复杂,眼睛有些湿润, “同志们,困难是暂时的,可能大家会问,十天以后怎么办,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县委正在从外地调集粮食,十天以后肯定能给咱送来,请大家放心。”徐明斩钉截铁地向大家保证,战士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盘算着怎么度过这可怕的十天, “同志们,我说两句,…。”张威走上前一步,朝徐明望了一眼,徐明会意的点点头,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来自农村,对野菜不陌生,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现在要求,每天炊事班派一名同志跟随大家上山,帮助大家辨认野菜是否有毒;另外,考虑到同志们从明天开始就要忍饥挨饿,跟徐队长合计一下,除放哨、站岗的,每天的训练取消,大家好好休息,节省点能量,以防鬼子偷袭啥的。”说完,张威看看大家都没有什么要说的,就转头朝徐明问道: “老徐,时候不早了。” “好,大家散会吧,明天一早,老赵你就带一中队上山吧。” 老赵急忙从徐明身后转到徐明面前,一个敬礼: “是。”…。 第三节 营房周边好几里范围内的野菜全被附近的群众挖光了。第二天刚蒙蒙亮,老赵、中队长赵广涛就带着一中队十几个人往上山走去,过了半山腰,老赵在一块大石旁边分别拽起几棵野菜, “大家伙都往前靠靠,这个叫席天谷,这个可以吃。”说着在战士们眼前晃了晃,将这颗菜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兜,又举起另一颗菜, “这个,叫灰菜,它的页面是发灰的,…。”老赵将灰菜也放进布兜, “这个叫马齿笕,这个也能吃。”老赵说完,开始清理马齿笕根部的泥土, “大家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分头去挖吧。”赵广涛吩咐着大家,大家四处散开寻找,老赵把野菜装进布袋内,跟赵广涛继续爬山寻找,一个战士拿了一颗跑过来, “赵班长,这个是不是?”老赵接过来一看摇摇头, “不是,这个不能吃啊。”说着,两手一掰,野菜分成两段,从段落处滴出乳白色的汁液, “你看,小伙子,这个汁有毒,千万别吃,吃了要命啊。”那个战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些失落地走了, “赵班长。”另一名战士也匆匆跑过来, “这个也不是啊。” “你们看仔细点,刚才赵班长怎么教你们的,一定不能挖错了。”赵广涛有些严肃又有些心疼地说道, 大家忙了半上午,挖的数量还是不多, “赵队长,天太干了,不好挖啊。”老赵有些泄气, “老赵,不好挖咱也得挖呀,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咱继续找吧。”两人相互忧愁的对视了一眼,继续迈开步子低头寻找着,…。 一中队一共挖了两个半袋子野菜于下午一点多返回营地,众人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炊事班的战士几乎全在门口等待,当见到老赵跟赵广超等人的身影时,立马欢呼着迎上前去,接过袋子,快速跑向厨房,其他中队的战士也赶过来帮忙摘菜洗菜,都盼着早点做好了吃饭,毕竟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大家手忙脚乱的忙活着,徐明跟张威也快步走过来, “老赵,你们怎么才回来呀。”徐明着急并带有担心地问道, “哎呀,队长,我先喝口水…。”老赵结果一个战士递过来的水杯,“咚咚”几口就喝干了, “再去要一碗。”边把水杯递给那个战士,边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水珠, “队长,这附近都被群众挖干净了,我们这是去东山上挖的,唉,转了半个山头才挖这么些,真没有呀。”老赵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队长,我们真是出力不少,成果不大呀。”赵广超显得不太好意思, “已经不少了,同志们,节省着吃一顿吃不了。哈哈。”徐明安慰着笑道, “是呀,要是天天能挖这么多,那我们就能顺利渡过难关。”张威也是挺满意的, 众人洗完菜,那边大锅里已烧开热水,老赵指挥着众人将野菜倒进锅里,满囤已经将少许玉米面调好,与已焯过水的野菜拌在一起,一个个做成窝头状,但由于野菜多玉米面少,都不太成型,满囤为难地看了徐明一眼, “孩子,没事,好吃就行,咱不管它好不好看啊。”徐明安慰道, 满囤听到徐明这么一说,就来精神了,他快速将窝头做好,盖上笼屉,战士们忙着烧起火来,……。 五天过去了,县大队的存粮已所剩无几,老赵又来到大队部,几乎每天老赵都去向徐明、张威汇报粮食的剩余情况, “队长,现在咱还剩麦子五斤、玉米面十一斤二两;这两天,战士们将四周山上的野菜都挖的差不多了,咱该怎么办呀?” 徐明明显看出瘦得不轻,原先虽黑而有光泽的脸庞,仅剩一张薄皮裹着颧骨,一双眼睛已经深凹进去,但眼珠却一直透着光泽;原先他体格高大,身材壮实比较能吃,但由于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还限量,把他折磨地腿脚发软,力不从心,每次吃饭他都一个饭渣都不放过,哪怕掉在地上也会捡起来吃掉;听到老赵一说,望着已经骨瘦如柴地老赵,他想哭,但他知道,他是队里的主心骨,他不能在困难面前妥协, “老赵,实在不行,就让战士们去砍些榆树皮,摘一些树叶一起捣碎吃吧,我们老家也吃过,没事,那东西抗饿。”徐明半倚在桌子上,有点有气无力地说道, “哎,我这就告诉战士们。”老赵晃荡着走出去,……。 第九章混入女特务 第四节 第四节 七天过去了,这两天战士们吃着用树皮、树叶和少的可怜的一点粮食掺杂着的所谓的饭,大多数的脸、腿上开始浮肿,便秘人数天天增加,岁数大点的战士已经基本不能行走,除了艰难地出去大小便外,整天躺在床上,还不时相互有气无力地调侃着, “老李,我刚才照照镜子,又胖了一圈。” “唉,我真的害怕熬不过去呀,整天肚子涨的特别难受又拉不出来,唉。” “我也是啊,不如直接用刀子割开肚子放出来,这比死都遭罪啊。” “我盘算着今天应该是第七天了吧,剩下三天我看也不用吃饭了,吃了也不消化,有啥用。” “唉,别说话了,保持点精力吧。”一个老兵闭着眼睛说道,几个老兵也都鸦雀无声了,……。 老赵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棍子来到大队部门口,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朝屋内扯着嗓子喊道: “徐、徐队长,我真没劲儿了,就在这儿跟您汇报吧。”老赵深吸一口气, “就剩二斤左右玉米面了。” “唉,把这点玉米面今天全用上吧,也不顶事,明天有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就饿着吧。”徐明的腿已经浮肿地像根木头,他艰难地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半闭半睁着对老赵说道, “哎,只能这样了,队长,我走了。”老赵慢悠悠地从墙体立起身,也没回头只是答应着,慢吞吞地朝着炊事班的地方挪动着步子, 张威还能比徐明的状况强一些,坐在椅子上身体却靠在桌子,声音有些沙哑, “老徐,这几天要是鬼子来,咱肯定要全军覆没呀。” 徐明倚在门框上,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烟斗,将最后一点烟丝倒上,点着了吸了一口,眼睛硬撑着看了张威一眼, “真盼着县委能早点给咱粮食啊。”说着,徐明慢慢地用手扶着墙返回里屋上床躺下,…。 县大队还能行走的仅剩几个较为年轻的几个战士,除了两名在大门口站岗放哨的战士,满囤第二天一早领着夏百合跟其他三名战士,提着斧头背着布袋,相互搀扶着朝外走去。 离营地很远了,几个战士的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每朝前走一步,头上都会淌出汗水,失望地望着一棵棵已经被砍过的树和已经摘光树叶的枝条;夏百合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几次腿软跌倒在地,满囤强撑着拽起他,几乎是拖着他往前瞅去,老远看见在一个小山丘旁一棵长得还算旺盛的大树,顿时,满囤跟战士们兴奋起来,相互鼓励着,咬着牙稍微加快脚步,来到树下,几乎全部人员都瘫软倒地,满囤将夏百合放到地上,也是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眼睛被汗水浸泡有些模糊,他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好了,大家干活吧,咱早点回去,同志们还等咱的菜下锅呢。”满囤艰难地站起身,揭开上衣脱下,满囤的新军装从那天回到宿舍,就仔细叠好放了起来不舍得穿,依然还穿着他原来的粗布衣服; 光着膀子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满囤举起斧头咬着牙朝树干砍去,夏百合看到满囤突然光起膀子,脸上立刻闪现一丝红晕,但瞬间又消失了,他慢慢坐起来看着满囤挥舞着斧头,几个战士也相互搀扶着起来,有气无力地也上前胡乱着砍着树皮;见满囤的砍击速度放缓,嘴里直吐着白气,明显感觉有些疲惫,夏百合一咬牙站起身,晃荡着走到满囤身后, “满囤哥,你歇会儿,我来。”说着伸手去接满囤的斧子,满囤确实累了,汗水已将他的整个上身湿透,就连裤子也湿透一半,真有点撑不住了,见夏百合主动过来帮忙,就顺手将斧子递过去,而夏百合却不好意思地将头转向一边伸手接过斧子,踉踉跄跄地举起斧子砍起来,满囤退后几步顺势坐在地上,把上衣当成手巾擦着头和上身的汗水,见能够着的地方砍光了,他喘着粗气说道: “没力气爬树了,把树砍倒吧,好去摘它的树叶。”几个战士开始砍起树干,满囤将眼睛眯上想打个盹,刚把眼睛闭上,就听见一阵骚动, “小夏砍手了。” “小夏受伤了。” “快点找东西包扎呀。” 满囤急忙睁开眼,一跃而起定睛看去,只见众人在围着夏百合,满囤疾步冲过去,夏百合脸色苍白,痛苦地望着左胳膊一条深深地刀口上涌出的鲜血不知所措,这时一个战士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撕出一块布头,满囤连忙接过那块布头将夏百合的胳膊包扎起来,刚包扎完,夏百合两眼一翻晕倒在满囤怀里, “百合,你醒醒啊,你醒醒。”满囤晃着百合,见没有反应,连忙跟一个战士吃力地拖到一旁,扭头朝战士们喊道: “大家快点砍倒。” 几个人急忙抡起斧头几下就将大树砍断,然后迅速去摘树叶,树叶摘完连树皮装了一小布袋,满囤试着想背起夏百合,可几次也无力背起,另外一个战士也过来想试试,也没背动,满囤有些着急了, “大家快去砍两个棍子,咱把布袋系上,抬着小夏走。”两个战士答应着砍来两个弯曲地粗树枝,将没用的布袋系在棍子上,满囤跟一个体格稍好一点的战士吃力地抬起,顺着小路,一步一步走着……。 第九章混入女特务第五节 第五节 一路上大家都轮换着抬着,夏百合一直没醒,离营地还有三里左右的路程;又轮到满囤上去抬着,他的脚已经感觉不像是自己似的,软绵绵的左右晃摆着,眼睛已经开始闪着金花,但心中就一个念想一定要坚持住,快点到家,快到家了的意识使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朝前迈去;就在他眼睛模糊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左脚下一软身体一斜,眼看要摔倒,满囤心中一惊担心将夏百合从“担架”上甩出去,他立马咬紧咬牙关半跪着立住了,过来两名战士接过担架扛起,旁边的战士拉起满囤, “满囤,没事吧。”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满囤说着走近担架旁看了看夏百合,夏百合被担架的突然抖动震醒了,微微睁开眼,见是战士们抬着他有些激动,眼角滴出热泪, “满囤哥,快把我放下,我没事了。”夏百合想挣扎着下去, “你别动,身体还虚弱着,眼看就到了啊,好好休息。”满囤关心地说道, “不,满囤哥,大家也都挺遭罪的,你就让我下来吧。”说着,眼泪扑簌簌地顺着眼角掉落在布袋上, “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就好好躺着,这是命令。”满囤好意劝道, 看着满囤挺坚决的样子,夏百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眼角的泪水还在淌着, 满囤几个见营地越来越近,便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突然满囤想起什么,扭头朝后跑去;众人一愣,忙止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满囤跑到刚才险些摔倒的地方,来回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使劲用着什么东西撬着并用手扒拉着泥土,瞬间用双手捧出什么东西来,小心翼翼地跑回来, “看,这是什么?”大家急忙望去,满囤手里捧着数十个麦粒, “满囤,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地上还有这麦子吗?” 望着战士们的不解,满囤憨憨的笑起来, “这是在老鼠洞里找到的,刚才我寻思着,好好的道,怎么会突然陷进去,一开始还没觉着怎样,后来走着走着,就想起来老鼠有藏粮食的习惯,就赶忙回去看看,哎,还真有,唉,就是天旱,连老鼠都存粮不多了。”说着满囤有些失落,战士们看着这点麦子,也激不起他们的食欲,就说声“就这点呀”就抬起腿来继续走着,满囤则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将双手捧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生怕掉落一粒,心想,回去后给舅舅做一碗面皮吃,好好补补,就他是主心骨啊! 回到营地,战士们将夏百合放到床上,又去忙活着洗树叶、树皮去了,炊事班老赵几个也不能站立做饭了,满囤安排着战士们在大锅里煮着树皮、树叶,自己找到一块石头将手中的麦粒巅成饼状,然后拿着小锅慢慢熬着,熬出一小碗面皮汤,他小心着捧着送到徐明面前:徐明看上去衰老了,已窝在床上不愿动弹,见满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进来便有些添堵, “满囤,我就不吃了吧。”徐明半闭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满囤也不做声,直接将碗端到徐明嘴边,一股麦香涌入鼻孔,徐明双眼立刻来了精神,涨满地肚子也开始出现蠕动,传来“咕咕”的响声,他连忙朝碗里望去,一碗白白的汁液飘着麦粒壳,就像奶白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不由说道, “真香啊…。”话一顿,原来还带有一丝笑容地脸立刻沉下来, “满囤,这东西哪来的,是不是你私藏的?”听舅舅有点埋怨,满囤委屈地立马掉下眼泪, “队长,这是俺刚从山上老鼠洞里找的,俺哪有私藏呀。”说着泪珠一颗颗掉落下来, 望着自己的外甥由原来胖嘟嘟的圆脸现在都变成瓜子脸和全身湿透的样子,徐明的眼睛也湿润了,两颗泪珠从他凹陷的眼眶挤出, “孩子,对不住了,舅舅错怪你了。”想伸手去抚摸满囤,胳膊却怎么也伸不直, 满囤知道舅舅错怪他了,他顾不得擦去泪珠,用小勺舀着递到徐明嘴角, “舅舅,你吃点吧。”徐明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吃了一口,嚼着那个香啊, 满囤又要去舀,徐明忙制止, “满囤,我不吃了,你张叔叔没有口福还在睡着,就别管他了,你把这碗汤去让小夏吃了吧,我都知道了,小夏岁数最小身体还那么弱,况且还受伤了,你快去给他吃,补补身体。”徐明艰难着说着, “舅舅,你就想着别人,可你是队长,你得顶着啊。”满囤想劝说徐明吃, “不了,我还行,别把小夏饿坏了啊,听话孩子。”徐明摆摆手,眼睛又闭上了,没法,满囤只能端着饭碗走出屋子,来到夏百合床前,见夏百合茫然地瞅着屋顶,好像有什么心事,就蹲下来,轻轻舀出一勺递到夏百合嘴边, “百合兄弟,来吃饭。” 夏百合眼睛一瞅,见是白花花地面皮汤,连忙摆手, “满囤哥,我不能吃,快给队长吃吧,他是一队之长啊。”急得苍白的脸上有点红意思, “你就别犟了,队长不舍得吃就是要让你吃,说你岁数最小,体格弱、还受伤。”满囤把徐明的话都照搬过来,听着满囤传达徐明地话,夏百合一时感动眼眶湿润却强忍着没掉下眼泪, “满囤哥,我真的还行,快给队长吃吧。” “这是队长的命令,要你吃了别饿坏身体。”夏百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百合,你怎么哭了快吃饭吧。”满囤说着将面皮送进夏百合的嘴里,夏百合心情复杂地配合着满囤张开嘴唇,面皮与泪水混杂一起涌入夏百合的嘴里,他说不出是啥味道…。 第九章混入女特务第六节 第六节 夏百合这几天由于伤口感染而引发高烧不退,满囤根据一些土方法,除了每天用冷水浸泡毛巾给她额头降温,就是上山去采点有消炎作用的野菜捣碎后敷在她的伤口上;夏百合望着满囤东奔西跑地为她忙活着心里充满感激,看着满囤本身就很虚弱,仍然到山上采药回来满脸是汗,整个上衣都湿透了还傻乎乎地冲她微笑,她的心中不免有些动心,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产生好感,不会是有点喜欢上他了吧,脸一红,心脏“砰砰”直跳,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不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他毕竟是她的敌人,她强忍着眼睛不去瞅他,可脑子却支配着眼睛时不时地去看他,被情困惑的她慌乱的背转过身子;满囤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更没有想到夏百合是个女的,女特务,而且对自己还产生男女之间那种好感。 满囤忙活着将采的少的可怜那点野菜洗净,用石头捣烂装进碗里,来到她的身旁, “百合兄弟,该换药了。”说着,满囤伸手想扶着夏百合转过身来,可夏百合此时此刻的内心依然像怀里揣着个小兔子似的乱跳着,两腮绯红,眼里闪着泪花,她怕转过身让满囤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会看出破绽,情急之下她将左手衣袖挽起来伸给满囤, “满囤哥,我,我肚子不舒服,就这样换吧”她编了个理由背对着满囤有点哽咽地说道, “嗯能够着就行,小兄弟,你都好几天没吃点东西了,一会儿上完药,我喂你一点水吧。”满囤说着,慢慢解开夏百合左手裹着的纱布, “嗯,比昨天强点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了。”满囤熟练地将野菜糊到夏百合的伤口处并包扎好后,拖着虚弱地身子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放暖水瓶的位置走去,突然眼前一黑,满囤一头栽倒下去,手中的碗也落在地上发出“咣当”声响,夏百合听到响声一惊,忙转过身子,见满囤已晕倒在地, “满囤哥,满囤哥,你怎么了?”夏百合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想下床去扶他,可浑身一点劲儿也没有;旁边一个老兵颤悠悠地爬下床,靠近满囤艰难扶起他的头部,用手指猛掐满囤的人中,满囤喘了口粗气,慢慢睁开双眼模糊地望着夏百合那焦急万分地表情和充满泪珠的脸庞,煞白地脸上强忍着露出一丝笑容, “没、没事,我怎、怎么就晕倒了呢。”有气无力地说着,满囤在那个老兵搀扶下站起身子, “满囤哥,你别管我了,你也太累了。”夏百合抽泣着劝道,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她也不去管它, 满囤站稳后转身对那个老兵说道: “老哥,你去休息吧,我好了。”那个老兵关切地问道: “真没事了吗?”当他看到满囤坚强地朝他点点头时, “好,我也有点站不住了,我得去躺着了。”说着挺着由于不消化引起地“大肚子”慢慢走向自己的床铺, 满囤试探着捡起碗,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早已没有热气的水倒进碗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夏百合面前, “小弟弟,喝点水吧。”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满囤哥,我真的没有胃口啊,什么都不想吃。”夏百合止住了哭声, 满囤咬着牙坐在床边,用手艰难地扶起夏百合的头, “弟弟,老话说,三天不吃饭能行,三天不喝水肯定不行,快听话。”说着满囤将碗递到夏百合嘴边,夏百合望着满囤那干裂四起的嘴唇有些心疼,稍微一扭头, “满囤哥,我真的不渴,你快喝吧,你看你的嘴唇干的都快出血了。” “我一会儿出去喝凉快的,你快喝吧,我的胳膊快有点受不了。”夏百合见拗不过满囤,也知道扶她得需要一定力气,就顺从地张开嘴,将满囤送过来的水几口喝干;看着夏百合挺痛快地喝了水,满囤心里一丝慰藉, “小弟弟,这就对了,好好躺着,我要去值班了,待会儿再来照顾啊。”满囤边说边慢慢将夏百合的头部放下,然后拖着那双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慢慢走了出来……。 第七节 节粮运动第九天,已经没有战士出去寻找吃的了,几乎所有的战士都爬不起来了,有的战士已开始出现昏迷症状,能动的就剩满囤跟另外一名战士,满囤在照顾完夏百合之后,与在门口等候的那名战士相互搀扶着,腿脚打着绊来到大门口执勤,严重的饥饿已使他们没有能力站立起来,只能坐在地上背靠着大门,闭着眼睛,用还算灵敏的耳朵去听着声音。 “踢哒、踢哒”远处传来一阵儿马蹄声,满囤使劲睁开双眼无力地瞅去,只见道路远处尘土飞扬,尘土当中隐约有两匹马由远而近,满囤一惊连忙颤抖着掏出手枪,见两匹战马上分别坐着一个身着八路军军服的中年人和一个穿同样军服的年轻人,满囤顾不上细看,连忙举枪用吃奶的劲儿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两个人急忙勒住马停下来,那个年轻人连忙说道: “别开枪,我们是军分区的,你们徐队长在吗?” 一听是军分区来人了,满囤顾不得真假,激动地哭出声来, “你们可来了,我们都不行了。”说着一头晕倒在地,另一名站岗的战士也跟着激动地哭了,一见此景,马上两个人快速跳下来,那个年轻人从马背上的大口袋里掏出两个窝头,快速跑到满囤跟另一战士面前,将其中一个递给那名战士,又用一只胳膊抱起满囤,轻声喊道: “同志,同志。”那个中年人也来到满囤身边, “小同志醒醒。”用手轻轻拍打满囤的脸,看着满囤他们都饿晕了,那人脸色沉重,眼眶也湿润了, 满囤被呼唤声叫醒,一眼看见金灿灿地窝头,刚想用手去接,又缩了回来, “你们快、快送给我们队长吧,他们都起、起不来了。”满囤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个中年人从年轻人手中接过窝头,爱怜地递给满囤, “小同志,你吃吧,还有呢,我这就给你们队长和其他人送过去。”说着看着满囤接过窝头,他站起身对那名年轻人说道: “你在这儿照顾他们并负责警戒,我去给他们送去。” 一转脸见那名战士正狼吞虎咽的吃着,中年人动情的说道: “慢点吃,别噎着。”说着,他急忙过去从马背上拿过一大袋子东西背在肩上, “小同志,大队部在那儿?” “在、在…。”满囤拼命咽下一口窝头,手一指里面最北面的屋子, “大队部在那儿。”说着又吃起来,满囤确实饿到极限了, 那中年人连答话也没说,背着大布袋快步走向大队部,见大队部的门敞开着,里面没人,那个中年人将布袋放到桌子上,推开里屋的门,里面一张桌子放在中间,一南一北放着两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听见有人进来,徐明眼睛没有力气睁开,嘴里轻声嘟囔一句: “是满囤吗?” 中年人快步走过去,已经快瘦的看不出模样了,胡子已经好几天没刮过,能有十几公分长,蓬乱的遮住发白的嘴唇,但半露的上身打扮能分辨出是徐明,中年人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急忙凑近说道: “老徐,我是军分区老邢啊,你怎么这样了…。”老邢已哽咽说不出话来, 听是军分区医院邢院长,徐明茫然地将眼用力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着, “你,你是邢院长吗?” “嗯,嗯,我是老邢啊…。”邢院长使劲点着头,眼泪鼻涕挂满脸庞, “老邢,你怎么来了?”徐明无力的闭上眼睛,嘴里问道, 第九章混入女特务第七节 “老徐,我来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说着,老邢连忙起身跑向外屋,快速拿出两个窝头冲了进来,递到徐明面前, “看,老徐,窝头,快拿着吃吧。”徐明一听邢院长来送窝头,咬牙坚持着睁开双眼,想伸手去接,胳膊却伸不直,邢院长急忙掰下一小块亲自扒拉着胡须送到他嘴里,一块、两块、三块…,大半个窝头吃下去,徐明视乎有点力气,他让老邢扶他坐起来,用枕头抵住腰部半躺着,用手接过那半个窝头,另一只手指指对面, “老邢,我自己来吧,你快去看看张威,他还不如我呢,整天都知道昏睡。” 邢院长拿着窝头又来到张威床前,看着张威脸色发灰,喘气不是很均匀,从医学角度判断出张威不仅是饿的而且有些脱水,如果等到第二天恐怕就无法救治了,邢院长放下窝头,急忙转身来到外屋水缸旁,揭盖一看是空的,他急忙跑出屋外,这时,那个年轻人快步跑来,满囤跟那名战士视乎有点力气,晃荡着跟在后面, “小石,你快点找点水来。”邢院长招呼着,那个叫小石的年轻人答应着,急忙转过身跟满囤嘀咕几句后跑向炊事班的房子旁面,不一会儿提着一桶水跑过来,裤子被桶里的水溅湿了,邢院长找来杯子舀起一杯水,来到张威面前,用胳膊扶起张威,慢慢地往张威嘴里牙齿缝里流着,徐明的一个窝头已经吃完,精神稍有缓解, “老邢,张威怎样了?” “唉,老徐,他比你严重啊,已经脱水了,我先让他喝点水看看情况吧。”邢院长一脸愁容地望着徐明一眼,又低下头慢慢地张唯嘴里流着,一杯水连糟蹋带溜进去已经没了,张威有点感觉,手动了一下,眼珠也开始转动,慢慢地眼睛睁开了,邢院长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张威嘴里送;满囤跟那名战士踉踉跄跄走了进来,看到徐明有些精神,满囤激动起来,连忙跑过去扑在徐明怀里大哭起来,少许,徐明用力推开满囤, “满囤,是不是你的班?”面色有点严肃,满囤一惊,啊,是啊,都进来来,没人站岗,立马止住哭声 “啊,队长,我错了,是我的班,我马上过去。”说着转身想走,邢院长朝他摆了摆手, “小伙子,你不用去了,小石已经在门口站着哪,你俩去外屋把那包窝头快点送给战士们吧。” “首长,我能再吃一个…。”“吗”字还没说出,就被满囤呵止, “就知道吃,你吃一个不够吗,还有其他人呢。”说得那个战士面红而赤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伙子,饿了这么些天,是不能一下子吃饱,要不胃会很难受的,先让胃适应一下啊。”邢院长和蔼着说道, “嗯,我错了首长。”两人走出屋子,抬着那包窝头走了出去,老远就听喊道: “同志们,咱们有窝头了,咱们有饭吃了。”…… 张威在邢院长的精心调理下,也能下床活动着走几步了,邢院长让他俩简单活动几下,便让他们继续上床休息会儿, “老邢,急死我们了,快跟我们说说,您怎么来了。”徐明明显有精神了, “老徐,那还是那个急脾气,上次你偷偷出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看着两人脸色已经有点红意思,邢院长心情放松了不少,脸上也露出笑容, “我哪是透着跑了,都好了还待在医院这不让我遭罪吗。”徐明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呀,邢院长,我可得告老徐的状了,他回来的时候,肚子上的伤口还肿着发炎呢。”张威在床上声音小着说道,他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我就说嘛,我前脚查完房,你后脚就溜了吧。”邢院长调侃着, “别说以前了,老邢,快说说现在吧,您怎么到我们这里的。”徐明一时着急, “好,好,我跟你俩说说,军分区领导知道你们县的灾情,也支持你们县委的决定,这几天我们军分区也着急四处调粮来支援你们,估计明天中午粮食就能运到,领导担心你们县大队是咱整个烟台地区的重要地方武装力量,特让军分区的战士们省下一顿饭,让我带着这些饭来先让你们吃着,并带来一部分治疗胃肠疾病的药品对你们的身体进行救治,确保你们县大队不垮掉呀。”邢院长充满信心地目光和带着军分区领导的关爱使徐明、张威的脸上流下激动地泪水, “非常感谢军分区首长对我们的至爱,我们一定能尽快恢复元气,多杀敌人,才能对得起首长啊。”张威像是下保证似的说道, “是啊,老邢你得想办法处理我们的肚子跟腿呀,你看都肿的老高了。”徐明撩起上衣并将裤腿撸上,可怎么也撸不动,硬邦邦的,邢院长走上前,见徐明的肚子滚圆的,用手按按肚子又去按按他的腿,然后坐下说道: “一会儿我去烧点水,你们得吃助消化的跟利尿的药,这样用不了几天你们就全都恢复过来,放心吧,唉,你们大队连个卫生员都没有,这样下去可不行,等我回去就派个卫生员过来,小伤小病的当场就能处理。”说着,邢院长站起身准备去上外面找个地方烧点水,小石走了进来,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杯子, “院长,水都烧好了。” “哎,小石,你不是去门口站岗去了吗?”见到小石,邢院长有点意外, “哦,那个叫满囤的分完窝头,就过去把我换下来了,我寻思着,您一会儿好给战士们吃药,我就去烧了一大锅水。”小石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说道, “嗯,我告诉你,一会儿过半个小时后,你去给战士们发药,肚子涨的你给助消化的再配上通便的,腿肿的你给利尿的,记住,第一顿药要加量。”邢院长吩咐着, “好勒,我这就去安排。”小石抬腿跑了出去,院子里面已开始传来战士们阵阵久违的说话声和笑声……。 第十章 对敌侦察 第一节 第十章对敌侦察 第一节 雨终于下起来了,如一条条银丝从天上飘落下来,房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一张张珠帘遮挡着人的视线,整整下了一天;雨后的营地显得格外干净整洁,空气清鲜,荒草叶上还有几颗水珠挂在上面。 县大队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康复,个个都又恢复到以前状态了,徐明脸上沾满笑容,张威也是喜不自禁,两人围着营地四处转悠着,呼吸着雨后大地的气息,徐明不时地活动着胳膊, “老张,那几天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徐明对前几天仍心有余悸, “哎,老徐,能熬过去,是咱弟兄的福啊。”张威跟在徐明后面说道, “老张,一会儿你去告诉战士们粮食还要节省点,毕竟还是粮荒季节,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徐明叮嘱道, “我一早儿就过去跟老赵他们说了,你放心吧。”张威对自己早有安排而感到十分自信, “哎,老张,想我前面了啊。”徐明哈哈大笑起来, “不能事事都你去想啊,我这个队副是不是也该动动脑子啊。”张威有点奉承, “嗯,好,只要咱俩都去操心,咱这个大队就没问题。”徐明肯定地说道,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队部,张威过去倒水,徐明却停在墙上的地图瞅起来,张威端着杯子一回头看着徐明瞅着地图, “怎么,元气还没完全恢复,手又痒痒了。”张威调侃道, 徐明望着地图,眉头又开始皱起来, “宅院这个鬼子据点,挺碍眼的,把咱的解放区分割开来,怎么看怎么别扭啊。”徐明若有所思地看着, “你得了吧,先养好身体再说,现在什么也别想,就是吃饭睡觉。”张威把杯子递给徐明, “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没事啊。”徐明拍拍胸脯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的腿前天才消肿,怎么,不服你去跑两圈试试,肯定不行,过几天再说啊。”张威有点心疼徐明, “好,好,我听你的,我听副大队长总行了吧。”徐明见拗不过张威,就顺水推舟道, “嗯,这还差不多。”张威见说话好使,很满意地说道,……。 已经半夜了,徐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被徐明滚动着发出“吱吱”的响声, “老徐,你到底睡不睡了,你不睡上外面溜得去。”张威被徐明的床声吵醒,不太愿意地嘟囔着, “好,好,我睡,我睡啊。”徐明小声说道,使劲闭上眼睛,但怎么地也睡不着,听着张威发出轻微地鼾声,徐明悄悄地走下床,光着脚慢慢地来到屋外坐在石头上抽起烟来,脑子却在盘算着攻打宅院据点的办法,想着想着,他倚在石头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张威闭着眼睛迷糊糊地从屋里走出来,站在石头旁准备小便,一听徐明的鼾声,惊得张威睡意全消,急忙睁开眼,见徐明正在石头旁做着美梦呢,他立刻恼怒道: “老徐,你梦游吗。” 徐明也被张威的惊叫声吵醒,忙开眼, “是你呀,老张,吓死我了。”说着嘿嘿地笑起来,用手擦了擦眼睛站起身, “老张,你怎么出来了,你也不睡了吗?”徐明半开玩笑道, “我,我…。”徐明一问倒把张威问住了, “我都被你气糊涂了,都忘了出来干什么了,我回去睡觉了。”说着,张威扭头就走, “哎,老张,醒了就是醒了,还睡什么,快咱们合计合计怎样去拔掉鬼子的据点?”徐明跟在后面笑着说道, “合计什么,等天亮了再说。”张威也不搭理徐明径直朝里屋走去, “哎,老张,那我可要单独行动了啊。”徐明故意说道,张威一听急了,急忙回转身,睡意全消,瞪着两颗大眼珠子说道: “老徐,你说什么?你敢!你忘了上次的约定了吗?”张威气呼呼地说道, “好,好,咱俩都去穿上衣服,好好合计合计,好吧。”徐明笑着走进里屋,将衣服穿上,张威也匆忙穿上衣服,两人走到外屋, “老张,不是我多事,军分区首长待咱不错,县委又那么看重咱,现在咱又恢复好了,你说咱不做点事,对得起他们吗?况且俗话说吃人家的迟早要换的,咱拿什么换,就得拿战绩给人家还,你说是这个理吧。”徐明滔滔不绝地讲着,张威打着哈欠应着, 徐明瞅瞅张威一笑, “我也不是不考虑,宅院据点据说是鬼子的重点,不仅有伪军还有不少日本兵,所以…。”徐明话还没说完,张威插话道: “所以什么呀。”张威睁开眼, “所以,你又要去侦察,是吧。”被张威猜到,徐明嘿嘿一笑, “你别笑,我猜对了吧,老徐,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这次你要不给我,那我可真的去找县委请求调离县大队了。”张威有点生气, “嘿嘿,老张,你别急呀,关键你没搞过几次侦察任务,不太熟悉敌情啊,嘿嘿。” 徐明看到张威有些生气忙劝道, “老徐,别拿这套说事,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会,都是靠锻炼,锻炼知道吗,多锻炼几次不就有经验了吗。”张威被徐明一说更加生气, “好好,老张,俺老徐这次批准,给你这次机会,总可以了吧。”徐明连忙安抚道,见徐明终于答应,张威脸上立刻阴转晴,脸上也露出笑容, “谢谢你,老徐,给我这个机会啊。”说着假意去跟徐明握手,徐明哈哈笑着说道: “看把你美的。”刚伸手却见张威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了,气得徐明喊道: “老张,你耍我。” “老徐,我逗你呀。”张威跟个孩子似的两手一摊, “我得去洗把脸。”张威说着端起脸盆去缸里舀水, “我好清醒着听取徐队长给我布置任务呀。”张威半开玩笑着开始洗起来,徐明也不管他,掏出烟斗装上烟丝抽起来,边抽边思考着, “老张,你这次去,抓个舌头回来,咱仔细了解点情况,不可盲目行事啊。” 张威三下两下洗完脸用毛巾擦着脸说道: “我出去就抓个舌头回来呀。”感觉任务挺轻,张威脸上露出不满足地表情, “嘿嘿,抓个舌头还不行,你怎么的,你想自己去把据点拔了吗?”徐明见张威不太满意,立刻反驳道, “我说,老张,一个舌头对拔掉一个据点那是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如果咱们不掌握据点情况,那咱们不就成瞎子了吗?还想拔据点,没准据点把咱给拔了吧。”听着徐明这么一说,张威有点不好意思, “老徐,我不对啊,你就批评吧。” “我哪能批评你,是告诉你,能抓到舌头而且能成功带回来,你就是拔掉据点一大功臣,你就是侦察英雄,你知道吗。”徐明鼓励着说道, “老徐,你就放心吧。”老张视乎胸有成竹, “你准备带谁去呀?”徐明问道, “我,我…。”张威稍微一考虑, “我就带着小谢去就行。” “嗯,你就带一个人?我觉得不够啊。”徐明考虑着说道, “那我再带上小夏,也锻炼锻炼他。”张威不加思索着说道,徐明觉得这是张威按照他带满囤锻炼的路子走的, “不行,你要非带小夏去,那就还得增加人手啊。”徐明深有体会地说道, “那我总不能带一个中队去吧?”张威有点急了, “不,不,你是在赌气,我给你安排下…。”徐明脑子一转, “谢玉汀、夏百合、满囤、马德军、秦凯文,哦就这五个人跟你去,没问题。”徐明考虑到张威、夏百合都没什么经验,而谢玉汀、马德军、满囤出去多次有经验,秦凯文又是射击高手,这几个组合起来,应该万无一失,所以他这样安排着, “满囤,他是你的警卫员,他得保护你呀。”张威一听让满囤跟他,有些不忍, “我在大营也不危险,满囤机灵又有经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徐明肯定地说道, “我还是觉得,你让满囤每次都去冒险,我不舍得。”说着张威眼眶有些湿润, “既然选择了走这条道,那就要坚定地走下去,满囤不会怪你我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天一不早了,快去吃饭,吃完饭你好带着他们去工作了,啊,我在家听你们的好消息!”徐明感慨地说道,张威见实在说不过徐明,也只能答应了……。 第十章对敌侦察第二节 第二节 吃罢早饭,五人已经在门口列队等候,张威将子弹带足,兴高采烈就要走出队部,徐明跟在后面叮嘱道: “遇事千万别慌,多跟谢玉汀他们商议,实在没机会抓到舌头,我也不会怪你的。” “行了,老徐,别婆婆妈妈的,我有数啊。” 张威边说边走出队部大门,徐明也跟着走出来直接来到夏百合面前,抓起他的那只受伤的胳膊, “小夏,伤口怎么样了”徐明关切地问道,并准备将他的衣袖上翻查看伤情,夏百合急忙用手拦住,不好意思说道: “队长,没问题,都好了。”说着将胳膊垂下, “还不好意思啊,小夏,你如果还没好利索,就别勉强了。”张威在旁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张队长,都利索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夏百合郑重的说道, “好,初生牛犊不怕虎,满囤,你要好好保护小夏啊。”徐明望着满囤叮嘱道, “队长,我一定保护好的。”满囤满脸带笑地说道, “好了,张队长,这会儿看你的了,准备出发吧。”徐明乐呵呵地对张威说道, “好,老徐,那我们就走了。”张威朝徐明一个敬礼,转过身对着满囤他们, “全体向右转,齐步走。” 五人立即收敛笑容转身朝大门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张威跟在后面朝徐明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六人离开营地顺着大路加快了脚步;离宅院鬼子的据点还有几百米远,他们选择在一个小树林隐蔽观察着:高高的炮楼上一杆膏药旗在应风摆动着,一个日本兵双手握着一挺机枪警惕着四处张望,据点前面是几道铁丝网,铁丝网前面有十几个伪军正在四处转悠着巡逻,大门口两侧各有一个掩体,两挺黑色被阳光照出耀眼光芒的机枪显得更加阴森,掩体四周还有几块山石矗立着,不时从公路上驶来几辆偏斗车,跳下几个日军跟据点的日军交流几句然后就开走了。 站在树后的张威仔细观察后扭头朝谢玉汀说道: “鬼子防守挺严密呀,不仅跑楼上的鬼子还有四周巡逻的伪军,再加上鬼子还有摩托车,想抓个舌头,我看还真不是个容易事。”似乎张威感觉出来执行任务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谢玉汀停下侦察的目光,用衣襟将自己心爱的手枪擦了几下, “就这么看哪,等看几天也不知道据点到底有多少鬼子呀。” “那你说,怎么办?谢队长。”张威有点束手无策,谢玉汀又向据点望去,沉思片刻说道: “咱们是不可能去据点抓舌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来回换防的鬼子当中想想办法。” “我觉得也是,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瞅着,我们得离开这儿几里路,想办法在路上抓舌头。”马德军似乎也想到这个方法, “对,就是这个办法。”满囤跟秦凯文也高兴着说道,只有夏百合没有作声,脸上一刹那露出让人无法察觉地惊恐, “好,就听你们的,大家撤,注意炮楼的鬼子。”张威低声赞同并安排着,几个人弯腰离开小数林,转到离据点大约四五里路的公路拐弯处隐蔽起来,这是徐明教他们学的方法,对付抓舌头特管用;大家扒着荒草朝前方望去,一辆日军卡车满载日伪军士兵朝这边驶来,张威望着卡车越来越近,心想,你快点停下,快点停下,我好去抓一个呀,可卡车依然从他们埋伏的地方驶过,眼看就要转过弯了,这时,从张威身旁飞出一个红色的球,滚着从公路落到公路那边的草丛中,张威正想朝后责怪什么,只听“吱”的一声,卡车在拐弯那里停下来,张威等人抬头望去,卡车已过去一大半,只露出车厢一角,两个伪军从车厢跳下来,一溜小跑儿地朝这边跑来, “老兄,你看到是个兔子吗?” “我怎么看是个红色的东西,不像兔子啊。” “老弟,你外行啊,红色的兔子能交运呀。”两人来到张威他们埋伏的对面草丛中去寻找着, 本来还想责怪是谁打草惊蛇暴露目标了的张威,见两个伪军下车,不由心中暗喜,朝身后竖起大拇指,谢玉汀、马德军、满囤等人快速掏出枪,跟张威一起像是配合好似的一跃而起,弯腰快速冲过公路,一门心思低头寻找的两个伪军刚发现红球,正准备低头去捡,张威他们已用枪对准他们, “不许动,举起手来。”两个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倒,慌忙举起双手,满囤、秦凯文刚想去缴枪, “快点,把他们押过去,”张威阻止了他俩的动作,拽起其中一个伪军的脖领就往公路对面拖去,谢玉汀也跟着和满囤一起将另一个伪军也拖到公路对面的草丛中,张威刚松开抓那伪军的手想喘口气,毕竟还没完全恢复体力,有点喘,就见那个伪军死命撞开张威朝公路跑,边跑边喊“有八路,有八…。”“路”字还没喊出,谢玉汀举枪射向那个伪军,那个伪军应声倒地, 张威深深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但不是时候,卡车内的日伪军听到喊声跟枪响,已开始纷纷跳下车往这边边放枪边朝这边围过来,张威立刻安排道: “快,满囤保护小夏,凯文押着俘虏,快撤。”张威、马德军、谢玉汀冲上前朝敌人开火,秦凯文拽着那名伪军跟满囤、夏百合迅速朝山上跑去,张威他们利用有利地形边打边撤,训练有素的伪军跟十几个日本兵则凭借着石头跟树木的遮挡进行还击,日伪军没消灭几个,张威弹匣的子弹就打完了,他连忙回头张望秦凯文他们撤离到的位置,见他们四个为躲避子弹已分别散开,满囤跟夏百合一起,秦凯文跟那名伪军一起,由于山路崎岖还要躲着子弹,他们的速度并不快,离张威他们也就二三十米远,张威有些急了,朝秦凯文他们喊道: “快点走,别磨蹭啊。” 转过身,换上弹匣又朝日伪军开火,趁着日伪军躲避的功夫,他和谢玉汀、马德军迅速朝山上拉开一段距离跑去,日伪军在一个日军少佐指挥下,分成几组呈扇形包抄过来,张威他们已经追上秦凯文他们,见那名伪军面部痛苦的样子,腿上还流着血,知道他中弹了,连忙朝秦凯文说道: “快背上他,不能让他跑了。” 说着将那名伪军扶到已经弯下腰的秦凯文的背上,秦凯文背起那名伪军,从腰上掏出手枪, “张队,你拿着我的枪吧。”张威接过枪后,秦凯文转身就继续向山上行进, 正在依靠一块巨石朝鬼子射击的谢玉汀边打边朝张威喊道: “张队,不好,东面的鬼子快上来了。” “队长,西面也上来了。”马德军从一颗树后也朝这边喊来, 张威有点慌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老徐你快点来吧。就在他不知所措的功夫,他身后也传来枪声,他回头一看,是满囤一只手举枪朝鬼子射击,另一只手攥着夏百合的手,他刚想喊他快走,就听谢玉汀喊声: “张队,我们得分开阻击敌人了。”说着也不等张威安排,打着滚拽着树枝冲向东面的方向, “小马,你上西面去阻击敌人,记住节省子弹。”受谢玉汀启发,张威也明白过来, 马德军也四处躲着鬼子的子弹,来到西面一块石头上一望,见约有二十几个日伪军已经开始跑步越过他们的封锁线,朝秦凯文的方向追去, “张队,鬼子已经往秦凯文那边追去了。”边说边举枪射击, 张威一听,不好!秦凯文还没有武器,他现在不但没有责怪满囤回来的意思,反倒觉着满囤能回来帮他们是件好事, “满囤,把这儿交给你了,我去增援小马。”说着,快步朝马德军方向边射击边跑去, “好,没问题。”满囤高兴地答应着,眼里充满对敌人的仇恨,松开抓夏百合的手,朝鬼子们瞄准射击。 “哎,满囤,快往后撤,我没子弹了。”谢玉汀朝满囤喊道, 满囤扭头看去,谢玉汀已站起身准备撤离, “玉汀哥,我还有。”满囤又转过头继续朝鬼子开火, “百合兄弟,我又打死两个二狗子了。”满囤边射击边笑着说道,夏百合没有回声,满囤一惊,急忙扭头查看,夏百合不见了,…。满囤顿时慌了神,小兄弟,你跑哪去了,他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夏百合的踪影, “满囤,快撤。”张威在那边喊过来, “哎,好。”满囤嘴里应着,眼睛却还在四处张望继续寻找着…。 第十章对敌侦察第三节 第三节 夏百合趁着满囤聚精会神地朝日伪军射击的功夫四下观察一阵情况后,顺着一块块巨石后面悄悄地摸出满囤的视线。此时的她心情极为复杂,原先只是一名学生,对什么都不了解,后来日本本土在全国发布征兵令,本在东京都女子高中学习的她,聆听到天皇陛下要求全体国民都要为了皇道乐土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尽义务的召唤,懵懵懂懂地她在老师的蛊惑下,通过了日本陆军军官学校的考试,经过层层筛选被情报专业录取;在军官学校老师的教导和自己辛勤努力下拿到了军官学校的毕业证书,毕业典礼上,作为日本陆军军部副司令长官野田中将那番慷慨演讲深深打动了大岛百合子,支那人贪婪、愚昧、落后,而且不服管教,我们大日本帝国就是要不怕流血牺牲去感化他们和帮助他们,让他们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让他们乃至整个东亚地区共同繁荣,享受到天皇陛下的恩惠!年少无知地她怀抱着去改造中国人的理想和满腔热血来到中国,由于是军官学校优秀毕业生,她得到野田中将的亲自接见,并派到山东地区开展工作。刚来不久,野田就派她到烟台执行这次卧底工作;一路上她所看到的是贫穷的中国老百姓和本国老百姓就是感觉不一样,她觉得天皇陛下非常英明心胸也非常宽广,连中国和其他国家他都想帮助,这是什么精神啊。对天皇这一“壮举”她由衷感到钦佩,更加坚定了她要誓死效忠天皇的决心与信念。可当她满怀信心精心准备成功打入县大队后,她所看到是另一番景象:八路军没有等级观念,老百姓对这支队伍的拥护和信赖,部队之间人与人特别友好,那个满囤处处关心她照顾她,她胳膊受伤,满囤精心为她擦洗伤口、换药,让她曾经产生过一丝爱意,但她能及时忍住不能表白,特别是在那九死一生的节粮十天,大岛百合子几乎崩溃、绝望,是徐明不舍得吃让满囤把“面皮”汤送给她吃,这在帝国军队是绝不可能出现的,这种精神打破了她对我八路军的误解,她对徐明、对满囤充满感激和佩服,也对当初自己的理想和野田的演讲产生怀疑,她想找机会亲自去向野田汇报自己所看到和听到的,当她知道她要参加这次行动时,她异常兴奋,感觉机会来了,可徐明对她伤口的关心,她又怕失去这次机会,伤口确实好多了,就是结痂还没脱落,她不想让徐明看见自己的伤口就推托说好了;看见满囤和张威他们在不同位置进行阻击,她就四下查看逃走的路线,见满囤专注射击,她不忍告诉他,自己就是个日本间谍,她怕对不起“兄弟”情,更怕满囤怨恨她,可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又舍不得离开满囤,她的内心“扑腾扑腾”乱跳,嘴唇蠕动着,深邃的眼眶里满含热泪,日伪军越来越近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夏百合一咬牙,用手轻轻擦去泪水,悄悄地挪动着身体,慢慢地转过那块岩石,离开满囤的视线,顺着松树之间的缝隙弯腰走到另一块岩石北面,刚准备查看那边日伪军人少时,被弯腰前行的两个日本兵发现了, “吆西,土八路。”两个人吆喝着冲了过来,夏百合刚想转身跑,对面一个伪军已挡住去路,两名日本兵端着枪迅速靠近,夏百合急了,眼看日本兵的刺刀就要刺过来,她用手一拨,朝那名日本兵用日语低声喊道: “我是日本人,快放我走。”说着就在那名日本兵一愣神地功夫,她一拳将其打倒,另外那名日军刚想说“你、你是…。”话未说完,夏百合一个扫荡腿将其撂倒,这时后面又围过来五六个日伪军,明晃晃地刺刀已经顶在自己的胸部,就在瞬间,从岩石后面快速穿出一人,见那人三下两下用刺刀挑倒两个伪军,丢下刺刀又搂住一个日军脖子朝夏百合喊道: “小夏,快跑!”夏百合一看是谢玉汀,忙慌乱地答应着转身就跑,两个日本兵随后想追,谢玉汀丢下勒昏的日本兵去抓前面两个日本兵,一个日本兵回头朝他刺去,谢玉汀一躲闪顺手抓住长枪前面的刺刀,瞬间手被刺刀划破鲜血直流,另一个日本兵扭头停下脚步朝谢玉汀猛刺一刀,刺刀深深扎进谢玉汀左腹部,夏百合边跑边回头看,见日本兵的刺刀已扎进谢玉汀腹部,她立刻停下脚步准备回来救他,钻心地疼痛已是谢玉汀满头大汗,他看到夏百合要跑回来,急忙喊道: “快跑啊。”夏百合满含热泪地重又回过头跑去;谢玉汀用尽力气双目圆睁地死死抓住手上跟腹部的刺刀,腹部的肠子顺着刀口伴着鲜血慢慢流出来,谢玉汀是在用有限的时间换取夏百合的安全,直至最后坚持不住倒下了…。 追赶夏百合的日伪军知道夏百合没有武器便加快脚步,就差几步远,从岩石传来数十发子弹声,前面几个伪军倒下了,后面的日伪军连忙躲到一块大石后面,满囤在岩石后面露出半个头, “百合,快过来,快点。”夏百合两眼模糊跌跌撞撞地跑到岩石后面,见张威跟满囤、马德军在一起,忍不住扑在满囤怀里大哭起来, “满囤哥,对不起,是我,是我连累了谢大哥,我对不起他呀。”说着已哭得泣不成声,满囤满含热泪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牙齿咬得“吱吱”直响,张威望着山下的日伪军抽搐道: “不说了,我,我…们都看见了…。”强忍泪水扭过头,马德军更是坐在地上顿足捶胸哭着, “满囤、小马,快领百合撤。”说着,从腰间掏出唯一一颗手榴弹,拉下指环,随着手榴弹底下冒出黑烟,张威用力甩到那块大石附近,趁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张威与满囤、马德军、夏百合顺着一条羊场小道快速跑去,在山头后面与秦凯文和那名俘虏会合后,夏百合一直都是哭哭啼啼地,吵得满囤大吼: “兄弟,我们更难受啊,你就别这样了,跟个女人似的。”夏百合这才收敛一下情绪, “现在我们还很危险,快点走。”张威催促着,大家都神色庄重眼含泪水地朝谢玉汀牺牲的地方望了一眼算是道别就快步离开…。 第十章对敌侦察第四节 第四节 徐明的烟斗早已没有烟雾飘出,嘴却始终在拼命地吸着,顺着两个眼眶流着大颗的泪珠,鼻涕不时从鼻孔流出与眼泪交汇一起流到前胸,他也没有心思去擦,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 张威、满囤、、马德军、夏百合站在徐明面前也是一脸悲戚黯然落泪,谁都没有言语,仿佛天上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徐明灰白的脸庞透出忧伤,他不相信自己的得力爱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这么没有了,眉头紧锁手脚有些发抖,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是自己不该让他们出去侦察还是不应该派谢玉汀出去?难倒是没让他们带足武器弹药,到底问题出在哪儿,谢玉汀啊,你怎么就不能安全地回来呀,哪怕你受点伤也行,谢玉汀!我的好兄弟。徐明眼泪又夺眶而出, 正在这时,秦凯文满脸怒气跑了过来,挂在脸庞的泪珠还没有掉落, “队长,我把那个俘虏绑了,您发话我这儿就去将他开膛破胸,为谢大哥报仇!”声音有些嘶哑伴有哽咽却透出一股怒气, 正陷于极度悲痛之中的徐明被秦凯文的喊声所惊醒,他缓缓抬起头,用红肿地眼睛盯着秦凯文那又气又悲地表情, “杀个俘虏就能替小、小谢报仇吗?”徐明用那粗大地手擦了一把眼睛上的泪水, “就是因为他,谢大哥他才……。”秦凯文涨红了脸争辩着,但一提到谢玉汀,他就说不出话来,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徐明缓缓站起身,从烟袋里掏出烟丝面无表情装上,点着了猛吸几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凯文,你说你要杀了那个俘虏,那张队长和你们不是白去侦察了吗?”徐明长出一口粗气,语气有所缓解, “大家要记住,战争是残酷的,不是谁都能预料到的,我有千万个舍不得,但小谢…。”徐明眼眶又泛红了说不出话,顿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望着张威, “小谢的血不能白流,我们一定要狠狠地消灭敌人!老张,你们稳定一下情绪,一会儿咱们去审审那个俘虏吧。”说着,徐明又装上烟抽起来,可能连续抽烟的缘故,徐明“咳咳”咳嗽起来, “老徐,都是我没把握好,责任在我啊。”张威带着哭腔说道, “老张,咳咳…,”徐明又咳嗽两声, “敌情复杂,没有对错,你能带回俘虏也是不容易呀。”徐明安慰道,自己用衣襟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你们都别老是这样,都把泪给我擦干净。”徐明表情显出严肃,张威、满囤等人胡乱地用衣襟擦了一下, “老张,咱们走,去看看那个俘虏。”说着,徐明迈开那双较为沉重地双腿,几个人也都尾随着徐明,来到那个伪军面前,那名伪军被秦凯文等人五花大绑地靠在一个木桩上,上衣已被秦凯文撕开,露出黄白色地胸膛,两眼发直面如土色,嘴唇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两腿像筛糠式的乱颤; 当徐明等人快要走近时,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长官,饶命啊,饶命,求求你们别杀我呀…。” 徐明、张威等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过去, “别怕,我们不会杀你的。”徐明望着已经吓得满头是汗浑身颤抖的那个伪军,心生爱怜之意连忙说道,并走上前去整理他的上衣,满囤则过去揭开捆他的绳索, “你们、你们真不杀我?”那个伪军有点不相信,疑惑着望着徐明, 徐明将他的上衣稍稍一整理,因为秦凯文先期已将他的上衣撕烂,徐明只能将剩下的一个口子扣上,待满囤松绑后,将其扶住, “放心吧,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一眼看见那个伪军腿上的伤, “满囤,去找卫生员过来处理下伤口,你顺便去拿点吃的过来。” 见徐明这么安排,那个伪军悬着的心有些落下,连忙拖着那条病腿跪下要磕头,被徐明一把拉住,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那个伪军半跪着激动地连声说道,眼泪也跟着哗哗流出, “老徐,要不,咱把他押到队部吧。”张威过来拽起那个伪军, “行,把他带到队部。”徐明松开手, 秦凯文与夏百合搀扶着那名伪军朝大队部走去,满囤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和卫生员赶过来,满囤嘴撅的老高, “队长,我有意见。” “哦,满囤,你有啥意见?”张威与徐明边走边回头问道,见两人没停下脚步,满囤疾步来到他们面前, “报告队长、副队长,鬼子杀死了谢大哥,我们却还要给他治伤给吃的,我想不通。” 徐明上前一步和蔼又有点嗔怒地说道: “你小孩子懂啥,跟你讲过多遍,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不怕流血牺牲;但对于一缴械投降或抓到的俘虏,我们有政策,不能虐待不能打骂,而要采取人道主义去感化教育他,让他彻底转变啊,你明白吗?” 看着满囤一脸疑惑,徐明将他拽到一边,边继续朝前走边回头接过满囤手里的干粮, “能够通过做工作让他变成好人,总比浪费一颗子弹要划算啊。” 徐明跟张威嘀咕着说着话,迈步踏进队部,见那名伪军手扶着桌子一条腿站在那儿,张威急忙过去扶他坐下,卫生员跟满囤也走进屋内,卫生员上前对他伤口进行处理,见腿上的子弹依稀可见,就仰脸朝徐明问道: “队长,有酒吗?” 被卫生员一问,徐明愣住了,我上哪儿弄酒啊,我都好长时间不喝酒了,卫生员要酒干什么?一连串的问号使得徐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张威明白了卫生员的意思, “老徐,卫生员想用酒精消毒取出子弹啊。” 听张威这么一说,徐明顿觉不好意思,忙有手抓起脑门,嘴里嘟囔着: “上哪儿弄酒啊?” “队长,赵班长那里我看还有点。”满囤忽然想起老赵床底下一直放着一个酒瓶子,连忙说道, “臭小子,还不快去拿去。”徐明催促着,满囤撒开腿跑了出去, 徐明走过去,将干粮递给那名伪军, “快吃点,回来好有劲配合取子弹啊,要不时间长了要感染的。”伪军看见那块干粮,可能是饿极了的缘故,他的眼睛投射出贪婪的目光,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表情,他极速拿过来,张开早已等候的大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张威连忙送过来一杯水, “慢着吃,没人跟你抢。” 这时,满囤也提着一个酒瓶子跑进屋, “队长,就这么多了。”说着,满囤晃荡着瓶子里面那点酒,徐明一看也就一两多,忙低头问卫生员: “够吗?” 卫生员抬头瞅瞅, “应该差不多,用不了多少。”回头看着那名伪军将干粮吃完,就扭头跟满囤、秦凯文说道: “一会儿,你俩一个摁住肩膀一个摁住他的大腿,使劲摁住了,我好取子弹。”说着,卫生员打开药箱,将手术刀等工具用酒简单消毒,那名伪军喝了一口水,配合着满囤跟秦凯文,卫生员将酒倒进自己嘴里,猛地朝伤口吹去,疼得那名伪军拼命吆喝一声: “疼死我了。”卫生员也不管那名伪军表情和吆喝,不慌不忙的拿起镊子和手术刀,在他腿上划拉几下,用力夹住那颗子弹拔了出来,紧接着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站起身,那名伪军的脸上已明显露出灰白颜色,嘴唇被咬的发紫,见子弹取出,他才松开牙齿,长吁一口气,满囤跟秦凯文也松开手, “队长,我处理完了,先走了。”卫生员跟徐明打声招呼,转身背起药箱出了大门, “怎么样?好受点吗。”徐明过去用毛巾将伪军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关切地问道, “嗯。”那名伪军可能刚才牙咬得紧些,说话不太清楚,只是答应着点点头, “把他扶到我床上休息一下。”张威吩咐马德军、秦凯文等人将伪军抬至里屋放在张威床上, “你先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张威安抚着却坐在床边,他怕再出什么意外。 满囤、秦凯文、马德军、夏百合几人走出里屋, “满囤,停一会儿,你去厨房给他煎个鸡蛋,他需要好好补身体。”徐明正抽着烟,见满囤几个出来就站起身说道, “哎。”满囤不情愿地答应着, “队长,咱就几个鸡蛋,哪能给他吃呀。”夏百合有些着急, “哈哈,小夏,不会是你也馋了吧。”徐明被夏百合一说逗乐了, “别急啊,小夏,别说你馋,我也馋啊,可人家是病号就得先吃,等着鸡蛋攒多了,我一定让你满囤哥给你也煎一个,好吧。”说着,徐明笑着过来拍拍夏百合的肩膀,几个人走出大门……。 第十一章 满囤牺牲(大结局) 第一节 第十一章满囤牺牲(大结局) 第一节 那名伪军简单地休息片刻于傍晚时分醒来,徐明、张威坐在一旁,满囤跟夏百合坐在外屋的门口处,夏百合眼睛直盯着那个诱人的鸡蛋,那名伪军看见两个长官坐在那儿急忙坐起来,张威看见他醒过来,就把桌子上的刚刚满囤煎好的鸡蛋端过来, “吃吧,孩子,这东西在我们这儿算是高档补品了。” 闻着香气扑鼻地味道,看着金灿灿地都不舍得吃的鸡蛋,那名伪军感动万分,眼眶充满泪水, “长官,我不吃,您们吃吧。”说着用手往外推着,徐明有点急了,站起身接过张威手中的盘子,有筷子夹住鸡蛋就往那名伪军嘴里塞着, “你是伤员,这东西补啊。”说着,自己的嘴角流出口水,被鸡蛋的诱惑使那名伪军的嘴不由张开,看着他在嘴里嚼动,满囤和夏百合也是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三口两口吃完鸡蛋,那名伪军想下床,徐明马上制止, “你别动,还需要养几天啊。” “长官,我也是穷人家里的孩子,我们家家口大,实在养不起了,就把我送来参军的。”那名伪军说着泪水已开始往下淌, “不着急孩子,你慢慢说。”徐明安慰道,那名伪军喘了口粗气,平静一下情绪接着说道: “一开始俺们也想跟着国民党去打鬼子,可是没想到那个县长投降了,我们为了吃饭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被收编;刚开始我们团长跟营长还那我们当弟兄,今年因为和你们干了一仗,我们团长被鬼子撤职,我们的营长也被他们鞭打,派了个鬼子什么少佐来统治我们保安团,我们的苦日子就开始了,整天训练十五六个钟头,稍不留神就被鬼子的宪兵队拖去暴打,弟兄们苦不堪言,有想开小差的被鬼子抓到二话不说就枪毙,您说长官,哪有这样管人的,他们日本鬼子简直就不是人。”那伪军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着,大家都有点义愤填膺,唯独夏百合听那伪军骂鬼子,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她不知道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还是假的;张威看他啰里啰嗦的说到点子上,忙站起身朝那伪军说道: “你别说…”“没用”二字未出口,徐明一把将他拉下来坐下, “你接着说,你们团长跟营长都叫啥?”徐明问道, “报告长官,我还是下来吧,这样我不习惯,哪有这样的。”那个伪军视乎感觉张威对他不友好,才想起自己就是一个兵哪能坐在床上说呢,连忙伸开退要下来,徐明忙起身将他腿小心地推回被子里, “不要紧,我们这里官兵一致,你就接着说,不要紧。”那名伪军真的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军队?豁上了,说完话任凭你处置,现在舒服一阵是一阵,想开后他来精神了, “报告长官,我们团长叫彭文元,我们营长叫徐国强,我们是一营的,现在改名叫一中队,二中队长叫赵宝贵,就他坏了,跟鬼子们串通一气来整我们。”那伪军说到赵宝贵,眼中露出憎恨的目光, 徐明听着,掏出烟斗点着抽着,边思考边问道: “你们对各个据点怎样安排呢?” 一听八路军要打听据点分布情况,那伪军有点警觉,支支吾吾不想说, “你怎么,还想替鬼子卖命吗?”张威起身呵斥道, 徐明倒是不惊慌,仍然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打不下据点,就不能解放县城吗?你不要顾虑,没有你,我们照样将炮楼炸掉,没有你,我们也能打赢你们的围剿计划,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就敢保小日本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到时候我们将小日本消灭或赶跑,你怎么有脸回家见你的父母。”徐明语重心长地说服着那伪军,那伪军小心翼翼地说道: “长官,我知道,我知道,我怕我说出来,他们知道是我告的密,肯定饶不了我。” “你还想着回去替鬼子们卖命啊。”张威一听立马薅住他的衣领,徐明连忙起身拦下, “老张,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说着转过脸, “你就说吧,第一我们会替你保密,第二你如果真想回去我们不阻拦,你如果想回家我们给你路费。”徐明安抚住张威,眼睛却望着那伪军脸上的表情,只见那伪军一咬牙, “长官,就通你们这样对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名伪军详细地把据点的布防情况跟换防时间以及据点的火力点都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徐明跟张威拿着纸边画着边询问着;考虑到日后有可能对县大队有帮助,徐明说服了那伪军继续留在保安团当个内应,并连夜安排秦凯文和马德军将他送到县城不远处,让他自行回去。然后徐明跟张威在屋内点着油灯,策划着攻打据点为谢玉汀报仇的计划……。 第二节 已是夜半时分,满囤跟其他炊事班三名战士已经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夹在中间的夏百合内心十分复杂,她好像忘记自己来到县大队的目的,上午的战斗让她不寒而栗,谢玉汀浑身是血的样子使她无法闭上眼睛,要不是自己想溜走,谢玉汀或许不会死掉,看着徐明对待俘虏那无微不至的关怀,更让她不忍心将县大队的行踪报告给小山中佐,这到底是什么精神在鼓励培养这支队伍啊,她来一个多月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县大队也不是学校教官说的那么穷凶极恶那么凶神恶煞啊,倒是队员之间互敬互爱、相互配合,像一家人似的让她感到亲切和羡慕,这么有血有肉的队伍天底下都不好找啊,她更不忍心满囤因为她的情报而遭到日军的伤害。她挽起袖口查看着已经完全康复的伤疤,不免扭头望着正在熟睡嘴角还流着口水的满囤,眼里充满泪水,如果不是战争,或许,自己能爱上他,共同开办一家小饭馆,她负责招呼客人,他在后厨炒菜其乐融融,她不能有这非分之想,也不敢有这想法,她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跟满囤只是过眼烟云,她不能再待在这儿,她怕真有那么一天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慢慢坐起来,满含热泪地将满囤伸出被子外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满囤,我要走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想到这儿,夏百合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她连忙擦了一下泪水,悄悄地下了床,来到门口,刚想打开门,却又想到,我就这么走了,满囤一定以为我受了什么委屈或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又该四处去找我了,可我要是说出实情,满囤会怎么想,他辛辛苦苦照顾一个多月的小兄弟竟然是一个日本女特务,徐明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会去告密?她冥思苦想着站在门旁,却始终想不出比较周全的办法,就在这时,从床上传来满囤地声音“百合,小兄弟等等我。”夏百合一惊,悄悄地走过去,见满囤仍在熟睡,哦,是说梦话啊,夏百合头上沁出汗珠,她温柔地俯下身拍拍满囤,转过身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将真相告诉满囤,让他彻底忘掉她!想到这儿,她从兜里掏出笔和纸,借着门扇缝透进的月光,快速写起来,越写心里越感觉要与满囤分开的不情愿,大颗泪珠滴在纸上,不能再犹豫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夏百合快速将信写好,将笔装进口袋,悄悄地将信放到满囤枕边,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满怀深情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满囤那可爱地脸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从嘴里传出“呜呜”的哭声,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唇怕自己的哭声惊动其他战士,一咬牙转身弯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又慢慢地将门从外面关上,用衣襟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庞,利用夜色作掩护,慢慢靠近大门口,见站岗的哨兵正在站着打盹儿,夏百合心想这样可不行,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她得提醒一下哨兵,想到这儿,夏百合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头朝着那个哨兵身上打去,“啪”正好打在那个哨兵胸部,那个哨兵一下惊醒过来,边端枪边没有目标地喊道:“谁?” 夏百合从黑影中走出来,借着月光看清哨兵是二中队的王军, “是王大哥呀,怎么值班还睡觉,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说着,夏百合微笑着走过来, 那个哨兵也看清是夏百合, “哎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谁呢?小夏,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啊?”王军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道, “王大哥,怎么也睡不着啊,我出去转转,没准儿回来就能睡了。”夏百合尽量低着头不让王军看清自己那红肿的眼睛, “哦,也对,不过外面情况复杂,你可别走远了,早点回来啊。”王军像关心亲兄弟似的嘱咐道, “哎…”感人的话语再次响起,夏百合只是应了一句,扭头就朝外跑去,出了大门一行热泪顺势流下,出去没多远,夏百合再次回头向营部望去,这个让她生活一个多月的地方,一个让她初尝爱意不能自拔的地方,一个让她担忧而又无法留恋的地方,或许她再也无法回到的地方;再见了县大队,再见了战友们,再见了满囤哥!纵然回去以后坐牢、严刑拷打,我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夏百合收回目光,双手揭开上衣扣子,将手费劲伸进捆绑胸部的布条内,拽出那个微型发报机,不加考虑的将其扔向山林当中,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顺着大道朝前走去…。 第十一章满囤牺牲第三节 第三节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曙光,渐渐地越来越明了,由鱼肚白转为橘黄色,又变成淡红色,大地已脱去薄薄的白纱,蔚蓝的天空映入眼帘。 满囤翻了一个身还想继续睡,已经有战士起来穿衣服了,边穿边吆喝着: “起床了,起床了。” 满囤极不乐意地睁开朦胧的双眼,慢吞吞地坐起来,一瞅他旁边空着, “哎,百合呢?”两眼四处张望着, “别找了,满囤,我起来的时候他的铺都没人,估计是不是出去溜达了?”那个老兵说道, 满囤边穿衣服边慢慢收回目光,一眼睹见他枕头旁有个纸条,忙用手拿过来打开一看,虽然自己认字不多,虽然字条上有些字像是被水泡过,但其中意思亦是他冒出一身冷汗,他匆忙穿上鞋子快步跑到队部,见徐明跟张威在里面有说有笑的议论着什么;满囤顾不得报告直接闯了进去, “队长,张队,不好了,小、小夏原来是个特务而且、而且还是个、是个女的。”匆忙跑来使满囤直喘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徐明说道,并将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徐明看着满囤满脸赤红气喘吁吁地样子,想笑又听到说是小夏是个女特务,不免眉头一皱,接过纸条打开,张威也凑过来念道: “徐队长、张队长,满囤哥: 你们想不到我会是个女扮男装的日本女特务吧,而且身藏微型发报机。我在这里一个多月,亲身体会到八路军的伟大高尚。你们舍生忘死为你们民族的存亡艰苦斗争,你们亲如手足的兄弟情谊,你们爱民如敬父母的情怀,以及满囤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呵护,使我深受感动。这一个多月将成为我终生难忘的岁月,一个多月来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今后也绝不会去做。请相信我。再见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情谊,请允许我向你们敬一个八路军的军礼!一个有愧于你们的人大岛百合子。” 徐明跟张威看完信一脸茫然,徐明怔怔地坐下来,张威也是呆愣地杵在那儿, “怎么会是这样,小、小夏竟然是日本鬼子?”张威自言自语地念道,满囤蹲在地上直抓脑袋, “这么长时间我怎么都不知道她是个女的?亏我平时对她那么好。” 徐明倒显镇定,掏出烟斗抽着烟思考着什么;突然张威一拍大腿,大声叫起来: “坏了,坏了,老徐,我们拔据点的计划暴露了!” 徐明不慌不忙的将烟斗上的烟灰磕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老张,别慌,我觉得不会。” “怎么不会,队长。”满囤也跳起来,徐明面带微笑地分析起来, “大家别急,我分析啊,第一小夏来咱大队,咱都照顾不错,特别是满囤,咱们做到了仁至义尽,从信中也能看出小夏还是挺感恩的;第二,纸上留有泪痕,说明此人还是对咱有感情,不舍得离开,但她上面交代的任务她又没完成,她心里憋屈就只能边写告别信边流泪啊。” “老徐,就凭一封信就能判断一个人好坏,说到天亮我也不信!”张威极力反驳, 看着张威那焦躁不安的样子,徐明想笑却又忍住, “老张,让事实说话,我决定,将拔掉据点的计划提前,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攻打据点!”徐明坚定地做出安排, “老徐,不是明天早上吗?怎么你也怕那个什么大岛什么告密吧。”张威见徐明突然改变作战时间,觉得自己判断正确的让徐明也改变策略,不免有些得意, “不是我怀疑小夏,原本就考虑早上打不如晚上打,但各有各的好处,对于小夏,我是持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但战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不能拿咱们县大队这五六十号人的性命开玩笑吧。”徐明微笑着说着,又掏出烟斗抽起烟来, “我说,昨天侦察,她怎么找不着了,原来是那阵子就想跑,结果没跑成,还害死了谢大哥。”满囤说着眼睛一红,眼眶沾满泪花, 徐明听到谢玉汀的名字,心里一沉,眼睛有些湿润,猛吸两口烟, “老张,通知所有队员,带上全部武器,今夜一定将据点拿下,替小谢报仇!”说着,徐明的拳头猛地落在桌子上,发出“轰”的一声响,眼里透出仇恨地烈火…。 第四节 所有队员分成四排早早站在队部前面,满囤也是全副武装地来到门口站立;徐明跟张威神色较为严肃地说着话走出屋外,抬头朝队员望去,见所有队员都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地站立着,都焦急等待着为谢玉汀报仇,急切地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徐明,徐明为之感动,看到三中队边上少个人,张嘴就问道: “谢玉汀呢,他上哪儿去了?” 张威心里一沉,面部带有一丝痛苦,低声哽咽着对徐明说道: “老徐,小谢、小谢他牺牲了。” “啊!哦,你瞧我这脑子。”徐明一听,刚才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捣了一拳,咽喉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来,脸色涨红,眼眶立刻充满热泪;一提起“谢玉汀”,他就伤心直至;一个从小要饭的苦孩子,通过他的培养教育以及本身脑子聪明、身手敏捷、处理复杂问题的机智勇敢,是所有队员所不能及的,可以算得上徐明的左膀右臂。谢玉汀的牺牲简直就是要了徐明的命!他不能让他的血白流!想到这儿,徐明用力擦去眼眶的泪珠,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同志们,今晚我们全体出动去攻打宅院的据点,大家一定要狠狠地打,替谢玉汀,我的好兄弟报仇!”眼睛冒出火焰。 见徐明没能控制住情绪,也没详细安排任务,张威急忙走上前拍了拍徐明的肩膀,算是善意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面向大家说道: “同志们,谢玉汀的牺牲是我们大队的重大损失!他的牺牲是我的过错,我在这里给大家做检讨…。”说着,张威深深地给战士们鞠了一躬, “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张威语气中夹带着一丝愧疚,稍稍稳定一下情绪, “宅院据点,是夹在我们高疃解放区跟张戈庄解放区之间的一颗毒瘤,如果我们今晚能将此据点成功拔掉,那我们解放区就会连成一片,对更好地打击敌人,扩大抗日战果,将有举重轻重的作用…。” 徐明抽了几口烟怒气逐渐开始有些消退,他听出张威的话语当中没有说出俘虏的作用或是不好意思说起,就朝他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昨天上午,虽然我们牺牲了谢玉汀同志,但张队长他们成功抓获一名伪军,给我们带来极为有利的情报,也是对我们要拔掉敌人的据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但可能大家也都知道了,小夏,哦,不那个女特务,……。”徐明话未说完,战士们小声议论起来, “啊,小夏是女特务?这不坏了吗,我们还怎么打据点啊。” “不会吧,我跟满囤他们都一个屋,怎么都没看出来?” “是啊,我说从来没看见她脱衣服睡觉,感情是个女的啊。” “小夏挺忠厚老实,怎么会是特务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战士们的议论声传进徐明的耳朵,他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 “同志们,听我说,小夏临走时给我们留了一封信,能看出她还算是个有良知的日本人,我敢保证她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的。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们要改变作战时间,以确保此次战斗的胜利!”徐明如此评价小夏,打消了队员们的担忧;看到战士们不在骚动,徐明转过身小声问道: “三中队我看让小秦先去负责,马德军负责侦察班,老张,你看怎样?” “老徐…”张威略微思考一下, “行,我同意。” 见张威点头同意,徐明立刻扭转身躯, “同志们,由于谢玉汀同志已经牺牲,刚才征求了张队长的意见,现在我决定,由秦凯文暂时担任三中队队长职务,马德军担任侦察班班长;根据那个伪军交代,这个据点是县城周边三大据点之一,据点内有日本兵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左右,伪军两个小队,大约是三十几个,总共不到五十人。但武器装备挺厉害,机关枪都有三挺,另外还有两个小钢炮;不仅有有炮楼监视,还有明暗碉堡四个,对我们的进攻不是很有利,另外他们每天下午两点开始换岗,下面我将兵力部署一下,各中队都要都要带足炸药包,一、二中队和我正面攻击,张队长领三中队侧边攻击,侦察班在旁边那个小上岗埋伏,一旦有鬼子从县城过来增援,一定给我死死拖住,不能搅乱我们的计划。”徐明详细将兵力进行部署,抬头寻找着秦凯文, “秦凯文呢?” “到!”秦凯文仍然站在队列里面, “你,你站到中队长的位置上。”徐明有点嗔怪地说道, “是。”秦凯文迅速跑到中队长的位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负责将炮楼上的鬼子先给我消灭掉,就是大功一件啊。”徐明也感觉自己有点恼怒,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秦凯文爽快地答应着, 徐明满意的点点头,又走到栓子面前,伸手摸摸他的弹夹包, “栓子,子弹准备足了吗?” 栓子一挺胸,用手拍拍前胸的弹夹包,自信地说道: “队长,您就放心吧。” “好,同志们…”徐明收回目光,来到队伍中间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七点二十,炊事班的同志留下值班,其余的跟我出发。”说着向大家一招手,就率先朝门外走去,满囤跟张威紧随其后,各中队长依次吆喝着: “向右转,齐步走。”各中队有序朝大门外走去…… 第十一章满囤牺牲第四节 第五节 大队人马快步来到张威他们上次抓俘虏的拐弯处,马德军快步追上走在队伍前面的徐明他们, “徐队长,我们能不能先去过过瘾,然后看到鬼子来增援,我们就回来阻击。”马德军一脸着急地朝徐明说道,徐明回头笑道: “小马,你想过瘾?当你看到县城的鬼子来增援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阻击增援的鬼子,看似没事,但一旦有情况那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你不要把阻击任务看轻,打仗,每个环节都关键,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啊。” “那,那我们…”马德军还想说什么,徐明打住他的话, “执行命令!快带你的人埋伏起来,想打仗有的是机会。”徐明半开玩笑地命令着,马德军有些不乐意但也得执行命令,只能嘴撅的老高朝后喊道: “侦察班的留下。” 徐明也不管马德军怎样布置,径直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鬼子们的炮楼一般是建在山顶上,用于观察情况;而据点则是建在离公路较近的半山腰一片开阔地上,主要用于镇守这一片区或者遇到炮楼有情况好立刻增援,应该说当初的日本鬼子考虑的非常周全。 离宅院据点不到三里多地就能望见据点门前灯火通明,炮楼的探照灯左右晃动着能照到一里开外。徐明边走边对身边的张威说道: “老张,我们开始分开行动,告诉战士们注意隐蔽,千万不要惊动鬼子,等你们埋伏好后,让秦凯文先干掉炮楼上那个哨兵,我们就一起开始进攻。”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张威答道,随后朝身后低声喊道: “三中队跟我走,注意隐蔽。” 秦凯文带领三中队从队伍中分列出来,张威一招手转身就要走, “老张,一定先观察好敌人的火力点啊。”徐明嘱咐道, “好的。”张威答应着领着三中队向旁边一条小路走去;这边徐明则带着满囤跟其他战士开始弯腰慢慢向据点位置靠近,炮楼的探照灯已经透过树叶扫到战士们的身上,徐明他们只能放慢前进的脚步,压低脚步声慢慢随着探照灯一闪而过的瞬间移动着;离据点还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据点大灯的余光已经能使徐明他们相互看见身上的纽扣,徐明停下脚步朝四下张望,见前面几米远几块山石与松树错综站立在那儿,就是上次张威他们观察的地方,再往前就是开阔地,没有一点物体可以作掩护,徐明知道这么远的地方,只有长枪才能在有效射程范围内,短枪根本没用,他眉头紧锁着思考片刻回头低声安排起来, “我们就在那几块石头埋伏,大家分散排开,栓子,你一会儿在我旁边,广涛,你带几个人去找些树枝别在后腰,待会儿我们用火力压住敌人,你们就尽快摸过去,将鬼子的铁丝网剪断。” “是。”一中队长邹广涛带着几个队员转身走进松树林,栓子也怀抱着机枪站在徐明身旁,其他战士则小心翼翼地排开卧倒,徐明则靠在一块石头上向前观察着; 可能到了午夜开始到睡觉的点了,巡逻的伪军只是简单地朝四周逛荡一圈就朝炮楼内走去,掩体里的伪军也是看不见脑袋,估计也想眯一会儿,就在伪军们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像是日本军官的人手里攥着一个绳子走出来,恶狠狠地朝那些伪军叽哩哇啦训起来,那些伪军立马转过身强打精神又开始转起来,那个日军军官举起皮鞭朝东面掩体走了过去,几声鞭响,一个伪军惨叫着捂着头从掩体里冒了出来,另一个伪军几乎同时也跟着露出脑袋,急忙扶起机枪的枪托,另外那个掩体听到伪军的叫唤声,也都伸出脑袋呆头呆脑地张望着,那个日军军官回到炮楼中间大声说了几句,见伪军们都又开始正常巡逻,便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朝炮楼走去,刚走到门口,“啪”传来一声枪响,炮楼那个日本兵“啊”的一声从炮楼上掉了下来,紧接着,张威带领的三中队的枪声开始密集起来,那个日军军官扭转过身钻进掩体里露出半个脑袋惊慌着观察,见巡逻的伪军已经倒下几个,剩下的又趴在地上举枪还击的,有跑步躲进掩体的,日本军官拔出指挥刀朝张威方向吆喝着,两挺机枪向张威他们扫射;徐明看到张威他们开始行动,立即命令道: “打,给我狠狠打!”话音未落,栓子的机枪跟战士们的长枪射出颗颗仇恨地子弹,那个日本军军官连忙组织伪军们分头射击,他则快速闪进炮楼,徐明一看,不好,那个小鬼子是不是去安排其他人员跟炮手了,连忙着急地朝后喊道: “广涛,你带人快点上去,趁着现在鬼子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快啊!” “是。”邹广涛后背插满树枝答应着,与其他三名战士先是弯腰小跑到了开阔地就匍匐向前奔去,离铁丝网还有不到五十米,趴在地上射击的一个伪军突然看见几团树叶在向铁丝网快速移动,惊慌叫起来: “八路爬过来了。” 几名伪军立即调转枪口朝邹广涛他们射来,两名战士被子弹打中,邹广涛和另一名战士边投着手榴弹边依靠烟雾继续朝前挪动;看到邹广涛他们前进受阻,徐明大声朝栓子吆喝道: “栓子,把地上的二狗子立即消灭掉!” 栓子立刻调整角度,将前面对广涛射击的几个伪军消灭了,后面的伪军赶紧往掩体里面钻,邹广涛两人迅速接近铁丝网刚掏出剪刀,炮楼大门打开了,几个日本兵抬着钢炮跑出来,迅速支起炮筒并装进炮弹,“哄、哄”两发炮弹打在徐明这边,两个战士应声倒下,徐明一看不好“同志们分散开,快闪开!”这边继续用眼神盯着邹广涛他们,见邹广涛已经在剪铁丝网,徐明心里默念着,快呀,快点!就在这时,跑楼上上来两个日本兵,上去就架起机枪朝邹广涛他们射来,邹广涛跟另一名战士被击中,痛苦地倒下了,徐明眼睁睁地望着, “栓子,给我往炮楼上打,赵凯,赵凯!”扭头朝后喊道, “到。”赵凯迅速爬过来,又有几发炮弹打来,震得徐明耳朵“嗡嗡”直响听不见声音, 第十一章满囤牺牲第五节 “你快安排人上去,一定把铁丝网给我断开!”徐明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赵凯转身刚想离开,只听鬼子炮楼前传来“轰”的一声响,大家急忙望去,邹广涛倒下的地方铁丝网被炸开一条大口子,而没有看到邹广涛跟那名战士的尸首,望着还没散尽地烟雾,虽然没有听见爆炸声,但徐明明白:这是一中队长邹广涛跟那名战士用自己的生命炸开铁丝网的!多好的战士,多么伟大的壮举!昔日多么好的兄弟,想到这儿,徐明眼里充满泪水,但他明白现在不能悲伤,他的思想异常冷静,这里正好是鬼子的钢炮射程范围,战士们还在不停地被子弹、炮弹击中牺牲,他顾不得多想,掏出手枪一跃而起, “同志们,冲啊!”率先从岩石旁冲了出来,栓子、满囤、赵凯等战士们也都从岩石后面、松树旁钻出来,紧跟着徐明边朝鬼子开火,边朝前冲去;刚冲出去没多远,掩体旁边的山石缝里射出一排排子弹,前面十几个战士倒了下来,徐明他们赶紧卧倒在地,心想坏了,我怎么忘记那个俘虏的话了,他说有暗堡,我怎么会忘了,都是自己太鲁莽了,不免自责起来,栓子立即架起机枪进行还击,但由于鬼子的暗堡是利用山石垒建的根本无法将里面的敌人击毙,炮楼上面的还有掩体内的鬼子还在疯狂扫射,三个不同方向对徐明他们封锁,使他们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徐明趴在地上满头汗水顺着满脸的泥土流淌下来,往前走不动,往后也不行,急得他顿足捶胸,开始怀疑起来,难倒自己不该进行这次行动?要是能有北海独立营的帮助该有多好啊!可现在怎么办?这五十多人怎么办!徐明,你必须冷静下来,你必须保护好这支队伍,想到这儿,徐明朝战士们喊道: “准备手榴弹。” 看着战士们趴在地上都掏出手榴弹并打开保险, “扔。”徐明一声令下,二十多个手榴弹在鬼子掩体附近爆炸,借着浓浓地烟雾和鬼子无法寻找到目标之际,徐明他们快速越过铁丝网,靠近左面那个掩体,满囤抽出一颗手榴弹扔进掩体,掩体内几个伪军瞬间被炸死,队员们快速躲进掩体,这时炮楼上面的机枪声也停止了,徐明估计应该是秦凯文的功劳,嗯,回去给他记上一功。 徐明窝在掩体内稍微喘了口气,满囤急忙去拿鬼子那挺机枪,结果被刚才的手榴弹炸坏了,栓子则继续把机枪架在掩体上朝暗堡扫射,战士们也从不同方向向炮楼窗户进行射击;这时从徐明他们掩体旁边一块岩石中忽然出现一个四方缝隙,一个枪管伸了出来,大家都在应对炮楼跟右面掩体及暗堡中的鬼子,谁也没注意后面的情况,那个枪管瞬间射出一梭子子弹,栓子被击中后背倒下,就在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愣神的功夫,又有几名战士中弹倒下, “快趴下,趴下。”徐明大声吆喝着,战士们纷纷趴在掩体内,利用掩体的缝隙继续朝鬼子射击; 望着仅剩二十几名队员以及左右和前方三面夹击,徐明眼睛瞪得大大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满膛怒火狂烧,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准备手榴弹,两边分开投。赵凯组织人上去把碉堡给我炸掉。”徐明大声疾呼道, “是。爆破手准备上。”赵凯吩咐道,随着几颗手榴弹在左右方向碉堡附近的爆炸声,四名爆破手分别朝两个碉堡奔去,随着两声巨响,两股浓烟从碉堡出冒出,徐明一喜刚想越出掩体,从碉堡方向又有子弹射出,徐明肩膀中了一枪,赵凯急忙将他拉进掩体,只见徐明表情略显痛苦用手捂住伤口,卫生员急忙靠过去简单给他包扎起来,徐明一把推开卫生员, “我就不信了。”徐明一咬牙,半蹲着透过还没散尽的烟雾看去,靠近他们的碉堡没有声音,碉堡已经塌陷,而对面那个碉堡可能因为太坚固,炸药包只是将它一个角掀掉,整体未被破坏,碉堡内的机枪还在往外吐着火焰;就在徐明边观察边焦急想着对策的时候,张威带领三中队的人马趁着徐明他们牵制住鬼子的注意力之际,快速干掉另一个掩体的伪军并占据了那个掩体,与徐明他们遥相呼应,他边用枪朝炮楼内的鬼子进行射击边大声朝徐明他们喊道: “老徐,炮楼交给我们。” 徐明没有听清张威朝他说什么,但见张威他们赶过来,焦躁的心立刻有所缓解,看着秦凯文几乎一枪一个准在消灭炮楼的鬼子,心中增添一份喜悦,可看到碉堡里射出的子弹,不免感觉束手无策, “赵凯,再派人上去炸掉它!” “队长,没有炸药包了。”正在射击的赵凯扭头说道, “你说什么?”被炮弹震得徐明耳朵还“嗡嗡”在响,但从赵凯的嘴型能看出那么点意思,徐明大声问道: “那个机枪副手呢?” 赵凯急忙说道:“副手小李也牺牲了。” “谁会用机枪?谁会!”徐明焦急地问道,他知道任何战斗不能拖得太久,一旦县城派来增援,他将腹背受敌,虽然他留了一手,让侦察班在半路阻击,但徐明十分清楚就马德军那几杆枪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能拖延点时间;时间就是胜利!现在是越快结束战斗,对他们越有利,没有机枪那强大的火力根本压不住碉堡内的枪声,所以徐明急盼一个人能站出来,就在他喊声还没落下,只见满囤大喊一声“我来!”说着丢下手里的长枪,一把将栓子那挺机枪抱起从掩体冲出来,端着机枪边朝碉堡的枪眼射击边快速朝碉堡冲去,徐明又惊又喜,喜的是满囤什么时候学会使用机枪了,关键时刻还真能冲得上;惊得是炮楼仍然有子弹射出,碉堡内的鬼子也变换着方向躲着满囤的子弹,满囤处境还十分危险!徐明急忙安排道: 第十一章满囤牺牲第五节 “赵凯你们分开射击压住炮楼、碉堡的火力,掩护满囤。”说着一只手举起手枪站起身对碉堡进行点射,赵凯跟张威从不同方向封住炮楼的火力;满囤冒着敌人雨点般的枪弹,时而伏在地上用机枪朝碉堡扫射,时而又飞快向前爬行,很快接近了暗堡,满囤从腰上摘下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扔进碉堡内,便弯腰快速往外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见鬼子又将“哧哧”冒烟的手榴弹从碉堡内扔了出来,满囤想去重新捡起手榴弹,就听见徐明朝他喊道: “趴下,危险!”满囤听见呼喊,也知道手榴弹离爆炸时间不远了,就立刻卧倒滚向一边,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手榴弹在他十几米的地方爆炸了,掀起的泥土将满囤覆盖;徐明大声呼喊“满囤”并瞪大眼睛极力查看满囤倒下的地方,正当徐明感到悲伤绝望的时候,只见满囤从泥土中缓缓地爬了起来,用手擦去脸上的泥土,用还沾有泥土的双眼再次瞅向碉堡,再一次慢慢地靠近碉堡,伸手去掏手榴弹,可手榴弹夹空了,望着从枪眼继续向外射出的枪弹,满囤没有犹豫,他快步走到枪眼下,双手立刻抓住已经发红的枪管,瞬间烧烫的剧痛使满囤感觉有些眩晕,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朝外拔着机枪,碉堡内的鬼子没有想到会有人能有这种做法,感到非常吃惊而害怕,急忙边射击边用力拽着机枪,一股股烧焦皮肤的气味传来,满囤强忍着咬牙坚持着,觉得站立使不上劲儿,自己的手也坚持不了多一会儿,满囤灵机一动,用双脚蹬住碉堡墙体,整个身体半弓着悬在半空,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小鬼子,我x你祖宗!”瞬间机枪被生生拔了出来,那个日本兵的双手也被拖出枪眼,满囤跟机枪一块滚了下来,碉堡内的鬼子眼见机枪被生生抢走,气急败坏地从枪眼扔出一颗“滋滋”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徐明心一沉,急忙朝满囤呼喊: “快躲开,满囤!”满囤那还有精力躲闪,手榴弹在满囤身边爆炸了, 徐明心急如焚瞬间站起身朝碉堡冲来,赵凯也紧急冲出掩体朝战士们喊道: “同志们,冲啊!” 边朝碉堡射击边快速跑到满囤那里,见徐明已经从硝烟弥漫的弹坑中抱起已经血肉模糊地满囤, “满囤,满囤,满囤你怎么样了?”望着满囤已经没有血色显得发白的脸庞和那紧闭的双眼,徐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大颗泪珠顺着鼻梁滚落下来,他泣不成声地呼喊着:“满囤,快醒醒啊,满囤。” 赵凯则脱下上衣轻轻擦去满囤鼻子和嘴角灌满的泥土,卫生员跑过来赶紧给满囤做着心肺复苏的动作,忙活了许久见没有什么反映,只能无奈地又充满怜惜地朝徐明摇了摇头, 赵凯明白了卫生员的意思,他站起身已经泪流满面,多好的满囤,怎么说没就没了,抬起胳膊用力擦了一把眼睛上的泪水, “同志们,去把碉堡给我炸了!”说着赵凯领着几个战士迅速靠近碉堡枪眼,把战士们剩下的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瞬间拉开引线,看着手榴弹“滋滋”的冒着烟,赵凯悲痛欲绝地朝满囤喊道: “满囤,我们替你报仇了。”说着用力将手榴弹塞进碉堡内, “轰”一声巨响,碉堡被炸去半面, 与此同时,只见炮楼的大门已打开,张威带着队员们押着十几个俘虏朝这边走来, “队长,连那个小日本军官一共五个,全都被炸死了。”赵凯老远朝徐明兴奋地喊道, 徐明半坐着没有回声,张威快步跑了过来,一见徐明怔怔地抱着满囤正在发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瞬间感觉自己内心堵着难受, “老徐,满囤?他怎么了?” 徐明没有理他,想抱着满囤站起身,可浑身使不上劲儿,张威赶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徐明像无人似的抱着满囤朝前一步一步走去,嘴里发出轻微地喊声: “满囤,别害怕,舅舅在你身边啊。” 张威知道徐明有多少不舍得,心里的怒火在疯狂燃烧, “赵凯,去把牺牲战士身上背的炸药包找几个过来,把炮楼跟鬼子的东西全部炸掉。”张威望了炮楼一眼,狠狠地朝赵凯说道, “是。”赵凯领两名战士借助炮楼的灯光迅速从牺牲战友身上找来几个炸药包并到炮楼跟碉堡里面忙活起来, 张威组织着战士们开始撤离,刚出不远“轰轰”传来几声巨响,一股股浓烟拔地而起,炮楼、碉堡瞬间倒塌。 黎明地曙光已经在东方闪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