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略》 第一章 山里的孩子 楔子:华夏大地,巍巍九州,幅员辽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山川湖泊江河星罗棋布。看似凌乱随意,不成规矩。其实不然。 《撼龙经》云:“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倘若有高人指点,由昆仑山向东,赫然便会现神州大地之上竟隐藏着一条龙脉,蜿蜒至东海岸,亿万年不动!这是一条横亘在整个华夏大地的龙脉!而这些,在那些普通的华夏地图上自然是看不出来的。更不是那些所谓的风水术师所勘的龙脉可以比拟。 若有细心人便会现,古往今来,震古烁今青史留名之人多出自此龙脉之上。 且看:?长江乃龙脉之主动脉,支撑着龙脉的生息。昆仑山乃龙尾,乃是华夏大地上最为神秘之处。昆仑仙府是那些传说中的老神仙的居住地,羽化登仙的地方。是否真实存在,普通人自然是不会知晓的。但是,华夏大地,卧虎藏龙,又有谁敢肯定没有几个老神仙级别的世外高人呢? 两湖地区乃龙脉之腹。腹,乃躯体之中部位,看似最弱,实则柔中带刚,刚硬无比。所以,自古以来两湖地区多俊杰。有“无湘不成军”,“湘军不绝,华夏不灭”一说。而曾国藩,等两湖人士在中国历史上一举定乾坤的通天手腕更是验证了这一判断! 那么,龙脉的龙头之处位于何处?又有何惊天之势呢?又会出现何等通天,威震华夏的人物? ============================================ 世人皆知江南多才子,多儒士,多小桥流水,多秦淮河畔的莺歌燕舞。千百年的历史传承下来,最终造成了世人眼中江南女子多为林黛玉式的柔弱不堪,南方男人皆为贾宝玉般的胭脂气十足。却不知这儿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秋瑾和力能扛鼎豪气冲天的楚霸王。 江南,山区。 这儿离最近的城市也有两百公里之遥。四面层峦叠嶂,雾气氤氲,不见人烟,虫鸣鸟展翅,偶间闪现,影影绰绰,疑似神仙境。而就是在这个山区里,有着一处世外桃源般存在的村庄。 山村通往外界的通道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山村所在山区之外有江环绕,江河之外仍是山。如此反复。而诡异的山林更是平添几分慑人气息。这儿几乎没有外人到来。而这儿的人,似乎也不愿意走出去。偶尔,也许一年,也许很多年,会有一个年轻人走出这大山,却不会再回来。 村里的老人说,村里的规矩,出了这山,就不能再回来了。但是,出了这大山的孩子,他们都是些通天的人了。 清晨,四面虽高山环绕,可是阳光依旧不知从何处渗进,普照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神秘山村里。若是有识得风水的高人在此,便会惊然现此地光中暗含红黄黑白紫五色,赫然便是传说中不曾多见的太极晕! 《太平御览》曰:凡山陇平冈,自祖山落脉,或龙身带石,或本山带石,则穴中必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土,在穴中搓之如粉,见风日,即坚硬如石,极佳者,成太极晕。再仔细观之,便会惊觉此处暗含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即使是那些老神仙见到此处如此巨大的一处龙穴也会震惊的不能自已。 村西头那座山的半山腰上,住着一户人家。 门朝东,不像传统的家庭坐北朝南,每天的第一缕阳光却可以直射如屋内。门前是一个削平山势而成的平地,南方话里称之为场子。场子旁整整齐齐堆满了柴草。南面靠山处矗立着一棵只有中国最南方才能生长的铁力树。 铁力树木质坚硬,是普通的钢硬度的两倍,被誉为世界上最硬的木材。子弹打在这种木头上,就象打在厚钢板上一样,纹丝不动。而这棵铁力树,显然已有至少百年历史,在深秋时节依旧郁郁葱葱,令人诧异,兴许“无边落木萧萧下”在这里并不适用。可是眼尖一点,你便会惊奇的现,铁力树下部树皮脱落,树干暴露在空气里,有硬伤痕迹。稍微懂点拳脚的人都会知道,造成这种破坏力的原因只能是硬生生的撞击!撞击,也就是意味着在没有牛马畜生更不可能出现野猪黑熊之类猛兽的半山腰上,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这里说是半山腰,可也是少有人迹的地带,就连村民无事时也很少到来。但是,这里的几位主人,村民却是很熟识,熟识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还只是清早,却忽听一清洌的声音从半山腰上,云雾深处悠然穿来,悠然广阔,却猥琐异常。 “经略,你说那村东头的端木老头的孙女长得水灵不?前两年还只是个哭鼻子流鼻涕整天跟着我们屁颠屁颠的小丫头,现在都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儿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我看啊,不出两年,都能过那泼妇王寡妇了。哈哈,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下次没事的时候偷偷地摸摸她的屁股蛋子,手感一定会很不错,嘿嘿。” 说话的是一个长及肩少年,仔细看之,便会惊觉原来是个俊美少年,身材纤细,面庞红润,略带病态。胸口带着一个玉石菩萨吊坠,通润圆融。 “辟邪,你偷看王寡妇洗澡也罢,把她内衣藏在草垛里也罢,还是你没事时顺手牵羊拿走刘老头辛辛苦苦养大的鸡鸭去改善你的伙食,把穷酸儒最宝贝的书撕得乱七八糟用来擦屁股,我都没话说,顶多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如果你要再敢打忆柳的主意,即便经略不出手,我也会帮他教训你!” 接话的是个魁梧青年,面如古铜,浓眉如卧蚕直伸入鬓,双眸大而炯炯有神,威武慑人。便站起身来,豁然将近两米的魁梧身躯挡在身高只有一米七八左右的名叫辟邪的少年前。虽已是深秋之时,可依旧身着短袖,浑身充满爆力极强的肌肉,比起健美先生那视觉冲击力极强却中看不中用的肌肉有着本质的区别。喜爱好莱坞电影的人会顿然觉这个魁梧少年的身材比起刀锋战士的主演韦斯利?斯奈普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呀,澜沧,做人要厚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改善伙食的时候你哪次不在?上次还抢了我一只鸡腿!哦,佛祖是仁慈的,《无量寿经》曰:尊圣敬善,仁慈博爱。怎么?你就这么喜欢以强欺弱吗?谁不知道你这个死变态,连那棵比铁板还坚挺的铁树兄都被你撞的皮破血流。撞到小花小草也就算了,要是你撞到我这么瘦弱的娇躯上,你忍心吗?” 辟邪边说边扒在澜沧胸口上,作一脸可怜相,却悄悄的将口水擦在澜沧的衣服上。 “谁都知道那端木小丫头是经略的媳妇,我怎么会打她的主意了?是吧,经略?” 嘴上功夫让村里最博学的那个他们口中的穷酸儒都无言以对的辟邪,面对澜沧这个武力值级恐怖的怪物时,只能在心里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哀叹。他可是没少受过澜沧这个他眼中绝对的怪兽的摧残。所以只能一边赞扬加讨好的奉承着澜沧的高大威武英俊潇洒,一边不断地向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经略出求救的眼神。 可是叫经略的年轻人却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低着头把玩手里的匕。 匕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光芒,赫然,匕上出现“鱼肠”二字! 史载,荆轲刺秦王所用匕,即为“鱼肠”! 第二章 一世人,三兄弟 凡世间万物,阴阳两极,相生相克,自有其规律。(..info)没有哪类物种可以打破经过亿万年形成的生物链。破坏了这个平衡必将会受到上天惩罚。所谓因果报应,轮回一说,也大抵此理。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全村人都没辙的辟邪也只有在澜沧面前才会知道这世间还有恐惧这个词。虽然澜沧每次只是恰到好处的给他来点皮外伤。 就在澜沧活动关节扭着手腕脚腕准备对辟邪来点“甜心”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经略懒散地站起身来,“澜沧,别吓唬他了。辟邪,你也别再婆婆妈妈耍嘴皮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澜沧对你那张破嘴免疫。马上要入冬了,抓紧时间进山打点猎物。”说罢,经略已经动身往山上走去,只是刚才还在随手把玩的匕已不见踪影。 澜沧快步进入屋内,拿出那张牛角弓,跟上经略。辟邪像没事一样,也跟在后面,喋喋不休,估计他又在寻思怎么报复澜沧了——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要是他能打得过澜沧早就报仇了。 当他们三人下山时已是傍晚。 经略依旧是把玩着那把匕,不长的头却是乱蓬蓬,上衣和裤脚上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辟邪拎着四只野兔,脖子上还挂着用藤支栓好的两只野鸡,走着霸王步,模样极是滑稽。澜沧扛着一头至少一百公斤的山野猪,背着那张骇人的牛角弓,闲庭信步。对于每天到山脚打水然后飞奔跑上山而不气喘吁吁,每天对着铁力树练习两个小时的八极拳铁山靠,轻易拉动九十八公分的牛角弓而言,这一百公斤的野猪实在不在话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三分钟不说话不吵闹就会嘴唇抽筋舌头麻的辟邪自然安静不下来。 如果说男人在死前最后停止跳动的是心脏,那么女人死前最后停止跳动的就是舌头了。当然这个笑话只是为了说明女人的啰嗦与喋喋不休。但是如果你见识了辟邪的嘴上功夫,你会现原来女人死前最后停止跳动的也是心脏。 “哇哇哇!澜沧,你太威猛了!居然一箭射爆了野猪的头!哇!要是那王寡妇在场,一定会被你的威猛气息征服!”辟邪转过身,对着澜沧张牙舞爪道,动作极尽夸张,却也惟妙惟肖,“哎呦!你这个死变态,干嘛又踢我啊!” “下次你要是敢再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大戏,我就不是踢你这么温柔了。”更让辟邪憎恨的是澜沧居然将“温柔”说的特别重,看来,和辟邪呆在一起久了,果真会受他一点影响。“居然让经略一个人和野猪斗。要不是我赶来,看你怎么收场!” 这下,原本手舞足蹈的辟邪也不说话了,眼神一下暗淡下来,看向经略,饱含歉意。 “澜沧,是我让他站在一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畜生的性子,两个人斗它,没有固定的目标,只会狂,那就更不好办了。再说,辟邪身体本就不好。难道你想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王寡妇会跟咱俩急的。”经略给了澜沧一个含有深意的眼神。 “哦对,呵呵”,原本有点怒气的澜沧也憨厚的笑起来。 辟邪也自然配合他们,咯咯的笑起来。 却没有见到他眼神里的一抹坚毅。 “经略,既然我没法像澜沧那样保护你,那我就帮你打下一大片江山!” 回到家后,三人一起将打回来的猎物搜肠刮肚,洗净,然后腌制放在坛里。 晚饭是澜沧做的。在这个家里,外表最粗犷的澜沧却在某一程度上扮演了家庭主妇的角色。打扫、洗衣做饭这些活儿基本上是他一人包揽。经略偶尔帮帮手,却被他拒绝。 说出来村里人都不会相信的是,澜沧一手针线活极为精细。家里缝缝补补都是他的活儿。而辟邪却乐得清闲,一副甩手掌柜大管家的模样,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捣蛋找事却是很有一套。经略和澜沧为此没少给他擦屁股。 当然,村人眼里拧成一股绳的三人也不可能永远相安处之,那样未免太过索然无味。私下里,三人最常做的除了偷鸡摸狗干些损人利己的勾当,就是相互间的打趣。只不过经略和澜沧对此是很不屑的,往往都是辟邪没事找事,一个巴掌在那乱拍。当然每次结果都是他理亏然后挨点皮外伤。然而他却乐此不彼。 辟邪和澜沧也曾杠上过,辟邪得理不饶人爱钻牛角尖,澜沧又倔强如牛不肯退却,大战往往一触即。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副世外人姿态的经略会站出来,他的一句话便会将纷争化解于无形,这也是辟邪常说的经略身上有一股王霸之气,虎躯一震,任他是谁,无不臣服。 吃饭时,辟邪终于找到了一个报复澜沧的方法。 “哇哇哇,这鸡怎么是这个味啊?你该不会是把醋当酱油放了吧?”辟邪一边嚷嚷一边鬼鬼祟祟的夹起一块鸡腿。 澜沧鄙夷地看了一眼辟邪。这种小伎俩,他早已见怪不怪了。懒得理他。 “看什么看啊,猛男,说你呢。”辟邪看到澜沧鄙视的眼神,随即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其实辟邪也知道,无论他怎么抵抗,在澜沧看来,玩他也就是和斗小鸡一样。但是他嘴上却一点也不松口。 “辟邪你少说两句行不?吃个饭也这么闹腾。你也不看看今晚谁吃的最多。”经略摇摇头,自顾自地吃。 辟邪一下恍然,经略到现在吃了一碗饭,澜沧两碗,而自己却是…三碗…,而且还感觉没吃饱。 露馅的辟邪嘿嘿的贼笑两下,又起身盛了一碗饭。 经略和澜沧相视一笑。 辟邪,还真是个活宝啊! 吃完饭后,经略和往常一样,来到书房。书房很简单,除却半屋子的书,就是那张看不出用了多久的书桌。书桌斑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桌面上笔墨纸砚一样不缺。 经略轻轻地在桌上铺上宣纸,研墨,拿起毛笔,蘸墨,心陡然静了下来,纯澈如泉。 《春秋》,经略看看身后堆满半个房间的古籍,这已经是最后一本未抄录完的书了。想到抄录完了这本书,便真的是无书可读,无书可临了,经略心里顿时没来由的一阵颤抖。 澜沧坐在堂屋里,刚把经略今天破损的衣服补好,此时正在仔细端详他的那把牛角弓。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从十二岁开始,这把牛角弓便伴随着他。他自认为此生最重要的,除了这个家里的亲人,爱屋及乌经略的媳妇端木忆柳算得上半个,剩下的便是这张陪伴他十年之久的牛角弓。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拿到这张弓时自己满心的欢喜,可惜的是那时的自己却不能拉动分毫。 而如今,轻而易举,得心应手。 澜沧眼神迷离,仿佛看得痴了。而牛角弓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延伸显现出破损或是寿终正寝的迹象,在澜沧的细心保养下,反而愈得精神。 向往天空的,都是寂寞的。辟邪坐在门口,手杵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浩瀚深邃的星空。心里想着谁也猜不透的心事。就这样,一直坐着,姿势不曾有半点改变。这个时候,你才知道,辟邪也有安静沉默的时候。而他这种缄默的背影,此刻却显得邪魅十足。 一个时辰后,经略放下笔,《春秋》已然抄完。看了看煤油灯,还未燃尽。经略兴趣盎然,忽而心有所动,于是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蘸满墨汁,恣意挥毫,酣畅淋漓,一气呵成: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娑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 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 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灯光渐暗。 澜沧和辟邪同时起身,向屋内走去。 第三章 端木忆柳 清晨,远远传来清脆的鸡鸣声,晨曦照射在半山腰上,而山下的村子还沉寂在一片朦胧之中,那是一种光明与黑暗的临界状态。(..info) 经略坐在场子的石桌边,闭目养神。 澜沧和往常一样,练习了一个时辰的八极拳后,正在冲凉澡。硕大的葫芦瓢一瓢一瓢地将水从头顶往下浇。深秋从山涧里打来的水还散着凉气,澜沧胸膛红润,毫不在意山水的彻骨凉意,却是越洗越舒坦,最后放下水瓢直接拿起木桶举过头顶,“哗啦”一声,大半桶的水倾泻而下。 辟邪刚起床,走出堂屋,正看到澜沧冲澡的骇人一幕,虽然他早已习惯了澜沧这种粗暴的洗澡方式,不过仍撇撇嘴,咕噜道,“果然是个变态。” 村里的第二声鸡鸣正好想起,这一声庄重宣布了新的一天的到来,也郑重宣布了村民最厌恶的辟邪正式起床开始了他崭新的一天。 “叫,叫什么叫!小心老子今天把你烤了!死公鸡,每天都打扰老子睡觉!”辟邪朝着鸡鸣声传来的方向碎碎骂道。 辟邪每天都要比经略和澜沧晚起一个时辰,不是他爱睡懒觉,而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需要多睡。更何况他起床的时间其实还不算晚。相对于此刻还沉浸在睡梦里的村民,他算早起的了。经略以前劝他再多睡一会,只是平时嘻哈的辟邪却很正经的拒绝了。每天村中第一声鸡鸣响起后他便会条件反射般醒来。所以,即使全村的鸡都被他烤完了,他也不会打那只打鸣公鸡的主意。真不知道倘若那只公鸡真要是哪天被人宰了,他会睡到何时。 经略站起身来,缓缓踱到场子边上。 此时天已大亮,村子清晰可见,甚至还可以隐约看见早起干活的人。 这是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小桥流水,阡陌树篱,山野田间,一花一草一木,无不熟悉亲切。春去秋来,光阴梭逝,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一晃间二十载已然过去。当初还在襁褓里的三个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最初最深刻的存在。兴许村民提到他们都是骂语,遇到他们都是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但是,他们三人知道,说到底,村民对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三个孩子还是喜爱的,宽容的,欣赏的。他们不止一次从端木忆柳口中听到村民对他们的赞赏。所以,他们也深爱着这个山村,爱着这里的一切,而这种爱早已渗入他们的骨髓。 一种淡淡的伤感萦绕在心间,经略突然心生警觉,这是怎么呢?怎么突然有种离别的感伤? “澜沧,辟邪。”经略唤道。 澜沧已经换上了一身干衣,辟邪也两步一跺三步一跳的来到经略旁边。 三人负手而立,面朝村落,亦或是面朝山外的世界,无人知晓。阳光覆盖在三人的面庞上,璀璨,炫目。 “你们有没有想过走出这大山?”经略淡淡地问道。 “以前没想过,最近不知道为啥,这个问题一直在心里出现。”澜沧伟岸的身姿,如一座磅礴的雕塑,和四面的崇山遥相呼应。 “在哪都是玩,感觉这山里没啥新奇的玩意了,也许,外面还有更好玩的。”辟邪依旧是戏谑的语调,只是,戏谑的语气中有种捉摸不透的意味。 “呵呵,咱兄弟仨还真是心有灵犀呀。山外固然新奇,可山外究竟是什么?”经略轻轻的一问,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 “江湖!”澜沧面容坚毅,眼神炬炬。 “乱世!”辟邪一脸玩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是乱世。出了大山,这儿又是什么?”经略脸上的惆怅浓的化不开,仿佛天人交战,内心矛盾重重。 “家!”澜沧和辟邪异口同声道。 “家...”经略缓缓抬起头,双眼闪过一丝亮光,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澜沧和辟邪的肩膀,澜沧和辟邪也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对方。 一世人,三兄弟! “家!”经略重重的点头。 ========================================三人和往常一样的例行下山玩乐在村人眼中无异于鬼子进村。但是倘若哪天三人没有下山,村民会先是诧异的的互相问道那三个兔崽子今天哪去了,然后有点担心的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最后会无比放心的安慰自己即便天塌下来也压不着他们。放心之余才会庆幸今天老天爷开眼了,把那三人困在哪个旮旯里不能下山造孽。可见,村民对三人的关爱还是大于厌烦的。 三人进村必经的小石拱桥边,一个穿着鹅黄外套的小姑娘,十六七岁模样,纤瘦的身子显然敌不过深秋早晨的寒气,俊俏的脸蛋冻的通红,踩着碎花鞋的一双小脚在原地踱来踱去,目光一直盯着小路不远处的一处拐角。 “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比平时晚了好久了,该不会出事了吧?”一想到会出事,小姑娘期盼的目光立马变的急切担心了。刚要踏脚向前走去,小路上渐渐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啊!经略哥哥来了!”小姑娘刚才的担心早已不见了踪影。 经略他们三人走到近前,小姑娘迎了上去,“经略哥哥,澜沧哥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人家担心死了。”却是瞧也不瞧辟邪一眼,如若无物。 小姑娘说到担心二字的时候声音已几不可闻,偷偷看了一眼经略。脸蛋愈加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寒气加重,还是因为害羞。 “在路上遇着王叔家的牛跑丢了,帮他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呵呵,让忆柳等了那么长时间,待会哥哥赎罪。” “忆柳,冷不冷?”经略轻轻抚了抚端木忆柳的脑袋,眼里满是疼爱。 “不冷,一点儿也不冷。”端木忆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见经略如此疼惜她,心里却是欢喜的紧。 “哟...不冷呀?不冷,这小脸蛋怎么这么红呀?若不是冻红的,那一定是见了情哥哥羞红的哟。”说话的自然是辟邪,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端木小丫头,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经略无奈的笑笑,他早已习惯了忆柳和辟邪的拌嘴。澜沧站在一边偷着乐,他是最爱见这场景的,虽然他亲自上阵和辟邪斗嘴时他真想撕烂辟邪的那张破嘴,可每次见到辟邪有意打趣忆柳的时候,却也觉得这厮的破嘴也不似以前那样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平静的生活总需要点调料的嘛。 “坏辟邪,破辟邪!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一寒,人家脸就会冻的通红嘛。”端木忆柳狠狠地瞪了一眼辟邪,仿佛是被说中了心事,语气越来越弱,最后竟低下了头。 “哎呀,我哪知道你是天寒了脸红的还是见了情哥哥脸红的哟。”在村人眼中,辟邪不学无术,没啥本事,除了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却是个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的主,“哎呀,脸红也没用呀,就你这黄毛丫头的样子,这么难看,脸再红你的情哥哥也不会要你哦。” 辟邪打量这端木忆柳,一边撇撇嘴,一边摇摇头,“哎呀呀,难看,哎呀呀,真难看。” 澜沧被辟邪的表演逗的咧开嘴笑出了声,端木忆柳一撇头,双脚剁地,“澜沧哥,你怎么也坏呀?” “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澜沧憋住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可越是憋就越憋不住,于是侧过身偷着笑不让自己出声来。 “经略哥哥,我真的难看,没人要吗?”辟邪的话已经烙在了端木忆柳的心里,这个年龄的小姑娘特别在意别人对自己形象的看法,尤其是自己在情哥哥面前的样子。 虽然端木忆柳的话很小声但还是被耳尖的辟邪听到了,“呀!小姑娘还知道爱美唷,不错不错。”辟邪竟边说边鼓掌,又凑到经略面前,“情哥哥,告诉这丫头片子,到底有没有人要她。” “经略哥哥,你看,那个大坏蛋老欺负我。”端木忆柳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哪经得起别人如此的打趣,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情哥哥面前。早已羞的不知所措。心里却希望经略能够说出肯定自己的答案。 “别听辟邪瞎说,忆柳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经略见忆柳娇滴欲泣,别样动人。他自然知道情哥哥指的是自己,虽然也觉得有趣,但再不制止辟邪,估计那小子就要祸水东引,让自己一番难堪了。 “咳咳,辟邪啊,你这么大一人跟忆柳这孩子拌嘴,你不害臊呀。行了啊,跟忆柳道个歉。” “我才不要这个大坏蛋的道歉了!哼...”端木忆柳听到经略说自己好看,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一局,气鼓鼓地撇过头,看也不看辟邪。 “切,让我跟她道歉,没门。谁让她只叫你们俩却不叫我哥哥的,哼...” 第四章 穷酸儒老爹 (求推荐,求收藏!) 鬼子进村,直捣黄龙! 捣蛋四人组直接奔向穷酸儒家。昨晚经略抄完最后一本书之后,总觉得没书了心里渗的慌,隐隐觉得要生什么。所以,今天一下山便直奔穷酸儒家,想找几本书带回家看看。 他们口中的穷酸儒姓甚名谁,无人知晓。看起来只到中年却以老朽自称。所以在村中他算的上一个神秘之人。只是,平日里他的做派实在与神秘高人相差甚远。且不说他总是穿着那身从未见换过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衫在村中招摇过市,为人放浪不羁,专爱与经略四个孩子较真打闹,端木忆柳曾经在被他气哭后骂过,“你怎么和辟邪一样讨厌呀!”这件事辟邪一直记在心里不能释怀,他觉得忆柳那丫头拿他和穷酸儒放在一起比较侮辱了他的人格。澜沧形容穷酸儒是“放浪形骸”,经略说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胸藏百万甲兵”,辟邪则是撇撇嘴不屑道“丫整个就一泼皮”,端木忆柳那位年过一甲子还多十余载的爷爷听了只是微微佯怒道,“先生大儒,功过自有定论,岂能由你们评头论足。” 穷酸儒虽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眼神却一点也不差,远远看见四个祸害直奔他家而来,便立马进屋关上大门。 “来客啦!来客啦!快开门。”还未到屋前,辟邪已经扯开嗓子大喊了。 躲在屋里的穷酸儒撇撇嘴,“来客?你这样的客人,谁敢接待呀?千万不能开门,一定不能开。” 四人在和穷酸儒的长期战斗中显然积累了很多经验,譬如,这个时候的穷酸儒一定在家,躲在某一个角落里。 “古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闭门不出,岂是待客之道呀?” “哎呀!还真躲在家里装孙子呀,老东西,快快开门,小爷我就寻两本书看看,再不开门的话,你可后果自负!” “开了门我才后悔呢。”一想到自己的宝贝书籍,穷酸儒心里一阵绞痛,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不能开门的决定。 突然,“铛”的一声从房顶传来,“老东西,再不开门,我可要砸穿你屋顶啦!” 紧接着“铛铛”的声音越来越密集。(..info)好似砸在穷酸儒的心上,一阵阵心痛。 “辟邪,悠着点,掀了人房顶,晚上人和你睡一床去!”澜沧咧开嘴,劝人的话越听越像是火上加油。 “去!去!一边去,不会说人话啊你!”因为端木忆柳没有叫他一声哥哥,辟邪的怨气显然还未散去,这时的他是最危险的,逮谁咬谁。 “经略哥哥!伯伯真躲在屋里哎,我看到他了!”端木忆柳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像里瞅,看见穷酸儒耷拉着耳朵坐在角落里,兴奋的直拍门。这一拍,又把穷酸儒吓了一跳。 “哎,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居然折在这几个小兔崽子手上,嘿嘿,有趣有趣。” 门吱呀一声开了,“哎呀,是你们呀,我刚才在睡觉,这不没听到吗?刚才还梦着你们几个娃的。”穷酸儒一脸的谄笑。 “伯伯你撒谎。我看着你...” 端木忆柳刚要揭穿穷酸儒的谎言,就被穷酸儒捂住了嘴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切”辟邪无比鄙视的看了穷酸儒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心道,这老东西怎么比我还无耻? 穷酸儒无比心疼的看着书房里的四个孩子,内心翻江倒海。 经略和澜沧倒还好,规规矩矩的看书,看完了就原样放回。但是辟邪就另当别论了。他和端木忆柳那丫头,在书堆里追逐打闹,你扔过来我砸过去,怎么也劝不止。 穷酸儒忽而心生一计,走上前去,“停一停,你们停一停。咱打个赌如何?” 一听有好玩的了,辟邪和端木忆柳立马消停了。 “打什么赌啊?你这穷鬼,什么都没有,赌什么呀?” “既然你们对这屋子的书感兴趣,那我便以这屋子的书为赌注如何?” “怎么个赌法?”经略也来了精神,好奇的问道。 “你们赢了,这屋子的书随你们糟蹋;若输了,以后可不能再来祸害我的书了。”穷酸儒作一脸心痛的表情,辟邪越看越恶心。 辟邪嬉皮笑脸道:“好啊,澜沧,你和他打一架,看谁厉害,嘿嘿!” 经略白了一眼辟邪,而澜沧则是不屑地转过身去。要他和穷酸儒比武力,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下棋如何?一局定输赢。”经略开口道,他仔细想过,比武力,胜之不武;而辟邪简直是毫无长处,总不可能让他和穷酸儒比嘴皮子吧?经略想到这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自己出马了。他对自己的象棋造诣还是有信心的,穷酸儒一介书生,虽然没见过,理应棋艺不差。至少这样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他们三兄弟欺负人。 “好!就随你。对弈太麻烦,我随便摆一局,你若能解,便算你赢。”穷酸儒微微笑道。 “限期呢?” “你什么时候破局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穷酸儒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好似胜券在握。 穷酸儒随即转身取来纸笔,思索了一下,在纸上舞动起来。左手拈袖,右手执笔,此间此景,让经略三人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是错觉吗? “好了,就这样了。”穷酸儒放下笔,将纸递与经略,然后转身出门,谁也没看到他嘴角的一抹弧度。 经略自信见识过所有棋局的他可以很快的解出这局棋。他不信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穷酸儒一出手便石破天惊的难倒他。而且还只是他的随意挥。 初始,经略还是兴趣盎然,心里暗赞穷酸儒还是有几分墨汁的。半个钟头后,经略眉头微皱。一个钟头后,经略眉头舒展,小心折起纸收好,轻声道,“走吧。” 穷酸儒乐滋滋的将四人送出了门,那一脸得意的嘴脸,让本就不爽的辟邪分外懊恼,“老鬼,别得意,等破了你的局,我非把你那满屋子的书搬去茅厕,用不完的当柴火用!” 四人身影渐远,穷酸儒刚才还小人得志的脸色已看不出一丝的喜色,“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这棋难就难在年轻气盛啊,再过一二十载,兴许你就能豁然现,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忽而穷酸儒眼神黯淡下来,双目竟慢慢湿润,“你们这一去,想必从此相见无期了。老朽这辈子虽阅人无数,可这样的后生,也就遇着这三个。也罢也罢,人生得意须尽欢,能与你们这样的后生亦师亦友,当浮一大白!” 三人将忆柳送回家后,兴尽而返,有说有笑,走到半山腰时,天已黑。远远便看到屋子里传来淡淡微光。 “哇!老爹回来了!终于不用再吃澜沧做的难吃的饭了!哇哈哈!”尖叫的自然是“鬼见愁”辟邪了。话未说完,人已飞奔而去。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报复一下澜沧。 每年老爹都会出去一段时间,短则一周,长则十来天;有时春天,有时深秋,随机而定,时间不一。老爹从不解释出去干了些什么事,每当他们问起,只是说出去见见一些老朋友。 老爹每次出去,带回来的却只是一种单调无趣到让辟邪抓狂的东西――书!而且都是些纸张黄的线装版古那些书籍价值连城,有的甚至是孤本。可是辟邪就是觉得那些泛黄的书页怎么看怎么倒胃口。占了大半个房间的书籍都是老爹这些年一次次带回来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澜沧十二岁那年,带回来的是那张九十八公分的牛角弓! 这次出去了足足半个月,是这么多年来出去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知道会带多少书回来。 三人到家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老爹坐在桌子旁,抽着香烟。这么些年,老爹抽烟的次数,其实用手都能数的出来。老爹每次抽烟时,都是一脸的落寞与深沉,他们三人见此都是统一的沉默,即便是辟邪也会闭上那张破嘴不说一句话。 说是老爹,其实也只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青衫,头凌乱,却也洒脱,嘴角总是留着永远没有刮干净的胡须。却像个大叔。平时潇洒自在,没事的时候就去和村里的几个老头下下棋,品品茶。 辟邪所说的经略的媳妇端木忆柳就是老爹在三年前和端木老头一次下棋时赢来的。端木老头输了两局后不死心,打赌输了第三局就把宝贝孙女给他做儿媳妇,结果,平时棋风和风细雨的老爹愣是摧枯拉朽般将老头吃的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端木老头先是一惊,再是一叹,然后便是释然,“罢了罢了,我输了。原来你小子还是保留实力啊。好久没输的这么痛快了” “什么隐藏实力啊,老哥您这是损我了。比起兔崽子们口中的那位酸儒,我可差远了。这还不是为了把你家那宝贝孙女赢过来。我一直担心我家那兔崽子找不到媳妇,要不然我也不会和您这么玩命。”老爹摸摸鼻子,一脸的玩味。怎么看怎么猥琐奸诈。 “呵呵,你家小子找不到媳妇?怕是没几个人能入得了你和经略那孩子的眼吧?”端木老头难得正经起来,捋捋下巴,才突然现自己那一撮留了大半辈子的长须前些日子被忆柳剪了,尴尬的笑笑。“洛书啊,这个小山村,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我在这儿也住了近四十年了。” “的确,不小。”老爹看着老人的眼睛,仿佛喃喃自语,“可对一些人来说,终究还是小了些。” 两个人打着只有他们俩明白的机锋,也不戳穿,说个明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不必说出来,明白人自然明白。说穿了只会显得无味。 “呵呵,忆柳那孩子才十五岁,她父母也出去有十几年了,我老了,心也老了,早已没了你们年轻人的志向了。喝惯了这深山里的清风茶,也不愿意再出去了,这一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了。人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孤苦伶仃,还好留下忆柳和我这个老不死的做伴。可我死了,化成一撮黄土,她怎么办。我总得给她找个好人家,找个好依靠,再给我三年,三年后,这孩子,能配的上你家经略。”老人看着不远处和经略辟邪沧澜一起玩耍的孙女,满脸疼爱,与不舍。 “老哥,就凭端木家的名声和您老的名号,忆柳配做经略的媳妇!”老爹放下棋子,平日里的慵散一扫而光,磅礴之气散逸开来。 配做?何等自负,何等霸气! “老哥,改天我把家里那两瓶上好的茅台拿来,以后咱就是亲家了。两瓶茅台换一个儿媳妇,值了!” 端木老头看着自己不远处的乖孙女,一脸温醇的笑容,毫无不满之意。 老人复姓端木,名清扬! 第五章 又逢一年出山时 香烟夹在两指之间,轻雾缭绕,老爹低头沉思,神情凝重,半天也未吸上一口,任其燃烬。 三个孩子对着老爹坐成一排。他们从未见老爹这样,气氛低沉压抑,任谁都知道有大事要生了。三人就这么坐着,纹丝不动,就连辟邪此刻也是耷拉着脑袋一副深沉的思考样子。 良久,老爹熄灭了最后一根烟头,抬起头,看向三个孩子,眼神复杂。 “住了二十年,你们可知道,这村叫何村,这山为何山?”老爹指指门外的山村,又指了指身下。 三个孩子摇摇头。以前他们也问过老爹,问过村人。大部分村民也不知道山村的名字,知道的也只道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并不说明。 “这村叫祖龙村,这山叫祖龙山。”老爹深吸一口气,“祖龙村,祖龙山,何为祖龙,其中缘由,你们以后自然会知晓。” “还记得当年我带着你们三个来到这的时候,没有住进村长安排的地方。却一眼看上了这块地。村民不答应,村长说千百年来也没人可以住在这儿,这儿就是村里的禁地,破坏不得。这是村里的规矩。他们越是不干,你老爹我还偏偏要在这落脚。于是我就带着你们仨在这半山腰上过了一夜。辟邪晚上冻的一个劲尔的哭。第二天村长不顾体弱爬到这半山腰上,说这山腰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住人。让我着孩子们看,搬到村里住。你们还小,我也不会真狠心让你们跟我睡在半山腰上挨冻受饿,只是半山腰这块地......” 老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我本想带着你们下山去。可刚睡熟的辟邪却大哭起来。村长抱起辟邪,哄他不哭。辟邪哭声越来越大,村长的哄声却越来越小。突然,村长脸色凝重,放下辟邪,又抱起你们俩仔细打量。” “村长一脸大骇地把你们俩塞给我,疯癫地向山下跑去,口中不断地说‘命啊!命啊!’。当我抱着你们仨下山的时候,却遇着村长带着一群村民扛着铁镐犁锹向山上跑来。后来才知道,年过八十的老村长看过你们之后,便疯疯癫癫的跑回村里,平日里不问世事的他拿出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的积威,硬生生的让村里人答应让咱爷儿四个住在这半山腰上。还带着一部分人来给我们筑房。房子筑好的那天,老村长便走了。是我带着你们三个娃给他送的终。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活了这么久,不肯早点走,就是为了等你们三个孩子。他这一走,是报应,你们几个却可以因此而躲过一劫。 “到现在老村长的话我虽然明白了大概,却还没能明白透彻。遗憾的是,他至死也不愿告诉我他老人家的名号。他对我们,是有大恩的。我这一辈子没跪过天,没跪过地,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没来得及跪过。唯独那天向他老人家拜了三拜。这是替你们,也是替我自己,更是替更多的人跪的。” 老爹说到动情处,竟也双目微红。 三个孩子低着头,有错愕,有感伤,有疑惑,有隐知。气氛凝固,屋内静极,无人语。 半晌,老爹恢复了常态。 “澜沧,门口那块磨石能举过头顶了吗?” 澜沧疑惑地点点头,这不是老爹早就知道的事吗? 老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赞许道,“你做事我最放心。” “老爹,经略比我稳重。”被老爹突然夸赞了一句,澜沧有点找不着北。 “小时候,你身材就比别人大一号,总是说要保护经略保护辟邪,保护老爹我,保护这个家。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你们欺负别人,这个家还真还没让人欺负过。说到底,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老爹......”澜沧看着老爹诚挚的眼神,话到嘴巴再也说不出来。 经略和辟邪愣愣地看着老爹,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澜沧,芸芸众生,三六九等,却能一言以蔽之。” “下者劳力,中者劳志,上者劳人。” “你想做的哪种人?”老爹不急不慢,全然不理会三人的急躁和疑惑。 “人上人!”澜沧掷地有声,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一定不能让老爹失望。 澜沧永远都是正正经经,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村里的那些小孩子那么怕他的原因。当然,只有在面对辟邪的时候偶尔会表现出一个年轻人或者说是孩子该有的搞怪,不过,那是辟邪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那代表着辟邪噩梦的开始。.info[] “人上人?说来风轻云淡,要想做到谈何容易。古往今来,除却帝王家,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老爹眉头微皱,微微沉思,好似在想往事。 “欲为人上人,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能少。《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洞悉敌人,才能做到成竹在胸。人人都只知道你是个能轻易拉开一百公分牛角弓,能够硬生生把铁力树撞破,能够一掌劈碎大石的汉子,却不知道你熟读百家,深谙兵法杀伐之道。从你五岁时我便让你练习八极拳,春秋不殆,霜寒不滞,为你的身子打下基础,至今已有十六载。八岁时,练习太极,至今已有十三载。八极至刚,太极至柔。兴许世人皆以为刚柔相克,是为习武大忌。却不知刚柔相济,以阴之余而补阳之不足,以阳之盈而偿阴之亏损,是为习武之大乘。而今你已略有所成,根基深厚,再勤加苦练十年八载,若非真遇着世外高人,这世间你罕逢敌手。你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应该只有你自己知道!” 澜沧郑重的点点头,老爹的话,从没错过。 “辟邪,你相信因果,相信命运吗?” 老爹话锋一转,问向辟邪。以辟邪的玲珑心思,自然知道老爹会问他,他早已收起了平时放荡不羁,一本正经。 “老爹,命运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命运天定,但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否则,我也不会活到现在。”辟邪似乎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面有痛色。 “我命犯七杀,筋骨奇弱,若不是老爹每天用药水给我泡身子,我早就回到娘胎了。” “辟邪,很早就对你说过,即使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要袒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即便是老爹我。”老爹的话里不带一丝责备,甚至还有些心疼。 “《兵法》云:以正和,以奇胜。一个成功的阴谋家要做到绝情,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常言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即使对方深知你说的是谎言,却还会死心塌地的往你的套子里钻;一个成熟的政客要做的是扯下一个弥天大慌,让这个世界随着你的谎言翩翩起舞。辟邪,你靠近来,把你胳膊伸出来。” 辟邪往前移了半步,蹲在老爹面前,深出自己的胳膊。 老爹右手搭在辟邪手腕脉搏处,微微点头,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泡了二十年药水,苦了你这孩子了。天幸你筋骨总算好了,以后就不用再遭这份罪了。不过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 辟邪天性机灵聪慧,眼角微红,刚要开口,老爹说道,“这么些年,我没强迫你像澜沧那样勤加习武,也没有强迫你去屋子里和经略那样抄录,你们几个在村子里做的那些缺德事都是你背后出的主意。村里的那位大儒,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穷酸儒现在已经不是你嘴皮子对手了,也算你学了一门本事。你有你自己的道路,以后你自然知晓。虽然你身子最差,但是你们三个孩子里,我最放心的却是你。” 辟邪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重重的点头,纵心有千般语,此刻也无言。澜沧木讷,经略稳重,唯独他性格外向,和老爹关系也是最为亲密。 “经略,《春秋》已经抄完了吧?”老爹问道。 “嗯,”经略点点头,看着老爹的眼神,满是期待。 经略每天练字一个时辰,昨天抄录完了最后一本书,《春秋》。这些书,不敢说倒背如流,记住七七八八倒也不成问题。 “春秋战国,七雄争霸,兵戎相向,金戈铁马,大杀四方,是历史上最血性的时代。同时也是最璀璨的时代,百家争鸣,大师辈出。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其缘何也?惟其惧以贻臭千古,为万世所唾骂,受鬼神之诛耳。故是《春秋》为经,以大义所存焉。读《春秋》之法,必尊以经而后读之,须怀以诚敬之心读之。非此而不能明其大义所在。所以我让你阅罢二十四史,再回头一览《春秋》之宗义。 练字其实就是炼心,十五年了,倒也可以炼掉你的一身浮躁。这些书,二十四史有之,《论语》,《周易》有之,唐诗宋词古典有之,宗教典籍有之,兵法有之,博古通今,你看完了我也就放心了。但是读书贵在理解,汲取前人经验教训,为己所用。中国上有三皇五帝,中有秦皇汉武,后有唐宗宋祖,皆为千古一帝。人应居安思危,成大事者,更应该熟知亡国之君之教训,以时时律己。” 经略点点头,一如既往的沉默少语,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明白。有时言多必失,所谓沉默是金。 “为王者,该若何?” “为王者,在于用人,在于制衡。” “哦?”老爹眼中闪过一丝神色。 经略迎上老爹的目光,“诸葛亮天纵之才事必躬亲到头来却是病死五丈原前,刘邦胸无大略却有着韩信都无法企及的将将之才,所以斩白蛇而终得天下。飞鸟尽而良弓藏,狡兔死而走狗烹,其实只要找到一个制衡点,这种结局是可以避免的。譬如唐太宗李世民。” 说罢,不禁哀叹一声,每个人对于这种结果都是惋惜的。 “那你认为崇祯帝‘君死社稷’之名如何?”老爹对于经略的回答并没有评价,淡淡地问道。 “纵观二十四史,如果说该‘君死社稷’的皇帝,论排名,是绝对轮不上崇祯帝的。仅明一朝,放荡嬉戏的武宗,破选妃记录的世宗,听信宦官之言而致‘土木之役’的英宗,不理朝政的神宗,昏庸无道皆在崇祯帝之上。崇祯帝在位十七年,颇想有番作为,更是祭出‘治乱世用重典’苦撑明末残局。奈何朝政积弊已深,而他却无力挽狂澜之势。所以,崇祯帝之只是总揽了列祖列宗的罪名罢了,当了个亡国之君。” 老爹看着经略的眼神饱含赞许,可依旧是苦笑一下,似乎想到了往事,“亡国之君终究是亡国之君,这个千古骂名注定是无法推卸的。” “老爹,人活于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男儿当杀人,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立于万千苍生之上,管他身前身后名!”?经略正视老爹,眼神炙热,无比坚毅。 “好一个男儿当杀人!好一个立于万千苍生之上!经略,江湖有多大,男人的世界就有多大。记住!男人的世界,没有所谓的规矩!” 老爹豁然站起身来,“晚上收拾一下,明天你们三人出山。” 第六章 千里行,始于今日 山村不大,连带着孩子老人,也就百八十口人,据如今在村里生活的最久的老人说,从他入村以来,有人来,也有人去,村里一直维持在这么多人左右。唯一不变的是小山村的这份神秘感。辟邪曾抱怨呆在这小村子里太过憋屈,穷酸儒就半开玩笑的说过,能进这村子的人,天下间也就那么几人。村里百八十口人,很多人都是像穷酸儒那样无名无姓,独自生活。更有甚者,足不出户,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劳作,直到躺进坟堆里也没和别人说过一句话,所有的秘密和艰辛都带进了棺材。村里的规矩也很多,比如已经被打破的祖龙山上不能住人,比如进了这山村就不能再随便出去,出去了这辈子不能再回来了,比如孩子们不到出山离开的日子不会知道这个山村的名字,换言之,就是知道了祖龙村的名字就一定要离开。 所以,经略、辟邪、澜沧三人是一定要离开这村子的。 男人有自己特殊的表达情感的方式。男人间的感情,也不需要说的那么透彻,说出来了,不免落了下乘,流于俗套,心里明了胜过喋喋不休的千言万语。为兄弟流血不流泪,男人的世界,没有女人那么多的泪水。就像《教父》里的克里昂教父,在儿子被仇家惨杀后,并没有落下泪水,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可这并不代表他不难过,而这段没有泪水的情景却是全剧最感人的桥段。所以,对于男人而言,对于父子间的感情,很多事,很多感情,都只是埋在心里而不说出来。??除了平日里嘻嘻哈哈最活泼捣蛋今天却眼角通红的辟邪,经略与澜沧和平时一样,从面目上并不能看出多大的变化。 只是当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时,才现今天老爹做了很多的菜,桌子上放着四个酒杯,还有一瓶老爹最爱喝平时却不舍得打开的茅台。 “刘伶好醉三年梦,魏武狂歌万古吟。诗圣当筵欣杜酒,八仙握盏墨生云。咱四个大老爷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痛饮两杯,出了这大山,你们就不能再回来了。”老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个男人,有说有笑,只是其中一丝悲凉诀别的气氛还是无法克制的逸出。 第二天三人收拾好行李时,天已微亮。 老爹出人意料的没有打算将他们送出山,走出门口后就停住了脚步,奸笑地说了句,“你们三个兔崽子这一走,就没人跟我争跟我抢了,想来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也好啊,潇洒一人,了无牵挂。”可是谁都能听出话中的那份落寞,那份辛酸,那份浓浓的不舍之情。 昨晚,吃完饭后,老爹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锦囊,让他们出山后拆开自行观看。 经略问起老爹以后怎么办时,老爹只是笑呵呵的说道,“还算你这兔崽子有点良心。不过,你们就不用管我了,养你们三个兔崽子都没饿死,现在更饿不死。你们也别老挂念我,闯你们自己的天下,别给老爹我丢人就行了。我们还是会再相聚的。” 最后经略只是说了一句“老爹,以后少抽烟”,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回到了房里,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他眼角落下的泪水。而辟邪已哭到哽咽,就连不知痛为何物的澜沧也虎目通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和老爹简短的话别后,三人头也不回的朝山外走去。他们担心回头后自己会不争气掉下眼泪。因为,昨晚老爹说了,出了这门,就不可以再掉眼泪了。 三人走到村口的时候,端木老头带着他的孙女端木忆柳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还有那位他们口中的穷酸儒。 端木老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经略,倒是忆柳这个丫头开口了,“经略哥哥,爷爷说我还小,现在还不能和你一起出去,出去了只会成为你的拖油瓶。我不要做你的拖油瓶,所以,我只能再等三年。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爷爷说了,我要帮你打下一大片江山,这样才配得上你!” 小姑娘满脸的认真与坚决,哪里还有哭鼻子要糖吃的稚嫩。然后转过头,对着澜沧道:“澜沧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保护好经略哥,等我出去了,再让我来保护他!” 经略低下头,捏捏忆柳的鼻子,“好啊,那忆柳要听爷爷的话,我还要等你出去给我做媳妇的哦,呵呵。” 忆柳小脸通红,极是害羞,却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一旁,穷酸儒也不像平时那般酸腐,头破天荒的梳的颇为整齐,原来那破到可以做抹布也嫌寒碜却也没怎么见他换过的外褂也换成了一身白衫,细看之下,颇有几分大家之姿。 穷酸儒走上前来,从袖口里掏出一副棋子,和田玉棋盘,玛瑙棋子,贵重至极。 “经略,你不知道,昨天和你比了一局棋,端木老哥知道后便骂我欺负你们这些后生。”穷酸儒看了端木老头一眼,样子很是委屈。 端木老头摇摇头,微微笑道:“真下起来,你老爹还要输他半子。” 三人愕然。 穷酸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他的大红枣鼻。 “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好个名声。所以呢,为了不让他们以后再嘲讽我欺负你们这些后生,就把这副棋送给你,算是赎罪吧。” 经略连忙摆手,他怎会接受,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 “你也别再拒绝了。这副棋天下仅此一副,是以前一位故人相赠。这么些年了,早已没了下棋的兴致,只是怕可惜了这么一副好棋。你就权当替我保管它吧,若是别人,我还不放心。” 一旁的端木老头对着经略点点头,经略也不再推辞,将棋细心放入包裹中。 穷酸儒转过身,对辟邪招招手,辟邪连忙走上前来,恭谨异常。 “我从你进山开始见着你从一个尚在襁褓里不会走路的婴儿到如今长大成*人出落成一个俊秀少年,从不会说话到现在可以让我几乎无言以对。看似无稽,可细细咀嚼,却往往能品出你话中颇有几分禅机。虽然我家里那些宝贝书籍被你糟蹋了大半,虽然你们背地里骂我是穷酸儒,可还是不能否认你是块璞玉,我对你可是王八对绿豆,越看越喜欢啊。我早就想收你做关门弟子,哦,也是席大弟子。只是怕你和你那个牛叉老爹看不上我这个老师。辟邪啊,这可是我进山三十年来第一次给人送行啊,就连十年前端木家的孩子出山时我都是在家里睡懒觉。我也不多说了,要不然你又要骂我是酸儒了。只送你几句话:权利才是王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虚妄。切记不要太过于感情丰富...你看,怎么说着说着又眼红了?刚还说别太感情丰富的。” 辟邪这两天的正经是他前二十年加起来所没有的,“虽然一直背后叫您穷酸儒,可是扪心自问,还是该叫您一声老师的。老爹带回来的那些书,我是没有兴趣的。如果不是您家里的那些书,我这二十年年也就虚度了。其实我也知道,您并不是一位酸儒。可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叫您一声老师,向您道一声歉。”然后就见辟邪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向着他的老师鞠了一躬。 这下,轮到酸儒眼红了,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拍着辟邪的肩膀,像哭更像笑。 这段简短的插曲就此落幕,在端木忆柳的低声哭泣和老头与酸儒的笑意中三人再次踏上了路途。只是没人知道这短短的插曲对他们几个人的一生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三人结伴而行,有澜沧在,自然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辟邪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态度,一路上就没个正形,兴许他只是想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感伤。??翻过最后一座山时,三人转身,齐身对着身后跪下,此生不跪天,不跪地,只跪老爹! 只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的起身离开后,原地赫然出现一个身影,如鬼魅般。 “这三个兔崽子,其实还是蛮喜欢我的哦。”一股熟悉的慵散嗓音,带着几分欣慰。 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仿佛是喃喃自语道:“经略华夏?诸葛辟邪?烽火澜沧?经略,辟邪,澜沧,你们将会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惊艳呢?” “二十年了,这二十年的约定终于到期了......” 第七章 邂逅 南京城西北濒临长江,东有“龙盘”紫金山,西有“虎踞”清凉山,北有玄武湖,南有雨花台,山水环抱,形势极为险要。.info[]南京贵为六朝古都,难奈“六朝旧事随流水”,皆为短命王朝,所以,“至今商女,时时犹唱,《*》遗曲”。但是,南京城却有着其他都城无法比拟的金陵王气。纵观历史,不难现,定都南京的明朝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并非定都于中原或关外但是却一统中国的王朝,当年蜀**师诸葛亮顺江而下时,看到金陵古城,不禁失声惊叫:“钟山龙蟠,石头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南京帝王之气之盛由此可见。 南京火车站外,形形色色的人群,熙熙攘攘。第一次离家的经略并没有常人心中的茫然无措和突然来到新环境的恐惧感,甚至连第一次看外面世界的惊奇也没有。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冷眼观人,冷耳听语,冷情当感,冷心思理。如果想永远保持一颗清晰地头脑,就要永远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这样你才能控制整盘棋局。”这是老爹在经略年幼时和经略下棋时面对经略的凌厉进攻不慌不乱胸有成竹最后兵不血刃的吃掉经略的帅时说的一句话。 而现在的经略显然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露于色了。 事实上,当两天前三人第一次来到离家乡最近却也有两百公里之遥的城市时,三人的确有过冲破藩篱的雀跃。只是当三人各自打开锦囊后,霎时的雀跃顷刻间消失殆尽。 “不行!这样不行!真要这样的话我宁愿回去!”辟邪红着眼睛大吼道。 锦囊上并没有电视剧套用的剧情里的什么妙计,能够让他们一出山就遇着贵人,飞黄腾达。对于他们来说,锦囊里的东西反而有种催命符的感觉,硬生生地将他们拆散。辟邪去北京,澜沧去兰州,一切自有安排。唯独经略,锦囊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句话: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 他们三人当然不想就此分别。如果说离开老爹是种必然注定的结果,他们可以接受。那么让睡在一张床上十八年吃在一口锅里十八年形影不离十八年的三人分开,他们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以后会分开。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商量将来三人在一起如何打天下。澜沧做将军,辟邪做军师,经略自然是君王。现在开始闯荡自己的天下了,却要各自为战。 辟邪死活都不答应分开。澜沧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经略。从小到大,三人中最不起眼的是经略,但是从来都是经略说了算。 经略当然也不明白老爹的真实意图,可是,他知道,老爹自然有他的用意。老爹说的一定是对的。 此时的他,只能担负起劝说的角色。他又何尝不想三人在一起共患难呢? 最后,经略几乎咆哮着对辟邪吼道:“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打江山的人!而不是一个跟着我只会惹事让我帮他擦屁股的人!” 经略从未如此的愤怒,辟邪短暂的失神后,扛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辟邪以后会明白的。”澜沧自然不用多劝,“你去哪,怎么办?” “还没决定,反正不会饿死。先把你送走再说。” 将澜沧送上车后经略看着车站售票栏上的城市名字,只看了一眼,便踏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 “好一个六朝古都,且看我如何征服你!”若是有行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认为又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开始白日做梦了说胡话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经略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 “还是先考虑考虑一日三餐,解决自己的生计吧。”在这里无亲无故,先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是最实际的。 在车站附近转了一圈,别人见经略一身打扮只是摆摆手,连个脸色也没有。倒是有几个人主动热情的跟经略搭讪,可惜的是经略察人入微,一看那些人的神情便知是骗子。蓦然现,自己除了上山下套子是个好手外,真的是什么都不会了。显然,这里是没有人会招猎人的。尽管南京城也是一座森林,不过却是用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冰冷森林。倘若真的要下套子,那会是谁给谁下套呢? 看来晚上要露宿街头了。不过对于以天为盖以地为床习惯了,从小就在山上逮野猪一蹲就是几天在大山深处夜宿的经略来说,露宿街头自然不是问题。关键是露宿也得找个好地方,总不至于在垃圾堆边,大马路旁睡觉吧? 小山村那一隅之地和大城市终究还是大不相同。经略问了八个路人,在其中五个把他当做坏蛋直接闪人两个是外地人也不认识路一个直接忽视他的存在趾高气昂的走过去后,他终于经验丰富的找了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大爷问了问附近有什么环境好点的场所。 =============================================== 玄武湖公园位于南京城中,三面环山,一面临城。钟山雄峙湖东,古城濒临西南,富贵、覆舟、鸡笼山屏列于南,秀峰塔景隔城辉映,朝阳、幕府山绵延湖北,山城环抱,沿湖名胜古迹众多,巍峨的明城墙、秀美的九华山、古色古香的鸡鸣寺环抱其右。 此时天已暮,公园游人已少。经略站在岸边,看着不远处岛中阁楼灯火炫目,渐近黑夜的天穹,似有所感,不禁吟道:“瀛洲咫尺与去齐,岛屿凌空望欲迷。为贮版图人罕到,只余楼阁夕阳低。” “好一个‘只余楼阁夕阳低’,敢问这位先生,天下西湖三十有六,世人皆知玄武湖之美,您又何出此言?” 经略转身,便见一女子,典型的江南女子特征,温婉的气质让人侧目。不过话中一丝愤怒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那女子见转身乃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便顿觉刚才“先生”这一称呼不妥。只是方才听见他对玄武湖有所贬义,心里有所不悦。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南京美景,她唯独钟情于这玄武湖。 “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大肆扩张南京城的范围,玄武湖从此成为南京城东北城墙外的护城河,湖面仅及六朝时的三分之一,且在中洲建黄册库,作为明朝政府贮藏全国户口赋役总册的库房禁地,不允许一般人随便进入。时人乃有“瀛洲咫尺与去齐,岛屿凌空望欲迷。为贮版图人罕到,只余楼阁夕阳低”的讽喻。” 那女子见经略说完话便转身看向别处,却无视她的存在。走在任何地方都是焦点的她自然心有不甘。 “那你可知玄武湖名字由来?”她不信这个看上去是外地人的人会对玄武湖了解这么多。 “玄武湖古称桑泊、秣陵湖、后湖、昆明湖等。相传南朝刘宋年间,有黑龙出现,故称玄武湖。”经略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那你可知玄武之意?”感到深深挫败感的女子不由得问了句显然脱离了她本意的问题,她只是想难倒他一次。或者,让他可以正视自己一眼。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玄武原本叫做玄冥,武、冥古音相通。武表示黑,冥寓意阴。所以玄武代表着黑暗阴沉。显然,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个湖,更适合南京这座城市。”经略缓缓张开双臂,仿佛是想拥抱这座城市。 陌生女子看着经略张开双臂,在黑夜的衬托下身姿越显得伟岸。 “依你所言,玄武二字显然不适合玄武湖的美景。古人却又为何将其取名玄武湖?而这与南京城又有何关系呢?”女孩心中的不甘渐渐淡去,眼前这个男子与他所认识的男性都不一样,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又说出上来,只是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触动了。 “姑娘如此喜欢玄武湖,想必你也很熟知它的历史吧?”那女孩点点头,才突然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他牵着走了。 “玄武湖历史上曾三度遭到浩劫,一次生在隋文帝时,隋文帝灭了南陈之后,曾下令夷平南京城,玄武湖度消失了两百多年。李白曾有‘亡国生春草,离宫没古丘。空馀后湖月,波上对江州’的叹惜;另一次则生在宋神宗在位时,宋神宗熙宁九年,王安石调任江宁府尹,倡行‘废湖还田’,南京城遇雨成灾的恶梦从此挥之不去。第三次即使刚才所说的朱元璋时期之事。所以,玄武二字,是它的历史。如果只论其表面景色而言,未免显得太过肤浅了吧?” 经略的话里含有一丝嘲讽,但是女子并不生气,心底有一丝惭愧,更有一分自己也不明了的期待。 “至于南京,因为南京最不缺的就是阴气――以帝王心思孕育而出的阴气,以战争杀伐聚敛而成的阴气,以历史浮沉衍生而来的阴气!” 经略拿起行李,转过身,看着还沉浸在震撼里的一脸错愕的女孩,“对不起,我还要去找工作,先走了。” 女孩见他转身,却是要走,恍惚间感到心被抽去了一部分,她知道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距离,可是现在的她却想走近这个男子。如果可以,走进他的心也不错。可又能如何,邂逅终究只是邂逅,再完美,也只是场浮华的梦。 “我叫萧雨筠。”陌生女孩儿主动伸出她的柔荑。 “经略。”淡淡的两个字,离去,留下伸出手的萧雨筠一脸的失望和无措。 第八章 好心人 “不要因为也许会改变/就不肯说那句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会分离/就不敢求一次倾心的相遇/总有一些什么/会留下来的吧/留下来作一件不灭的印记/好让/好让那些/不相识的人也知道/我曾怎样深深地爱过你” 萧雨筠静静地趴在书桌上,轻声低吟着席慕容的这《印记》,一个女人,要有怎样的经历,受过怎样的伤,爱得如何深沉,才能写出如此深刻打动人心的语言呢? “不要因为也许会改变/就不肯说那句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会分离/就不敢求一次倾心的相遇。”萧雨筠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这句诗上,霎那的感动已经变成了一抹哀愁,“难道,这真的只是一次倾心的相遇吗?” “雨筠,在想什么呢?”一声清脆动人的声音传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萧雨筠抬头,看见自己的闺蜜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笑意盎然的看着自己,大有一副审问罪犯的姿态。 “没什么?我都在你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了,你还没现呢。让我看看是什么能够让我们乐天派的萧大小姐眉头紧锁。”来者拿起萧雨筠手中的《席慕容诗集》,“雨筠,什么时候开始看席慕容的诗呢?这可不是你喜欢的风格。” “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她的诗呢?”萧雨筠也来了兴趣。 “一个都没恋爱过的丫头,看她这么深刻的爱情诗,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吗?咦?雨筠,有心上人呢?”说话的女孩像现了新大陆一般。 “哪有,随便看看的。”萧雨筠听到“心上人”的时候,脑海里一下闪过昨日邂逅的那个身影,好似被说中了心事,俏脸微微泛红。 “还没有?都脸红了,是谁呀,我认识吗?” “只是昨天偶然遇到的一个人,感觉挺特殊的,真没什么。哎。”一声叹息,萧雨筠脸上的一抹绯红又变成了一丝愁容,偶遇又如何,终不能再相见。 “暮青,张亦凡还在纠缠你吗?”萧雨筠天生乐天,对她而言,哀伤总是是短暂的,快乐才是永远的。 “那人比苍蝇还要烦人呢。”提到张亦凡这个名字,冰清玉洁的苏暮青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一个静极,一个动极,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成为闺蜜的。 “对了,雨筠,下个月咱要做调查的实践单位已经联系好了,好好准备哦......” ============================================= 玄武湖边每隔不远便有一条供游人休憩的长凳,一人躺下绰绰有余。经略就是在这样一条长凳上度过他出山后的第一夜。深秋的夜晚冰凉,湖边更是寒风徐徐袭来,在外人看来,这样一个居无定所的外来务工者夜宿湖边是很凄凉可怜的,昨晚玄武湖公园的管理人员看到熟睡的经略也没忍心叫醒他。但是在经略却没有这样的感觉,早就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他甚至还有品众生苦成诸生佛的觉悟。 睁开眼时,天已微亮,经略伸了一下懒腰,眷恋不舍得从长凳上起身,想必昨晚睡得还是很不错的。经略拿起当了一晚上枕头的行李,找到一处公用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揉揉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处于最佳状态。 一年之计在于晨啊!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 暮色渐近,人才市场已经打烊了。经略提着包囊,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城市的街头。 文凭?找个看门的也要大专以上文凭;经验?没两年以上工作经验免谈。这是什么世道?不看真实才能,一纸文凭定终生,何等荒谬! 已经黑了天的夜突然亮如白昼,经略抬头,围着一圈保护栏的建筑工地灯火通明,塔吊还在不停歇的运转,高楼的钢架上人影晃动。这对经略来说是个新奇的事物,经略下意识地走了进去。 工地上实行的是三班倒轮流施工,西面的是一排工人居住的宿舍棚。宿舍棚内一片灯火,吃饭喝酒的吆喝声不断传来。 经略饥肠辘辘,寻着一块木板便坐了下去。 该何去何从呢?背靠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尚可饱暖无虞;没了依靠,方知生活之艰辛!以前自认为胸纳天下,岂可等闲视之。不想,甫一出山,便沦落至此。我该何去何从呢? “孩子?孩子?孩子?”一阵叫唤声打断了经略的思绪。 “啊!”经略回过神来,但见一位大妈正端着碗站在自己面前。 “孩子,你怎么到这儿了?”大妈是位和蔼慈祥的人,穿着厚厚的棉袄,腰间还系着围兜,说话时口中连带着雾气。 “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这就走。”经略说着话,便起身拿起包囊。 “谁叫你走了?孩子,这大冷的天,还没吃饭吧?”大妈出来打工有好些年了,经略的模样一看便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来打工。看着这个孩子和自己的儿子年龄相仿,身材却偏瘦,而且一副挨饿受冻的样子,大妈心里一阵同情和难受,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啊。 “吃了,大妈,我吃过了。”经略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这一天,他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冷眼看人,什么叫被人俯视,什么叫挫折。大妈的亲声问候,是他唯一听到的温暖话语。雪中送炭总是要比锦上添花来的让人深刻。 但不争气的是,经略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大妈闻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没吃就没吃,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长身体的年龄,不吃饭哪行。来,跟我去吃点饭。” 大妈说着就把经略往家里拉。 “不了,大妈,我真不饿。”经略其实是个面子薄的人,他对陌生人一时难以热情,虽然他知道大妈确实是好心。 大妈松开了经略的手,板下脸来,“你这孩子,怎么,觉得大娘做的饭不好吃?” “没没,”经略忙着摆手澄清自己,他最怕的是被人误解。 “好了,快跟我进屋吃饭吧。这孩子,哪还这么客气。” 经略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自己也实在是饿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他也实在不想拂了大妈的好意,寒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屋内,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饭桌边嚼着馒头。突然见他妈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忙站起身子,嘴里还含着半个馒头。 “天赐,家里来客人了,快让座。”大妈将经略的包囊放在一处干净的墙角。 “大哥,座,座。”天赐指着自己刚才坐的凳子,招呼着经略,显然这是个十分老实的年轻人。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之,这是经略的为人处事之道。大妈和天赐的热情真真切切,着实让经略感动不已。 经略笑着点点头,现对方也是个大块头,虽然身材比不了澜沧,却也十分魁梧壮实。 “你这孩子,都进屋了,还客气啥啊。天赐是老实孩子,不会说话招呼人。”大妈拉着经略坐下,天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旁边拿了一张凳子坐下。 大妈又从锅里端了一大碟馒头,“经略啊,晚上没做啥菜,你将就着点吃。”说完又走到床边,从箱子里抱出一床新被子,“晚上你就在这和天赐睡,啥也别说了。” 经略不再推辞,实在是饿急了,狼吞虎咽的样子把天赐逗乐了,“妈,你看经略哥吃饭的样子,比俺还虎。” 笑声传出了屋外,格外温馨。 第九章 鱼肠现! 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见者,亲也。 从记事起,经略的印象里便没有母亲的样子。二十年的人生,在那片狭小的山村里,吃喝拉撒都是和三个大老爷们一块。结识认识的,都是些光棍。穷酸儒是,端木忆柳的爷爷也是,村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都是。母爱这个词,对从没有感受过的经略而言,没有概念,无法触摸。也无法想象被母亲疼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看到昨晚初次相遇就对他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大妈,经略心里才再次出现了那个多少年都没有想过的词,母亲。母亲是什么样子?经略曾千百次的在脑海里勾勒母亲的模样,是不是也像大妈这样和蔼亲切?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是不是也会在我饿的时候端来一碗热饭?是不是也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帮我轻掩一下背角? 老爹身上承载着太多的秘密,经略他们三个孩子觉得老爹活着太累太累。老爹说,男人,生来就是要承担责任。责任与成就是成正比的。人生无非就是一个勘破,放下,自在的过程。不是我不愿意放下,而是很多事决定了我不能坦然的放下。我不告诉你们一些事,是因为你不想你们和我一样累,不想你们过早的承担起原本不属于你们的责任。该知道的你们总是会知道的。而这些事中,就包括了经略母亲的秘密。 母亲究竟是什么样?老爹只是黯然地说过一句话,你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经略紧记老爹的话,所以,他要拼命地往上爬,只为了见见母亲是什么样子。即便他知道对他而言母爱是件很奢侈的东西。 日上三杆时,经略醒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推开温暖的被子,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经略慢悠悠地走出屋子。 “起来了呀,经略?怎么不多睡会儿?” 经略循声望去,见大妈正在不远处晒衣服。一根细竹竿用铁丝横栓在两根竖立的粗竹竿间,便是一个简易的晾衣架。大妈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踮着脚晒衣服有些吃力。 “大妈,我来。”经略接过大妈手中的衣服,只一抬手,就触到了衣架。 “还是个子高好办事。昨晚睡的怎么样?”大妈瞅瞅经略,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实诚。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诚实的孩子,尤其是人到中年的妇女,更喜欢找一个老实踏实的女婿。精明,世故,势力,厚黑,这些不是一个孩子所应该有的。 “嗯,睡的很好,谢谢大妈。”经略说的是实话,虽然昨晚天赐鼾声滚滚,可疲劳带来的强烈睡意还是让经略很快入睡。 “大妈,我一会出去找工作了。打扰了您一天了。” “这么快就要走呀,不多呆会?”大妈昨日留经略吃饭夜宿实在是看他可怜。但她也明白年轻在于折腾,年轻人总要自己去闯荡一番,所以也不再留他。 “嗯,不了。” “那以后没事常过来玩,天赐这孩子在这也没啥朋友。”大妈微微一声叹息。 “我会常来看您和天赐的。” 依旧是夜晚,依旧是街头,依旧如昨日一样。经略背着包囊漫步在街头。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经略轻叹一声。 前方几处路灯损坏,黑灯瞎火,就着月光隐约可见道路。路上无人行走,萧索异常,不敢妄语。难道,繁华都市的夜幕,竟比阴冷大山的黑夜还要让人恐惧? 经略走过一个路口,路口连着一个深巷。巷子里人影绰绰,有亮光反射出来,在这漆黑的夜里尤为显眼。经略觉得这亮光分外眼熟。走出去约莫两步,经略立马恍然大悟。 经略将包囊放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反身回来,佝偻着身子缓缓蹑步向巷子深处摸去。常年在深山夜晚和猎物捉迷藏让经略在黑夜里有着格外敏感的嗅知能力和战斗经验。澜沧说,进了山,经略比兔子还要跳钻,比山狍子还要机灵,比猴子还要眼尖。 离那些人还有十米左右,经略停止前进。这个距离,是他观察猎物的最佳距离,也是他完成爆冲刺的最佳距离。再近些,猎物敏感的嗅觉便会现他。人,可是比猎物还要可怕的动物。 一共五个人,两个人绑着一个人,另外两个拿着站在对面。 “跟了一个月了,终于让咱哥几个逮着机会了。”其中一人一脚踢中被绑着的那人腹部,“你手下开车的那人还真能打,四个人都不能近身。”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认栽了,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被绑着的中年男子没有任何惧意,吐了一口血水。经略暗自点头,是条汉子。 “道上的规矩,你也懂的。”说话的那人像是带头大哥,短刃在中年男子的脸上虚晃了两下,“知道了又如何,今晚就要送你上路。” “大哥,动手吧。干完了这票咱拿钱走人!”听声音,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干这种杀人放火的事他虽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却还是有些怯意,毕竟他们要做掉的这人也不是一般的虾米。他不安的向巷口看去,经略矮身靠在墙角,没有被现。 “老二,你来动手。”大哥模样的人把短刃递给旁边的冷面汉子,那人点点头,拿起短刃走上前来。 短刃举过头顶,一抹寒光乍现。被绑着的中年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一招错,满盘输,心有不甘。 刀尖刚到胸前,一道人影闪现,巨大的冲击力将老二撞出几米远,经略撤身停步,正好停在被绑着的中年男子面前,伸手拉住中年男子肩膀,用力往外一扯,一脚踢出,将旁边一人踢倒撞在墙上。一气呵成,酣畅淋漓! 当那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经略正拉着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不是经略不想跑,而是刚没跑出两步就现这条深巷是个死胡同。 四人见救人者不是中年男子的那强悍无比的司机,只是个毛头小子,便放下心来。被人突然袭击得逞,四人心里窝着一股火。到嘴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四人bi近,形成一道弧形,围着经略和那中年男子,挡着出路,不让他们有突破的空荡。 “小子,不错嘛,哪里人?”中年男子被松开了双手,绝望的心燃起了希望。 经略也不答话,紧紧地盯着黑暗里的四人。 中年男子肘了一下经略,经略转过头,两人目光交错,经略微微点头。 两人同时起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对二! 经略和右边的两人一个错身,便现他们竟没有阻挡自己,回过头来,便看到四人围着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双拳难敌四手,已有败势。 经略回身救人,那四人已有防备,经略再次偷袭不成,老二迎了上来,与经略战在一块。 四人本想放过经略,毕竟他们的目标是中年男子,谁曾想经略不但坏了他们的好事,竟还敢回身救人。 “不识好歹的东西!”老二一声低喝,举起短刀便刺向经略的胸口。经略在黑夜里战斗的优势完全体现了出来。身子一侧,刀锋从经略胸前掠过。经略就势栖身向前一步大跨,回身一脚,老二一个踉跄,趴倒在地。 经略度不减,冲向另外三人。中年男子完全处于劣势,身上已有几道伤口。三人有心战决,快点解决中年男子,无人再回身阻挡经略。 中年男子见经略冲过来,大喝一声,奋力反抗,三人微微后退半步,经略顺势冲过三人,与中年男子再次合到一处。 “小伙子,够意思!”中年男子仿佛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危险,反而咧嘴大笑,豪气直冲云霄。 经略岿然不动,看了眼中年男子身上的伤口,严重处血正在流出,经略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将中年男子挡在身后,“我来!” 中年男子和对面四人还没反应过来,经略再次爆出他的度优势。四人本能的向后退,只要把出路守住了,这两人就是囊中之物! 四人暗道经略手中没有利器,对他们形成不了太多的伤害,也不玩命,只是应付,却死死的将出路堵住。试图让经略耗尽体力,这样他们二人就是瓮中之鳖了。 突然,还在与一个小弟纠缠的经略一个转身冲向带头大哥,擒贼先擒王!经略蓄意保存的体力终于挥了作用,度再一次提升,四人一阵眼花,待定睛一看,已然尘埃落定,经略左手勒住大哥脖子,右手赫然出现一把匕直指心脏,鱼肠! 第十章 善缘 男人的心中都藏有英雄情节,年少时谁不曾幻想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情景,那比武侠小说还要来的精彩。.info[]最好是英雄救美,如果能上演一出一见钟情的佳缘,那便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了。经略热衷演义小说,一腔热血,也曾幻想过种种场景,不过倒没英雄救美那么俗,也就是百万军中取上将级,挽狂澜于既倒,威风凛凛,山呼海啸。经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工作未找到,落脚地没有着落,一日三餐尚不知如何解决,自己如此窘迫之时,居然做了一回舍身救人的英雄。世事还真是无常!这狗娘养的人生啊! “经略,我就倚老卖老一回,叫你一声小兄弟。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中年男子端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还是这二锅头够劲儿啊!” “伤口刚包扎好,少饮些酒,有助于伤口愈合。多则伤身。”经略不喝酒,不是他不会喝,也不是他不给人面子。他只是觉得喝酒要看人,看气氛。 中年男子对经略的以茶代酒毫不在意,酒也罢,茶也好,同样也要看人。大风大浪他没少经历,这点胸襟还是有的。阅人无数的他又何尝看不出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的特殊。光那份胆量,那份义气,就让他有意结识。所以他仅仅去了一家诊所简易包扎一下伤口就拉着经略找了一处僻静之处喝酒吃茶。 壮者喝酒,少者饮茶,轮番对饮,不伦不类,闻者奇之。 “你那司机很能打?”经略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你说弑天啊?嗯,挺不错的孩子。今天要不是因为有事不在身边,就那四个人,弑天也就是眨巴眼的功夫。哎,还是离不开他啊。” 中年男子云淡风轻地看了经略一眼,经略古井不波,面无它色。年轻人终究还是争强好胜,不过喜怒不露于色,年轻人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中年男子暗赞一声。 他肯定想不到的是,经略问这个问题不是他年轻气盛遇着个高手就想分个高下,他是想估测一下叫做弑天的年轻人是不是澜沧的对手。 “差不多能在澜沧手上走个十来招吧。”经略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经略,你在哪工作?”中年男子脱去西装外套,随意的挽起袖口,少了两分儒雅,多了几分豪迈。 “刚从家里出来,还没找到工作。”经略指了指身边的包囊,很无奈的笑了笑。 “哦?怎么没找到工作?现在工作有这么难找?”中年男子见过太多好高骛远的年轻人,不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总想天上掉馅饼,一脚踏进理想的生活。.info[]这些年轻人,当初的豪情壮志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现在要么还在原地踏步,要么就是已经堕落不堪,甚者更是走上了歧路。殊不知,天道酬勤,哪个成功者背后没有付出常人千百倍的汗水和艰辛。 “到哪里都要文凭和工作经验。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中年男子眼中神色一闪,心里暗自揣度。 “先找份工作,找个落脚地,一步步来,总会好起来的。” 中年男子点点头,“嗯,说的不错。年轻人多吃点苦,多犯点错,总是好的,这样以后后就能少吃很多苦,少犯不少错。虽然不是每次跌倒都能爬起来,但太过一帆风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我也在天桥下睡过三天三夜,现在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穷过方知钱之好啊。”中年男子一阵唏嘘,想到当年自己遭受的种种苦难,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大哥,您是个人物。我敬你!”经略对于白手起家,完全靠自己一手打拼出基业的人有着天生的欣赏。人穷,穷的不是钱,而是缺乏一颗求富的心。一个人,倘若真狠心对待自己,佝偻着身子,即使是爬,一二十年之后,也会远比现在走的远,站的高。且不论他采用什么手段,正道也好,邪途也罢,光是这份对于人生对于财富的追求,就值得人尊敬。 “是个人物又怎样?”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和经略的茶杯轻碰一下,“天下谁人能不死,这世间,任他是我们遥不可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还是他们眼中我们这些卑微的人,到最后,还不是化作一杯黄土。只不过是有些人早死了,有些人多活了两年。”中年男子苦笑一声,一饮而尽。 “多活两年早死两年又有什么区别,人生的价值不能靠寿命长短来论定。” “成王败寇,小兄弟,你还年轻,你不知道,有时候,多活两年,就是最大的胜利。你有没有想过,活着,看着自己的对手一个个倒下,那是何等的精彩。被对手看着自己死去,又是何等的不甘!”中年男子酒性大,双目竟湿润。 “人各有志罢了。”经略低头,独自品茶,不同生活经历的人对人生的定义是不同的。不赞成,也不反对。 “小兄弟,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快的填上一串数字,递到经略面前。 经略虽没见过支票,但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便也明白了。缓缓地将支票推到中年男子面前,不温不火道,“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觉得你是个人物。倘若这样,那你便看轻了我。钱,固然是我现在所需要的。但我自己会去挣!有些东西,比钱重要。”经略起身就要离开。 中年男子一脸歉意地把支票收起来,忙着把经略按在座上,“经略,怪大哥,大哥天天和这东西打交道,俗了!你别介意,喝茶喝茶。”说着又俯身给经略倒了一杯茶。经略微微有些不悦,没有注意到中年男子眼神中的一丝喜色。 “经略,大哥再给你赔个不是。”中年男子又是一饮而尽,一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就这样没了。 经略见中年男子着实诚恳,在外想必也是极有身份的人,自己虽救了他一命,但他能如此放低姿态,也着实不易。心里不悦已消去大半。 “经略,大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怎么样,就是苦了点,一般年轻人不愿意干。”中年男子一脸的歉意和醉意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捉摸不透的笑意。 经略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经略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一处地方,经略暗自笑了笑,缘分呐! 中年男子上前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个子不高,微微有些胖的大妈。 经略上前一步,轻声道:“大妈,我又回来了。” 第十一章 李济天(一) 王大妈一怔,向中年男子身后看去,随即吃惊道,“呀!是经略啊!快进屋说话,外面天冷,别着了凉。(..info无弹窗广告)济天,你也别愣着了,快进来。” 早上还在道别,不诉离殇,不知何日再见。不想一日未过,就再次回到这儿了。经略不由地叹道,还真是缘分呐! “济天,你怎么和经略遇着一块了?”王大妈忙着倒水,两个搪瓷茶缸,杯口处白瓷脱落露出灰白色的铝质,却洗的干干净净。 “呵呵,说来话长......”李济天起身拿起茶杯,递给经略一杯,自己拿起另外一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济天,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条口子。”由于是深秋,李济天穿的也多,西装外套一遮,身上的伤口倒看不出来了,只是手背上的伤口实在是遮挡不了。不想还是被眼尖的王大妈看到了。 “呵呵,嫂子,没事,刚包扎过了,就是路上遇着两个歹人谋财......”李济天随即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只是把杀身之祸换成了几个混混打劫。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经略。这孩子,可好了。”王大妈放下心来,劫财倒是没事,充其量也就是折点钱财。她怕的是李济天在外有仇家要害他性命。 “大妈,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经略觉自己在大妈面前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而且自己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嫂子,你和经略也认识?”李济天睁大了眼,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的巧合。 王大妈满面笑容慢悠悠的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经略,我看这真是缘分啊。嫂子和我是亲人,你暂时就在这工作吧。嫂子,麻烦你了。” “看你说的,经略这孩子能留下来我乐着了。这下也好了,天赐也有个伴儿了。”王大妈乐呵呵的,“经略,你今晚还是跟天赐睡,明天大妈给你铺个床。” “嗯,谢谢大妈。”看着大妈的笑颜,经略也笑了,笑的很真心的那种。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门的是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 “天赐,”经略站起身来,看着面前憨厚的天赐,心里觉得很是亲近。澜沧和辟邪,不知道过的可好? “呀,经略哥。俺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看你不在,问俺妈你去哪了,俺妈还骗俺说你走了。” “你这孩子,我哪时候骗你了。” “天赐,大妈没骗你。我早上的确是走了,这不晚上又回来了吗。”经略感觉面前的天赐就像一张白纸,不知道时间岁月会在这张白纸上写下什么。但愿天赐能够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咦?干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天赐像现新大陆一样,走过去蹲在李济天的身边。 “我都坐老半天了,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一对眼睛,愣是没看着干爹。”李济天摸摸天赐的头,满脸的疼爱。城府,是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言的。再八面玲珑,再阴险狡诈的人,在亲情面前,都会卸下那道厚厚的伪装。 “弑天哥呢?他好久没来教我打拳了。”天赐对空连轰几拳,倒也有模有样。 “弑天有事,所以今天没跟过来。下次我让他过来教你打拳。(..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天赐,学点拳脚可不能跟人闹事啊。”工地上人多混杂,时常生口角小摩擦,李济天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工程队也牵扯进去。 “知道了,干爹。”天赐老实地点点头。 李济天拉着天赐站起身来,“嫂子,我去隔壁看看他们,还有点事一会就走了。” 走到门口,李济天回过头,“经略,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 一晃快过去一个月了,生活平淡无奇。经略做事稳重踏实,勤快,没有心眼,闲暇的时候还帮大家写写家书,出出主意,解决一些他们眼中高智商高难度的问题。在心眼直性格豪爽的山东汉子眼里,一个后生能够这样是很讨人喜欢的。 私下的接触里,经略也了解了一些关于老板李济天,关于这个包工队的一些事情,让他感慨不已。 一项大的工程,开商会承包给若干个包工头,有的负责材料,有的负责运输,有的负责钢架,有的负责施工,有些大的包工头会将他负责的那一部分再承包给几个规模小一些的包工队,从中赚取差价。而大妈所在的包工队就是这样的情况。 李济天是包工队的老板,一共十八个人,都是来自山东莱芜的一个偏僻山村。那里风不调雨不顺的,靠天吃饭只是一种奢望。初年很多人沦落到外地乞讨的境地,后来慢慢开始外出打工,勉强能够过上日子。李济天是村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在南京干的也有声有色,村里人都说咱村转运了,要出大干部了。可是十二年前的一个黄昏,李济天拖着他的行李回到了那个穷乡僻壤。第二天便开始招人,说是要带大家出去打拼致富。 大家到现在也不知道李济天究竟是因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原本的大好前程。村民半信半疑,出去打过几年工有点见识的村民说,济天这孩子一定是进了传销,这下子回来害人了。这一闹愈演愈烈,很多村民骂李济天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回来坑害乡里乡亲,该遭天谴。 李济天的老父是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实巴交的人,儿子放弃那么好的前途不干回来帮大家脱贫?他想不通,他也没那么高的境界,所以也不信。老李家在村里何曾让人这样戳过脊梁骨,曾经让他自豪的儿子现在却让他觉得蒙了羞,终于在一个悲愤交加的夜晚喝掉家中剩下的半瓶农药自杀了。 埋了老父后李济天悲伤地拖着行李走出了家门。 村口处,论辈分,李济天该叫一声王叔的王老三带着八个人扛着麻布袋站在那儿。王叔说,济天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人,没坏心眼,即使是回来骗钱,他们这些一穷二白的人又有多少钱能骗?别人不信济天,他信!于是,李济天带着九人出了那村。天赐的父亲也在那九人之中。 初来乍到的他们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白眼,没人知道,他们没人说过。第二个年关的时候,李济天带着那九人回家过年,村民围在村口看着在他们眼中无疑于了大财的九人,有羡慕,有嫉妒,有眼红,更多的是后悔。九人没有炫耀,没有牛气冲天,没有趾高气扬,王老三当时就指着全村人骂到,***一群白眼狼。 年三十的晚上,天飘着小雪,大家都在家团圆,李济天一个人,提着一壶酒,晃悠悠的来到老父坟前,挺身跪下,每灌一口酒,便对着那躺在黄土地里早已听不见的老父大喊一声,“爹,我没骗你!”喊声悲怆凄凉,惊天动地,雪越下越大,风中隐隐有呜咽声,天地同悲,萦绕着村子整整一夜。李济天在老父的坟前跪了一夜,喝了一夜,喊了一夜,哭了一夜。 第二天王叔找到他的时候,李济天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成了雪人,跪在坟前昏迷了过去。被人骂做没心没肺半个畜生的王老三在大年初一的早上狠狠地哭了起来。他哭,是因为他心疼济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苦,他亲眼见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孩子如何在一个月里变得黑黑瘦瘦。他亲眼看到这个血性男儿为了他们九人是如何的忍受白眼,佝偻着身子站在别人面前讨生活的。有件事别人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接手的第一个工程,虽然只有几万块钱,却是济天向人家下跪求来的。这是他无意中现的,他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却在一次醉酒后大骂几个忘恩负义的老乡的时候说了出来。 王老三嗓子洪亮,越哭越难过,越哭越大声,最后村里所有人被哭声吸引了过来。 起先只是几个心慈的妇人跟着流泪,然后是不懂事的孩子,最后村里的汉子们也都哭出了声。王老三带头,九个人缓缓的跪在了济天老父的坟前。村里心里有愧者,同情者,怜惜者,情绪感染者,都弯下他们笔直的脊梁,跪了下来,全村恸哭,亘古未有! 第十二章 李济天(二) (四千二百字章节,希望大家能够给点票票,顺手收藏一下,谢谢!) 苦吗?李济天会点点头,背负着骂名和怀疑,背负着死不瞑目的老爹的怨恨,苦;累吗?李济天会点点头,每天像骡子一样忙不停歇,九个老乡打鼾的时候自己还在想着明日的出路,还在盘算着如何才能买到更便宜的材料,还在思考着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然后再让更多的相亲们跟着他一起脱贫致富,累;恨吗?李济天会摇摇头,那片土地,那个村庄,自己生活过,自己了解他们,因为了解,所以不恨;会坚持吗?李济天会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在做,天在看,老爹也在看,很多人都在看。 所以,初九的时候,站在村口等着李济天的不是九个人,而是十九个人。李济天不说,不怒,也不笑,回过头,远远地遥望着埋葬着老父的地方,“爹,我真的没骗您!” 二十个人,凭着当年先辈们闯关东的拼劲,愣是在南京这一座大城市里扎下了根。 “经略,这吊线啊,也没啥门道,就是讲究个眼力,孰能生巧。”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师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你看那么多瓦匠师傅,可能把这线吊好的还真不多。不是斜了两寸就是歪了三公分,最后还是要把垒好的墙拆了重做,费工又费钱。有的师傅黑心,故意把线吊歪,等拆了墙重做,他可以多拿几个工时的钱。哎,做人要厚道。” “师傅,您看我这线吊的怎么样?”经略蹲在外墙角,蹲着身子,眯着左眼,右眼盯着墙角线和吊线。 老师傅凑过身子,轻瞄一眼,“嗯,不错,学了一个月,有这样子很不错了。比一些瓦匠师傅吊的线强多了。”随即又直了直腰,微微得意道,“我王老三带出来的徒弟自然差不了多少。” 经略的师傅,王老三,就是当年第一个响应李济天的王叔。岁月蹉跎,催人老,十二年,当年的那批人里,大部分因为年龄的原因回家养老打理那一亩三分地了。有人走,就有人来,不断的有年轻壮年加入了这支特殊的队伍。不变的是,走的来的,都是那个当年穷僻村子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一晃都十二年了啊。”王老三莫名的感慨一声。王老三是包工队的第一朝元老,随着时光的流逝,当年的那九个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这支队里光热。真要说起来,他是头号功臣,所以,他在这儿的威望自然是最高。只是当年那个被人骂作畜生的王老三早已磨尽了锋芒,不再是当年那个拿了工资就要去逛窑子,手痒了就拉着老乡掷骰子的二愣子了。年纪大了,人也安稳了,倒也颇有一番老大哥的作为。 “岁月催人老啊。”想到当年的九人只剩下自己一人,王老三内心一阵酸楚。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五块的绿皮南京,抽了十年都没换过。不是抽不起更好的,仅仅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怀旧。点燃香烟,王老三猛吸一口。 “师傅,您以后可不能这样一天两包烟了。多注意点身体。”经略看着眼前将近一甲子的老人,每个老人都是一种人生,每个老人都值得尊重。 “经略,你可是这儿第一个外地人。以前也有外地人来找过工作,济天都没答应过。不是济天排外,而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这次倒是主动把你送来了。也好也好,给我送来了一个好徒弟。”王老三笑眯眯的看着经略,微微有些懂了李济天的为何会答应。 一个年轻人,肯从最苦的工作开始,打混凝土,当小工,打杂,让人喝来喝去,没有一丝怨念,每天总是最早一个来到工地上打开电闸,拿出工具,每晚收拾完工具后再检查一便安全措施最后一个回屋休息。年轻人会装,可这样的勤劳是装不出来的,使几分力,出了几把汗,他这个劳动了一辈子的老师傅一看便知。 “师傅,那是您教的好。”经略打开卷尺,量着墙脚的宽度。看了一眼卷尺刻度,又拿起搁在墙上的笔在一本册子上写下一个数字。 “这是我一辈子的手艺,不是我吹啊,出来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这门手艺比我好。”王老三拿起册子看了一眼,“咯,经略,这个数字大了点。” 经略看了一眼,拿起卷尺又量了一次,“师傅,还是您老厉害,大了两公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老三得意的拍拍胸脯,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偷懒抽烟的李三儿,“就那小兔崽子,当初死缠烂打拜我为师,要我收他为徒。***,连瓶酒两条烟也不买,哪有那么好的事。” 经略哑然一笑。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怕没教会他我就气死了。经略,都说当师傅的都会留一手,可做我们手艺这一行的,最想的就是找个实诚的徒弟,把自己的手艺传下去。留一手?每个师傅都留一手的话,那手艺还不断绝?........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高于顶,又没啥真本事,能实实在在做点事的都难找喽。我原本还以为就我这点破玩意都得带进棺材里,没想到还能遇着你,缘分啊。我也不奢望你能完全继承我的衣钵,更别提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狗屁话。看的出来,你这孩子,以后有出息,大出息。我只想你能在这呆一天就好好学一天。艺多不压身,多一门手艺就多一碗饭吃。” “师傅,我会的。”经略放下手中的活,看着王老三,眼里满是真切。 “你这娃我放心。”王老三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烟盒来,随手扔到一边。没有烟抽的他动动身子,蹲到不远处,看着经略在那鼓捣。 “济天是个好人啊!”王老三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来。 经略一愣,“老板不是好人难道还是坏人?” “什么老板老板的,多生疏。”王老三抚了抚头上剩的不多的头,“说了你也不懂。” “看到桑老大的断指吗?”王老三指了指站在不远处脚手架上施工的桑老大,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他们说是施工事故绞断的。” “屁,就他那猴精样,还有玩意能绞断他手指?那是他自己剁的!” 经略拿着砖刀的手颤抖一下,常言道十指连心,一个人,自断一指,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经略不说,也不问,有些事情听听就好,问了不免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 “桑老大那人,也就济天能制住他。”王老三不管不顾,娓娓道来,“咱一群大老爷们,谁能没个生理需要啊。偶尔出去逛逛廊,找找乐子,济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有次老五找小姐中了奖,还是济天出的钱看的病,啥话也没说。但那个桑老大,啥都不好,就好个赌,还是大赌。那次,就是那次,输光了钱,没钱寄回家,就问大伙借。后来赌博的事被济天知道了。济天风风火火的跑来了,啥话也不说,就让桑老大打包袱滚蛋。济天那阵势,我可是第一次见着,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没想到平日里半个臭脸都没有的济天起火来也跟阎王爷的小鬼一样吓人。 桑老大后来跪在地上,济天看也不看。桑老大一下冲出门,眨眼的功夫就拿着把菜刀回来了。可把大伙给下了一跳。有人拉着济天就往后退,济天推开旁人,躲也不躲。 桑老大突然又跪了下来,伸出手,一刀下去,卡擦,一根手指没了。那家伙,对自己还真狠啊!” 王老三说话跟说书一样,跌宕起伏,连经略都停止手上的活听他说事。 “那后来呢?” “后来啊,济天把他送到医院,钱是济天出的,又帮他寄了钱回家。济天从头到尾没说到三句话,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赌博了。也就是玩个小牌赌餐晚饭下馆子。看桑老大,现在乖的跟个孙子一样。哎,这人啊,还得一物降一物。” “老板做的是对的,赌博要不得。”经略点点头,心里对老板的看法改善了几分。 “谁说不是呢?赌博害了多少人,一年的血汗钱两下子就扔没了。” “师傅。” “嗯?啥事?”王老师看着经略,今天这徒弟比平时话多了不少,看来我这师傅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啊。 “为什么天赐叫老板干爹呢?”这是一个让经略好奇的问题。 “哎,老天不仁啊。天赐天赐,经略,你可知道天赐这名字是啥意思?”王老三叹息一声,刚才还极富神采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 “老天赏赐的意思?”经略也只是从字面上猜测。 “是啊。谢哥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当然要谢谢老天爷的赏赐。可狗屁老天爷,也有不开眼的时候啊。” 王老三下意识的伸手掏烟,口袋空空如也,“他娘的!” “谢哥是老实人,一辈子没造过孽。坏人那么多,老天爷不惩罚,偏偏找到了谢哥。经略,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不是个东西?”王老三有点激动,碎碎骂道。 “老天爷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师傅,那是命。”经略安慰道,能让师傅如此动情的,想必是极其难过的事,老年人忌伤神,经略有意打断师傅,不让他讲下去了。 “那年,就是那年,谢哥在那么高的地方干活。”经略随着王老三手指之处望去,六层楼的高度。 “他娘的谁知道脚手架突然塌了,谢哥从上面摔下来。一下子就没了气。”王老三越说越难过,撇过头,擦了一把眼泪。经略走过来,递上一张手帕。王老三摆摆手,吸了吸鼻子。 “是济天把谢哥的骨灰送回去的。天赐那时还小,济天披麻戴孝,行孝道。济天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谢哥,这是济天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天赐那时才这么高,”王老三比了比,一米二的样子,“这孤儿寡母的,济天便托人照顾,自己回到了南京。” “哪知道三天后,嫂子带着天赐来到了南京。找到济天,说要留下来。” “济天答应了下来,忙前忙后的把母子两人安顿好。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大嫂就在这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做饭。” “济天心里有亏,就要收天赐做义子。大嫂不答应,说,济天,你没什么好愧疚的,那是你大哥的命。如果你是因为想弥补收天赐做干儿子,我不干。” “大嫂虽只是个妇道人家,可也是明大理的人啊。不像城里的妇人,一个个跟什么玩意似的。” “那老板后来是怎么收天赐做义子的?” “老板后来就说,嫂子,我收天赐做干儿子,就是想让他能感受到父爱,能健康的成长。大嫂听了这话,就答应了。哎,经略,你说,左右都是收,哪还有这么多说道?” “师傅,这叫出点不同。” 王老三还在不停歇地说着什么,经略再也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原本心中的那个精明、笑里藏奸的形象轰然倒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第十三章 再遇萧雨筠 (昨天下午从学校闪人,晚上八点开始登泰山,今早凌晨一点到山顶,等了三个小时,因为雾大,没见着日出,好累好累啊!各位看官,可否给些票票,收藏一下,安抚一下本人劳累的心灵?) 早上十点工作正酣之时,李济天很突然地出现在工地上。 和李济天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弑天,你去看看嫂子,她最近老念叨你很久没来看她了。我去工地上看看。” 冷若冰霜,表情仿佛能将周糟空气凝冻的年轻人很稀罕无比地露出一丝温暖笑意,“嗯,好的,老板。” 李济天摇头晃脑地朝热火朝天的工地走去,“嫂子这人对谁都那么好,连铁石心肠的弑天都能心甘情愿地叫上一声大妈。天赐长大了,自己总算撑到了今天。这么多年,总能弥补一些当年的过错了。” 赵弑天看着人前刻板从不露出丝毫破绽、做事沉稳八风不动的老板,竟孩子般的走起了虎步,心里一暖,脸上温存的笑意更盛。 “桑哥,孩子的学费寄回家了吧?” 李济天的出现一下子让工地沸腾了起来。李济天虽为名义上的老板,可他只管接工程揽活的事,其余的工作都交给了王老三。平日里偶尔来来,也只是打个照面,过问一下乡亲们的生活琐事和工地上的情况。 多久?有多久大家没有见过这样熟悉的济天了?大家心里都在盘算。 “当年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王老三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寄了,前天就寄了,孩子他妈昨天打电话说收到钱嘞!还说我家石头这次考试又是前三名!” 桑老大畏畏缩缩略微有些驼背的身子,让人无法将眼前之人的形象和曾经放荡不受约束总是将老子天下第一挂在嘴边的“桑刺头”重叠在一起。 一旁停下手头工作的乡亲心里一阵唏嘘,一个曾经总叫嚣着耍牌九,玩小姐的人,也能变得只将老婆孩子柴米油盐挂在嘴边。 生活是什么?将原本长满棱角的石头打磨冲刷得圆融通润,这便是生活。 “桑哥,石头可比你有出息啊!这小子,我看啊,以后是个大学生的料!”李济天打开西装扣子,扯掉领带。这玩意,就是烦人,花钱买不爽嘛。 “是是,石头比我有出息多了。”桑老大唯唯诺诺,心里乐开了花。一个父亲,还有什么能够比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让他有成就感? “桑哥,钱是挣不完的。可得注意些身体,要不然我就对不住嫂子对不住石头那娃了。” 李济天看着桑老大,还有周围乡亲渐渐老去的容颜和日趋老化的身体,心里微微有些酸楚,自己当初是为了让所有乡亲父老过上好日子,倘若是以身体健康为代价,那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李济天转过头,朗声道,“大哥,叔伯们,大家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 入冬了,南方冬天虽不及北方冷,但北方的冷是干冷,风再大也只是砸在脸上生疼,穿严实了就不会感到冷了。南方却是阴冷,寒气渗进了每个空气分子,无论穿多少多严实还是会感到彻骨的凉意。四楼通风口处,李济天的头吹得有些凌乱。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轻吸一口,吞下,吐出。多久没有抽烟了?多久没有这样熟悉的感觉了?李济天自己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了。 对面的一栋大楼,刚刚建好了水泥结构,像是一座空壳,里面一览无余。经略正在埋头测量数据,抽尺,立杆,测量,记录,再测量,再记录。 李济天夹着香烟的手停滞在空中,望着对面熟悉的背影,与年轻时的自己是何曾的相似。 ======================================== 早八晚五,九个小时,原本是早九晚五,标准的八小时工作时间的。李济天心疼父老乡亲,可乡亲们却觉得八小时的工作时间也太荒唐了,和他们在家时朝五暮六的农作时间也差的太多了。没有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多干一小时,便是多一小时的工资,那可是十几块钱啊。 下午五点半,原本应该围在一个桌子上喝酒侃大山的山东汉子,破天荒的在屋外的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圈,外围的人推推搡搡,削尖脑袋往里钻,里面的人嘴里小声的骂着娘。 圈子中间被当作稀奇围观的是坐在简易木凳上的六个人。五个年轻人,三男二女,男的俊朗女的俊俏,据说都是南京本地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围者一阵感慨,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这气质,这相貌,就是和自己这些没读过书的农民不一样。即使是带着眼镜的近视眼在他们眼中那也是有文化的表现。有孩子的心道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去上大学。在他们心中,甭管是野鸡大学,还是专科本科,或是重点名牌大学,只要能和大学俩字沾得上边那就是人才了,你说211,985,他们不懂的。还没娶媳妇尚在为祖国计划生育做贡献的单身光棍,则是在想,什么时候自己要是能讨到这两个女大学生中的一个当媳妇,那自己这辈子就没白活了,即使相貌再差点身材再差点那也没事。 六人中除了五个大学生,剩下的就是直接被大伙过滤掉的王老三。 王老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毕竟当年也是水里来火里去的主,能出风头的机会绝不错过。在他心中,大学生是高他们好几个档次的身份。如今,能和几个名牌大学的学生在一起坐而论道,他心里如何不得意。饶是他这么些年因为生活因为年龄愈的稳重起来,此刻不知不觉间又翘起了他的二郎腿。老骥伏枥,春心不死! “现在我宣布,这是早上济天跟我交代的事,下面我们掌声欢迎五位大学生莅临寒舍!”王老三带头鼓掌,噼里啪啦,周围的汉子跟着鼓掌,掌声稀稀疏疏。五个大学生噗哧一笑。真是位可爱的大叔。 “这五位大学生要做一个关于......关于......”王老三关于了半天也没关于出来,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对着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女生道,“关于什么?” 女孩子甜甜一笑,观者口水齐飞,“关于农民工收入和生活状况的调查。” “对对,关于农民工收入和生活状况的调查。” 王老三急切接过话语。围观的人哄然大笑。 “王叔,你老婆叫你回家抱孙子。” “王叔,你老婆叫你回家吃饭。” “王叔,你又寂寞啦?” 人群里不断传来戏谑声,王叔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镇定自若地骂到,“去,去,去,一帮滚犊子。” 五位大学生看着这群可爱的乡亲们,觉得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实践调查啊! 能够回答大学生的问题,这群山东汉子觉得十分自豪。他们的老祖先孔夫子曾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今儿个就当了一会大学生的老师,那不就是教授吗?越想越乐,便收起来平时的方言脏话和脾气,一本正经,一抹柔情。 “咦?老五!经略那孩子跑哪去了,怎么还不来?”王老三平地一声雷,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 刚才帮王老三解决问题此刻正在认真做笔记的甜美女生身子一颤,笔尖一滑,笔记本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第十四章 崇拜俾斯麦的女生 大学生调查团?经略撇撇嘴,无非是些在象牙塔里呆闷了的学生出来找些新鲜的乐子罢了。早上李济天特地为这事跑了一趟工地,专门交代经略和王老三要好生招待这几个大学生。王老三本是很不屑,不就是几个娃娃吗,值得济天亲自跑这么大老远的鞍前马后?不过一听说是几个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的,脸上的不屑立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因为yy而翘起的嘴角。 经略从李济天的话里听出了很明显的意思,这个大学生调查团是有人介绍来的,而这个人是他得罪不起的。那几个学生爱怎么闹腾就随他们去,只要别闹出事来。当然,他所谓的别闹出事,是让经略和王老三看好工地上的乡亲们,到时候别让他们和这群天之骄子们生口角冲突伤了人家。 经略知道,如此“美差”他的师傅一定会亲力亲为,形影不离的跟在那些学生身边,他去不去也就无所谓了。对于师傅,经略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是个称职的好师傅,就是不甘寂寞,虽然常常话从他口中一出就变了味儿,但总体来说是个好心人。 经略早将大学生调查团这茬抛在了脑后,坐在工地上某一间空荡单间里,翻看着师傅给他的工程造价表,思考着如何能够节省运费,怎样才能节省材料,怎样才能加快工程的进度。 “经略哥,俺总算找到你了。”经略抬头,见天赐手扶在门墙上喘着粗气,显然是长途奔袭过来的。 “怎么了,天赐,慢慢说。” “王叔让你过去,说你虽然是副那啥,哦副负责人,但也不能缺席。(..info)去吧,经略哥,王叔又在那嚷嚷了。”天赐是被王叔叫来找经略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找经略,只是将王叔的话重复了一遍。 经略听了无奈的收起工程造价表和其他工具。这位师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忒会折腾人了。 坐在萧雨筠旁边的苏暮青明显感受到了萧雨筠的心不在焉。王老三看忙活了好一阵子,心道这些大学生平日里只顾着读书,身子肯定有些乏了,于是宣布进入休息时间。 “雨筠,怎么呢?身体不舒服吗?”苏暮青拍拍萧雨筠的肩膀,刚才还神采奕奕的,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 萧雨筠回过神来,摇摇头,轻轻捋下额头的刘海。 “有心事。”作为闺中密友,苏暮青立马现了缘由。 “没有啦,暮青。” 苏暮青看着萧雨筠幽怨的眼神,便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经略哥来啦!”天赐小跑着过来,好似经略到来像是皇帝驾到一般,需要小太监提前预报一声。 他还记得我吗?萧雨筠心头一颤,手搭在她肩膀上的苏暮青明显感到萧雨筠肩头的微颤,难道...,转过头迫切的想看看即将到来的经略。 经略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细看,才觉面前的五人太过亮眼。经略也曾想象过**、富家孩子是什么样,是光鲜亮丽的华丽浮躁?是趾高气昂的不可一世?是远离常人的神秘兮兮?还是如普通青年一样平凡生活?经略没有殷羡,也没有奢望。他一直觉得生下来就能享受别人所没有的权二代和富二代,生活固然滋润,光鲜亮丽,但就长远看来,远没有白手起家一生打拼来的精彩和理直气壮。(..info) 又有多少人当初对于白手起家的漏*点和拼搏一生的豪情壮志最终被生活的艰辛磨砺得只剩下顺从?经略不知道,他还没有到顺从的年龄,没有到逆来顺受的境遇。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五位大学生为了出门方便其实已经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了,只不过在这群只关心月底能接到多少工资,晚饭时桌上是否有二锅头,唯独不知道讲究吃穿的汉子面前,这就好比是哪天开烦了奔驰宝马,偶尔换着开一下奥迪大众啥的,九十步和百步而已。 是男人都喜欢美女。经略的眼球很自然的聚焦到了全场唯一的两位女性身上。 靠近师傅的女生看着有些眼熟,很漂亮,有些甜美。棒球帽,额头处露出刘海。白色的外套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兔子,经略当然不知道那只造型有点夸张的兔子叫兔斯基。女生胸前挂着一个相机,取景用的。经略曾经逛商场买收音机的时候在相机专柜前看到过类似款式的相机,两万多,微微咂舌,现在的他,买不起。白色的外套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洁白的人,像一朵雪莲绽放在寒冬里。 紧挨着眼熟、女生的另外一个女生也是那么漂亮,散落而下的一头秀,一副淡然世外的神情,静若处子。一身青色着装,冰清玉洁,经略想起来周敦颐说过的一句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带着棒球帽,穿着兔斯基的女生站起身来,伸出手,“你好,还记得,三十天前,玄武湖畔,黄昏暮鼓时分的萧雨筠吗?” 经略恍然,点点头,握住萧雨筠的手,看着眼前的佳人,“记得。” 所有人都要暴走了,经略刚一出场就无比拉风地握了两位级美人的柔荑。而当事人经略一副什么都没有生过的表情更是让所有在场爷们都有揍人的冲动。所幸的是,萧雨筠主动留下来吃晚饭制止了所有人的冲冠一怒。 看美女是一种享受,可被美女看着吃饭却是一种煎熬。当萧雨筠拉着经略走出去的时候,所有爷们都重重的呼出一口大气。于是,喝酒碰杯声,吃饭敲碗声,筷子撞碟声,吵嚷叫骂声,声声想起,不绝于耳。 “这是你的床!”萧雨筠指指靠墙的一张床,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枕头搁在被子上,床单掖的整整齐齐,床头下摆放着一个脸盆,牙缸牙刷牙膏都在里面,除了毛巾挂在床边的横杆上,挺标准的部队床铺整理。 “嗯是,你怎么猜出来的?”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经略的,一张是天赐的。天赐小的时候是和王大妈一起住的。大些的时候要搬去和其他人住,他的干爹李济天却不答应,他没说清楚为啥,但是王大妈明白他是不想天赐从他们身上学到太多陋习。大妈不想搞特殊,于是这么些年一直和天赐住在一个房间。等经略来了,就收拾出了一个原本堆放一些废物的房间,天赐也搬了过来。 经略正在纳闷,这小妮子去哪不好,非要来他房间看看。 “两张床,百分之五十的猜中率,我是学经济学的,我运气一直都挺好。” 萧雨筠不理会狐疑的经略,走到经略床边,蹲下身子,“这些都是你的?” 一米见方的地上,铺着两张废弃报纸,报纸上整齐摆放着一摞报纸和十几本书本杂志。都是二手的。萧雨筠仔细数了一下,五本书,十二本杂志。粗略翻了一下,报纸种类庞杂,除了五毛钱就能买到厚厚一摞的《扬子晚报》,还有《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上面有划线、有旁批、有剪切。 “是,晚上没事时看看。”这片开区沿门口的路向东走约两里,晚上有个夜市,夜市上有专门收购和贩卖书籍报纸之类的小摊,这是经略刚来的时候现的,引以为宝。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小摊的常客,时间久了,和小摊的老板也成了熟人。 萧雨筠将报纸收好,拿起一本书,《俾斯麦》,指指封面上的那个严肃老头,“你崇拜他?” “崇拜谈不上。欣赏倒是不少。” “哦?怎么个欣赏法?”萧雨筠嘴角轻扬。 “中国若能出个他,也不至于沦落为殖民地。” “李鸿章可是被称作东方的俾斯麦哦。”萧雨筠调皮一笑。 “一个是时势造英雄,一个是造时势的英雄,不可同一而论。” “也对,也对。”萧雨筠点点头,根本不想去辩驳。突然,像现新大陆一样,捡起一本,“你看这书?” 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萧雨筠手里的那本《现代西方经济学原理》,“还有很多专业术语不懂。” 萧雨筠愕然,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现代西方经济学原理》是她所学的经济学的专业教材! 第十五章 冲突起! 萧雨筠信佛,很小的时候就和父亲虔诚地拜过了被誉为“金五台、银普陀、铜峨眉、铁九华”的四大佛教圣地,十岁去鸡鸣寺烧香的时候被一位世外高人模样的尼姑看上想要收为弟子,只不过她的父亲没有答应。她没有告诉经略《俾斯麦》是她的床头书,她的偶像是俾斯麦。她也没有对经略说《现在西方经济学原理》其实是她的专业选修教材,那其实是一本挺晦涩的经济学著作。她信缘,她坚信倘若两人真的有缘,这些小秘密经略以后会自己现的。 经略和萧雨筠沿着路一直向东走去。 经略不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前面,也不瞟一眼身边的萧雨筠。 萧雨筠本来和经略并肩而行,走一段路就现自己不知不觉的落后了两步,于是又小跑两步赶上去。经略目不斜视,萧雨筠不知道如何开口,暗骂一声“木头”。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语的向前走去。 眼见前面就是十字路口,萧雨筠突然停了下来。走出三米远的经略现身边没人,一回头,看到萧雨筠不顾形象地坐在路边揉着脚腕。 “怎么了?”经略蹲下身子,眉头皱了皱。 “脚扭了,走不了了。” 萧雨筠带着帽子,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看看。”经略一手扶着萧雨筠的小腿处,一手握着她的脚腕微微活动,狐疑地问道,“真疼?” “是啊,痛死了。”萧雨筠面露痛色,楚楚可怜,“哎呀,你轻点。” 经略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干嘛?”萧雨筠娇嗔道。 “你走不了了,我背你。” “啊?哦,好!”萧雨筠也不顾脚疼,一下子扑到经略背上。经略一个踉跄,身子前倾,差点倒地。 于是,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沾满灰土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工作服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打扮亮眼,容貌清新美丽的年轻女子,缓缓的走在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萧雨筠轻轻地摘下头上的棒球帽,一头秀散落而下,淡淡的清香萦绕着两人,一路余香。渐渐地,萧雨筠的手环上了经略的脖子,翘起的头也缓缓地贴上了经略的后背。 如果,能这样,一辈子靠在你的背上,哪怕是蹉跎一生,我也愿意。 如果,能这样,永远的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哪怕是辛酸一辈子,我也无悔。 如果,能这样,站在你的背后,听着你的心跳,哪怕你永不回头,我也幸福。 “下来呀?睡着了?”经略拍拍赖在背上没有反应的萧雨筠,就这么两步路,也能睡着。 还沉浸在经略温暖后背的萧雨筠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晃动她的肩膀,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经略撇过来的侧脸盯着自己。 “到啦?”萧雨筠极不情愿地从经略背上下来,揉了揉有点蓬松的头。 女人什么时候最动人?不是十八出落成*人,不是洞房花烛宽衣时,不是美人出浴,更不是所谓的回眸一笑。女人最美的时候是梦中初醒之时,不施粉黛,素颜无妆,自然;神情慵散,动人;欲睡还休,娇嗔,那是说不出的性感。 经略自然不知道这么多的门道,只是觉得晕黄灯光下,摘掉帽子,散落头的萧雨筠别具风情。 萧雨筠感受到对面直勾勾的眼神,内心十分欢喜,又有一丝害羞,俏脸微红,“看什么呀?” “你真好看。”经略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话。 经略顿时石化了。 萧雨筠也石化了。 “木头开窍啦!”萧雨筠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便是缘了。 萧雨筠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在她眼中,经略的防线好不容易被打开了一点,自然要乘胜追击,撕开一大片。要不然等经略缓过神来,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了? “我哪里好看了?”萧雨筠头一甩,挺起本就饱满的胸部,妩媚动人地勾引着经略。 穷山恶水出刁民,经略和村里那些刁民斗了十几年也没吃过亏。山里什么畜生没有,可自己也没有怵过。但现在萧雨筠赤、裸裸的眼神却让经略有种逃跑的**。老爹说,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果不其然。 “哪里都好看。”经略撂下一句话,夺路而逃。 身后的萧雨筠哈哈大笑。 “经略!” 经略一回头,“卡擦”一声,萧雨筠按下快门,拍下了经略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刻,随即大步向后跑去,哪里还有崴脚的样子。 ======================================= 李济天包工队施工的项目叫“景苑”,据说是要打造为集山景、水景、园林人文景观于一体的南京一流生态小区。这些自然是说给买主听的,反正这个社会是哄死人不偿命,自然是怎么玄虚怎么说了。 不过,看这小区的规模怎么着也得投资一两个亿甚至更多才能完工。李济天包工队只负责小区楼群中一栋楼的基础施工。所以,工地上还有很多其他包工队,鱼龙混杂,冲突常起。 李济天这些年风调雨顺,十几年的经营,按理说凭他的人脉和资源接下更大的工程不在话下,王叔曾建议过,从村里再招些人,扩大规模,他们给济天卖命,干大票的,一定能达,过两年学那些大老板办个某某房地产开房集团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他们也觉得光彩。李济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李济天的包工队有点特殊性,这点整个南京市的建筑业都知道。除了每个月按时放工钱,工程完工后李济天会将接到的工程款的大部分分给大家。其他包工队的民工私下里都把李济天称作“大菩萨”,但对包工队的人却是有几分眼红。 对高高在上的人只有膜拜和殷羡,对比自己差的看不上眼;当原本和自己差不多的达了,有的却只是嫉妒和眼红。这是国人的劣根性。 “他娘的!那谁,怎么把车挡道上了?老子怎么过去!”骂人的是王老七,人瘦精,都叫他“泼猴”。他开车运送急用的木板进工地,刚进大门就被斜口里出来的一辆车挡在了门口。 “他***,谁在骂大爷我?”前面的工程车里跳下来一个人,还真是物以类聚啊,尖嘴猴腮的,比王老七还要像个猴精。 “你大爷俺!你他娘的停哪不好停这路中间。”王老七人虽瘦,个子却不矮,跳下车来,对面的人气势顿时矮了半分。 “车歇火了,我能管得着嘛。”猴精挺挺胸脯,不够高,掂掂脚尖,还是不够。 “你是哪个队的,让你们队的人把车推走,碍事!”王老七见对方好欺负,也不管不顾,嘴里碎碎骂道。 出来打工的哪个不是有三分火气的人,谁能经得起别人这样骂娘。 “*妈,老子今天还就不让了。”猴精说着就往后走,也不管车了。 “呀哈!小兔崽子跟老子横啊!”王老七捞起一块石头,“砰”,猴精车窗应声而碎。 “你给老子等着!”猴精撒开腿就往工地上跑。 “老子等你来送死!”中午喝了点酒的王老七又回到驾驶室里眯起了觉。 第十六章 群殴!混战!八极拳铁山靠! 倘若如今你要问起这九州之地上,何处民风最为彪悍,答者十之**会说山东和东北。(..info)山东是孔孟之乡,偏偏生的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何其怪哉!当年山东人闯关东,如今东北三省之地上有很多山东人的后代,加之东北本就民风剽悍,血性自然也少不了哪去。可以想象,当这两地汉子遇着一起,剑拔弩张的场面会多狂暴。 王老七在车上打起了鼾声,天冷,关着车窗睡觉才暖和。等他被驾驶室外杂乱的响声吵醒,骂着娘睁开眼的时候,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头顺势碰在了车顶上。 “好家伙!这是要干仗啊!”刚睡醒的王老七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等他看到一方是自己的老乡,另一方带头的是刚才的那个猴精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件事牵扯到了自己。 王老七从驾驶室另一边跳下车,从车后面摸到了自家队伍里。 “各位兄弟,大家都是北方来的爷们,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计较。这修车的钱我出了,我给大伙赔个不是。”王老三脸上堆满笑容,手里拿着一盒烟,一根一根散出去。 “老哥,不是我们存心找事。你那老乡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虽说你们挣得钱是比我们多,我也敬重你是条汉子,但咱也不能干欺负人的事啊。”两军对垒,通话的自然是领头人。和王老三说话的东北汉子叫孔逸致,很书生的名字,与一看就有江湖大哥的风采的外貌极其不符。虎背熊腰,让经略一下子想到了三国名将典韦。 “哪里哪里,这位小哥您言重了。我这就叫老五出来给你们道个歉。”王老三说罢便抬脚向车子走去。 “大哥,那鸟人跑了!”靠近车子的一个人向车里瞟了一眼,驾驶室里空空如也,哪来的人。 “草!龟孙子敢做不敢当,什么鸟人!” “以后别在这工地上混了你们!” “山东的爷们也就这怂样!” “想求饶就给大爷们跪下!” “......”东北的那帮人开始狂骂,十四五个人,同时骂起来那也绝对是气势非凡。对面的山东汉子一个个气的面红耳赤,若不是李济天平日里管的规规矩矩,早扑上去干仗了。一个个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眦目欲裂,那阵势,就好似怀抱家仇国恨的士兵等待将军一声令下。 王老三一边赔着笑脸,不断点头哈腰道歉,佝偻的身子,微微弯曲的膝盖,仿佛下一刻就要给人跪下,一边又回过头来,骂着自家的人,让他们老实点。一方势弱,另一方就势强。王老三的声音完全被骂声掩盖了,对方的口水也喷溅到他的脸上。 站在人群里的经略看着低头擦着脸上唾沫的师傅,忽然间有流泪的冲动。他为这个老人感到心酸。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小人物,被现实倾轧得精明世故,从不愿意吃半点亏,为了避免一场即将要生的冲突,为了避免没有血缘关系的相亲们免于伤害,除了下跪,尝尽了一切卑躬屈膝谄媚的手段。 经略甚至觉得,师傅即使跪下了,仍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不丢人! 经略忍着怒意没有冲出去,他是小辈,轮不到他出头。现在任意的冲动行为,都会为已经燃起火苗的战火添上一把东风。 对方的风头更盛了! “我草你大爷的,你大爷我在这!”王老七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从后面冲了出来,平时说话条理通畅的他没有顾虑到自己的语病,虎目通红,紧握的拳头仿佛能捏碎自己的掌心。“是个爷们就出来和老子单挑!别他妈站在那骂娘当杂碎!” “老七,滚回去!”王老三一声大喝,前一刻堆满的笑容顷刻间变得狰狞。 王老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不甘地往回走。 “啊!”突然王老三痛叫一声,王老七猛地回头,但见王老三捂着头,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沾满脸颊。 常言道,打架不见血,见了血就是玩命了。王老三被人阴了一手,额头砸出了一个大洞,成为了群殴事件的导火线。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王老七大喝一声,转身冲上前去。见着对方的人就打。 这一突然袭击,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被王老七撂倒了三个,压倒了一片。冲进人群的王老七瞬间被人群包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几十双拳脚并用。 “啊!!!”天赐狂叫一声,抽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冲入了人群,所有的山东汉子加入了这场群殴。 经略趁乱将王老三扶出人群,王老三面部都是鲜血,眼睛已经不能睁开,一把抓住经略,“经略,快去制止他们!再不制止要出大事!别管我了,快去啊!” 孰轻孰重,经略心知肚明。 天赐好歹和李济天手下那位传说中的高手学过一些拳脚,初入阵中,手抡一根木棒,大开大合,如入无人之境。但天赐毕竟还只是孩子天性,未曾真正斗过殴,怎是那群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的东北人的对手,不久身上已经落下几处伤。 忽而一人摸着铁锹,瞅空钻到天赐背后。经略眼见不对,大叫一声,“天赐,小心背后!”顺势冲了过去。天赐听着经略呼唤,背后一阵风传来,本能的往旁边一闪,铁锹贴着肩膀狠狠劈下,天赐肩头一阵火辣。这时经略赶到,一脚踢中偷袭之人。 “经略哥!”天赐见经略也加入战斗,深受鼓舞。 “小心点!”即便是稳重的经略,此刻也被激出了血性。 战便战!纯粹男人的天性。 人群混战,双方都已经开始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很多人已经见血了。附近已经有人报警,只是局势失控,等警察到来,可能已经出了人命。 经略忽然瞅见战斗正酣的典韦式东北汉子孔逸致,突来一计,擒贼先擒王! 两方还在混战,愈演愈烈,经略瞅准孔逸致,不断闪过混乱中的拳脚刀棍,猫身快前行。终于瞅着孔逸致露出后背,经略快步向前冲去。刚要出手,孔逸致突然转身,冷笑地看着经略。 孔逸致能够在这群桀骜不驯的东北汉子里脱颖而出,成为几十个人一致拥戴的领头人,自然需要一定的魄力,更多的是绝对的实力。刀尖上过生活的日子他虽没体验过,但一般性的群殴、小打小闹却是数不清了,当年在乔四爷手下干过事的他清楚的明白要么不打,要么就往死里打。当见着对方空着手,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出生不怕牛犊,但真刀真枪地干仗岂是一腔激愤就能决定胜利的。实力才是王道。 经略率先出手,孔逸致心里窃喜,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如此草率出手岂有不败之理。 经略一拳直击孔逸致胸口,孔逸致左手横下挡住,经略一击后退,孔逸致摆摆微微颤的左手,“有点意思!” 经略再次上前,出脚,横踢孔逸致脑门。孔逸致一个后仰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孔逸致见经略拳脚中规中矩,心道胜券在握,横跨一步向前,双手出拳,势如猛虎,想要一击取胜。 经略不退反进,转身,身子背对孔逸致钻入其两臂之间。左脚前探,大臂举起,身子收缩如弓,力,后靠,至刚八极拳铁山靠! 孔逸致魁梧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倒出两步远,挣扎两下,倒地不起。 经略傲世而立,大喝一声,“住手!” 第十七章 神拳太保秦琼! 经略善文,澜沧弄武,这是整个祖龙村都知道的事。正如老爹所言,人人都只知道澜沧是个能轻易拉开一百公分牛角弓,能够硬生生把铁力树撞破,能够一掌劈碎大石的汉子,却不知道澜沧熟读百家,深谙兵法杀伐之道。经略天资聪慧,若不是他信奉阳谋,对暴力有些许排斥,他的武学成就未必就在澜沧之下。所谓的善文弄武,只是相对而言,说他们文武双全也不为过。 古来征战都是将强兵弱,帅旗一倒,主将被擒,便是兵败如山倒。 孔逸致原本只是想借机敲诈一下这群山东人,没想着真去动武。出门在外,背井离乡,洒得是劳命汗,挣得是血汗钱,只图个平安团圆,过年回家与妻儿相聚。 若能保暖无恙,谁愿风餐露宿?若得幸福安稳,谁愿颠沛流离? 不曾想自家兄弟有人存心挑事,惹得对方的人冲上来,他们骑虎难下,只能应付。 经略一声大喝,两边的人都停下打斗,孔逸致这边的人看见老大被一个毛头小子撂倒在地,瞠目结舌。他们互相知根知底,孔逸致有几斤几两,他们比谁都要清楚。 经略这边的人顿时欢欣鼓舞,大大地出了一口气,脸上分外光彩。谢天赐跑到经略身边,暗暗保护经略,防止别人下黑手,刚才的打斗中,天赐可没少吃对方的阴招。 “各位大哥,大家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为的是一口饭钱。大打出手,伤了和气事小,出了人命事大。.info[]俗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大家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图个心安。今日这事是误会,就此算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经略看向被他扶到外围的王老三,“师傅,您说是吧?” 王老三用布捂着额头,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去大半,没有记恨,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大慈大悲,闭着眼郎朗道,“不打不相识,出门在外都是兄弟。这事就算了吧。” 那群东北汉子听了王老三的话心里暗松一口气,本来他们就不在理,自是心虚。事情真要闹大,他们肯定得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这位大哥?你觉得呢”经略转头看向被两个人架着站立的孔逸致。 孔逸致接触上经略的眼光,心里咯噔一跳,经略的眼神像匕一样锋利,孔逸致甚至能够感到丝丝的寒意。这样的眼神,他在很多年以前远远地见到过一次,那个人是东三省的传奇,他的传说一直流传至今,只是枭雄落幕,人已不在。 孔逸致作为手下败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阴沟里翻船,倘若再战一回,结果还是一样,“小兄弟说的是,你这个朋友,我老孔交定了!” 人群渐渐散开,拥挤的道路渐渐宽阔起来。 “天赐,你胳膊没事吧?”天赐受了几处轻伤,手臂擦破,还在流血。 “皮外伤,干活的时候没少这样过。没事没事。”天赐摆摆手臂,咧开嘴笑道,经略今天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分。(..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今日的经略,又何止天赐一人对他刮目相看? “没事就好,要不然大妈得急上心。”经略放下心来,快步来到王老三旁边,“师傅,我带你去医院。” “哎呀,没事,人老了,但这点伤还不算啥,休息几天就好了。”王老三看着眼前的徒弟,心中甚是欣慰,“呵呵,经略啊,这几天我可能不能干活了,工地上正在赶工,看来你得提前出师喽。” “师傅您不怕我砸了您的招牌?” “废话,那当然怕啊,我老王三可是名声在外,不能因你晚节不保啊。所以呢,虽然我不干活,但是我会监督你的。小子,你就放心去做吧。” ==================================================================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一不是响马并贼寇,二不是歹人那把城偷。杨林与我来争呐斗,因此上配到登州。”张小狗今儿个心里痛快,觉得好些年没活得这么硬气了,有酒助兴,随口来了一段《三家店》,倒也有模似样。 “舍不得太爷的恩情厚,舍不得衙役们众班头,实难舍街坊四邻与我的好朋友,舍不得老娘呐白了头。娘生儿,连心肉,儿行千里母担忧。儿想娘身难叩,娘想儿来泪双流,眼见得红日坠落在西山后,叫一声解差把店投!”张老六随声附和道,白了对面的张小狗一样,唱啥不好,非唱这挺惨的段子。 “马拉个靶子的,别说,那帮东北家伙还不赖,还挺爷们的。老子成家后还没这么痛快的干过仗!”张小狗端起大碗,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哎呀我说小狗子啊,都多大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就惦念着干架。那是你儿子现在干的事!”张老六翘着二郎腿,老练的剥着炒熟的花生,咯噔咯噔塞进嘴里。他平时最爱打趣从小穿着一个裤裆长大的张小狗。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咱干架可真比不上那后生了。你看天赐那娃,上去一手抡翻一个,然后再一脚踢倒一个,那架势,整个一混世魔王程咬金啊!” “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天赐干个平手。”张小狗脑子一条筋,性子直,年轻时就好斗,没事就找村里小伙在田里铺满秸秆的地上单挑,一直干到人家认输为止。现在年纪大了虽然不再好斗了,但还是心里痒痒难耐。 “就你?人家天赐还不一个照面就把你撸趴下。”张老六瞥了眼张小狗,俩人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打赢过张小狗,不过嘴巴上到是没输过。 “你...”张小狗喝了半斤酒,满脸通红,脾气上来了,刚要作。张老六放下手中花生,端起碗送到嘴边。“老七,你说这酒咱喝了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吧。”张小狗一头雾水,刚上来的脾气一下没了。这酒是老板从山东那边定期让人捎过来的,出门在外,很多从家里带出来的习惯都改了,唯独这酒没换,56°的二锅头。不贵,却够劲! “是啊,咱也活了大半辈子了。出门也有十年了。跟着老板多多少少也见过些世面。可你说,像经略这样的后生你可见过?”张老六眯起眼睛,微微沉思。 “经略那身材的后生咱那小村子还真没。咋呢?”张小狗哈着酒气,打着饱嗝。 “你真是木头脑子啊,谁说身材,我是说这么长日子了你没觉得经略有点不一样?” “是有点不一样。懂文化,比我家那二狗子要聪明不少。”张小狗又打了一个饱嗝,“比你家顺子也要聪明一点,嘿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张老六在一起呆长了,虽然嘴上功夫还是不如他,但是一些基本的打击人的技巧张小狗还是学了点,没吃过猪肉咱还见过猪跑呢。 “和你说话还真是费劲,你说天赐像程咬金,那你有没有觉得经略像谁呢?” 张小狗一个机灵,像他们这些山东汉子,虽由于家穷,不曾读过多少书,但是自幼便常听村中长者评书,梁山一百单八将、瓦岗寨群英谱更是如数家珍。 “有,有,你别说,还真像!”张老六直勾勾的看着王老七,似乎想要一个共同的答案,“谁?” “那还有谁啊,能文能武,当然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九州三十六府一百单八县,镇山东半边天’的咱历城老乡神拳太保秦琼!” 第十八章 经营天下,略有四海,故曰经略 (啊!求收藏,求推荐啊,泪奔中...) 大雪初霁,南京城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为这座六朝古都平添了几分厚重感。 南京图书馆公众阅览室内巨大功率的中央空调也因为冷空气的提前到来而早早打开。今年的大雪来的早,猝不及防的人们在家避寒或者出门在外赏雪,阅览室内只有寥寥几人安静地看着书。 经略捧着一本简易版的曼昆的《经济学原理》,旁边放着笔记本和笔,边看边做记录。萧雨筠坐在经略身边,手里握着一本弗雷德里克?米斯塔尔的《普罗旺斯》,侧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痴痴的看着专心看书的经略,“什么时候,他能带我去普罗旺斯看那遍地芬芳的薰衣草?” 简易版的《经济学原理》是萧雨筠推荐的,书中将原来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换成了较为通俗的名词。萧雨筠说,经济学的学习要由简入难,由浅入深,基础知识一定要扎实。旁观者兴许不觉得什么,但从事经济行业的人都知道一个细微的常识错误都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经济风暴和经济损失,这就是经济学中的蝴蝶效应。 有萧雨筠这位南京大学经济学院高材生的指导,经略看书的进度很快,最让萧雨筠诧异的是经略对新知识的吸收程度。经略偶尔会旁征博引地问出一两个问题,让萧雨筠目瞪口呆,无法回答,只得记下之后回去问她那个在全国经济委员会挂职的导师。一来二去,问过几次后,那位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的导师开始对萧雨筠青睐有加,偶尔私下里会给萧雨筠开开小灶,常常就最近国内最热门的经济现象和萧雨筠进行深入探讨,甚至还拿出关乎未来几年国家经济展方向的内部讨论问题向萧雨筠这位局外人寻找建议。萧雨筠难以想象如果经略能够走入大学的殿堂,那他的成就到底会多高。 萧雨筠有意让导师认识这个才华绝艳的年轻人,提出让经略去他们学院旁听,这对经略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只是被经略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经略合上书本,收起笔纸,伸个懒腰,站起身来。 “看好啦?”萧雨筠看看手表,两个小时,不多不少。 “还剩一点,借回去看。”经略穿起挂在座椅上的羽绒外套,那是萧雨筠给他买的,黑色,萧雨筠说在工地上干活,耐脏。经略自然不知道这件舒适暖和的羽绒外套是萧雨筠省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来的。 “哦好,我去办一下手续。”萧雨筠拿起经略手中的《经济学原理》,信步向借阅登记处走去。 经略看着靓丽的背影,无奈的笑笑。 上次萧雨筠他们做完实践调查后,经略有阵子没再见到这个小妮子了。经略对萧雨筠本就没有什么想法,心里已经开始淡忘,谁曾想,一周后,萧雨筠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经略面前,手里拿着一张证书在经略面前晃来晃去。那是一张南京图书馆的借书证,让经略郁闷的是,照片上的人正是那晚极其狼狈的自己。更让经略郁闷的是,从那以后,萧雨筠没事就往工地上跑,她很懂事,不乱跑,不往危险的地方去,只呆在住处,和王大妈聊天,帮王大妈干干活。王大妈留萧雨筠吃饭,萧雨筠也从不客气。萧雨筠嘴甜,见人就叫,工地上的人都对这个一看就知道家世不凡却平易近人的漂亮女孩喜爱有加。王大妈和天赐两人对萧雨筠更是喜欢到不行,天赐见着萧雨筠就叫“漂亮姐姐”,王大妈巴不得萧雨筠能天天来陪她。谁都能看出来萧雨筠对经略有意,王大妈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能这样太不容易了,私下里也鼓捣经略得抓紧,别错过了好女孩。普天下的人都会觉得这是美事一桩,可能只有当事人经略对此头疼不已。 “经略,我带你去见个人,你没证没本的,是人家帮你办的这张证哦。”办好借书手续的萧雨筠扬起手中的借书证,经略一把夺过塞进口袋,心道怎么不给自己拍张好看点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站在门口,经略还是心跳了一下,馆长办公室! 萧雨筠敲门,屋内传出一声“进来”。萧雨筠拉着经略走了进去。 屋内很安静,只有馆长低着头坐在沙上摆弄茶几上的棋子。馆长左手握着“帅”,这是很多棋手的习惯,下棋时把“将”“帅”握在手里,仿佛握有胜券,心安。右手捏着一枚“车”,半晌棋子也没有落下。 “唐伯伯?”萧雨筠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咦?雨筠来了呀。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水。”唐馆长见着是萧雨筠,紧锁的脸露出了笑容。 “不了,唐伯伯,您别倒了。我就是带朋友来谢谢您的。”萧雨筠赶忙拉住唐伯伯,开玩笑,让这位伯伯给自己倒水,回去老爸还不狠狠教训自己一顿。 “哦?谢什么?”馆长转身,看见经略站在门边,刚才竟没注意。 经略见馆长转过身来,身子微微有些福,五十多岁模样,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书卷气十足。 经略欠身,“谢谢馆长。” “嗨,小事一桩,道谢就不用了。”唐馆长知道几分面相,萧雨筠找他帮忙时看到经略照片时觉得经略面相有几分奇怪,又说不上来,心里倒记住了这个年轻后生的模样。 萧雨筠拉着唐伯伯坐在沙上拉着家常,经略坐在茶几边的沙上,瞥了一眼棋盘,脱口道,“七星聚会。” “咦?你知道这七星聚会?”唐馆长见一后生竟一眼叫出这棋局,顿感意外,撇下正眉飞色舞的萧雨筠,凑到经略面前。 “嗯。”经略点点头。 七星聚会和蚯蚓降龙,千里独行,野马躁田被列为四大残局,近百年来,多少大师折戟在这四大残局上。而七星残局乃四大残局之,其难度可想而知。 “可有解法?”唐馆长一脸的希冀,像个要糖吃的孩子。钻研象棋二十余年,四大残局唯独这七星聚会没有破解。经略年纪轻轻,唐馆长本不抱有多大希望。但是接下来经略的一句话彻底震撼了馆长。 “会,不过只会两种解法。”老爹曾摆过一局棋,说要想赢他一局棋,起码要有三种解法破此棋局。而那盘棋便是七星聚会。只不过直到经略出山时也只想出两种解法,所以,现在看到这七星聚会,心里还是有点失落,自己终究还是比老爹差得远啊。 “啊?!什么?快说说!”唐馆长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对他而言,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炮二退一,象五进七;炮二平六,卒五进一;帅五平六,卒五平四;帅六进一,卒六平五;帅六退一,卒五进一;车三平五,车五进九;帅六平五,象七退九;车二进九,象九退七;车二平三。” 经略说着解法,唐馆长跟着在棋盘上一步步演练。第一种解法,破局! “炮二退一,卒五进一;炮二平五,卒六平五;帅五平四,卒五进一,帅四平五,象五退七;帅五平四,车五进九;帅四平五,卒四平五;帅五进一,象七进五;车二进九,象五退七;车二平三。” 唐馆长摆弄棋子的手微微颤动,手心全是汗,自己和棋坛大师对弈也没紧张过,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惊艳了!终于,最后一子落下,再破!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唐馆长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 “唐伯伯,他叫经略!”萧雨筠刚才看到经略无比拉风的一幕,心里很是自豪。 “天子经略,诸侯正封。经营天下,略有四海,故曰经略。年轻人,不简单啊。” 第十九章 风雪寒身,语暖心 离开图书馆时,已接近晌午,经略摸摸兜里的人民币,决定请旁边这位只露出一双扑闪扑闪大眼睛的美女吃一顿“大餐”,算是对萧雨筠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帮助和照顾的回报。?去哪吃?当然是由萧大小姐决定。 萧雨筠没有带经略去肯德基麦当劳这类都市女孩常去的所谓的有情调又体面的快餐店,也没有去星巴克必胜客这种小资阶级最爱的所谓的有品位有格调的高雅场所。其实说白了,这些场所在国内的火爆,除了城市生活节奏的加快,更多的只是国人对外来事物天生的好奇以及国人内心媚外和炫耀心态的作祟。 萧雨筠怕冷,冻得瑟瑟抖,倘若不是经略,这一个寒冷的冬天,她都会宅在家里吹着暖气。萧雨筠坚持步行,两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两条街,最终来到一家名叫太白楼的徽菜馆。 菜馆内空调开着,萧雨筠一身洁白的羽绒,带着兔斯基的白色帽子,刚才还冻蔫了的她一遇暖气便化作活蹦乱跳的兔子。 萧雨筠当仁不让的点了三个菜,徽州毛豆腐、桃脂烧肉、荷花藕,一个紫菜蛋汤,既经济又实惠。 经略闲来无事,打量着这间徽州菜馆,视线所及皆为木质构造,灰朴质感,古朴典雅,倒也符合徽派风格。仿明清的桌椅,镂空装饰,茶碗,青花瓷瓶,乃至柜台,细节做得也很到位。门口的那副对联“借得草堂一隅,看绿肥红瘦,听蕉雨蛙声,山乡岁月疑重返;偕来同代诸友,笑春逝秋移,忆松风竹影,梦幻人生度未虚”乃是上乘!难怪萧雨筠这小妮子也看上了这家菜馆。 菜还未上,摘掉帽子,脱去外套的萧雨筠清爽怡人,端起茶壶给经略满上一杯茶,茶是黄山毛峰,虽不是极品,但也是产自黄山的正宗茶叶。 萧雨筠见经略不断四下打量这家菜馆。心里好气也好笑,店里的顾客频频看着自己,惟独经略熟视无睹,守着自己这么一大美女不好好地套套近乎,却对这家餐馆看得津津有味,难道自己还没有这家饭店好看?萧雨筠这辈子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 “经略,”萧雨筠轻声叫道,极尽温柔。 “嗯?”经略收回目光,疑惑的看着双手杵着下巴的萧雨筠。 “喝茶,”萧雨筠指指经略面前的茶杯。 “哦好,”经略端起茶杯,匆匆抿上一口。 “经略,你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吗?”萧雨筠看着经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笑意盎然。 “额,应该好像大概是形容女孩子长得漂亮。”经略看着萧雨筠狡黠的笑脸,忙低下头喝茶,一大口,茶杯已见底。(..info) “不对哦。秀色可餐的意思是说看着像我这样的美女可以当饭吃,看多了就饱了,中午就不用吃饭了,对吧?” “咳咳……”刚喝下一口茶的经略不住的呛声,什么歪理,这女的,也太猛了吧? 萧雨筠得意的笑了,脸上笑靥如花,倘若经略真的能够细想,便会觉其实萧雨筠所言却有几分道理。 菜馆里顾客不多,菜上的很快,色泽俱佳,萧雨筠也不顾什么礼仪形象,夹起一块毛豆腐便放入嘴中,一边大呼好烫一边叫着好吃。可爱的表情连经略看了也忍俊不禁。不做作的女孩子,才是最可爱的。 萧雨筠见经略不动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偷笑,不知其所以然,“经略,你吃这毛豆腐,真的很好吃哦。”说罢夹起一块毛豆腐放入经略碗中。 “每次爸爸有空的时候就带我来这家徽州菜馆吃饭,爸爸最爱吃的是这荷花藕,我最爱吃的就是这徽州毛豆腐了。虽然闻起来有点那个啥,可是吃起来很好吃的。”可能觉得吃饭气氛太压抑了吧,萧雨筠开始找话题聊了。 经略听着,依旧不语,夹起那块毛豆腐,入口即香,的确很好吃。 “经略,你喜欢吃徽菜吗?”萧雨筠眨巴着双眼问道。 经略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是自顾自的吃着。 “经略,这毛豆腐说起来还有一段有趣的来源,想听听吗?”萧雨筠心里骂道,你这个大木头,怎么就不说话了。 “相传朱元璋一次兵败徽州,逃至安徽休宁一带,腹中饥饿难熬,便命随从四处寻找食物,一随从草堆中搜寻出逃难百姓藏在此处的几块豆腐,但已酵长毛。因别无它物,随从只得将此豆腐放在炭火上烤熟给朱元璋吃。不料豆腐味道十分鲜美,朱元璋吃了非常高兴。转败为胜后,下令随军厨师制作毛豆腐犒赏三军,毛豆腐遂在徽州流传下来。”经略头也不抬,又夹起一块毛豆腐放入口中,嗯,真的是极品美味。 被经略抢了台词的萧雨筠看着经略吃豆腐的频率不断加快,突然把盘子往自己身边一端,“不许和我抢,这是我点的!”女人啊,还真是无理。经略只是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萧雨筠显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脱淑女的行为,随机慢悠悠地将盘子往经略面前推,“经略,你最爱吃什么菜?” “红烧鸡块!”经略眼神一亮,不由得想到那个无良老爹。自己对徽菜如此了解,全是拜老爹所赐。老爹在家时每天都会整两样徽菜,做工精良,色味俱佳,的确比澜沧做的菜要好很多。尤其是那红烧鸡块,想着就嘴馋。那鸡自然是辟邪从村里刘老头那偷来的,可老爹居然很无良地说顺手牵羊的没事,可以放心吃,然后就让澜沧拔毛洗净,并不忘叮嘱把鸡毛内脏那些证据处理干净。老爹常在餐桌上向他们详细介绍徽菜,老爹曾说过“中国菜系有八而徽菜为最佳”;老爹甚至还吹嘘当年父辈在紫禁城御膳房做御用徽菜厨师,现在可能还在中南海给几个大佬做菜的当今徽菜第一人曾专门给他做过一桌徽菜宴。他们三个孩子自然是不信的,虽然老爹说的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吃过一样。不过在经略眼里,论徽菜行家,无人能出老爹左右。 红烧鸡块,萧雨筠心里暗暗记下,回家一定要跟出生在徽州的老爸学会这道菜。 “雨筠。” “嗯?”正喝着紫菜蛋汤暖身子的萧雨筠抬起头看着经略,突然现对方的表情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温醇?关怀?心疼? “吃过山药泥芦笋鲜虾吗?”经略看着鼻尖仍旧通红的萧雨筠。 “没听说过呢。”萧雨筠忙低下头喝汤,心里竟有了一丝慌乱。 “下次我做给你吃,女孩子吃了那菜,驱寒,不怕冷。” (您的票票和收藏也可以温暖我那受冻的心啊!) 第二十章 大菩萨;帝王命 (倘若您觉得写得还可以,请收藏一下,投张票票,多谢多谢!) 有人的地方就有勾心斗角,有阳光的角落总伴随着阴影,繁华的事物背后通常都站有肮脏的身影,纵然南京城富甲天下,但依旧不能掩盖其穷苦百姓存在的事实。.info[] 城东一隅,走在狭窄坑洼不平的小巷里,经略还得随时注意两边破损的房屋会不会掉下砖瓦。小巷深处,转过拐角,跨过一面低矮坍塌的围墙,进入一处院子。吝啬的房主为了多收一份不多的租金,楞是将不大的院子分成了四户人家。三家房门紧闭,只有一家门半掩着。 经略站在门口,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冷峻的年轻面庞。 经略微微皱眉,什么样的苦难经历,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能让一个年轻人显得如此的沧桑和恨世。 “经略?” “赵弑天?”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点头。 潜伏在渊的龙和沦落南京的虎就这样相见了。 屋子很小,收拾得干净利落,与屋外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里面一间卧室,外面一间就是厨房了。 赵弑天招呼经略坐下,泡了一杯茶端给经略。又抽出一张凳子坐在一边,低着头不断地搓手,也不说话。 经略很是奇怪,早上大妈告诉他赵弑天找他有事,给了他地址。对于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年轻人,经略也揣测了很多,可是终究不得其因。 “经略,你知道老板是干什么的吗?”半晌,名声在外心狠手辣的赵弑天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憋出了第一句话。 经略一楞,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要说李济天只是一个纯粹的建筑商人,他不信。经略摇摇头,“不知道。” “上次老板差点被人害命的事我听说了。”赵弑天对着经略点点头,微微一笑。微笑,这是他表达谢意的方式。 经略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老板是南京道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像他这样层面的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至于具体是什么层面的人物,你以后会知道的。” 赵弑天性子直爽,不喜欢走弯路说很多没用的废话,他觉得浪费口舌比打架还要累。 道上的人?经略心里咯噔一下。 “道上的人都叫老板大菩萨,济天大菩萨,南京城混这口饭吃的谁不知道。” “老板在外面那是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他背后的付出了。我跟着老板有五年了,老板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位置的,我比谁都清楚。”赵弑天眼睛看着地面,自顾自的说着。 “当年老板遇着我的时候,跟遇着你的情形差不多。老板因为抢了一个本地包工头的一单工程,被那个包工头叫人围在一个破烂场,我救出老板的时候,老板已经被打的看不出人样。” “后来,我就跟了老板。老板是菩萨心肠,却是狗命,一辈子劳苦,却无福消受,到头来还不能善终。你在的那个包工队,是老板的命根,是他的底线。其他的,对老板来说,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那件事后,老板知道了小心翼翼的呵护反而不能保护这支包工队,有些事,真的是需要暴力来解决。道理?谁管那些没用玩意。” “老板不想那些乡亲也牵扯到道上来,他的心思,我懂,也不懂。.info[]我是看着老板自己一个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山东爷们,真不是吹出来的,踏实,稳重,义气,敢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愣是不吭一声。老板身上有多少伤疤我也记不清了。要是当年老板和那群老乡一起闯,也不至于遭这么多罪。老板圆滑会变通,唯独对这件事执拗一辈子,死也不让那群老乡牵扯进来。这也算是南京道上的一个潜规则,李济天的场子可以砸,李济天的人可以砍,李济天可以阴,唯独他的包工队不能动分毫。”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经略心里其实已经惊涛骇浪了,他虽不认为李济天是个纯粹的商人,干他这行的,谁身上都有点不干净。但他的印象里,待人和蔼,为人谦和,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李济天怎么也不可能是个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围着格子围巾的女生,“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呀?” 经略对着女生笑了笑,女生长相极其甜美,只是苍白的脸色让人担忧。 “哥,你带你朋友去里屋聊。我一会要做饭了,烟味呛。”赵弑天的妹妹提着一塑料袋的菜向水池走去。 “知心,水冰,你别洗,一会我来做饭。”赵弑天又看向经略,“中午在这儿吃饭。” 经略不置可否。 “有热水的,哥,我做饭,没事的。你和朋友聊天便是了。”赵知心莞尔一笑,将菜从袋子里倒进菜盆里。 里屋是卧室,很小,两张床摆下了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了。赵弑天在外面和妹妹说几句话。经略无事,看见东墙上挂着一幅字。 字非大家之笔,但笔法苍劲浑厚,饱含人世沧桑浮沉,书尽酸甜苦辣,《将军令》。 塞上长风,笛声清冷。 大漠落日,残月当空。 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 手中三尺青锋,枕边六封家书。 定斩敌将级,看罢泪涕凋零。 报朝廷!谁人听? 经略哀叹一声,恰好赵弑天走进来,“怎么呢?” “没想到你是赵将军之后。”经略一阵唏嘘,赵将军开国元勋,一代虎将,不想后人落魄至此,几不保命。 赵弑天眼神黯淡,赵家一门,曾经何等辉煌,谁曾想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爷爷和父母冤死,只剩下自己和妹妹相依为命。“不说这,不说这个。” 经略点点头,谁都有难言之隐,那些个当年的开国元勋之后如今落魄的大有人在,其中除了历史的原因,更多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哉。 “你知道老板很看重你吗?”赵弑天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色彩。 “不知道。”经略耸耸肩。 “自从你救了老板之后,老板常常跟我提及你。” “哦,说我什么?”经略来了几分兴致,他也想知道一位南京城的巨枭对自己会有什么评价。 “这些日子以来老板其实一直在观察你。老板说你像他年轻时候刚出来打拼的样子,命比他好,前途会比他大,倘若你真要闯,爬得会比他高,不可限量。”赵弑天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可又有谁比他还清楚,老板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从没这么高看过哪个后生,即便对他,也只是说虎豹之躯,生逢其时,未逢其主。 经略不说话,像是在听一件无关己身的事情。 赵弑天看着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已经风起云涌的经略,苦笑一声,老板说的还真对,能将感情掩饰的如此深,喜怒不露于色,经略是他见过做的最好的年轻人,甚至比一些道上的老狐狸掩饰的还要好。 只是一味的掩饰有时候未必是上乘,返璞归真才是最妙。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赵弑天低沉的声音有些冰冷。 “不懂。”经略很干脆的答道。 赵弑天叹息一声,老板真的没看错人吗? 赵弑天想起了前不久李济天私下里对他说的话,有些怀疑,“经略是一个将手段和性情揉捏的极为巧妙的人,有手段,真性情,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一个将曹孟德的和刘备特点集于一身的年轻人,只是还欠缺火候,没到成妖的地步。曹孟德是枭雄,刘备是人杰,合二为一,便是帝王了。如果这是浑然天成那便罢了,倘若是心思使然,那这个年轻人便是千年老妖了。” “弑天,你现在可能不信,也不服。倘若你能跟了经略,那你便真正跟对了人了,比跟着我强多了。只是这样一来,经略走上这条路,身上肯定不会干净多少,也永远不可能上台面了,你赵家想要恢复名誉,需要的是一个站在权利巅峰的人,而不是一个站在阴暗世界里的巨人。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只是,天意不可测,未来究竟会怎样,我也说不出来。” 赵弑天苦笑一声,又是命,倘若真是命,那又何妨,我做不到的,我儿子去做,儿子做不了,孙子去做,总有一代,要将赵家名誉恢复,这便是赵男儿的责任! 老板,你的知遇之恩我如何去报?有些事,你开不了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 “经略,老板患了癌症,晚期,时间不多了。他希望你来接替他。” 第二十一章 有妹如此,夫复何求? 李济天是谁?局外人,不懂的。 现在这社会,讲究个润物细无声,做人做事要大火流金而清风肃然,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阴霾翳空而慧气朗然,洪涛蹈海而砥柱屹然。即便在常人眼中是恐怖黑暗的代言词,避之不及的黑社会,也早已过了拉帮结派砍砍杀杀抢夺底盘的年代了,当年上海滩青帮杜月笙时代黑帮的鼎盛辉煌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的社会,谁拥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谁就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地下的东西永远走不到台前,以商养黑逐渐成了大佬们漂白自己的主旋律。媒体闪烁的镁光灯下,他们是光鲜亮丽极受推崇的富人商业家,游走在政府和商场间游刃有余,光鲜亮丽,风头无俩。脱去厚厚的伪装,黑夜里,他们便成了执掌生杀的判官,与白日里人前的和善慈悲形象大相径庭。慈悲?善良?早扔哪个旮旯角落去了。哪一个上位者不需要踩着众多对手的铮铮白骨爬上来?他们需要的是精明和城府,需要的是心狠手辣的非人手段。 李济天被道上恭称为大菩萨,是因为他确确实实还保留着一分善心。(..info好看的小说)上位者之间的尔虞我诈,常常换来的是兵戈相向,小人物的殒命。 扪心自问一声,这世间,有谁下贱到愿过舔刀口的生活?有谁胆大无知到愿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睡觉?有谁看破浮生淡然到无所谓自己早上出门晚上就可能看不见日落?又有谁丧尽天良到愿被辛苦养育自己二十余宰的父母老泪纵横地戳着鼻尖骂自己不争气? 没人愿意,谁都想过着阳春白雪的日子,羞解罗裳妙伶清舞于榻侧,红袖添香素手研磨于案前;谁都想出人头地,极尽荣华,光宗耀祖。 可是,很多人,因为生活,因为一些难以言明的原因,无法安定的生活,甚至连稳定生活的权利都没有,更遑论理想和追求。 李济天作为一个上位者,在诸多大佬间扮演着中间调解人的角色。永远给人一副慈悲的菩萨笑脸。退一步海阔天空,成了李济天处事的最佳注脚。 宁舍小利,谋得一份安定,外人兴许觉得李济天不够爷们,跟着他混太过窝囊,可真正和他近了,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退一步的说,倘若只是一味的忍让,他又能如何走到今日。(..info)只是很多手段未摆到台面上而已。 以退为进,未尝不是大道! 而正是李济天这份仅存的善心,让多少人免于残废,免于死亡,免于家破。太多的人只知道不择手段的往上爬,所以,李济天的这一分善心,越显得弥足珍贵。所以,大菩萨这名,得之不虚! 这尊大菩萨即将西去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一切如往常,风平浪静。一旦事,南京城的地下格局将会如何变化?大风起兮云飞扬,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吃过中饭,赵弑天将经略送出巷口,两人都没有说话,内心深处在想些什么,对方也无从知道。 “你妹妹生病了?”赵弑天的妹妹赵知心脸色苍白,白的让人心惊。经略从小跟着他眼中无所不能的老爹学过一点中医皮毛,看过几本中医古籍,望闻问切虽不成气候,但一些明显的病还是能看的出来。 “嗯。”赵弑天点点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心疼,深吸一口气,“白血病。” “什么情况?” “没有找到适合的骨髓,即便我们是亲兄妹,可我的骨髓和她的也不配型。”赵弑天呼出一口大气,无奈的摇摇头。 “放心,总是会找到的。”经略安慰道,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病,不是有钱就能治好的。白血病,必须要从茫茫人海里找到匹配的骨髓进行移植,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谢谢,但愿吧。”赵弑天内心闪过一丝感动。苦笑一声,仰起头,雪后的天空湛蓝,蓝的让人心惊,蓝的让人不舒服。命,难道真的是命吗?究竟怎样,我才能逆天,保住我唯一的妹妹。 一想到懂事却可能不久于人世的妹妹,赵弑天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仿佛呼吸都是一件难事。 “你应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这儿的环境,对你妹妹身体不好。” “我又如何不想。以我现在的能力,即便是南京最好的山水门华,我也能眼都不眨一下轻而易举的买下一栋别墅。可知心不答应。当年从家里逃出来后,我们是走到哪睡在哪,公园、路边、天桥下、仓库。这些年,哭过,痛过,饿过,苦过,现在住在这,知心说,她知足了。” 经略点点头,以赵弑天如今的地位,除了政府机关大院,想住哪都可以。 赵弑天仿佛找到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这辈子除了妹妹和老板李济天,还没对别人说过这么多话。赵知心常说,哥,你应该交几个朋友,再给我找个嫂子,这样,你不寂寞,我也不孤单,最好再给我生个外甥,要男孩,性子不能像你,太冷了不好。 “其实我又如何不明白知心的想法,她也想我出人头地,想我过得比谁都好,想我穿的是金银、吃的是山珍海鲜、开的是奔驰宝马、住的是别人一辈子也不敢奢望的别墅,只是她怕,她怕哪一天我要是真那样了,那是因为把我的命卖给别人了。知心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命是自己的,不能卖给别人。所以,这些年,除了该拿的钱,多一分钱,我也没要过。知心这辈子跟着我受苦遭罪,我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连个心安也落不到。” 经略不再说话,眼前闪现刚才还在眼前的那个娇小身影,乖巧,懂事,善良,坚强。 有妹如此,夫复何求? (ps:这章字数有点少哈,只是觉得再加就显得累赘多余了,凌晨再一章!希望大家能投票、收藏一下。) 第二十二章 般若心 (求收藏,求推荐,各位看官,多多支持,感激不尽!) 鸡笼山,鸡鸣寺。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前几日下的雪已经开始悄然融化。鸡鸣寺山头门前,几个年轻的尼姑,拖着打扫把,吃力的扫着雪。 现在寺内既没有法事,也不是初一十五,正月时节,来烧香游玩之人寥寥。 走进院内,寺内寥寥几人站在院内膜拜,都是些真正虔诚朝觐的信佛之人。 萧雨筠捧着一盒香,和经略走进观音殿。 观音殿内,观音菩萨的佛像立在正中,只是面朝北而望,与众不同。 经略好奇,观音菩萨缘何以背部示人? “施主,佛龛上的楹联可解你心中疑惑。” 经略和萧雨筠同时转过头,大殿东北角,一位尼姑,端坐在蒲团上,手捻一串佛珠,光线昏暗,不易察觉。虽看不清尼姑的相貌,但相隔不远仍能感受到尼姑脱尘的气息。 经略回过身,看向佛龛上的楹联,上联是“问菩萨为何倒坐”,下联是“叹众生不肯回头”,拍案叫绝,经略愕然,转身看着那端坐的老尼姑。 萧雨筠轻声走过去,双手合十,“师傅。” 尼姑微微点头,睁开那闭合许久的双眼,萧雨筠扶着尼姑站起身来,“雨筠,你来了。” 大殿门口光亮处,经略终于看清楚尼姑的容貌。出尘不染世俗的面庞让人看不出真实年纪来。 “雨筠,这是你朋友?”尼姑收起念珠,手轻轻搭在萧雨筠的手背上,两人想必是早已熟识了。 “嗯。”萧雨筠点点头,朋友?普通朋友还是男女朋友?萧雨筠心里自然是倾向于后者了。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你十岁的时候我要收你为徒,仅仅是个记名弟子,你父亲就没答应。现在即便你父亲答应了,你也不会答应的。”尼姑淡然地看着萧雨筠,眼里的笑意让萧雨筠羞地低下了头。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尼姑看着经略,刚才打趣萧雨筠的笑意已然不见,依旧是那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经略。”经略对着尼姑竟是虔诚的一拜,看的萧雨筠目瞪口呆。 “观音殿内,我怎敢受拜。”尼姑扶起经略,手一接触经略,身子微微一颤,经略和萧雨筠都没有察觉。 “大师乃世外高人,解了我心中的疑惑,当受此拜。”经略不信佛,不信教,对于鬼神之术他不也信,但对于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是坚信其存在的。一个教会能让全世界几十亿人,包括科学精英,对其顶礼膜拜,自有其奥妙所在。现在科学所反对,所不承认的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将来必然会成为科学殿堂的座上宾。 “我生在这芸芸众生之中,活在这繁华俗世之间,品的是五谷杂粮,观的是三千红丝烦恼不休。怎能是世外高人,施主见笑见笑了。” “佛是过来人,人即未来佛。不入世,怎能出世。不尝人家百味,辛酸疾苦,怎知众生之苦。” “施主所言甚是。”尼姑不喜不怒不啻不嗔,云淡风轻。 “大师,我有一惑,在心间久矣。想请问大师为我解惑。”经略说罢又是一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施主请言明。”尼姑也不顾经略再拜,目空一切。一旁的萧雨筠也不说话,不打断,不插足,只当个看客。 “佛家典籍常说到般若心,何为般若心,小子不甚明了,还敢劳大师明示。” “悟道有三,勘破、放下、自在。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经略点点头,不再说话;尼姑淡淡一笑,也不再说。 “师傅,帮我算一算。”萧雨筠烧完香,看了站在门口的经略,悄悄拉过尼姑,小声问道。 “算什么?”尼姑看着鬼鬼祟祟的萧雨筠,笑意更盛,一副我心明了的透彻。 “姻缘呀,师傅。”萧雨筠俏脸有些烫,什么都瞒不了这位师傅,干脆壮着胆子说出来。 “算什么算,你这丫头,骑驴找驴。” ============================================================ 豁蒙楼,景阳楼,韦陀殿,弥勒殿,志公台,念佛堂,药师佛塔,藏经楼,经略和萧雨筠走马观花,一一看遍。 临出鸡鸣寺,萧雨筠去和师傅告别。经略来到观音殿外一棵据说有五百年历史的苍柏下静心等待。站在积雪上,经略想着尼姑说的话,勘破,放下,自在。三者能达其一者这世间又能有几人?老爹潇洒无羁绊,可他真正勘破了没有?经略扪心自问一声,没有。 遥望南京城,在大雪的笼罩下,平时的喧嚣浮华已不见了踪影,也许这才是这座千年古城最真实的面目吧,经略不禁唏嘘,“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呵呵,年轻人,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经略回头,但见一中年男子,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剑眉,国字脸,十分儒雅只是浅笑间眉宇中夹杂着淡淡的哀伤。 “南陈后主为宠妃张丽华曾作过一《玉树*花》,‘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玉树*花,花开不复久’成为历史上有名的亡国之音也并非偶然。” 经略对着中年男子点点头,算是打声招呼。 “台城六代竞豪华,结绮临春事最奢。万户千门成野草,只缘一曲《*花》。年轻人,有你这样的认识不简单啊。”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欣赏之意溢于言表,这样的年轻人很久没遇到过了,秘书处的小吴不错,可惜有点恃才傲物了,还要要磨练和敲打。 “经略,咱走吧。”萧雨筠从观音殿里出来,径直走到经略旁边。 “咦?爸!”萧雨筠看见一旁站着的中年男子竟是自己的父亲,眼睛瞪的好大。 经略也是一怔,原来这个人是萧雨筠的父亲,难怪觉得他和萧雨筠有几分相似。 “伯父好。”经略赶忙伸出手,基本的礼数他还是懂的,何况还是萧雨筠的父亲呢? “呵呵,原来你是雨筠的朋友啊。雨筠这孩子不太懂事,你要多帮帮她啊。”萧雨筠的爸爸握着经略的手,感到手心有些粗糙,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满手的粗糙其实是经略手上的茧,穷苦家的孩子,这满手的茧得吃多少的苦才有啊。 “爸,哪有你这样在人家朋友面前说人家不好的啊。”萧雨筠不满的拉着爸爸的胳膊撒娇道。 “呵呵,好好,我女儿最乖了。”看样子萧雨筠在长辈面前撒娇是她的法宝了。其实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撒起娇来,正常的人都无法免疫。 “那是,”萧雨筠朝经略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站在一旁有点尴尬的经略偷偷的笑了笑,这个小妮子,对她真是没辙了。 “爸,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吗?” “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怎能不来。一晃你妈妈都走了二十年了。哎!”萧雨筠爸爸眉间的那抹哀伤晕散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一想到早逝的妻子,心里还是无法忍受的阵痛。 “爸……”萧雨筠把头埋进爸爸的胸口,声音嘶哑,她知道爸爸床头上放着他和妈妈的照片,每天都会擦拭。妈妈生前的物品还完整的保存在房间里。在她心中优秀无比的爸爸这么多年没有再娶,是因为爸爸一直深爱着妈妈,不曾淡忘。 经略转过身,看着雪黛江山,看来自己以后要对这个小妮子好点了。 第二十三章 新兵王 (非常感谢书友zs96oo7(风云)一如既往的支持!) 兰州军区练武场,场边旌旗迎风,飒飒作响。.info[]沙尘暴停歇后的天空并没有转向蔚蓝,浑黄的穹幕和苍茫的大地共一色。练武场周边装甲车和坦克车整装待,气势磅礴!新兵方阵巍巍昂立,队列齐整,训练近半年的新兵们皮肤都是统一的古铜色,昂挺立,面目坚毅,英姿飒爽。 阅兵台主席团上,随意地坐着一排肩上至少扛有一颗金星的高级将官,互相不时交流,与台下纪律严明的士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曲直呀,今年还是你21军的新兵是全军区最好的嘛。不错不错。”说话的是坐在主席台最中间的老者,西北大风凛冽,像刀子一样打在身上令人生疼。高高的主席台正对寒风,尤为冷冽,老人坐在正中,岿然不动,紧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任风扑打,一脸温醇的笑意好似珍藏了五十年的老窖,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身边的左手处的中年男子,手里扬起一份这次新兵训练结果的报告。 “老师长,您见笑了,这是应该的。”21军军长韦曲直微微有些惶恐,21军是兰州军区唯一的a类集团军,综合水平在大军区里排在第一,只能说是本分工作,是应该的必须的。倘若真的与其他部队无异甚至还有些许落后的话,那么他这个不称职的军长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请辞了。 “曲直,最近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压力也大了很多嘛。”老人放下手里的报告,端起桌上的茶杯,不顾茶杯上布满沙尘,拿起杯盖,小酌一口。 “老师长请放心,我的辖区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韦曲直掷地有声,目光坚定,内心却是一紧。近年来大西北局部地区局势不大稳定,一部分国外恐怖势力和国内分裂势力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屡屡制造恐怖事件。各种极端言论不绝于耳,以至于国内人心惶惶,西北的旅游业等第三产业以及工农业受到极大重创。 21军驻守宝鸡,是镇守大西北的主力部队。西北局势从某一程度上说可以是系于韦曲直一身。作为军长的韦曲直肩上压力之重他自己最明了。如今恐怖分子和分裂势力反应之快,行动之狡诈,结构之复杂,他比谁都要清楚。当今国内局势最剑拔弩张的不是台海局势,也非藏南问题,而是这西北局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的恐怖事件防不胜防。做好了,是本分,也是关乎他仕途的一大晋升资本,做不好,运气差点,仕途也就到头了。 韦曲直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老师长,老师长肩上的三颗金星熠熠生光,那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崇高的梦想。 “一切以稳定为主,稳定压倒一切。”老人看着身侧一脸谦恭的韦曲直,字字千钧。伸出手,在铺满沙尘的桌面上写下“稳定”二字,风吹过,字瞬间不见踪迹。韦曲直是他的一手带上来的兵,二十多年来看着这个农村出生的小伙子一步步的爬到集团军军长的位子上。他慧眼识珠,内举不避亲,照顾提拔不假,但更多的还是韦曲直自身的努力,毕竟,一个在共和**队序列里能排进前十的集团军军长,不是一个大军区司令就能一手决定的。 曲直曲直,大曲若直,有曲有直,才不会走错路啊。 韦曲直看着老师长意味深长的眼神,点点头。老师长说的话,自然是代表最高层的态度了。 稳定,简简单单两个,寥寥二十二笔画,却是这个世界上自生命诞生以来一直在追求的极致所在。说来容易,想要做到何其难,韦曲直心里暗自揣测,原本计划好的雷霆一击是不行了。 韦曲直抬起头,身旁的老人正看着不远处练武场上的阵列,目光炯炯,又好像在怔怔呆,似乎在回忆当年的那些峥嵘岁月。岁月风烛了容颜,只剩下沧桑世故后的人生积淀和淡然。老人现在的心境与正当壮年的自己是天壤之别。 除却提拔提携的感激之情,韦曲直对老师长是由衷的钦佩。这位参加了建国后几乎所有战役,在枪林弹雨中浴血成长起来的老人是真正的华夏脊梁! 军衔,不是权力,而是对军人贡献他们青春和生命岁月的肯定! “还是年轻好啊!”老人忽然蹦出一句话,语气中有感慨,有羡慕,更多的还是几分淡然。 “老师长,您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韦曲直试图去安慰这个老人,可话以出口又觉得这样早已看破浮生的老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一个后辈的宽慰。 “呵呵,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喽!”老人看着韦曲直,眼神闪烁。身在这制度的条条框框之内,他深知年轻对于一个人前途的重要性。有多少人,因为年龄,磨尽了那份斗志;有多少人,因为年龄的限制,始终卖不出下一步,始终在原地踏步;又有多少人,因为年龄,让看似即将触摸到的金字塔顶尖变的遥不可及。年龄,一个无形的界限,硬生生的斩断了无数人的梦,阻碍了无数人前进的路。所以,看着沿着当年自己的步子一步步走来,五十不到就已是王牌军军长的韦曲直,老人觉得很欣慰,或许,他可以完成自己的梦。 韦曲直看着老人转过去的侧脸庞,不再说话,这个舞台,一代后浪推前浪,总有人要登台,总有人要退出。英雄落幕固然凄凉无奈,却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练武场上鼓号响起,指挥官令行禁止,*练方阵,士兵一片肃然,秩序井然。主席台上一片叫好,掌声此起彼伏。 士兵做的好,领兵的自然高兴,身为最高长官的老师长乐呵呵的拍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好啊,好啊!” “曲直啊,这届士兵可了不得啊。听说你手下新兵连里来了个厉害人物?”坐下身子的老师长侧过头,兴趣盎然。 “是啊,老师长,您这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韦曲直心道总算把话题引到这了,还是老师长自己提及的话题,心里一阵得意,“那个新兵的确很不一般,是新兵连里唯一一个新兵班长。这次新兵技能大赛,他参加的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投弹训练,野外生存都以破纪录的方式摘取桂冠,被公认为新兵王。下午还有一场自由搏击比赛,要不您也来看看?那小子一定合您的胃口!” 韦曲直说完心里像是出了一口气,21军是王牌军不假,综合实力冠绝全军区也是公认的,唯独有一项一直是韦曲直的心病,作为全军最强悍的军,21军却从未出过新兵王。这是他一直接受不了的事实。 如今来了一个新兵,一个月后便在一次冲突中一招将原来的老兵班长打得爬不起来。事后所有的士兵都众口一词偏向那个伤人的新兵。这件事是韦曲直直接过问的,他有心为21军培养一个新兵王,于是只是在稍加惩罚后便将那个新兵提拔为新班长。于是,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后,那个三连二班便成了全军最优秀的新兵班。韦曲直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新兵究竟有多剽悍,不过根据他的情报,问鼎新兵王是可以肯定的。 这也是这些日子韦曲直满面春风的原因,他早就迫不及待想看见新兵王的诞生了。 “呵呵,你小子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还以为我不知道?放心,要真是新兵王,我会帮你好好培养的。”老人看着得意忘形的韦曲直,微微摇头。 “老师长,你意思是把他放到...?”韦曲直凑过身,小声道,话未说完,就被老师长打断了。 “你小子想得美!哪有新兵就进暗黑之虎的先例!?”老人瞪眼道。 “我可没说啊老师长,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啊。”韦曲直耍赖道。 “下午再说,要是你那新兵蛋子能把我撂倒,我可能就破例了。”老人豪气纵横,“想当年,我许介生可是打遍西北无敌手啊!” 第二十四章 天下无双秦澜沧! (求收藏,求推荐,还请各位看官大大支持一下!) 三连二班新兵宿房门紧闭,舍内喧声震天,好似要掀翻屋顶的平板。 “班长,今儿下午可是你的地盘,咱兄弟几个给你加油助威,到时候你可得带着我们跟着你一起拉风啊!” 三连二班,十二个新兵,住在一个大宿舍里。半年下来,情同手足,他们班长在其中穿针引线的作用毋庸置疑。 说话的新兵蛋子,叫王福根,个字不高,精瘦,老家在青海高原上,没当兵前在高原上放羊,从没踏出过高原一步。原本以为会和父辈祖辈一样放一辈子的羊,子子孙孙也会这样一直放羊下去。谁曾想命运就爱和人开玩笑。王福根半年前遇着一个因为暴雪路过停歇的部队车队,一狠心宰了三只羊招待了那支车队。车队领导模样的人临走时给了他一张纸条,告诉他如果想当兵就打这个电话。不想,这电话一打就打到了兰州军区。王福根脸上有着高原人特有的高原红,三个月训练下来,除了原本就黑的皮肤更黑外,就是这高原红更红了。刚开始的时候王福根其实是挺后悔来当兵的,新兵训练苦,遭罪受,最关键的是没有自由,在宽广无垠的高原上呆习惯了的他是受不得约束的。不过,现在他倒庆幸当初自己狠心宰了那三头羊。 初出茅庐的王福根接受外界的事物很快,尤其是一些非正统的思想。此刻的王福根,脑海里已经开始闪现自己受万众瞩目万人敬仰的场景了,全然不知这些其实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去你的,练武场里就那几个女兵,你们和老子一起拉风,老子的风头被你们盖过了怎么办,去去,一边去。.info[]”说话的士兵叫李逍遥,新兵报到时背着个挎包,嘴里还叼着根牙签,大摇大摆,在军区里行走像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一样,一身的痞气,说是匪气更合适。 李逍遥原本凌乱的长在入伍剪成毛寸后,更是匪气十足,不过清爽的面庞多了一丝贵气。 “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李逍遥惊叫一声,顺势倒向旁边的床铺上,还真舒服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种把对面女子新兵队的队长拉进来,这房间,我们让给你!出了啥事,我担着!”下黑脚的新兵就是班长,全军唯一的新兵班长! 李逍遥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脚,全然没了对王福根说话的冲劲,站起身时,像变戏法一样,满脸谄媚的笑容,“哎呀,澜沧哥,小弟我还不是想跟你一起出出风头啊嘛。你要是不带我去,那我打一辈子光棍你可得负责。” 澜沧忙向后退却两步,躲开靠近来的李逍遥,越来越怀疑这厮某方面的取向是不是不正常。 澜沧忽而暗自笑笑,这个李逍遥,还真有点像辟邪啊。 经略,辟邪,你们过得还好吗? “走,兄弟们,吃饭去!下午大家一起去拉风!咱兄弟有福同享!”室内一片欢呼,只有李逍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十三点三十分。新兵自由搏击赛。 军中男儿血气方刚,都有着强烈的个人英雄情结,新兵老兵早早的围在赛场周边,等待新兵王的诞生。 原本应该坐在主席台上的军区长们为了最佳效果的观看,也都选择了站到场边。三十多位长,加上贴身警卫,原本拥挤的场地变得更加拥挤。 三军尚未交战,舆论战和口水战已经打响,各自部队的士兵都已经开始吹嘘新兵王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场面聒噪不已。只是,一旦有人提及21军的秦澜沧,原本口沫横飞的人便立马哑口无言。 澜沧折桂,众望所归! “曲直,要是你说的那个新兵没我想象的那么厉害,你可得拿两瓶军区特供茅台补偿一下我。” 许介生,兰州军区司令,上将衔。原本看完早上的汇报*练后应该回到军区总部去的,最后硬是被韦曲直死缠烂打留了下来。 “老师长,您放心,要是输了扣我一年的薪水我也认了。您也知道,学生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这点把握还是有的,您就等着看好戏喽。”韦曲直成竹在胸,笑意盎然,看着附近其他兄弟军的军长,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练武场一边的场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前端的三连二班的十一个人窝在一块。 “逍遥,你说,班长真能当上新兵王?”王福根见着这阵势,对面一群军区长,那是自己一辈子都需要仰望的群体啊。当事人还没怯场,他倒有些底气不足了。 “临阵言馁,斩!”李逍遥掐了一下王福根脖子,“什么新兵王,把新字去掉,听着就不爽!我就怕澜沧手下留情,赢得不够酣畅淋漓,不够拉风啊!” “听说军区许司令也来观看比赛?”站在李逍遥旁边的杨力小声问到,军区司令,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现在的他,也许要仰望一辈子。 “咯,看到咱21军的军长韦曲直没?”李逍遥指了指对面站在中间位置的中年男子,杨力点点头,21军军长,上次处理澜沧殴打老兵班长事件时亲自来过,自然认得。 “他右边的那老头,就是军区司令许介生了。”李逍遥咂咂嘴,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逍遥,咋说话的?虎将许司令,那可是军中硕果仅存的几位元老人物!”说话的叫毕青剑,在三连二班的十二个人里最年长,平日里照顾人,颇有老大哥的作为,即便是澜沧也要对他叫一声毕哥。也只有无法无天的李逍遥对他不屑一顾。 “也就你们把他当神一样供着。”李逍遥小声咕噜一句,旁人不可闻。 澜沧的出场震撼人心,加大号的迷彩,近两米的身高,如熊子般魁梧的身子,傲立在赛场中央,目光如炬,俯瞰众生。 用李逍遥的话说,这简直就是拉风的最高境界,不动,不语,不作,仅仅一个眼神,杀女人于无形。 澜沧的对手叫李如建,47军的新兵。李如建也是一个身材极其健硕的士兵,只不过比起澜沧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李如建能从47军上万名新兵里脱颖而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澜沧不动,一个马步扎在原地,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庆国,你看这人身手如何?”许介生微微撇头,问向身边的贴身警卫孟庆国,目光依旧聚集在场上的澜沧身上。 “就这马步,没有十几年,扎不出这气势来。” 孟庆国,山东邹城人,兰州军区司令许介生贴身警卫。少时离家去少林寺习武,后入伍当兵,并荣膺当年的新兵王,被当时来观看的许介生调去警卫连,从此一直跟在许介生身边十三载。搏击格斗军区公认第一,尚无败绩,被誉为“西北狼”。 “对上他,你有几分胜算?”许介生自称当年打遍西北无敌手,且不论话中有几分水份,但也可也料想壮年时也是一个拳脚好手。内行看门道,一出手便知几分实情。澜沧一个马步,脚下尘土扬起,这份魄力,不是随便一个练家子就能做的到。 “不知道,还要再看看他身手究竟怎么样?”孟庆国面色严峻,隔着半个场地,他仍能感受到对方的强悍气场。 话语间场上人已经开始动了。 李如建直冲过来,澜沧依旧纹丝不动。 李如建在澜沧身前三米处,就势跳起,右脚横出,闪电般踢向澜沧左颈。 场面凝滞,所有观者屏住呼吸。巨大惯性产生强烈的冲劲,即便澜沧能够挡下,也会被对方的冲劲击退两步。 澜沧目光一紧,看着对面身影跃起、出脚。 我自岿然不动,以逸待劳。 此时李如建右脚离颈部尚有一尺距离,澜沧脚下用力,肌肉收缩绷紧,左掌伸出,一把抓住李如建那离颈部仅有一寸距离的右腿脚踝。 李如建冲劲十足的身子顿时停滞在空中,澜沧立在原地,原本因为马步略微下蹲的身子此刻已浑然挺立在场中央。 澜沧右脚向后退出半步,卸掉对方的巨大冲力,原本放在腰间的左掌已经诡异出现在空中抓住李如建胸口,一个太极化圆,将李如建甩出两米远。 这一切生在电石火花间,只有孟庆国和几个军区特种大队出生的警卫能够勉强看清过程。 一招制敌,决对的秒杀! 天下无双秦澜沧! 第二十五章 新兵王V西北狼! (求收藏,求推荐,还请各位大大多多支持一下!) 澜沧一路挑战下来,都是以一边倒压倒性的优势取胜,全然没有赛前人们所预料的波澜壮阔,人们甚至怀疑澜沧连三分力都没有使出来。 实力!一切都源于绝对的实力!众目睽睽之下,澜沧折桂,荣膺新兵王,全军心服口服! “呵呵,曲直啊,你这个新兵果然是个好苗子。”许介生看罢也是一阵唏嘘,如此身手,恐怕拿到其他军区,也不遑多让,当得新兵王的称号。 韦曲直脸上早已乐开了花,当年晋升为少将的时候也没见他如此欢喜,“那是,老师长,我说的没错吧,那两瓶茅台我请了!” “上一次来观看的时候,还是十三年前,那时遇着了庆国。今天是第二次,又遇着了秦澜沧。他们都是军队的可塑之才啊。看来我是个福星啊,嗯,以后每年我都得来,这样部队每年都能出现这样难得的人才,那该多好啊!呵呵” 许介生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看了一眼身边的孟庆国,孟庆国神色严峻,如狼眼般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被三连二班十一个人包围的澜沧,浑身充满了战意,那是强者对强者渴望一战的**。 许介生笑道,“庆国。” 孟庆国听见熟悉的沧桑嗓音,条件反射般转过头,犀利的眼神瞬间变的柔和,“长。” “想上去试试吗?”做了自己十三年的贴身警卫,许介生对孟庆国的脾性了若指掌,是个很称职的警卫,但更是一个血性的男儿。每次去视察军区特种部队暗黑之虎时,许介生总是会在空闲时找特种兵切磋,尚无败绩。虽然孟庆国没说过,但许介生觉得没有进暗黑之虎是孟庆国最大的遗憾,也是许介生对他唯一的歉疚。 “不违反规定么?”孟庆国眉头微皱,战意更甚。 “有我在,怕什么。切磋而已,不违反规定。注意点到为止。”许介生轻轻拍拍孟庆国的肩膀。 孟庆国点点头,转身迈步昂然走向场中央。 尚被围在人群中央享受众星捧月的澜沧不经意间看到缓缓向场中走来的孟庆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来者虽无敌意,却非善意。 四目对视,如火星撞地球,围在澜沧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冷峻的气氛,温度开始下降。刚刚离开不远的士兵在不知是谁的一声吆喝下都回过头来,忽而开始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场面更盛此前。 澜沧周围的人已退出场外,孟庆国站立在场中,与澜沧争锋相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 新兵王vs西北狼! 这一爆炸性的消息立刻在军中炸开蔓延。 “那人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王福根岁没听说过来者不善,但看孟庆国霸道的气势,也知道绝非善类。 “连他都不知道?”杨力在王福根脑袋上狠敲了一个脆响的栗子,“格斗搏击万人敌,军中西北狼都不认识。”还真是该打啊! “孟庆国,被称为西北狼,许司令贴身警卫,五年前原本可以进暗黑之虎,但是被他拒绝了。他是十三年前的新兵王,那届新兵被誉为是二十年来身体素质最优秀的一届。格斗搏击军中第一,尚无败绩。”毕青剑沉声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上,面露忧色。 “那班长还能赢吗?”王福根担心地问道,他只是一个刚刚看到外面世界的孩子,他还无法体会场面气氛的压抑。他仅仅是担心,担心那个对他最照顾,对他最体贴,他最崇拜感激的班长,能不能像那巍峨的唐古拉山一样,依旧站立到最后。 “澜沧哥不会输的!”李逍遥捏紧拳头,旁人竟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此刻从未露出过的严肃紧张神情。 如下山猛虎一样的秦澜沧对上素有西北狼美誉的孟庆国,谁会站到最后? “老师长,要不咱俩再打个赌,还是赌两瓶茅台。我赌澜沧站到最后。”韦曲直志得意满的表情好似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哦?这么自信?”觉得场上气氛有点压抑的许介生笑呵呵的看着韦曲直。他倒不担心场面失控,出现意外,越是高手切磋,越讲究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乘胜追击下黑手,那非君子所为。 “不过我不赌。”许介生一脸玩味的看着韦曲直。 “哦?难不成老师长心疼那两瓶茅台?”韦曲直打趣道。公事归公事,私下里他和老师长还是很随意的。 “不是我怕输,而是我赢定了。”许介生一副成竹在胸,淡然的笑看着韦曲直。 “哦?”韦曲直不解,孟庆国的身手他是了解的,确实不愧为军中的西北狼,但对上澜沧还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强势。 “曲直啊,你说,他俩不论谁赢,是不是都是我赢了?”许介生指指自己心口,含有深意道。 韦曲直恍然,重重的点头。 谜底即将揭晓。 孟庆国右手直钩拳,直击澜沧左胸腋下死角,右脚闪电踢出,凌厉攻向澜沧腹部,势如破竹!孟庆国不愧为军中搏击格斗第一,招式简单直接,只寻求招招致命。 你若要战,我便站! 澜沧稳如泰山,群山崩于前而不乱。眼神凌厉,像藏匿伺机而动的猛虎,等待最佳的攻击时刻,一击致命! 孟庆国拳比脚快,拳已到澜沧胸口处,澜沧身高掌宽,左手一把握住孟庆国硕大的拳头。 孟庆国心中大定,计谋得逞!右脚度爆,瞬间而至,直击澜沧下腹。 孟庆国谋而先动,早有准备,右手出击只是幌子,右脚加;澜沧选择挡住孟庆国的右拳,精力也自然转移过去,这样一来,孟庆国打了一个时间差。虽然这个时间差只有零点几秒,但对于以度著称的孟庆国而言,却是足够了,他有信心接下来一击制胜! 孟庆国嘴角的一丝笑意还未扬起,就惊骇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澜沧右手的度远快于孟庆国的脚,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向下一拉,孟庆国上身前倾。澜沧左手紧紧握住孟庆国的又拳,一个转身背向孟庆国。 过肩摔! 最简单的格斗技巧,不华丽,不花哨,以格斗制格斗,澜沧一招击败西北狼孟庆国! 看着飞出去的孟庆国,场边见多识广的长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大气也不敢出。 围观的士兵们则一个个出了一身汗,身上是冷汗,手心是热汗。 三连二班的十一个人眼睛涨的通红,内心小宇宙隐隐要爆。 原本以为会平分秋色,至少也要交上个五十招的才能分出胜负的较量就这样瞬间落幕了。平静,但绝不平淡。 全场哗然,观者还来不及反应回味。 秦澜沧站立在场中央,高大威武,就像一头从不虎啸却异常桀骜的华南虎! 第二十六章 西北李家 (本书第一个大boss诞生了!求推荐,求票票!) 一直以为/只要我带着帽子/架着黑框墨镜/就没有美女认得出我是帅哥/但是……/我错了/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就好比那暗夜里的萤火虫/田地里的金龟子/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特别是我那忧郁的眼神/凌乱的型/嘴里叼着四块的蓝皮兵马俑香烟/还有我兜里露出来的半包旺旺雪饼 ――摘自李逍遥小诗一 半弦月,弯如弓。 “月上三竿,夜色朦胧,最是谈情说爱的绝佳氛围。可惜啊!兵营无女色,白白浪费了这一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时机!”李逍遥哀叹一声,双手悬挂在单杠上又是旋转一周。 “你小子除了女人就不能再想点别的?出息!”澜沧斜靠在墙上,看着单杠上矫健的身影,眼神闪烁,像黑夜里窥视的猛虎。 李逍遥一个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后稳稳地站在两米远的地上,正落在澜沧的对面,夜晚里视线虽不清晰,但嗅觉极为敏锐的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澜沧哥,我好歹也是新兵射击王,虽比不得你,可出了门那也是无比拉风的人物啊!哪有你这样打击小弟的。”李逍遥又是哀叹一声,同情自己遇人不淑。 “我可不敢收你做小弟,说出去简直是砸自己的招牌。你这人赞扬不得,尾巴能翘上天去。” 夜色正黑,李逍遥只听到澜沧扫兴的话语,却看不见澜沧此时毫不掩饰对他赞赏的眼神。 射击王,十米移动靶312环,两百米步枪定点打靶5oo环,成绩惊世骇俗,同样都打破军区新兵记录。 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喜欢招摇过市的李逍遥却一笑而过,决口没再提过新兵王的称号。澜沧喜欢李逍遥,一开始仅仅是因为李逍遥和辟邪很像,后来澜沧现李逍遥和辟邪一点也不像,两个人其实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辟邪是个闯祸精,没事也要闹腾点事出来,完全不计后果;而李逍遥人如其名,逍遥王,仿佛在躲避这世间的一切,游戏人间。 平日在宿舍里开卧谈会,大家时常聊聊家常,唯独李逍遥绝口不提半个关于他家世的半个字。王福根问过,最后被李逍遥暴扁了一顿。最后大家私下里一致认定李逍遥是双亲不在,沦落为小混混,在道上混不下去了所以来军中展,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李逍遥知道后脑门上会出现几道黑线。 澜沧没问过,也没想过去问,认识一个好朋友不容易,别人不想说,何必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正如自己,又有多少话不能说出来。 朋友,就是两杯酒的交情,牵扯进来多了,便不再是纯粹的朋友了。 李逍遥“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假装哀叹,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坦诚;城府,面具,那是给外人看的。 “澜沧哥,接着。” 李逍遥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不知道啥玩意,丢给澜沧,澜沧伸手接住,“又是旺旺雪饼。你小子究竟藏了多少?”随即撕开袋子,将旺旺雪饼放入嘴中,嘣脆嘣脆的嚼起来。 “嘿嘿,三块五一大袋,便宜,实惠!”李逍遥没有吃旺旺雪饼,他早已算好了,一大袋旺旺雪饼有二十小袋,他那不大的背包里总共塞了十大袋,一天一袋,正好够吃半年,给了澜沧一袋,就意味着他今天没得吃了。 李逍遥眼馋的砸吧两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又不知从哪摸出一盒火柴,擦亮,点着,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训练场上抽起来。 “还是这四块五的兵马俑抽着舒服啊,可惜已经停产了,幸亏我货存多啊!” “你就抽吧,待会我去跟连长举报你,嘿嘿,你就等着受罚吧。”澜沧奸笑两声。 “澜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容易吗我?这女人没了,还不兴我抽两根烟吗?” 澜沧难得开一次玩笑,李逍遥乐得配合,说的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凄凉无比,弄得澜沧觉得自己实在是个破坏他人幸福生活应该拖出去枪毙的混蛋。 “澜沧哥…”李逍遥忽而抬头看着月亮,轻唤一声,嗓音异常低沉。 北风潇飒,冷若剑锋,李逍遥忧郁的模样让澜沧顿生疑惑。 “咋呢?” “咱,都是有故事的爷们啊!”半晌,李逍遥慢悠悠的吐出这几个字。有几分戏谑,又有几分真实,几分自嘲。 “逍遥,坐下说,咱兄弟俩开诚布公,随便聊聊。” 兄弟?李逍遥微微一怔,呆滞片刻,内心随即被一股暖流包围。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 古人云一入侯门深似海,李逍遥却觉得他的生活比海还要深沉。作为家中独子,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都是阿谀,都是谄媚,都将他看做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他什么都不缺,唯独欠缺最真实的感情,一份能让他抛弃一切的爱情,一份能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的兄弟情。 他不顾一切反对毅然从军,军营里只多了一个有点混球的新兵痞子,兵营外面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当听到电话那边年过九旬的老太爷听说他荣膺新兵射击王后爽朗的笑声时,他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所想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众星捧月,不是按部就班的接班。而是需要对待王福根像对自己弟弟一样的久违的亲情,需要的是和澜沧一起彻夜训练的兄弟情义,需要的是和三连二班的所有战友一起追求荣耀的人生。 他所想要的,仅仅是普通人最不缺少的。 李逍遥从不提及自己的家世,是因为他害怕失去,害怕当大家知晓了他显赫的背景后不再以单纯的眼光来看待他,一切成空。虽然仅仅只有半年时光,但他希望这份单纯能够永远保持下去。 “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在南京,一个在北京,从小穿着一个裤裆长大,那份感情有多深,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一个老爹,现在应该还呆在老家的那个山村里,我自打出娘胎就没见过娘。来到兰州,进了部队后,才知道原来我姓秦。为什么姓秦?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澜沧打开话匣子,眼前立刻浮现出老爹、经略、辟邪的模样。 “我是家中独子,家就在这兰州,兴许你也听过,西北李家,就是我家。父亲二十年前因为一场变故看破浮生,不再过问世事。家中靠着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太爷撑着。”李逍遥猛吸一口烟,又重重的吐出来。 “呵呵,西北李家,中国第一大家!没想到,你小子是李家独子,更是继承人。” 澜沧哑然失笑,人生何处不相逢。他看的出李逍遥非常人家庭的孩子,但他也万万没料想到李逍遥会出自西北李家,还是李家唯一继承人。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坨狗屎啊,一不小心就踩着了。 西北李家,扎根西北一百余年。清末时李家老祖宗盘踞西北,是名震一方的土匪。李家老太爷时期,家道最为鼎盛,手中势力极膨胀,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势力,完全控制着西北局势。国共内战二次内战时期,一直采取观望态度的李家家主,也就是李逍遥那年过九旬的老太爷,毅然决定投靠解放军,帮助彭总打下西北五省,一时声名显赫!这是西北李家立家以来最为骄傲的事。 建国后,李家老太爷果断交出手中五万余军队,远离权力中心,偏居兰州一隅。经过半个多世纪的经营,西北李家早已隐隐成为西北王。加上李家老太爷急流勇退,不恋权力,远离纷争,西北王的身份也得到了开国领袖的默认。五四年东北王高岗自杀后,天下便只有这一个西北王!何等显赫! 而正是由于李家老太爷不涉足权力一步的安身立命之道,使得十年浩劫里偌大的李家没有出现丝毫损失。 话又说回来,想动摇根深蒂固的李家,谈何容易? 世人都说,只要李家老太爷不死,李家便永远不会垮下去。更多的人还是希望李家老太爷能够早点入土。 三十年前,李逍遥的父亲李若拙横空出世,隔代继承李家家主的地位,成为新一代西北王。李家继续奉行李家老太爷的家策,不出西北一步。谁曾想,二十年前,京城生了一件捅破天的风波,牵扯进所有势力派系。李若拙突然间出现在北京,力挺当事人,与当事人并肩作战。西北李家三十年第一次踏出西北,便石破天惊,让所有人见识到西北李家的强大势力。而这一切很显然得到了李家老太爷的默许。 虽然事情最终的结果是当事人神秘消失,李若拙回到西北,不再过问世事。但世人从此再次认识了西北李家,一跺脚,牵扯进来的便是大半个中国! 自己面前站立,叫着自己一声“澜沧哥”的居然是下一代的西北王,澜沧一阵唏嘘。 “西北李家又如何?外人看到的只是李家的显赫,却不知道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苦衷。越是这样看似风光的家族,其实越是脆弱。它牵扯到太多人敏感的神经,墙高众人推,名大遭人嫉,这天下,想李家倒台的人,何止那台面上的几人?很多事,是李家迫不得已而为之。这些年,只有父亲二十年前做的事才算扬眉吐气,挽回了一个大家族该有的尊严。虽然最终父亲铩羽而归,但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却是令老太爷至今还在称道。” 当年的那个风波,李逍遥也仅仅知道有这么回事,老太爷和父亲一直闭口不提半个字,这也成了李家二十年来的禁忌话题。 “我作为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兴许在外人看来我是无所担忧。但是身为唯一的继承人,恰恰是最危险地,毕竟,只要杀了我,这李家就是连根拔起,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何乐而不为?” 李逍遥神色黯淡,哀伤是他不曾有的,“这些年,我也不知道受到过多少次暗杀,侥幸活到现在。父亲不问世事,也不过问我的生活,只有老太爷不放心我,这些年悉心教导我,硬撑着身体不舍得躺下。我来从军,说实话,是我厌倦了外面的生活,想要躲避一下。李逍遥,呵呵,我曾几何时逍遥过?” 澜沧听着李逍遥的话,蓦然明白为何好几次大家在宿舍狂欢的时候李逍遥会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逍遥,借用你那句话,咱都是有故事的爷们!我不管你家世有多显赫,那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我也不把你当李家继承人看待。我只以兄弟,以大哥的身份告诉你,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脊梁,他们每天想着的是如何能够多挣点钱,如何升职加薪,如何凑齐孩子的学费,那是因为他们处在那个层次里,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不缺便是他们的脊梁。你既然生在不一样的家庭,自然要肩负起不一样的责任。我老爹曾说过,一个人有多大的成就,就得承担起多大的责任。你想做逍遥王,逍遥自在,你固然舒服畅快,可你却辜负了更多的了。一个男人,只有双肩担有责任,才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倘若你还想继续躲避,那么,我只能说,我没你这样窝囊的兄弟;西北李家,百年的积淀,培养出来的只是一个孬种!” “澜沧哥,我李逍遥再不济,再没心没肺,也还把自己当个爷们。我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像你这样的兄弟,我又怎会失去?从此以后,天塌下来,我也会站在最高处顶着!” 能够让李逍遥心甘情愿叫一声哥的人,这世间有几人?能够让李逍遥佩服,称兄道弟的,这世间有几人?能够让原本打定主意逍遥一生使得西北李家面临无继承人的李逍遥回心转意,心性大变,这世间又有几人?唯澜沧一人尔。 李家老太爷终于可以安心地将那拖了几十年的另一只脚迈入棺材了。 “澜沧哥,你的兄弟就是我李逍遥的兄弟!你的老爹就是我李逍遥的老爹!” 这是一个男人的誓言! (4ooo字章节,觉得看得还行的请顺手投张票票,收藏一下,感激不尽!) 第二十七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李济天来到工地的频率越来越高。这么些年,风吹浪打挺住了,惊涛骇浪闯来了,见识了很多也获得了很多的李济天最为牵心的终究还是这个小小的包工队,不曾改变过。 病入膏肓的李济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撒手人寰后所做的准备。他不希望自己一旦离开后,自己当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尽人事,听天命。身后之事就随他去吧。 李济天依旧儒雅斯文,谈笑风生,看不出半点生命即将耗尽的样子。只是日渐消瘦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让老乡们担心不已。 “天赐,以后王叔他们老了,干爹要是不在了,这儿的担子可得你挑着。你告诉干爹,这担子,你能挑的动吗?”李济天摸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天赐,眼里尽是亲切和不舍。 “干爹,放心,有俺在,保证不会让大伙受欺负!”谢天赐虎头虎脑道。 “嗯,好,天赐长大了,是个大人了。”李济天欣慰的笑笑,又有些许无奈。 “济天,要是忙得话,就不用三天两头的往这跑。这工地有我在,出不了啥乱子。”王老三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三叔,不是我不放心乡亲们。只是最近时常念叨大家,没事就想过来看看。”李济天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动不已,只是在经略和赵弑天眼里,李济天的这番话无疑像是临终前对人生最牵挂之物的最后诀别。 赵弑天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经略内心一阵酸楚。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赵弑天脸色一变,接通电话。 知道赵弑天电话号码的人不多,平日里除了老板李济天,妹妹很少打过电话。 “喂,……” 经略他们能够听到电话那边急促的声音,赵弑天挂断电话,神情急躁不安,“老板,知心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去医院。” “开我的车,快点去,有事打我电话,我一会就过去。” 赵弑天的妹妹有白血病,这个李济天是知道的。以他对赵弑天的了解,倘若不是事出仓促,赵弑天也不会主动请求离开。李济天一想到自己时日不多,也该去看望一下,尽一份人情。毕竟,赵弑天跟随自己五年,任劳任怨。 赵知心是赵弑天的全部寄托,李济天担心赵弑天情急之下,会有失分寸,转身对经略道,“经略,你也跟着去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在医院急诊部门口,刚下车的经略和赵弑天遇着了刚刚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赵知心。 赵知心躺在担架上,昏迷,脸色白的像一张宣纸,凄美异常,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此刻更是让人心疼。 赵知心被迅送进了急救室。 “弑天,知心她在菜市场和我聊天时突然就晕倒了。”说话的大婶叫何其美,是离赵弑天家最近的农贸市场的一个摊主,卖些小菜,为人敦厚。赵知心平时爱在她那买菜。一来而去两人就熟识了。赵知心长的可人,又懂事。何其美很是喜爱这个话不多脸上却总是挂着甜美微笑的丫头,心道要是自己儿子能找这样的一个姑娘做媳妇,她这个婆婆就是伺候一辈子那也心甘情愿。不过想归想,但她也知道那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她虽不知道气质是什么,但她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赵知心与街上其他漂亮的小姑娘有很大的不同。 赵弑天颓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样着急的大婶,“谢谢你,大婶,您有事就先回去,知心有我在这照顾。” 何其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心道等知心出院了,再煲点汤来看望她。不能帮助点什么,总得表表心意。 劳动人民总是这么可爱纯朴,平凡的生命里却有着一颗不平凡的心。 赵弑天坐在急诊室外面,头埋在双臂里,经略站在一边。 急诊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带着眼镜的男医生,后面跟着一位护士,带着口罩,看不到面部。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赵弑天看到医生,好似看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不放。 “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立刻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那请您快点给我妹妹治疗!”赵弑天神情激动,抓住医生摇晃。医生好不容易摆脱赵弑天。 “你交钱没?我们只有看到医院票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什么?交钱?我还没来得及交钱。我这就去交。完了,我身上忘记带钱。医生,你能不能先给我妹妹治疗,我一会就叫人把钱送过来。“赵弑天心急,语无伦次。 一听病人家属没有交钱,也没有带钱,男医生本就毫无表情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医院规定,必须先交钱,才能治病。”说罢就摘掉手术套,向外走去。 赵弑天慌忙挡住医生去路,“医生,求求您,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送钱。您别走。”赵弑天边说边掏出电话,急则生乱,按键的手不断颤抖。 男医生和女护士乘机夺路而走,反应过来的赵弑天又慌忙追上去,经略跟在后面。 主任办公室内,男医生见赵弑天和经略追了进来,呵斥道,“谁叫你们进来的!这是主任办公室,我是这医院的主任,你们想干嘛!” 经略越看这医生越觉得恶心,这平日电视里不断宣传的白衣天使怎么就像地狱里的索命恶鬼,道貌岸然! 那男医生想必平日里也见惯了这样的情况,打开办公桌旁的玻璃窗透透气,不耐烦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在他眼中,一个生命远没有敲诈一笔钱重要。 正如李济天所料,赵知心是他的全部,任他赵弑天如何理智,如何冷静,如何稳重,一旦涉及到他的妹妹赵知心,他便没了理智,没了冷静,没了稳重。赵知心,便是他赵弑天唯一的软肋! 那主任医生随手抽出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对于这样的病人家属,他很有经验,他们是不敢闹事的,不管不问便是了,所以当下很怡然自得的看起卫生局刚下的一份文件,全然不顾一个花季生命正躺在急救室里,没了他们的施救,即将陨落。 经略看见主任医生看的津津有味的文件的名字是《关于医院先救人再收费的若干方针政策》,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经略不声不响,慢慢走到主任医生背后,主任医生平日里做惯了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对他而言是不成立的,背后一道人影让他心生警觉,回头一看,见是经略,“你想……” “干嘛”两字还没说出口,经略一把抓住主任医生的头,用力向桌面砸去,“砰!”桌面上的玻璃应声而碎,“救不救人?” 主任医生这一撞,整个人彻底懵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你想干嘛?这是医院!容不得你撒野!” 经略眼神一冷,随手抄起桌上一块碎玻璃,架在主任医生的脖子上。 主任医生先是感到脖子有一丝凉意,然后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那是血腥味。眼神像脖子上的玻璃一瞟,就看到一条细细的血迹顺着玻璃留下来。 主任医生彻底怕了,他见过胆大闹事的,但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别人的命不值钱,可他自己的命却比什么都要值钱。 “治治……我马上去!”主任医生战战兢兢,生怕经略一不小心,用力过大,他就一命呜呼了。心道只要他出了这个门,一定要狠狠的报复这两个年轻人。一丝狠毒窜上心头。 经略还没放下玻璃,门口出现两人。 “经略,住手!”经略循声看去,刚刚赶到的李济天站在门口,因为大声的呵斥引起心肺不适,正捂着自己的胸口。 “院长!”主任医生慌忙叫道,好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父亲。 随同李济天一同进来的老人便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年轻人,把玻璃放下,咱有话好好说。我已经安排人去治疗了。”老院长一副商量的口吻,倒不是他为人和蔼,只是他惧怕站在他身边的这位中年男子,李济天。 南京大菩萨,并不是只有菩萨心肠。 经略很干脆的丢下手中的玻璃片,他本就不想生事,只是急于给赵知心治疗,又实在看不顺眼主任医生的做派。 本来按照以往情形,经略和赵弑天是免不了要去局子走一遭的,皮肉伤和一笔不小的赔偿也是在所难免的。可是,李济天的到来就将原本的波澜压的不剩一个水花,戏剧性的以主任医生的道歉和医院方面保证用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医师尽他们最大所能对赵知心进行治疗。 权势,就是这么重要。 “院长,马上给我安排一下,我想做个骨髓检测,也许我能和知心配型。”经略对着全程陪伴的院长说道。 听到经略话的赵弑天一愣,抬起头,看着经略。 经略朝他点点头,“既然来了医院,就顺便做个检测。也许老天就开眼了。希望渺茫也总比没希望要好的多。” 年老的院长很是积极热情,当下立即安排医院科室对经略进行抽血化验。 赵弑天看着经略走向化验室的背影,颓然的目光里终见一抹亮色。 自始至终没说一个谢字的赵弑天,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十八章 鸿门宴 经过医院最优秀专家团队的抢救,赵知心的病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每晕厥一次病情便加重一次。 医生说手术需要尽早,越早效果越好;到了最后,一旦生病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生。 经略的血样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检测,大家并没有抱有多大希望,甚至出了化验室之后他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天上掉馅饼的几率毕竟是微乎其微。 赵弑天留在医院照看妹妹,李济天在吩咐一些事情后便独自离开。 经略刚走出医院大门,兜里的手机就很合事宜的响了起来。这款手机是萧雨筠硬拉着他去买的。经略当初其实是想买一款只要能接听电话,接短信的手机,便宜且实用。但自认为对潮流有几分了解的萧雨筠眼里怎能容得着“老爷机”的存在,最后拉着经略买了一款比较年轻时尚的诺基亚533o。钱是经略自己付的,只不过经略不知道第二天萧雨筠就去买了一款粉红色的533o,并很有阿q精神的告诉自己,这款和经略的那款是情侣款。 恋爱中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是粘稠剂,她们不能允许哪怕有一秒钟对方失踪,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虽然萧雨筠还不是经略的正式女友,但她显然已经以准女友的身份做了很多即便是正式女友也做不到的事。 每天早晨六点,当她自己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却能准时叫已经起床锻炼一圈回来的经略记得吃早餐,还不忘叫他多加一件衣服,注意保暖。晚上的时候美其名曰以指点经略学习为由进行学习之外的引诱和骚扰。这些还只是在电话理,萧雨筠还知道一点收敛和矜持。至于短信,则是更加嚣张,反正不用说话不用脸红不用不好意思。“宝贝”“小略略”这些亲昵词汇早已用烂,只剩下待正式转正之后直接升级为“老公”。以至于一到后来手机震动收到短信经略就是身子一颤,紧张不已,然后是果不其然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倘若你要问经略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那便是当初听了某位阴谋家的怂恿买了这个玩意。 经略看了一眼号码,雨筠,这是萧雨筠自己存的名字,其实她当初是想在前面加上“亲爱的”三个字,只是当时看了经略警惕的眼神,便省掉了前面的那三个字。当然,她的终极目标是改为“老婆”,一百年不动摇。 “喂,喂,喂…….” 经略喂了三声电话那边也没有回音,于是经略脑海里便闪现了惊悚一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甜美女生,被几个极其猥琐的歹人捂住嘴巴。那女子急中生智,悄悄按住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经略强自镇定,脑袋高运转,刚要想出办法,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柔怯怯的声音,极是动听,“经略,是我,雨筠。今天是我生日,你能来吗?” 虚惊一场,经略暗自好笑,刚才还道赵弑天毫无理智不够冷静,没想到自己刚才也差点不知所措了。难道?不会吧……经略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经略在路上的一个精品店里看中了一个紫色风铃,风铃很便宜,四十块钱。不过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紫韶情缘”,经略觉得很适合萧雨筠,便买了下来。 路上萧雨筠一直短信催促快点来,地点是未央会所,南京城乃至全江苏最好的会所。不过一看到经略的回复是在买生日礼物,便心情大悦,让他别急,慢慢挑选。其实萧雨筠对经略买生日礼物是不抱希望的,他能来便是她收到最好的礼物。在她眼里经略就是个榆木脑子,哄女孩子的技巧他是完全不懂得。现在不用自己提醒,经略就知道买礼物。萧雨筠顿感一扫阴霾,心情大好。 “本姑娘多日的努力终于奏效,万里长征终于踏出了坚实的一步。”只是一想到呆在会所包厢里的几个朋友,萧雨筠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经略姗姗来迟,到达未央门口时已是七点半。萧雨筠一眼瞧见探出出租车门的经略,像幸福的花儿一样迎了上去,拉着经略的手就往会所里走。 未央既然能称得上是经济总量位居全国前三的江苏省的天字号会所,自然有其非凡之处。一掷千金的奢华装修已经不能成为评价一个娱乐场所档次的标准。会所地位的高低取决于顾客地位的高低。 时常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人都知道,北有“天上人间”,南有“未央”。只是天上人间已经轰然倒塌,而未央却依旧笑傲于红尘。除了那个被人传的神乎其神背景通天的幕后老板,还有更多的门门道道成为市井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玄字号包厢内,五个年轻人坐在一块谈笑风生,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其余四人基本上是围在一个人周围,说的都是些溜须拍马,而那人也是满面吹风,极是受用。 离他们不远处的沙上,端坐着一个极其文静的女生,在这一群人里,显得遗世而独立。 门口处服务生将门打开,萧雨筠拉着经略走了进来。 “雨筠,你回来啦!”刚才还静极的女生从沙上跳了起来。 “你好,暮青。” “你好,经略。” 其他五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进门的经略。 “经略,你坐啊,别站着了。” 萧雨筠倒了一杯水递给刚刚坐下的经略,挨着经略坐下。苏暮青又挨着萧雨筠坐下。 八个人,瞬间分成了两派,泾渭分明,立场鲜明。 “你好,我叫傅玉生,南大经济学院学生会主席,和雨筠既是同学,又是同事,更是好朋友。”傅玉生便是这剩余五人中的中心人物,不愧为学生会主席,很有礼节的伸出手。 “你好。”经略握上对方的手,看着傅玉生一脸不善的笑容,瞥了一眼其他四人玩味的眼神。 还真是场鸿门宴啊!只是项羽换成了刘邦啊! 第二十九章 三十年众生牛马 萧雨筠已经是大四了,现在*近年关,学校也早早的放假了。她在父亲的介绍下假期在南京证券公司实习。按照她所言就是为毕业预热,她不想考研,觉得那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短暂的青春年华;她也不想出国,她觉得她不舍得离开她那单身二十年的父亲,更不想为资本主义添砖加瓦。尤其是在遇着经略以后,更加坚定了她不考研不出国的想法。不过她也不想毕业后什么经验经历也没有像个高分低能的傻子,所以找了份实习工作。其实只要萧雨筠在简历上写着“南京大学学生会秘书长”这个头衔,聘请她的公司肯定趋之若鹜,更何况她还是每年最高奖学金的获得者。 不过更让她头疼的越是临近毕业,越来越多的追求者像是狂蜂浪蝶,企图做最后的努力冲刺。原本很多苦苦暗恋三年的人,也都在别人的怂恿和自我鼓励下由地下转到了地面。对此,萧雨筠着实烦恼不已。 傅玉生是这批追求者里的佼佼者,当初以为凭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理优势和自己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以及良好的家世,对萧雨筠是手到擒来。所以前两年里他很绅士的没有主动出击,只是或多或少的进行一些暗示,点到为止。他觉得让女孩子投怀送抱才符合他的身份。 然而外表像芳香桃花的萧雨筠内心却是一朵刺玫瑰,靠近不得。对傅玉生那别人眼中羡慕不已的家世和学生会主席的身份熟视无睹,甚至是不屑一顾。 萧雨筠原本只是想和经略单独过两个人的生日,烛光,玫瑰,轻音乐,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然而,既为同窗,又为同僚,对于傅玉生这次主动提出并亲自安排的庆生会,大家又积极响应,萧雨筠实在不知道再如何拒绝。 所以,萧雨筠只得拨通经略电话,让他一起过来。 有经略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今晚大家随便玩,都算我的。”傅玉生喧宾夺主,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嘴角那抹因为得意而微微上扬的笑意,就像在告诉众人今天他拔得头筹,先胜一招。 经略好似没听到他的话,面不改色,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的喝上一口。 “傅主席,谢谢您的好意。今天是我的生日,这单还是由我来买为好。”萧雨筠不冷不淡,一个“傅主席”,便将两人距离拉远了三分。其实她很想说的是,“你呀的装什么大头,算老几呀你!” 萧雨筠很是讨厌傅玉生一副天下之事皆由我定的做派,只是碍于情面,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萧雨筠还要顾及以后的工作学习。 傅玉生脸色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虚伪做作的笑脸。 “雨筠,生日快乐。”经略拿出包装好的紫色风铃,递给萧雨筠。 萧雨筠欢喜的接过礼物,小心翼翼的拆开,风铃滴滴答答,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哇,我好喜欢!谢谢你,经略。” 这时候响起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傅少,听说你送了一款卡西欧shn最新款女士手表。稳重的方表盘,低调奢华的镶钻,再加上端庄范儿的皮带,那可不是一般价位哦。” 破坏和谐的人叫张亦凡,一身阿玛尼很好的将他修长的身材衬托出来,俊美到有点娘的脸庞对幼稚的女生的确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张亦凡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家里有个开房地产的老爸,是个纯正的富二代。加上出众的外表,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私下里自称少女杀手,专好玩弄清纯女生。最近张亦凡的目标转向了苏暮青,在感情之路上还未碰过壁的他自信没有他啃不动的骨头。 不过有钱的怕有权的,遇到老爸是市委秘书长的傅玉生,也只有低人一等的份。 “呵呵,钱不是问题,只要雨筠喜欢就好。雨筠,那款手表你喜欢吗?”傅玉生做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深情温柔的表情。.info[] “呵呵,谢谢,我蛮喜欢的。”萧雨筠其实是想说,有那款533o粉红色的情侣手机,老娘我根本用不着你那款庸俗手表,老娘已经打算过几天就把它捐赠给学校慈善协会。 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的萧雨筠说完话就低下头和经略开始聊天,苏暮青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萧雨筠和经略的低头私语在傅玉生看来无异于情意绵绵的*。 平日里在学校说一不二的风云人物,此时被梦中情人冷落晾在一边,好似空气,纵然再好的修养,心里也是怒火中烧。 傅玉生无心再听其他几人的奉承。其余四人见傅玉生的阴狠眼神,知道这位擅于整人的主席又在开始鼓捣他那恶毒心思了。 “经略,在哪高就呢?”傅玉生看到经略穿着洗得有点泛白脱毛的羽绒服,与其他人的精心打扮显得格格不入,鸡立鹤群,很是寒酸。心道也不过是个工薪阶级。于是心思一转。 张亦凡看着还在低头喝水的经略,嘴角一抹讥笑,心道,主席就是主席,一下就问道点子上了,直击要害啊。这份功力,可得自己好好学习学习。 萧雨筠脸色一变,心陡然一颤。她知道这位学生会主席和他那身为市委秘书长的父亲一样,表面上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其实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内心比谁都要虚伪和卑鄙。 这也是她最为担心地,农民工的经略和一群二世祖公子哥在一起,怎能不尴尬? 萧雨筠有点后悔今晚一时冲动把经略叫来了。 “在工地上打工。”经略淡淡道。 “哦,那就是农民工了。”说话的人叫张要权,带着一副厚实眼睛,人如其名,要权。从大一的一个学生会小干事,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手段,愣是爬到了学生会秘书长的位子。他是傅玉生圈子里的唯一一个出身于农村的孩子,只是农村孩子的那份纯朴早已在他追求功名的路上消磨殆尽。他把所有的精明都掩藏在那副厚厚的眼镜后面。 张要权语气不咸不淡,好似忘了自己也是出身农村,忘了他的父母也是别人口中的乡巴佬,忘了他其实早已连农民工的那份自尊也没了。 “咯咯,”包厢内传出一阵明显经过压抑和克制的笑声。 萧雨筠怒目直视那群学生会的同事,笑声戛然而止。 “年薪多少呢?”谁都知道,农民工工资是月结。年薪,那好像是白领金领们的专用名词,这显然是在讥讽。 “25oo一个月。还有一点补助。”经略放下手中的水杯,淡然地看着傅玉生,又加上一句,“不多,但够用。” 自认为在老爹熏陶和耳濡目染下城府颇深的傅玉生终于敌不过经略直勾勾的眼神,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送来了酒水,打破了包厢内的尴尬。 “哇,87年的拉菲!傅少,你可是下血本了哦。”张亦凡拿起酒瓶,熟练的打开,赶忙给傅玉生倒了一杯。 “一瓶酒而已,家里还有好几瓶年份更久的拉菲,改天拿出来让你小子开开眼。”傅玉生想到家里那几瓶老头子宝贝要死的红酒,给自己两个胆也不敢拿啊。 张亦凡又给苏暮青倒了一杯,对于这位现阶段的女王,他自然不能冷落,无事献殷勤恰恰又是他的强项,只不过苏暮青始终不曾看他一眼,。 张亦凡不动声色地朝苏暮青移动,苏暮青眉头微皱。 张亦凡这辈子都没像今晚这么殷勤过,倒了一杯酒,递到经略面前,笑意盎然,“经略兄弟,这酒喝过没?来,尝尝鲜,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 萧雨筠脸色大变,刚准备伸出手夺过酒杯,经略平静地接过酒杯,“谢了。” 尝了一口,“不错,比自家酿的杂粮酒好喝。” 大家看着还浑然不知羞辱,喝得津津有味直咂嘴的经略,包厢内又是一阵窃笑。还真是个乡巴佬啊! 谁也没看到经略放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早已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萧雨筠低着头,双眼湿润,浑然欲泣。她已经完全的后悔了,自己真的不该带经略来的,他不属于这个圈子的。 萧雨筠突然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握着自己掐着坐垫的手。抬起头,经略正看着自己,对自己点了点头,眼里尽是理解和宽容。 “亦凡,今晚怎么没见你把那保时捷开来?”傅玉生端着酒杯,浅尝一口,看着张亦凡,眼神颇有深意。 “这不道上人多,嫌麻烦嘛。”张亦凡是很乐意见人吃瘪的,也有心火上添油。 “你小子也会低调?是不是开了俩月嫌旧啊,准备换辆新车?” “我那破车和傅少的法拉利比起来当然没脸开出来了。” “老头子不让随便开啊,我也只能把它放在车库里了。”傅玉生一声哀叹,一想到那辆台商送给他老爹的法拉利,底气不自觉的厚了两分。 “亦凡,听说刚刚公布的胡润排行榜上,你老爸又排在江苏省前五十了?”说话的是一个头微微卷起的男生,没有读书人的文雅,眼里满是政客的精明和钻营。 “嗨,比起前面几个人不算什么。”张亦凡难得的谦虚道。 “哈哈,亦凡,那还不算什么啊。你家那些资产如果要是农民工那得多少年才能挣到啊。”言罢便装模作样的开始算起来,最后得出好几个世纪的答案。 所有人都看出来学生会主席有心给经略这个情敌难堪,他们当然得抓住时机好好表现一番。也许一个学生会主席不算什么,可是他家里的那位市委秘书长却可以让自己少奋斗一二十年。 傅玉生自认今天已经将经略彻底打败,心情大悦,便与学生会的几个干部拼起了啤酒。 经略站起身来,和颜悦色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了,萧雨筠快步跟上。身后又是一阵哄笑,堂而皇之。 第三十章 六十年诸佛龙象 (求推荐,求收藏啊!) 霜星沉,凝彻江南夜,锦衣华缎不曾御寒! 深冬的夜晚,尤为彻骨。 二楼的阳台上,寒风徐徐,经略迎风而立。背影却显得落寞孤单。 经略手扶栏杆,仰视着南京城最繁华的这一片区域,灯红酒绿,光怪陆离。这便是老爹时常提及,他们三兄弟为之奋斗的浮华盛世? 要多久,我才能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要多久,我才能站得足够高,高到拥有自己的一大片天空? 经略仰起头,头顶没有夜空,视线所及内都是高楼和属于别人的绚烂烟火。 现在的他站得太低太低了,低到看不见自己的天空,低到自己只是他人眼中俯瞰的风景,低到他只是上位者眼中的微小蝼蚁。 不放心匆忙赶到的萧雨筠看到站在阳台上的背影,驻足不前。 她知道,这个城市,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它永远活在现实里面,快的鼓点,匆忙的身影,麻木的眼神,虚假的笑容。 萧雨筠看着站在不远处不愿被现实同化显得格格不入的经略,心好痛。 只有她最明白经略其实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和她相处的日子里,面对她这个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公主,经略也从未卑微过。 可是今晚,为了她,加入到了这个与他无关的圈子里;为了她,强忍着别人的冷嘲热讽,装作一个下里巴人。 萧雨筠感到自己的心不断揪紧,即使是小时候被人笑做没娘的孩子她也没有这么痛彻心扉过。(..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可以,她绝对不会答应办庆生会,来到这个会所;如果可以,她宁愿是自己被人嘲笑为没娘的孩子;如果可以,她不会再要求经略来陪她过生日。 这样,经略现在就可以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看着一个人的书,写着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故事。 可是当一切生后,所有的一切后悔都晚了。 萧雨筠任由泪滑落在脸上破坏那精致的妆容,她早已顾不了这么多,此刻的她只想带着经略远离这儿,远离这暂时还不属于他的世界。 “经略......"萧雨筠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经略,就像害怕失去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任由泪水滴落在那精致的脸上,流到经略的身上。 也许,浸透了,经略会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还有那无法抑制的爱。 “经略,我们走吧。”萧雨筠抽噎道。 经略缓缓抽出那只早已攥出汗的手。 夜越的黑了,苍茫,辽阔。天空渐渐飘起雪花。经略抬起那只攥出汗的手,任雪花飘落在手心,融化。 “很小的时候,老爹就告诉过我,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经略收回手,转过身,轻柔地擦拭萧雨筠脸上的泪,“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进去吧,人家还等着咱呢。记得要生日快乐。” 萧雨筠一个劲的摇头,哭的稀里哗啦。 “傅少,今天沾了您的光,才能到玄字号包厢座座。”旁边坐着几个人连忙应和,生怕自己落了后。 未央会所之所以能够成为行业的领头羊,除了优质的服务,不俗的人脉,幕后神秘老板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通天背景,更多还是因为其走了一条精品路线。 未央会所除了普通厢,还有天、地、玄、黄四大特殊包厢。玄字号和黄字号包厢是要花大价钱的,倘若真要深究其区别,通俗点的比喻就是亿万富翁和千万富翁的区别。百万富翁?那您还是坐着大厅里,最好还得悠着点,指不定被哪个出头鸟砸了您还有苦不敢说出来。 如果说玄字号和黄字号是财富的象征,那么地字号便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出入地字号的无不是在南京乃至江苏堪当一方代表的人物。天字号?最近几年还没有人见过天字号有人进出。 “那是,傅少是谁啊。我上次也只是托我老爸的关系才订到了黄字号包厢。”张亦凡走到哪都不忘奉承一下自己的领导。 不过因为苏暮青在场,他还有句最为得意的话没有说出口,那晚从黄字号出来后,自己追了一个多月还没追到的南京美院的院花便乖乖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被人奉承的感觉是很飘忽的,尤其是在萧雨筠和苏慕青这两个个大美女面前。傅玉生想想要不是因为自己在市委秘书长老爸面前苦苦哀求,自己是如何也进不得这玄字号包厢大门的。 “傅少,听说您进过地字号包厢?里面是什么样子?说给我们听听吧,让咱也见识见识。”说话的是傅玉生在学生会的秘书,这个秘书没有什么能力,不过有一点,拍马屁总能拍到点子上。这也是为什么傅玉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有他在旁边侧击,自己总能享受到上位者的感觉。 “那地字号啊,我也只进去过一次。”然后低头品品茶水,故作深沉。仿佛进入地字号在他看来是一件足以傲视众人的资本。 “能够出入地字号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不可说,不可说。”傅玉生摆摆手,在别人眼里,他的不可说仿佛是一些令人忌惮的惊天秘闻。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次是他软磨硬泡的求老爹带他去的,结果却看到身为市委秘书长平时常常对人吹鼻子瞪眼的老爸根本就没有任何言权,只能低声下气的站在一边应和,一脸的谄媚。这些有损形象的事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真想看看天字号是什么样的?”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她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的女朋友,坐在她旁边一身韩式打扮的便是她的男朋友。今晚沾了男友的光能够来到未央会所已经让她兴奋了很久,进入玄字号包厢更是让她现在还在激动不已。听了他们说起四大包厢,便好奇天字号是什么样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天字号不常开,不过能进天字号的人自然都是些通天的人。”傅玉生尴尬的笑笑,用手指指天花板。 他又如何不想看看天字号的模样,这样,他便多了一件在他那个圈子吹嘘的资本。毕竟,他的那个圈子还没有人进过天字号。 “天字号包厢也没什么,和这差不多。”众人讶然,循声看去,却是今晚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苏暮青。 “你进去过?”张亦凡颤声问道。倘若苏暮青真进得天字号包厢,那这个女人,便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傅玉生看着苏暮青,他也没想过安静到倘若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苏暮青会进过天字号包厢。不过看她一副淡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撒谎。 那么自己今晚的一切所言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傅玉生的额头渐渐出现两道黑线。 “嗯。”苏暮青淡淡地点点头,小的时候爷爷每次来南京时都要带自己来这未央会所,坐的便是这天字号包厢。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天字号有什么特殊。天字号包厢的那些物品差不多都被自己弄坏过,她还依稀记得一位好像是这个会所老板的爷爷说过“女孩子顽皮点是好事”,后来长大了自己便不愿意来了。 包厢内静极,苏暮青的点头无疑给今晚的傅玉生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连苏暮青都能给一个耳光,您能给张票票,收藏一下吗?) 第三十一章 大隐隐于市 (此书需要静下心来慢看,*即将到来!) 未央会所一事后,萧雨筠在经略面前明显收敛了很多,说话也很注意分寸,不过偶尔还是会顽皮一下。 在经略看来,萧雨筠就是一个额头上写着可爱,后脑勺上刻着顽皮的人,否则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萧雨筠了。不过事后萧雨筠对经略更多更加明显的关爱倒让他有点不大适应,或许这就是他所说的牛马命吧,受不得别人伺候。 其实对于未央会所的那件事经略没有太在意,如果这样一点小小的挫折能让他郁结很久的话,那他在小山村的二十年也就白过了,就不是村里人所认识的能伸能屈沉稳有余的经略了。不过不挂念并不代表他对此麻木,只是压在心里,也就是老爹常常所言的隐忍。 一切就像石子投入湖中的水花一样,有了涟漪,可终究还是很快的平静下来。 周末萧雨筠又来工地上看了一下经略,问他这个春节怎么过。 李济天带着工地上的人都已经回老家过年了,其实经略知道,李济天这次回老家,除了最后看一眼生他养他的土地,还有个目的,为自己找一处埋葬之地。 王大妈和天赐临走时拉着经略去山东莱芜老家过年,被经略拒绝了。 经略和一个临时聘请的老头留在工地上看工地。 其实萧雨筠是想拉着经略去她家过年的,可是她也知道仅凭现阶段连恋人都算不上的关系这个想法显然是不可行的。 萧雨筠也知道这个春节经略肯定是不会回家的。经略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家里的情况,她甚至还不知道经略来自何处。只是寥寥几次听到经略口中说过老爹这个字眼,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相貌像经略,身姿略微有点佝偻,一辈子在田地劳作的老人家形象。 大半年的相处,她对经略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经略不说的,她不会刻意去问。她知道,只要自己真的进入了经略的心里。他会告诉自己关于他的一切。 她也知道,现在的经略,缺少直接和大人物对话的资本。身为南京大学经济学院高材生的萧雨筠当然知道创业最困难的阶段便是原始资本的积累。所以,看到现在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经略,她不会没事拉着经略陪她去逛街,陪她吃饭,陪她散心。尽管现在学校里风传分析经济案例堪称火眼金睛的萧雨筠这次纯属看走眼的看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连工薪阶级都算不上的农民工,大家普遍哀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她坚信经略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会按照他自己的脚步,终究有一天会一步步走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 而她只是奢望能够做这么样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看着他一步步走来,仅此而已。 萧雨筠不会介意别人的看法,也不怀疑自己的感情和眼光,现在的她只是担心那个在南京也算一方大员的父亲的看法,和这么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交往,对自己一向宽容顺从的父亲会同意吗? 新年终于到来了。爆竹声中辞旧岁,街上门面早已关闭,大家都已回家团聚。 下午,听着门外零碎响起的爆竹声,经略正躺在床上看《狼图腾》,很好的一本书,写的是关于一个民族的狼性。 突然接到唐馆长的电话,邀经略过来吃年夜饭,说是老光棍找小光棍喝酒,共度新年。 经略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大年三十,路上不好打车,当经略按照馆长电话里所说的地址来到天泽苑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经略按响门铃后不出三秒门便开了,门后露出唐馆长一脸和蔼的笑容。 “经略,快进来,快进来。” 馆长家不大,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简单干净,一套沙,一个茶几,没有烟灰缸。东边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装裱精细,上书“吾之诸葛孔明”,笔锋大开大合,气势*人,难怪馆长会收藏并挂于客厅,只是没有落款署名让经略心生好奇。 “经略,要不咱先来一局?”唐馆长递来刚泡好的龙井,笑呵呵的问道。 “嗯。”经略点点头。 棋局早已备好,旧岁的最后一局博弈已然开始。 双方你来我往,一个防守沉稳有余,一个攻势凌厉;一个先制人,一个谋定而后动。 大战正酣,僵持不下。 “河界三分阔,智谋万丈深。一个楚河汉界,两边便是金戈铁马;一个小小的棋盘,却也融合了博大精深的兵法谋略,不得不佩服先人的智慧啊。”唐馆长语气平淡,子落,一记飞炮,吃了对方的车。棋谚云:一车十子寒,想必对方心疼的紧吧。 “象棋似布阵,点子如点兵。虽只是一局棋盘,与纸上谈兵却有着天壤之别。不似战场,却胜似战场。兵法云,不计一城一池之得失,弃车保帅也未尝不可。”经略也不抬头,丢了一个车也不心疼,手起,马踏飞象。 唐馆长凝视棋盘,眉头紧锁,倏尔,大笑,“好一个‘一车在中营,鸳鸯马上攻’啊,老朽棋艺不精,甘拜下风啊。” 本以为可以来个和局的,不想还是输了。 经略看着棋盘,摆动着棋子,将棋局复原,“我只是和您下了几局棋,略微知道您下棋的一些特点。” “哦?”唐馆长讶异,只是下了几局棋,便知道自己的特点,这让自认为棋艺不错的他也不禁讶然。 “您偏爱用车,由己推之于彼,所以您心里自然也将对方的车看的很重。我以车为诱饵,诱您守宫马上前,您果然中计。您若是先吃相,飞马,然后回车,将军,我必败无疑。” 经略不断地摆动棋子,飞马,吃相,将军。回放着刚才的那局棋。 唐馆长看着不断点头,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倘若棋路被对手知道,就好像底牌被对手知晓,输棋也就成了定局。 唐馆长更多的是惊讶于经略观察之细微,把握人心之准确。寥寥几局棋,便能熟知对手心思,而自己对他的棋路却无法把握,或者说,他没有固定的棋路,而是随着对手的棋法随机策应。 “我只是投机取巧罢了。”经略谦虚道。 常言道,字如其人,相由心生,和馆长下了几局棋,交流过两次馆长是个淡泊之人,对自己也很照顾,而且是打心眼的欣赏。经略心里倒也尊重这位长辈。 “《孙子兵法》曰:聚散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投机取巧也好,剑走偏锋也罢,能赢得结果便是好棋。何况,依我看来,你这是重剑无锋啊。”唐馆长拍拍经略的肩膀,满是欣赏:庄敬自强,处变不惊,慎谨能断,帝王心思。 唐馆长越看越觉得经略像多年以前的一位故人。 餐桌摆在西北角。 酒是好酒,茅台。经略知道,这茅台和老爹藏的那茅台一样,年份也一样。 菜也是好菜,四个家常徽菜。巧合了,和老爹爱吃的徽菜也是一样。 “咱一老一少两个光棍今天不醉不归。”唐馆长笑呵呵道,只不过眼神里瞬间的黯淡还是被经略捕捉到了。 经略尴尬的笑笑,没想到唐馆长至今单身。光棍?经略脑海里萧雨筠的身影一闪而过。 经略低下头,吃菜,好吃! 馆长也不动筷子,端起酒杯,喝下一口。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好久没畅饮过了。”馆长脸色微红,双眼微眯,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经略也不答话,静静地等着馆长的下文,他又何尝不知,这位馆长岂非凡人,中隐隐于市,谁说就没有隐于市井的大隐? “我是在东北大兴安岭农村长大的,村子很偏僻,偏僻到十年浩劫也没有影响到那儿。全村人都靠着那片林子生活。家里原本有个妹妹,还在襁褓里便被狼叼走了,连名字也没有,所以父母格外宠我,但也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那种溺爱,你知道的,农村不时兴那一套。父亲是个打猎的好手,腰上总是挂着一个装满烧酒的酒壶,打猎时总要喝上两口,他六百斤的野猪打过,黑瞎子也活捉过,唯独肚里有崽的畜生不打;母亲是个传统的妇人,不识字,也没出过那个山村,只知道缝缝补补,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前十八年,我只知道大兴安岭的那片林子,以为世界就这么大;后来,上了大学,我是全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娃。上的是北大,第一届。在大学里做了个学生会主席,也算见了一些世面,才知道原来大兴安岭也就是巴掌那么大。毕业后了进了团中央,还不错,副书记。自以为一辈子就这么安安然然的过了,撑死了进入中央,偶尔能够在报纸上电视上出现一下我的名字,也算光宗耀祖了。后来,遇到了他,才知道,我仍然是个井底之蛙,看到的只是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唐馆长又灌了一口酒,经略站起身给唐馆长满上。看着面前儒雅的中年人,经略是如何也不能将他同东北林区出来的汉子重合在一起的。 “从那时起,我才现自己浑身沸腾,满腔热血;才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东北老爷们;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这些年,倒过爬过跪过流血过,唯独不曾流泪过,所以荣耀过。” 馆长看了一眼客厅东墙上的那副字,“吾之诸葛孔明”。 大哥,你可知道,我每天看一眼这四个字,是为了让自己不曾松懈。 大哥,你可知道,我至今未娶只是害怕家庭的幸福和亲人的牵挂磨去我那一直等待,不曾安逸过的心。 “这酒,是一个故人送的,藏了有二十年了。”馆长凝视着酒杯,不是不舍得,只是为了重逢之日能够举杯痛饮此酒。今日,看了眼前的年轻人,有种故人重逢的错觉,所以忍不住打开酒瓶。 经略早已放下筷子,聆听着这位长辈的每一句话。 “经略,男人的世界很大啊……”馆长暮光炬炬,早已不似刚才醉酒的模样。 经略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决而火热。 (我也很眼神坚决而火热的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二章 谁明浪子心(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看这章时请大家听听王杰的《谁明浪子心》) 李济天好像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个心愿,正月十五回到南京后身子突然垮了下来,住进了医院。 朝夕之间,年华便蹉跎了十岁,这是经略在医院特殊病房见到李济天的第一感觉。 李济天躺在病床上,见经略进来了,原本有些黯然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 赵弑天扶起李济天坐直了身子,一旁的特护小护士连忙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靠垫放在李济天背后,李济天靠在垫子上,脸上吃力的神色散去大半。 现在的他,行动不便,一举一动伴随而来的都是全身的疼痛。 “老板,”经略将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拿起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李济天。 李济天苦笑着摇摇头,连手都不能摆动两下,“胃癌,昨天刚切了一大半胃,暂时还不能吃东西。” 随即用嘴撸了撸吊瓶的方向,“只能靠输液了。” “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经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也知道这句安慰实在是很牵强。 “活了五十年,见得多了,早已看透了生死。”李济天笑笑,“原本我以为撑不过这个年关的,老天还算长眼,让我挨过了年三十,今年,我正好五十岁,半百了。老天待我不薄啊!” 病房内一时静极,没有人开口,听着李济天豁达言语里掩藏的无奈,经略突然明白了初次见面谈到生死之时李济天激动到热泪盈眶的原因。 没有谁愿意早早死去,没有谁不留恋这世间的一切。 牵挂的越多,不舍便越强烈。 李济天说他看透了生死是真,有更多的不舍同样是真。他这么说,表现出的一副豁达姿态,只是想在自己离去后大家都能好受一点。 一个临死都还在为他人着想的人,不是大菩萨那是什么? “弑天,你妹妹今天化疗,快赶过去吧。” 赵弑天点点头,李济天又转过头看向小护士,“小护士同志,你也去忙你的,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赵弑天和小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李济天和经略。 “这么些年都没好好找人说过话了。没倾诉对象,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情。今天,总算有了大把的时间有了想说话的**遇着了一个想倾诉的对象。呵呵,经略,今天放你半天假,你只管听我说便是了。” 经略点点头,转身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山东莱芜老家,想必你也听说过了,即便说当年全村以乞讨为生也不为过,它就有这么穷!”李济天掷地有声。 “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山东军阀韩复渠不学无术。兵败如山倒,以至于这边的老百姓死的死,跑的跑。我们的祖辈都是从河南迁移过来的。所以我们骨子里有着山东人的闯劲和河南人的拼劲。” “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那真的是全村大办酒席三天,有种普天同庆的意味。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南京理工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大学,只觉得沾上大学两个字以后便能飞黄腾达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村老百姓都指望我毕业后能够带着他们脱贫致富。” “一个大学生能干什么?你说这些乡亲们是愚昧?还是悲哀亦或是可笑?我不觉得。这么些年来,风光无限的时候也没少过,我却独独觉得被全村人抬着送出村子上大学的那一刻才是我此生最风光自豪的时刻。我肩负的可是全村几百人的生活希望和未来啊!那是何等的荣耀?” “大学四年,我一直牢记着肩上的担子,勤勤恳恳,不敢稍有懈怠。年年都是院里第一。怎么样,看不出来我还是个高材生吧?” 李济天自顾自的笑着,经略面若沉水,只是静静地聆听。(..info好看的小说) 有时候,做一个认真的听众,便是对演讲者最好的鼓励和回报。 “知道我为什么叫济天吗?我也不知道我那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父亲怎么会突然灵光一闪起上这么一个高深晦涩的名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刚出生时父亲和乡亲们便希望我达则兼济天下天下,救济那个穷苦的乡村。所以就叫了济天。” “所以啊,我每次在考卷上,在书本身,在纸条上,写上李济天三个字的时候,我便暗暗地告诉自己,我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着的,我的身后,千里之外,站着几百个苦难的身影,有几百双眼睛望眼欲穿的看着我。” “毕业后,我当了一个公务员。那时候的公务员竞争远没有现在这么激烈白热化。我是被保送的。在单位里,别人都是安逸于现状。我早到晚退,玩命一样做业绩。可惜的是,单位远不是校园可比,不是业绩好了就能够往上爬。我不比任何人差,我比谁都要努力,我脑子比谁都要灵活。然而,我唯独缺少最重要的东西――人脉。人脉害死人啊!” “当时我也想下海做生意,可是一直下不了决心。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能够遇着赏识自己的伯乐。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无处寻觅,工作了三年,还是没遇着一个赏识自己的上司。眼看着原来那些个吃白饭不干事的人一个个的都往上挪了好几级,唯独我还在原地踏步。” “后来,一次闷闷不平气愤之下和一个同事争吵,当时那个同事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到现在还时常在我耳边响起:‘你就是个农民,别以为考上大学,当了公务员,进了编制就摆脱了农民身份,你就是一辈子的农民命!’听了那个同事的话,我反而没有再偏激气愤不平了,一下子怔在那儿。” “现在想来,我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公务员的。即使随便进个公司也比我在单位里有前途。前不久我有事去那家单位的时候,还碰着那个原先的同事,他现在是副主任了,不过即便是正主任也没有和我平坐的资格了。我隔着一群人看见了他,可是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怨念,甚至还有一丝感激,倘若不是当初他的那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单位里怨天尤人甚至是自暴自弃。” “后来我就立马辞职了,闷在租的小屋里呆了三天没有出门。然后就收拾行李回到了莱芜老家招老乡出来打拼。这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场豪赌啊!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倘若失败了我该如何面对那几百位老乡。” “这么些年来,几百口人,除了天赐一家,我觉得我无愧于其他人了!你说是吗,经略?” 看见经略点头,李济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天赐那孩子的愧疚我还能弥补一二,可对她的愧疚我这辈子想弥补都没了机会。” 李济天刚才的一丝笑容转瞬即逝,神色更加黯淡。 “她和我是大学同班同学,呵呵,她长的很好看,像我们莱芜老家的蝴蝶兰一样好看。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说是排着队也不为过。但她就是看上了我,后来问她为啥看上我这个条件最不出众的人,她只是随口说道我人好,跟着我会幸福。真正的原因当然没这么简单,可我也没去追问。” “当初她跟我的时候,她家里是强烈反对的。一个城市户口的女孩子怎么能嫁给一个农村来的孩子?何况女孩子家庭和自身条件都是很不错的。” “大学毕业后,她搬出家跟我挤在租的一间小屋里。我刚出来时收入不高,有时候还是她补贴我。呵呵,现在想着,觉得那时真不是个爷们。” “她家里依旧反对,甚至威胁不和我分开就让我失去工作。谁知她外表柔柔弱弱,内心却是倔强的很啊。她想了一个法子,生孩子。有了孩子,我就是孩子的父亲,她的父母就是孩子的外公外婆。着孩子看,她的父母就不会再阻止了。”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她父母也就没再阻止我们了,来看过几次孩子,对孩子很是喜爱。可对我还是不能接受,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她辞去了工作,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晚上我回家后还要伺候我,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她真的是遭了不少罪,受了不少苦。我欠她的真是太多!” “后来我辞职了,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和我吵架。我坐在门边抽烟,她趴在床上苦,孩子也跟着她哭。第二天,她和我促膝长谈了一宿,让我重新找个工作,别回山东老家。我没有答应。第三天她问我回去多久才能回来。我说等我飞黄腾达有钱了再回来找她。” “她当时就甩了我一巴掌,破口骂道,‘李济天,我要是因为钱,当初会和家里闹翻跟着你吗?我倪善其是见钱认人的人吗?’然后抱着孩子就走了。” “其实,她明白,我终究还是会选择这条路的,她的离开只是想让我安心打拼,不用顾忌她们娘儿两个;而我没有挽留她,是我不想她跟着我受苦。我真的是想给她最好的生活,给她最多的爱。” “可是,有些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年轻时我们放弃,以为那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现在我真的想对她说,我有钱了,你回来吧!可即便回得了过去,我们也回不到当初了。我伤她伤的太深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啊!” 第三十三章 谁明浪子心(二)——你是好人! “凡是有得必有失,走的太远的代价就是寂寞和孤单。(..info)” “后来她带着女儿定居英国。前年年三十的下午我在她家门口远远地见过她,她带着我们的女儿。女儿很像我。她一直是单身,但是样子看上去很幸福。我没有去找她,怕一见面她原本幸福的日子便不会存在了。爱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是只要对方幸福就够了,不一定非要拥有对方。” “我不想接她们回来其实还有个原因。谁不想父女相认、家人团圆?人家虽都叫我大菩萨,可不是每个人都把我这尊菩萨给供着,心里虔诚地拜着。很多人都希望我早点下地狱。道上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这纯属狗屁!狗急还会跳墙,何况还是人。家人无辜遭报复的事我也见多了,虽不忍心,可有时候也是无可奈何。这世上最毒的就是人心。无毒不丈夫,是大实话!” “她常跟我说,跟我在一起能够幸福,即使苦一点也无所谓。可我真的给过她哪怕一天的幸福吗?我李济天这辈子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唯独对她,我这辈子的债三生三世也还不清!” “经略,如果有机会,替我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祈求她能原谅我,我只想下辈子再来弥补这些年我所欠下的债,带给她一世的幸福;倘若你以后有机会见着我的女儿,带我的女儿到我坟上看我一眼,最好能给我敬一杯酒,如果她愿意,能叫我这没有负担起一天责任的人一声爸爸,我在下面也会开心的笑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济天好似想到了那挚爱却有愧一生的未过门的妻子,和那出生至今却只远远见过一面的女儿,泪水浑浊的脸上竟布满了笑容。 经略心里哀叹一生,唏嘘不已。 曲终人散,四弦一声如裂帛。想起来的回忆片段因为太过清晰,反而会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就如同爱一个人,爱的太深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一样,明明想让彼此幸福,却是彼此伤害,同样的不知所措。大多时候,我们怀念的正是我们失去的,也许这样的固执,念念不忘的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过去,不过是想找回那已被丢掉的纯真和飞一般的忧伤! 那些最初的承诺和告白随着时间的腐蚀总能渐渐地风化,倘若知道终将不能实现,当初还会把它说的像钻石一样坚硬吗? 李济天呆滞半晌,忽而又恢复如初,抬起沉重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经略忙掏出手帕,李济天没有拒绝,任由经略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经略又端起茶杯,插入吸管,李济天狠狠地吸了两口。 “经略,接下来,我跟你所说的话,都是我这些年打拼的一些经验和心得。大道理算不上,但用处还是不小的,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今日所言不虚。” “老板,您说,我听着。”经略面色凝重,他知道,一个从草根打拼到南京城屈指可数的上位者,他人生最后的箴言,是他这辈子的精华所在。无论是出自尊重,还是为自己考虑,都要一字不落得记在心里。 “一个年轻人,如果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付诸于任何行动,他这一辈子,基本就这个样子了,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这个社会,是快鱼吃慢鱼,而不是慢鱼吃快鱼;这个社会,是赢家通吃,而输家一无所有。社会,永远都只以成败论英雄。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当你成功的时候,你所说的都是真理。” “成功者就是胆识加魄力,我曾在火车上听人谈起过温州人的成功,说了这么三个字,‘胆子大’。这其实,就是胆识。而拿的起,放的心,就是魄力!而当一个人上了年纪,人们看你的不再是外表,而是你内心的魅力:你的气魄、你的气概! “要想进步,就得吸取教训。做生意起步难,刚开始时可以借鉴别人的模式,等自己做大后,就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展路线。失败两次没什么大不了,就像买衣服的时候,要自己去挑,不要让家人给你买,虽然你第一第二次买的都不怎么样,可是,你会慢慢有眼光的。成功的经验都是歪曲的,成功了,想怎么说都可以。而失败者没有言权,可是,你可以通过他的事例进行反思,总结。教训,不仅要从自己身上吸取,还要从别人身上吸取。” “另外,与人交往的时候,多听少说,留一份心眼。这就是为什么爹妈把我们生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的原因。” “无论做人做事,即使是道上见不得光的事,也得讲究信用二字!人无信不立,这是千古哲理,也是无数人血淋淋的教训。我生平最高兴的,就是我答应帮助人家去做的事,自己不仅是完成了,而且比他们要求的做得更好,当完成这些信诺时,那种兴奋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做人做事还得留个底线,抬头不见低头见,虽说是茫茫人海,可总有再相遇的时候,做不成朋友,可也不能给自己多树一个敌人。指不定哪天冒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就把你给撂倒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给别人留一个底线,给自己同样要留一个底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尊严这两个字,做人是要有尊严,有原则,有底线的。丢掉了最后的尊严,即便是路边的野狗,也不会正眼瞧你一眼。你见过谁踩了一棵草,还抱歉地对草说:对不起?” “经略,人有三六九等,这九等指的是‘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我们充其量还在‘六工’这上面,前面还有五等人压着我们!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有这么一小撮的人,打开报纸,是他们的消息,打开电视,是他们的消息,街头巷尾,议论的是他们的消息,仿佛世界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能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的目标,应该是努力成为这一小撮人。 “多一分警惕,放两分豁达,积三分阴功,行四分人事,方得十分人生。我送你八个字,这也是我这一生做人做事的标杆:行事正直,为人正心!” 李济天一口气说完,大大松了口气,怔了怔神,失神良久,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些年,除了黄赌毒,我缺德事做过不少,杀人放火,害人家破人亡,我一点恻隐之心也没有。有时候我就想,我根本就不是大菩萨,我是个修罗,我是个大恶人。我死后下地狱下辈子做畜生没事,就怕连累了我的女儿。可当我看着那些电视报纸上可怜的人,又会心生不忍,这些年,除了知道一共捐助了二十所小学,资助了两百三十八个贫困学生,其他的一些救助我都没计算过。然后我就想,我这样算是个好人了吧?我的罪孽可以减轻了点吧?我的女儿可以过得好些了吧?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李济天一声哀叹,“经略,你说,我算是好人吗?” 经略早已泪眼婆娑,颤栗着声音点头道:“李叔,你是好人!” (对于李济天,我个人是很欣赏的。经略的一声“李叔,你是好人!”,算是为李济天盖棺论定了吧!写这样的章节伤神啊!写的自己心里都不是滋味!前面的铺垫终于结束了,激动人心的日子即将到来!) 第三十四章 大风起 李济天死了。 当外界开始疯传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济天的骨灰已经被天赐他们送回了莱芜老家,葬在一处鲜有人知晓的地方。 所有的野心和荣耀,就这样随着他的骨灰,埋葬在那一片黄土地之下。 南京城一片哗然,大菩萨升仙了?一个正当壮年被人誉为未来南京第一人的李济天就这样走了? 很多人一开始对这种传闻并不相信,毕竟道上经常谣传某某人死去,结果某某人几天后都会很高调的亮相打破这样的谣传。直到三天后,李济天仍旧没有现身说法,而传闻愈传愈烈,最终当讣告出来后,所有争论和猜测才尘埃落定。 一颗耀眼的辰星就这样陨落了,带着万般的无奈和不甘,留下了亿万家财。 人们仅仅是在念叨大菩萨平日里的一些善举和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一阵唏嘘后便将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划进了历史的范畴。世界这个大舞台永远只属于生者,人们关心的是无后的他留下的偌大家业将会如何处理。 南京城即将生一场大洗牌,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经略和赵弑天没有送李济天的骨灰回山东莱芜。事有轻重缓急,孰轻孰重,一想便知。 南京远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早已风起云涌,伺机而动的势力已然蓄势待,企图在这次权力大洗牌中获得利益最大化。 如何挽狂澜于既倒,保住李济天的一番心血,这是经略和赵弑天现在最重要的事。(..info) 李济天生前所用的办公室内,经略坐在办公椅上,略微有些不习惯。 李济天办公室的书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樽奖杯,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慈善和教育的奖杯,还有八面锦旗,那是一些受救助的孩子或者他们的父母赠送的。 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行事正直,为人正心”,这也是李济天临死时送给经略的八个字。这八个字此时就像一顶巨钟,敲响在经略心间。 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里放着一张相片,相片上的女子,容貌清秀,看着让人舒坦,想必她便是李济天日思夜想深爱的那位女子。 经略将相框收起放好,锁到最下层的抽屉里。 故人已去,往事如烟,随他去吧! 经略拿起刚才才拿到手的李济天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摞资料。随便翻阅一下,经略倒吸一口气! 李济天手下的产业不可谓不大,从房地产的开到金融证券投资,从教育基金到商业会所,从参与煤炭资源的整合到介入海外资源的开。 最让经略吃惊的是,未央会所原来是李济天手下的一个产业! 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未央幕后老板,原来就是李济天。 经略突然间有种恍如一梦的错觉?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勤勤恳恳埋头苦干挣着那血汗钱的农民工,摇身一变就成了南京城万众瞩目的大菩萨继承人。(..info) 一切就这样攥在手心了吗? “孙哥,麻烦您把老板旗下的所有产业资料和财务报表都整理给我,越快越好,越厚越好!” 经略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孙峤。 李济天这么些年来,只用过孙峤这一个秘书。如果说赵弑天是李济天的武将的话,那么孙峤便是李济天的文臣。一文一武,实实在在的左膀右臂。 刚接手如此大的一个摊子,没有轻车熟路的赵弑天和孙峤的倾心帮助,必将事倍功半。 换言之,有了孙峤这个军师的全力支持,很多棘手的事情将会迎刃而解。 如何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和拥戴?经略开始暗暗思索。 孙峤小心的打量着坐在李济天以前坐着的椅子上的年轻人。他对眼前之人并不是全无了解。李济天曾经也多次向他提起过,并曾半开玩笑的说过,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他希望能找一个这样的年轻人来继承他的事业。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想不到现在却已成真,不过细想起来,李济天的这句话岂是无心之语? 经略第一天上任就要了解产业资料和财务情况,这就是要从根本上着手。 釜底抽薪,不知道那群到现在还不知道面前年轻人存在的老狐狸会不会大吃一惊?孙峤暗自笑笑。 经略还在低头沉思,孙峤当然不知道经略其实是在考虑怎样收拢他。不过看着经略蹙眉沉思的样子,孙峤越来越觉得这种神情很像当年他初次见着的李济天。而经略的手段和心思甚至比那时的李济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峤端起茶杯,轻啄一口,跟着这样的人,生活才会刺激和精彩。 很多事便在这一饮一啄间决定了。 经略合起文件夹,看了眼窗外,黑云压城,风雨欲来啊! 南京城大风起! ===================================== “师傅,老板不在了,这个工地以后还得你顶着。”经略下午在李济天的办公室闭门坐了一下午。晚上打电话和赵弑天来到了工地。 包工队是李济天这一辈子最为牵挂,最为用心的事业。李济天虽然走了,但是包工队还将继续存在延续下去。 如何妥善处理包工队,是个棘手的大问题。 “没问题,只要我一天不死,这包工队就一天不会垮下去!济天虽然不在了。但他的这份心血我们是会保下来的!”王老三一提到李济天,往事就一幕幕回忆起来,好日子有了,可人却没了,这么多年的打拼究竟是为了什么! “经略,你真不打算在这做了?”王老三抹了一把眼泪,有点可惜的问道。 “嗯,我和弑天一起做点生意。”经略点点头,一旁的赵弑天也随声附和。 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 李济天没有让工地上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自然有他的初衷。经略他们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们,一来这个消息终究是太过于震撼,即便是他初次听说也是震惊了一晚未眠;二来是因为这种消息对这群靠体力挣血汗钱的老实人而言,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有些秘密,是需要埋藏一辈子的。这是经略的想法。 “嗯,出去打拼也好。年轻人出去折腾折腾也好。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以后会有大出息。我王老三这辈子没能做个有出息的人,但做有出息人的师傅也不错啊哈哈。”王老三爽朗一笑,好聚好散,有缘终会再相聚。 “大妈,等我在外面安顿好了。我来接你和天赐。”经略看着一脸悲戚的王大妈,内心有点不忍,骗人,尤其是骗自己最亲近的人,无论是否出于好心,终究是有点残忍。 “不了,我就在这给大伙烧烧水,做做饭,缝缝补补,挺好的。”王大妈挤出一丝笑容,她虽只是个农村来的妇人,但也识大体,懂大局,“等你出息了,过来把天赐带出去,这孩子跟着你,我放心。” “嗯,好。大妈,师傅,天赐,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走出工地的经略哀伤的神色已然不见,月色下冷酷的神情越冰冷。 “经略,接下来去哪?”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第三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李济天骨子里浸透着山东人的豪爽和侠义,做事用人讲究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对于手下的所有产业,除了包工队,教育基金以及海外资源开这些他格外关心的产业是他亲手负责掌管之外,其他的产业都是交给别人全权打理。(..info无弹窗广告)他只要求每个季度能够按时汇报财务情况和经营状况,其他的他一概不管不问。所以,常年积淀下来,李济天和这些分管的经理们渐行渐远就形成了皇帝和封疆诸侯的关系。名义上是从属关系,这些分管的经理只管定时“交粮纳贡”,其余的时候,都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经略想要上位,就必须得到这些经理们的支持,即便那只是名义上的。有了他们的支持,便有了雄厚的资金来源。 但经略仅仅只是想寻求名义上的支持,做一个光杆司令吗?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未央会所门口,一辆开了十几年依旧崭新如昔的奥迪a8缓缓停了下来。会所里出出进进的游人如织,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辆奥迪a8的车牌号。谁都知道这个车牌号曾经是属于一个叫大菩萨的人。本以为这个号码和他的主人一样,会被划入历史的范畴尘封起来。可仅仅尘封几天后,这辆曾经在南京城横着走也不会担心被拦下的车子再次悄然驶上了大道。 从奥迪a8上下来的经略站在会所门口,春寒料峭,“未央”两个字溢彩流连。门口停着数十辆豪华名车,经略也不禁心神恍惚。两个月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迎接他的是冷笑和屈辱。而今天,这里却即将属于自己。 这一切都是梦吗? 经略面沉似水,赵弑天跟在后面。未央会所的保安都不认识经略,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未央会所名义上的拥有者。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两个月前曾在这里遭受的屈辱。但他们都认识赵弑天,南京城曾经的“杀神”。在他们心中,老板经理都是一个个成精的老狐狸,太过狡猾,他们做不来。所以性子直爽同样声名远播的赵弑天才是他们效仿的对象。 赵弑天在前面带路,一声声“赵哥“在身后响起。经略和赵弑天两个人直接走向会所总经理办公室。一路上的人见着杀气腾腾的两人,愣是没人敢上前阻拦。赵弑天是谁?说未央会所是他一只拳头打下来的也不为过! 顾页章将门外的保镖和保安打走了,关上门,看着坐在一旁沙上不请自来的年轻人。 顾页章能够在李济天手下做事游刃有余除了他的确有几分能力,消息灵通的他在李济天周围收买的几个人也是他做事能够先人一步的关键。经略,这个今晚还默默无闻明天就将万众瞩目的年轻人他是早早的就听他收买的人说起过。所以,看着不请自来的经略他只是微微惊讶的一下,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和震惊。 经略和赵弑天夜晚造访来干什么?他也在思考。不过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自信那件事他做的是天衣无缝。所以对经略和赵弑天的不请自来毫无惧意。他自信多年的经营,在这未央会所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人敢动他,能动得了他,即使是已经躺在地下的李济天,也没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顾页章的精神又提了提。宽大的身子窝在太师椅里。舒坦啊! “两位,这么晚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顾页章窝在太师椅里,声音阴沉沉的,很似曾经皇宫内府的九千岁。 “找你喝茶?”经略冷冷一问,“我已经看过未央会所近三年的财务情况,具体的经营状况老板没有管,我暂时也管不着。” 经略特地将暂时两字说的很重,果然,窝成一团的顾页章一个激灵身子坐直了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 “你入主未央之前的几年,财务收入一直很稳定。但从五年前开始,上缴的分红便逐年减少。” 经略直勾勾得盯着顾页章,顾页章被经略盯的浑身不自在。身子又直了几分。 “哎,前几年这南京城是咱未央一家独大,生意是红火。可自从孙彭涛在城西也开了一家会所后,竞争就激烈了。咱不能输给别人啊。我既要改善会所内部的装修和设施,又要提高员工的待遇防止被人挖墙脚,还要提高对顾客的服务,还只能加量不加价。到处都要用钱,这花钱如流水啊。我也心疼钱,可你说,这哪一项不需要钱?这钱能不花吗?”顾页章声音懒懒散散,脸上毫无异色。他所说的不假,但真正的情况他却没有说全。 未央作为南京城天字号会所,进账自然也多。除了预算开支和一部分分红,剩下的都要上缴给李济天。对于一手经营,辛辛苦苦照看的顾页章而言,心里自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人都说心宽体胖,可顾页章这一百八十斤的臃肿身材,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守财奴。 “听说会所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站在一边的赵弑天不动声色。自从进了会所,他便一言不。他曾亲眼见过很多因为黄赌毒而造成的惨剧,所以但对于黄赌毒这三样,他和李济天一样,绝不容许在自己的地盘存在。 上次医院一事后,他便打定主意跟随经略。他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但也仅仅是限于恢复赵家的声誉,治好妹妹的病。他之所以愿意帮助经略,而不是取而代之,在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地认识,打江山可以,坐拥江山那就不是他所能做的。今晚他冷眼旁观一是因为有经略在,他无需多言,二是因为他想看看经略会如何出子! 顾页章显然没有现赵弑天一直紧紧地站在经略旁边这个细节。直道赵弑天开口,他才现经略旁边还站着南京城的杀神。微微觉得有些别扭。 顾页章也是在商场和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一点诓诈岂能镇得住他,杀人放火的事他也没少做过。 “弑天兄弟说话可得注意点,别闪了腰。无凭无据的,别以为跟着大老板几年就不把我们这些个小经理放在眼里。”顾页章眯着眼睛,像是昏昏欲睡。黄赌毒赚钱最快,这些年,顾页章眼看着自己在未央一手遮天,虽然李济天三令五申不许沾上这三样,但他在滚滚财源面前,还是心动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世人皆知的道理,却永远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我赵弑天什么时候胡说过?!”赵弑天虎目怒睁,勃然大怒。 顾页章冷哼一声,心道,没了李济天,你充其量就是个打手。能打又怎么样,还能以一敌百吗?一手短刀使得好又怎样,还能快得了子弹吗? “胡说不胡说不重要,有没有证据不重要,你有没有涉黄涉毒现在也不重要了。”经略深吸一口气,看着天花板。 “那什么重要了?”顾页章依旧是慢悠悠的语气,在他眼里,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终究是太嫩了。但他忘了,西游记里,那些千年老妖也总是以一副年轻人的模样出现的。 “杀你!”经略的视线从天花板上又聚集到顾页章的身上,重重的吐出两个字。 顾页章慵散的身子一下子僵直在太师椅上,赵弑天的身子也是一震。 “想杀我?杀鸡儆猴?凭什么?”顾页章冷笑的看着经略。他以为经略是想杀鸡儆猴给那些个经理看,所以企图拿他开刀。但经略真敢下手吗?顾页章不相信。 “你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兴许你以为那件事你做的是天衣无缝,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次我救老板的时候,漏掉了身上随身携带的一个东西。第二天去那个巷子寻找的时候,捡到一张纸条,上面有个电话号码,我恰巧记了下来。今天上午看你们几位大经理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现你的号码和那纸条上的号码一样。” 经略话还没说完,顾页章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杀老板?”赵弑天紧攥着拳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他李济天不思进取,固步自封,我只好取而代之。做人,谁没个野心?”事情败露,顾页章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你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老板不知道?”经略冷声道。 一旁的赵弑天早已怒冲冠,向前踏出一步就要动手。他最不能忍受的被自己人出卖,倘若是被外人阴了,那是自己的命,认了!但被自家人出卖,他想不通,也不能接受。 经略站起身来,伸出手挡住想要动手的赵弑天,沉声道,“让我来!” 看着渐渐*近的经略,顾页章真正的开始怕了,站起身来,喝问道,“你想干嘛?” “杀你!” “李济天都不敢杀我,你敢?”顾页章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他看着经略冰冷的眼神,再也不认为对方是出生不怕牛犊,这人太可怕了。 “你该杀!” 经略一把将顾页章按到在太师椅上,捂住顾页章的嘴巴,不让他叫出声。 顾页章四肢乱晃,看着经略冰冷的眼神,他彻底的绝望了。 “老板不杀你是因为怕遭报应,我无妻无子,只有一个光棍老爹,他不在乎报应,也不屑;还有两个兄弟,他们命都比我硬。所以,要杀你,眨眼之间!” 说完,寒光乍起,顾页章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地伤口,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南京城走了一位大菩萨,来了一位血修罗! 第三十六章 局势 未央会所的副经理叫辛酉,三十六岁。三十六岁是男人的一个大坎,生命和事业会有波折,历史上有多少风流人物都殒身在三十六岁,风华绝代的周公谨,智谋犹胜诸葛孔明的凤雏庞统。辛酉毕业于上海财经大学,是管理学和经济学双学士学位,当年被李济天挖来做未央的行政主管,其实是李济天用来制衡顾页章的棋子。只是学院派出来的辛酉根本就不是在单位体制里浸*了好几年又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顾页章的对手。论城府,玩手段耍心机,在顾页章眼里他就是个小毛孩。所以,上任不久,辛酉就被顾页章架空了。于是就这样混混沌沌的在未央当了七八年的空壳副经理。 辛酉虽是名牌大学出身,却很信命。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烧香吃斋诵经。 辛酉前十年浑浑噩噩诸事不顺,所以到了三十五岁即将迈入三十六岁本命年的时候,他特地跑去九华山找大师算了一卦。卦象说是今年他将遇血光之灾,然后转运。 辛酉对此深信不疑,当时只道这血光之灾会找上自己,强求不得,所以也只是安安稳稳的等着。 当辛酉接到电话走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先是见着赵弑天和一个他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的年轻人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然后才看到躺在太师椅上睁着双眼一脸惊恐的顾页章和他脖子上的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死人了,杀人了。这是辛酉的第一反应,没杀过鸡充其量只踩死过蚂蚁的他下意识的想往外跑,然后大叫一声“杀人了”,最后打电话叫来警察将这两人绳之以法。 但从小理科并没有多优秀的他这次却出奇地瞬间理智下来,打消了这个幼稚的想法。顾页章是什么人?出了名的老狐狸。(..info好看的小说)能杀死顾页章然后再堂而皇之把他叫来的又是什么人?他不认识一脸阴沉似水的经略,但是赵弑天他还是熟识的。 辛酉将拔起的脚后跟压了下去,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叫经略,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我,但过了今晚你想不认识我都难。人是我杀的,有问题你过会再问。先叫几个靠得住的人把他处理一下!” 辛酉呆滞几秒钟,随即点点头,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很庆幸刚才自己没有拔脚走人。 “原来这便是那血光之灾,看来我真要转运了。” 辛酉随即打电话叫人,他虽是个空壳副经理,但是几个亲信靠得住的人还是有的,毕竟,做一个无权的副手长达七八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经略和赵弑天这两个始作俑者和来时一样,在路人的惊艳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未央会所。 奥迪车内,赵弑天掏出烟盒,递到坐在副手的经略面前,“来一根?” 经略摇摇头,面色稍有缓和,“不会抽。” “现在不会抽,以后就会了,男人要做事就不能不抽烟。烟这玩意,有时候比钱还好使。” “是吗,呵呵。”经略哑然一笑。 赵弑天抽出一根含在嘴里,也不点燃。自从妹妹检查出白血病后,他便开始戒烟。烟瘾犯得厉害的时候,也只是抽出一根含在嘴里不点燃。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震撼,连他这个道上被誉为杀神的人都觉得有点云里雾里。 “你以前杀过人?”赵弑天拿出嘴里含着的香烟。 “没有。”经略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info好看的小说) “真没有?”赵弑天想着刚才经略杀人的决绝,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第一次杀人该有的表情。匕抹过脖子的干净利落,也不是一个生手能有的手段。 “真没有。”经略笑笑,“在家的时候畜生倒没少杀过。山跳,兔子,野鸡,还有黑瞎子。” “怕不?” “怕。”经略点点头。 第一次杀人,说一点也不怕,是假话。 “现在去哪儿?”赵弑天拿掉嘴里的香烟,扔到窗外。 “先绕城跑两圈,散散身上的血腥味。闻着不习惯,恶心。” 经略将窗户开到最大,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撑着额头,闭目沉思。 今晚杀顾页章,替李济天报仇是真,杀人立威也是真。雷霆一击杀掉顾页章这个最大的刺头固然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但若不是有报仇之名在先,师出有名。否则,明日的南京将再无他的立身之地。可是物极必反,也不知那群老狐狸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强势,产生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呢?李济天余威虽在,可人毕竟已经不在了,他们还会因为一个死人,让出自己的既得利益吗? 第一步走下去了,这第二步又该如何落子? 攘外必先安内,让那群老狐狸归心,谈何容易。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赵弑天看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其实正焦头烂额思考的经略,内心已是一片感慨。 如果以前接受经略是因为李济天的举荐和上次医院事件后对经略的一点感激,那么今天他便是彻彻底底的服了,打心眼接受了经略。不计后果地杀掉顾页章,他自认为自己没这个胆量。经略的那份果断,下手的干脆利落,称得上心狠手辣。他知道经略杀掉顾页章不仅仅是出于报仇,否则那真的是太过于莽撞。大杀四方固然酣畅淋漓,但随之而来的将是后患无穷。他有点捉摸不透经略的做法,但是他也没有去问。 经略睁开眼,抬起头,搓了搓脸,“几圈了?” “两圈了。” “几点了?” “十点。” “去邵老家。” “嗯?”赵弑天微微一怔。 “老板临走前跟我说过,只要邵老点头支持,南京城就不会掀起半点水花。” 赵弑天点点头,轿车加,向南京城的金字塔顶端驶去。 “弑天,邵老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出来的那会,邵老已经隐退了,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多。邵老年今年六十三岁,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早些年在南京城也是赫赫有名,十几年前急流勇退,开始隐退。他对外宣称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过更多的人都认为这其中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邵老年轻的时候行事风格很像老板。其实说老板是邵老的继承人也不为过。因为当年老板能够迹除了自身的努力,还有邵老的提携。邵老隐退之后,人虽然不在道上行走,但数十年的积威还是在的。这些年,南京道上愈不景气,被苏北上海和山东那边渗透打压的厉害,所以作为老一辈,曾经南京道上最为鼎盛时期的代表人物,邵老在南京的地位愈的显得特殊,没人敢不买邵老的账。道上有纷争的时候,邵老的一句话,可以一锤定音!” 经略点点头,既然李济天和邵老还有这样一段渊源,那今晚之行的把握就更大了。 “再跟我说说南京城的局势。” “好。”赵弑天抖擞精神,“在南京,老板的竞争对手一共有三个人,换句话说就是,除了邵老,老板这层面的人南京城只有三个,当然也不排除扮猪吃虎的角。真正对咱能够得上威胁的只有两个人,孙彭涛和王伟泽。孙彭涛和王伟泽都是从事房地产开,孙彭涛是江西人鹰潭人,王伟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两人沆瀣一气,一丘之貉。这些年常和老板争抢项目,也常生一些摩擦。不过基本上每次都是老板退一步息事宁人。但这样一味的忍让最终造成了他俩目中无人,十分嚣张。他们俩养了一批打手,是道上比较臭名昭著的人物。” “那依你看对付孙彭涛和王伟泽该怎么办?” “对付这样的无赖,就得以暴制暴,你让他一尺,他还想进一丈!”赵弑天咬牙切齿道,以前受这两人的气实在太多了,若不是李济天的阻拦,他早就单枪匹马挑了孙彭涛和王伟泽。 “这两人看似泼皮无赖,其实不然,否则两个小混混能爬到如今这个地位?让孙哥查查他俩有什么背景。” 赵弑天点点头,“另一个人叫聂荣轩,是个海归,本土富二代,他继承父业后短短八年间便将原来的规模扩大了四倍。聂荣轩这人比较特殊,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既不沉湎于酒色,除了打高尔夫和马术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他是南京本土富商代表性人物,也是所有富二代效仿的对象。可以说,如果能够与他交好,就等于吃下了南京城富二代这个圈子。不过近两年聂荣轩专心于金融投资和海外开,在南京不经常出现,这些年和老板没什么冲突也没太多的交集。仔细算来,也只有孙彭涛和王伟泽,还有一些不开眼的人会对咱打主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多注意的好,面面俱到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第三十七章 玉不琢,不成器 (求票票,求收藏!) 邵青山的家位于南京近郊,是个独立的别墅式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经略让赵弑天将车停在离院子大门五十米的地方,然后独自下车,留下赵弑天一人在车里等待。 站在大门外,经略抖了抖衣服,闻了闻,确定身上没有血腥味,然后正了一下着装,按响了门铃。 过了不久,院子里慢悠悠的走来一位身材微胖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看了一眼其貌不扬深夜到访的经略,在邵家做了五年的保姆,邵老的熟人和朋友她也都面熟,在她印象里,邵老结识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都是在南京城响当当的人物。经略很年轻,她从未见过,所以很自然地将经略划到了唐突找上门企图能够得到邵老提携一二的范围。 “阿姨,您贵姓?”经略微微低头,很是谦恭的问道。 “呵呵,免贵姓朱。年轻人,你有什么事?”中年妇女笑靥如花,她在邵老家时常见到南京城有名的富豪带着自己富二代的公子哥儿子或者南京道上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带着他们看好的年轻人拜访邵老,企图得到邵老的提携和认同。这些年轻人在邵老面前规规矩矩,很有涵养,装的跟孙子一样。却都是眼高于顶趾高气昂,还没有一个人真正将她这个保姆放在眼里过。所以经略的一声“阿姨”,一个“您”字,让这位中年妇人心里听着极为舒坦,使得她对经略的印象大为改观。 “阿姨,麻烦您了。我找邵老有重要的事。”经略努力让自己那张极其疲惫的脸挤出一个笑容。能否进这个门,决定权完全掌握在面前的这个保姆模样的人手里。 可有好感归有好感,很多事不是她这样一个小人物可以决定的。 “邵老他晚上十点之后从不接客的,这是规矩,我也无能为力。年轻人,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吧。”朱保姆转身就往回走,心道明天来了我倒是可以让你进来。 经略回到车内,赵弑天看着经略一脸的焦郁,“没谈成?” 经略摇摇头,“邵老家的大门果然不好进啊。” “那咋办?要不先回去,你一天没吃饭了。” 经略摇摇头,“不行,今晚谈不成,明天就晚了。” 在经略的计划里,兵贵神,各个环节丝丝入扣紧凑,而邵老的肯是至关重要的一招。没了邵老的点头,只能是功亏一篑。 “我再去看看。” 经略推开车门,再次向邵家大门走去。 出门的人依旧是那位朱保姆,她刚才还在想怎么今晚拜访邵老的人这么多,难不成都不知道邵老十点后不接客的规矩吗?不过等她见着站在门外的依旧是一副无比谦恭笑脸的经略时,她心里的那一点埋怨也不见了。 “阿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拖不得。麻烦您再去问问邵老,就说一个叫经略的年轻人找他有急事。麻烦您了,阿姨。” 朱保姆对刚才没有给经略帮上忙心里本就有点过意不去,现在看着经略焦急却更加谦恭的姿态,心里也是不忍再拒绝他,“那你在这等一会,我去问问邵老。他要是睡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嗯好,谢谢阿姨。”经略松了一口气,希望的火苗总算是点燃了。 过了十来分钟,朱保姆小跑过来,还喘着气,“夫人说邵老刚脱完衣服,已经上床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经略点点头,转过离开的时候,突然见着邵老家一个房间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经略能够辨别出那是书房。 赵弑天在车内等的急躁,见经略这次多去了十分钟,想必是见着邵老人了,“谈的怎么样?” 经略苦笑着摇摇头,“还是连门都没进。” “是不是邵老已经睡了?” “保姆也是这样说的,但我肯定邵老没有睡。” “为什么?” “邵老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 “那怎么办?这是明摆着拒绝。求人不如求己,经略,我们走吧。” 经略没有说话,坐了十分钟,“我再去试一次。弑天,麻烦你再等等。” 经略下了车,再次向邵家走去。昏黄的路灯下,经略疲惫的身子微微佝偻,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地背影。赵弑天看着略微弓着身子渐渐远去的经略,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一个年轻人,胆大心细,还能如此地隐忍不屈,佝偻着身子,他怎能不出人头地?那一刻,赵弑天冰坚的心也渐渐消融,为前面不远处倔强执拗的年轻人感到一丝酸楚。 历史总是与“三”这个数字颇有渊源,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武松三碗不过岗,刘备三顾茅庐。“三”这个数字,总是冥冥之中预示着很多的事情。在不远的将来,经略深夜“三访邵老”也成为了一段佳话。 当门铃响起,朱保姆再次出现在经略视线里的时候,经略开门见山道,“阿姨,麻烦您告诉邵老,只要给我半个小时就好。” 朱保姆再次向小楼小跑回去。十分钟后,朱保姆没有回来。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站姿一如开始的经略的视线里终于再次出现了朱保姆的身影。 朱保姆一边说话一边开门,“快进来,邵老说了就半个小时。我带你去书房。” 邵青山书房内。 邵青山一身蓝布长袖唐装,头微微有些灰白,精神矍铄,坐在书桌后面,哪里有半分就寝的样子,更像是等待友人造访。 “邵老。”经略微微低头,弓着身子。 “哦,经略是吧。我早就听济天跟我说过你了。不错不错。”邵青山老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刚才一直在练字,所以怠慢了你。经略你切莫介意。” “邵老您言重了。”经略看着邵青山玩味的笑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观赏的动物。经略忽然觉得今晚的这一切都是邵老设的一个局。 “听济天说你对书法也颇有造诣。你来看看我刚才写的这几个字如何?”邵青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如此老而弥坚,当年怎么可能是如他所说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选择隐退。 经略轻声走到书桌右侧,纸上写着六个字,“玉不琢,不成器”。 经略心头一颤,他当然不会简单的认为这六个字是邵青山信手拈来随笔写下的。像邵青山这样成了精的人,一言一行都含有深意。 “如何?”邵青山凑过身来,眉头微皱,瞬间又舒展开来。 “邵老,那我就说说我的拙见。” “但说无妨,不过,也别把我说的一无是处,怎么着也得给我这张老脸留几分面子。呵呵。” “邵老言重了。邵老的字笔力浑厚,入木三分;一气呵成,酣畅如锋,邵老当得老当益壮四字。唯一不足的是可能邵老开始练字时下笔不够规范,所以,这字的落笔处就显得有点瑕疵了。” “呵呵,经略,你说的没错。我年轻时脾气暴躁,是个朋友劝我练字养性的。这些年来,字是越写越好,唯独这下笔,我始终改不过来。” “邵老,您这是瑕不掩瑜。” “呵呵,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这练字也就罢了。倘若是做事,要是这头没有开好,接下来可就难办喽。” “邵老您说的是。” “经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邵青山收起字,重新端坐在椅子上。 “邵老,很多事想必您也都知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要您的点头,其他的事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邵青山不置可否,微微皱眉,“你杀人了?” 经略下意识的用力闻了两下,他并没有闻到身上还有血腥味。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谁?”邵青山当年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刽子手,在他手上消失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所以刚才凑过身和经略近距离接触时,对血腥味异常熟悉敏感的他就闻到了经略身上淡淡的残存的血腥。 “未央会所总经理,顾页章。” 邵青山微微张大嘴巴,有点不能相信。忽然,又大笑起来,“好一个出生不怕牛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真的老喽。” “邵老......” 经略刚开口,邵青山就伸出手打断了经略,“顾页章早就该死。快哉快哉!” 经略一时哑然,捉摸不定。 “经略,你可知道这未央会所是谁创立的?”邵青山忽然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不是老板吗?” “非也非也,这未央是我送给济天的。” 经略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外面所传的未央背后有位背景通天的大老板,便是面前的邵老。也是,邵青山在南京城,算得上是天字号了。 “这未央可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结果被顾页章给搞的乌烟瘴气。济天脾气好,纵容他。要是我,早把他给剁了喂狗。只是,这送出手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好插手啊。” 经略并没有告诉邵青山他杀顾页章是因为顾页章曾找人暗暗对李济天下过黑手。死者已矣,两位当事人都已不再人世。说出来,又有谁会去计较,谁会去相信了? “经略,真要说起来,你和济天还真像。”邵青山盯着经略,正色道。 “哦?还麻烦邵老详细说说。” “是感觉,说不上来。不过,我第一次见着他和你的情景差不多。不过,他那次是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 经略一阵唏嘘,心里愈的对李济天敬畏。 “可惜啊,济天早些年就查出来身体不好。否则,现在的济天,谁也无法预料他的成就有多大。一个小小的南京,肯定是不在话下。” 人生就是如此无奈,壮志未酬身先死,太多的羁绊和约束使得那些本该出人头地的人最终归于沉寂,早早的殒身,带着太多的无奈和不甘。 “虽然顾页章该杀,济天和我交情也不浅,但一码归一码。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控制这局势。毕竟,这南京城的水可不浅啊。一个不慎,可就把你给吞进去了。”邵青山话锋一转,收敛神色,又言归正传。 “不破,不立。这南京沉寂的太久,会死的,需要破而后立!”经略答非所问。 邵青山一愣,内心深处像是被电击中,忽而眼放精光,爽朗大笑。 “哈哈,好一个破而后立。好,我就赌一把!既然我将未央交给了济天,济天又将未央交给了你。帮你一把也算是告慰一下济天的在天之灵。很多济天没有完成的事,我希望你能够去完成,这是替济天,也是替我,完成的心愿。” 经略重重的点头。 邵青山欣慰的笑笑,“第一次和济天相见的时候,也是在这间书房,他送了我一副字;你的书法远在济天之上,如果你愿意,也送一幅字给我。” 经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笔墨纸砚是现成的,经略执笔一气呵成。 邵青山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脸上温醇的笑意好似珍藏了六十年的老窖散出来的芳香,他眯着那双老眼,紧紧地盯着纸上的六个字。 “玉大琢,成大器”! 第三十八章 天下枭雄 十二点还差两分的时候,经略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出现在赵弑天的视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除了疲惫难以看出一丝其他神色。 赵弑天心中一紧,几天接触下来,他知道经略是一个不露声色的人,能够让他如此萎靡的必定就是拜访失败。赵弑天忙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怎么样?见着邵老没?”赵弑天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他不希望经略这个他同样看好的年轻人就这样轻易地夭折。 “上车再说。”经略手一挥,自顾自地上了车。 “黄了?”上了车看着不断搓着脸的经略,赵弑天心里也没了底。 点了点头,揉了两下脸颊的经略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灿烂如花,“成了,邵老答应了。” “靠,你耍我!太好了!”赵弑天的心情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激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弑天,你妹妹的病情怎么样了?”经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病情还算稳定。”一提到妹妹赵知心的病情,赵弑天兴奋地心情再次低落下去,心里充斥着担忧和焦急。 “你这两天跟着我跑,你妹妹不是没人照顾吗?弑天,虽然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但是我不想因此拖累了你们兄妹俩。否则,即便成了事,我心不安。” “经略,放心,我已经请了一个临时工照顾我妹妹。是知心她让我这几天别回家的。”经略在如此危急的环境下还能想到自己的妹妹,赵弑天心里很感动。赵知心同样是善解人意的人,她从哥哥不安的神情里看得出外面生了大事,否则在她面前除了笑容从不露出其他表情的哥哥不会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哥哥是一个应该有他自己的事业和朋友的顶天立地的汉子,这是赵知心永远不会改变的认识。 “上次我抽血配型的测试结果出来没?”经略突然想到上次在医院抽血配型的事,虽然他也觉得希望渺茫,但他同样是一个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坚决不会放弃的人。 “嗯,出来了。”赵弑天点点头。 “怎么样?” “经略,你说这天下间真有这么多巧合?”赵弑天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与他不熟的人见他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一旦被他接受认定,深入交往后,便能现他内心的温暖。就好像海东青认主,一旦认定了,便是至死不渝。越是这样难得的情谊就愈的恒久,坚固。 兄弟情,本就不是一件廉价能够轻易获得的东西。 “有话快说。别跟我玩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一套。” “哎!”赵弑天脸色一暗,难过的摇摇头,“没想到,你居然和知心配型成功了!” “你也会开玩笑?难得?”赵弑天很少笑,更别提开玩笑玩冷幽默这样的事,经略被他耍了,一拳打过去,赵弑天扬起手轻易接住了。“手术有多大的把握?” “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咱得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些日子忙,等过些日子,我把身体修养好些,就立即做手术,要不然就现在这身体状况,即使成功了,对知心的身体也不好。你先安排好,提前联系好医生和医院,钱不是问题,需要的话就去账上支。知心的病不能再拖了。越快越好。” “经略,谢谢!”赵弑天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将感激挂在嘴边的人,但对于经略,除了能够救她妹妹一命,现在更多的是有一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啥?咱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知心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赵弑天点点头,双眼湿润,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即便是把我的命卖给你,我也决不会后悔! “弑天,你说邵老在江苏能坐上第几把交椅吗?”经略忽然来了兴致,想起了梁山伯一百单八将好汉论资排座的事。 赵弑天苦笑的摇摇头,“南京城水深,除了那些卧虎藏龙,扮猪吃虎的角,在南京城论资排辈,邵老坐上头把交椅当之无愧。但南京道上这些年集体阳痿,很是窝囊,被外面打压的快要抬不起头了。无锡常州苏州都有更硬的茬子。前好几年的时候,道上称作‘山大王’的常州丁阔海来南京连挑了两个场子,整个南京城竟没有一个人敢出头,你说怂不?” “那你怎么不出头?” “我?呵呵,那时候我还没出道呢!” “那江苏省谁是天字号?” “若放眼整个江苏,论实力,苏家当之无愧。” “苏家?” “苏北苏家。江苏江苏,这苏家就占了一半去了,你说牛叉不?” 经略一声感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虽不认为李济天到了一方巨枭的地步,但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没想到出了南京城,却也算不上什么牛气哄哄的人物。难怪李济天会说他充其量还只是第六等人。经略感慨一声,路漫漫其修远兮,道路还很漫长啊。 “苏家可不像咱这样,他在江苏算得上是土皇帝,即使是政府有时候也得看他脸色行事。跟你说件事吧,去年政府刚上马的苏北大开,若没有苏家从中推波助澜,至少得再推迟十五年!” 经略点点头,苏北和苏南虽然同属江苏,但两个区域的经济水平至少相差了二十年。苏北大开的施行,受益最多的自然是盘踞苏北的苏家,“其他地方有什么牛*哄哄的大枭?” “上海十几年前就和如今的南京一样,窝囊,怂!不过近十年来,上海出了一个大枭,端木瑾瑜。这人去年来过南京,我曾远远地见过一次,气盖山河,当真是一方巨枭的气势,偌大的南京城没有一个人敢直视,更别提接他的话。不过想想也是,老板都已算是人中龙凤,十几年的经营还没走出南京城。端木瑾瑜短短十年便成为上海的第一号大枭,有多恐怖,难以想象。” 端木瑾瑜?听到端木两字,经略很自然地想到了端木忆柳这个小丫头,心里随即一暖,“弑天,想过以后能够和端木瑾瑜这样的大枭煮酒论英雄吗?” “想过。” “想过以后踩下端木瑾瑜没?” 赵弑天一愣,看着经略深邃的眼神,点点头,“做梦都想!” 不把端木瑾瑜这样级别的人踩下来,我如何才能获得恢复赵家名誉的资本! “山东的尉迟尧舜你听说过没?” “你也听说过他?” “上次老板跟我提到过。”经略突然想到上次李济天跟他提到过的山东尉迟尧舜,李济天和尉迟尧舜有点交情,他告诉经略,如果有什么事实在解决不了,去山东济南找一个叫尉迟尧舜的人。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找他,否则一不小心就是惹火上身。 “山东‘响马王’尉迟尧舜,他是和端木瑾瑜齐名的大枭。论资格,他出道比端木瑾瑜还要早个七八年。尉迟尧舜当年一把大刀在华东六省无敌手。这人性格脾气很暴烈,不容易相处。不过,尉迟尧舜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还有没有这样的大枭?” “有啊,云南沐王爷,当年祖上沐英是朱元璋的义子,大明朝唯一的六个异姓王之一,在云南经营了数百年,一直传承至今,在云南,沐王爷就是皇帝老儿,说的话有时候比政府还管用。 福建‘国姓爷’郑明清,他是所有道上人的典范。国姓爷在福建和台湾两岸间手腕通天,有时候,两岸政府对话还需要靠他来安排。郑明清这比漂白还要高几个档次。只要政府不倒台,国姓爷就永远姓国。 还有山西的阎老鬼,山西自古以来就像是独立王国,阎锡山虽然倒台了,但是阎家却没有倒台。山西现在就是阎老鬼的一亩三分地。 当然还有个人不得不提,北京的任经纬,不过她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只有三十岁左右,但是在北京黑白两道差不多是通吃。我没见过,不过听说长的也是倾国倾城,人间尤物。有人说她是靠男人上位,也有传言说她是红色血统。不过没有走上从政或者从军的道路。经略,如果以后你往北方展,这个女人你早晚都得接触到。到时候你可得注意点,任家经纬,吃人不吐骨头。” 第三十九章 狠想狠想谈恋爱 经略和赵弑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多,赵弑天没有回家,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他知道必须要忍着一口气扛下来,不能稍有松懈。 短短两天跑下来,赵弑天对于经略的手段和谋略是深信无疑,他甚至觉得,倘若再敲打磨练个两年,经略比之李济天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谋略和手段这玩意再厉害,倘若碰着狗急跳墙心狠手辣的主,那谋略再高手段再厉害也没用。虽然现在顾页章被杀的消息可能还没有传出去,但难不保就有消息灵光的人已经知晓,毕竟这年头没有钱办不了的事。赵弑天不想经略被人突然暗算,阴沟里翻船,所以,他呆在经略身边寸步不离才是最安全的。等过了这两天,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孙峤呆在办公室里同样没有回家,既然选择了和经略共进退,就要在其位谋其政。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像赵弑天那样跟随在经略左右。但信奉半部《资治通鉴》治天下的他深知如何才能使自己的作用最大化。晚上接到赵弑天电话的时候,孙峤就开始埋头搜集整理孙彭涛和王伟泽的信息资料。对南京城局势洞若观火的他当然知道经略这是要知己知彼,防患于未然了。所以心里对经略的面面俱到和对大局观的准确把握有了一丝欣赏。 办公室的门只带上门把手,从外面一推就开了。经略和赵弑天进门,看着还在资料柜里查找资料的孙峤,两人相视一笑。 “孙哥,这是夜宵,先吃点歇息会。”经略将顺路买的夜宵放在桌上。回来的路上,正好遇着一家刚要收工的小摊,经略和赵弑天差不多都是一天没有进食,两个人都是饥肠辘辘,所以多炒了两个菜,三个人吃,正好。(..info无弹窗广告) 经略没有说“孙哥,这么晚您还不回家”诸如此类的客套话,他觉得这太矫情。经略始终觉得说话就像喝酒一样,要看气氛,更要看人。 “好嘞。”孙峤放下手中的文件,又从办公桌上拿出一摞资料,“这是各个经理的详细资料。你抽个空看看。”说完就坐下来打开饭盒开始扒饭。 “孙哥,我刚接手还有很多情况不熟悉,很多事都要向你和弑天请教。这些经理中,谁最有代表性?”经略接过资料,粗略翻了一下,七个经理,每个人的资料都很翔实,从家庭背景,毕业院校,从业情况,家人情况,到性格分析,甚至对每个经理实行的一些措施都进行了详细的备注和施行结果的分析。经略估摸了一下,要看完这些资料,就得五六个小时,想吃透,怕是来不及了。 孙峤听经略的话知道经略是想敲山震虎,并不想各个击破,毕竟那样时间太长,根本来不及,也没那个能力,所以心里也暗暗赞同,“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吃掉一个,从而达到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效果?” 经略点点头,似是而非,“也不一定非要杀鸡儆猴,兴许我是别人眼中的那只鸡也不一定。能不撕破脸皮最好不要撕破脸皮。毕竟大家以后都要在一起共事过。” “如果要杀鸡儆猴,有个不二人选。”孙峤虽是一介书生,但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他早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秀才。常年的耳濡目染,身临其境,孙峤明白很多事需要心狠手辣才能成功。所以,他先便提出来杀鸡儆猴的人选。 “顾页章?”经略抬起头,皱了皱眉头。(..info) “看来君子所见略同。顾页章这些年和老板貌合神离,早想将未央会所收为他的囊中之物。他屡屡给老板下绊子,只是老板心太善,没有动他。” “不用动他的。”经略挑挑眉,放下手中的资料。 “为什么?”孙峤疑惑,听经略的语气,是不打算拿顾页章开刀了。李济天在时,孙峤曾多次建议李济天收回部分经营权,即便无暇过问,也能制约一下各个经理,从而不会放任自流,到最后无法收拾。顾页章一心想将未央会所占为己有,所以和孙峤矛盾重重,甚至曾和几位其他经理通过气,上演了一出“清君侧”。孙峤自然乐于见到顾页章吃瘪,所以听了经略的话后心里有些失落。 “他死了,我杀的。” 经略说的云淡风轻,孙峤被这个巨大的消息震撼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真的?” 看到经略肯定的点头,孙峤总算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当真正听到顾页章的死讯时,他心里反而没有一丝欢喜,说不出的滋味。 孙峤毕竟是跟着李济天见过风风雨雨的人,一阵感慨唏嘘后心境又恢复如常,只是对经略的看法又有了一些改变,“处理的干净不?” “我让辛酉处理的,他知道该怎么做。现在除了我们几个和邵老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过天亮后就不敢保证了。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嗯,辛酉还是很有能力的,未央在他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见过邵老了?” “嗯,刚从邵老家里回来。邵老答应外面的事他帮我压下来。” 孙峤夹着菜的手停在空中,难以置信的看着经略。短短五个小时里,突袭未央杀掉顾页章,然后马不停蹄深夜拜访邵青山,谋得支持,使得外界的威胁大大降低。然后再腾出手来,整理内部,便容易的多。 高,高,实在是高! 孙峤虽没有像赵弑天那样亲身经历,但也能想象出其中的凶险,步步为营,环环紧扣,这份魄力,这份胆识,偌大的南京城,能有几人。 孙峤看着经略,像是看着千年老妖。 “孙哥,这些经理中谁的威望最高?” 经略一句话打断了怔怔出神的孙峤。孙峤嗯了一身,回过神来,他知道经略接下来是要以和为贵了,“论资格威望,非马铸成莫属。他是跟着老板的第一批人。如果他能点头支持,其他的几位经理就不在话下了。” 经略点点头。吃饱饭足,收拾完饭盒后,孙峤又一头扎进了资料柜,现在的他干劲更足,在他眼里,遇着经略,就好像遇着一位失落民间的太子,好好扶持,以后一旦太子登基,他便是拥立之功,侯爵之位! 赵弑天和经略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外人,话比较多。他和孙峤顶多只是同事关系,并没有什么私人交情,所以,有了孙峤在,他就不在过多言语。经略和孙峤说话,他竟没插一句话,只是埋头吃饭,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经略让赵弑天去办公室里间的卧室睡觉,赵弑天本是不愿意的,让经略和孙峤两人熬夜伤身,他做不到。不过经略一句“你还要开车,我可不想出车祸”便让他乖乖的去休息了。 经略靠在椅子上,拿起资料刚翻看两页,落在抽屉里三天没有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经略掏出来,是萧雨筠的短信。想来,有三天没有和萧雨筠联系了,加上年前和年后的一段时间,竟有近一个月没有见着她了。经略原本被太多事情弄得一团浆糊的脑袋竟然开始清晰起来,脑海里逐渐显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和那种亲切的脸庞。经略嘴角很自然地悄悄翘起,他自己却没有察觉。轻轻按下“打开信息”键,一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顿时让疲惫不堪的经略感到所有的一切付出和劳累都是值得的。 “经略,有三天了,你没有回我的电话,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大妈说你和弑天去做生意了。学经济学的我知道做生意最艰难的是起步阶段,所以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定是很累,无暇他顾。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别因小失大。初春了,虽然天气转暖,但也要注意保暖。晚安。” 经略急忙回复短信:嗯,晚安。 退出回复,打开收件箱,经略看到八条短信,每天早中晚各一条,加上这条,正好九条短信,整整三天。经略可以想象萧雨筠出短信后久久收不到回信,拨打电话都是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时急躁的表情。这些不安和埋怨最终都化作一条条温暖的关怀短信。经略突然意识到,萧雨筠对自己如此关心无微不至,可他对萧雨筠却从来没有哪怕一丝的关怀。 经略心里第一次有了愧疚。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萧雨筠的回复: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本小姐了,下次见面不宰你一顿实在是难消本小姐心头之气。本小姐困了,你也别忙太晚,免得到时候陪本小姐逛街的体力都没了。晚安。 经略看着这条才符合萧雨筠行事风格的短信,哑然失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冲动。 忽然间,狠想狠想谈恋爱。 第四十章 大风落 未央会所会议厅内,八个人稀稀疏疏的围坐在圆桌上,大门由内反锁,气氛有一丝诡谲。 坐在靠门边经略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面沉如水。不经意间轻轻扫了一眼其余七人,除了辛酉脸上荡漾着得意的微笑,当年与李济天一起打拼的马铸成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其他五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不安的脸上或多或少还夹杂着疑惑和震惊。 早晨五点多天还没亮的时候,经略叫起赵弑天开车赶往马铸成居住的小区,将车停在马铸成晨练跑步必经的一条小道上,两人下车守候。 六点十分的时候马铸成跑步进过,他先是远远地见着有点眼熟的奥迪a8,然后看到熟识的赵弑天,心里便顿时了然了。 经略和马铸成谈了半个多小时,谈论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经略故意将这次经理闭门会议放在下午召开,并让辛酉有意识放出顾页章被杀的消息。为的就是看看这些经理先做好准备,心中有数,以免到时候狗急跳墙,难以应对。 毕竟了狂的狗,乱咬人。 辛酉不愧是做了七八年空壳副总的人物,隐忍的功夫早已是炉火纯青,坐在这群曾经他羡慕仰望眼红很多年的人物之间,他除了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早已将昨日瞬间充盈的喜悦压了下来。八年了,媳妇终于熬成婆。他看着圆桌上的其他六位经理,除了马铸成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他看不透外,另外五位今天看样子是有备而来。辛酉当然知道他只能坚定地站在经略一边,即便输了,还能留个全尸,否则,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毕竟,那晚他亲眼见识了经略的手段。 “今天难得把我们大家伙召集起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时间宝贵,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处理。长话短说吧。” 说话的人叫卢元文,他负责的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卢元文和顾页章是死党,两人时常约在一起喝茶聊天密谈一些话题。.info[]当年第一个响应顾页章“清君侧”除掉孙峤的经理就是他。卢元文负责的房地产公司时常会和孙彭涛王伟泽有些接触,时间久了,就流传出卢元文和孙彭涛王伟泽勾结坑害李济天的风闻。无凭无据的,李济天只是一笑置之;又或许,大菩萨心中早有定数。所以,当今天大家陆续收到顾页章被杀的消息时,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还是害怕自己成为李济天继承人立威的牺牲品。这些人中,卢元文当其冲。或许是做贼心虚,卢元文坐在这闭门的会议室里,如坐针毡,他早上就已经收到消息,他的死党顾页章昨晚就死在这未央。 “咳咳,”经略轻咳两声,“今天麻烦各位经理过来开个会,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经理话未说完,在座的经理都睁圆了眼睛,没什么重要的事,还要闹的这么大声势,召集大伙,开这闭门会议?杀人都算不重要的事,那什么才算重要的事?一锅端吗?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辛酉,原来是未央会所的副经理,现在由他掌管未央。”经略指了一下坐在他副手的辛酉。 辛酉很有礼节的站起身,“以后还劳各位经理多多照顾,一起将老板的事业壮大。”说到老板两个字的时候,辛酉很自然地看向经略。 一句话,一个眼神,立场鲜明。 “他现在掌管未央,那顾经理哪去了?”毫不顾忌场面指着辛酉问话的人叫牟奇兵,他是一家休闲俱乐部的经理。牟奇兵说完话后,看了一眼卢元文。卢元文朝他微微点头。卢元文现在处在风口,不好说话。如果经略要继续拿人开刀,那么紧接着的刀下鬼便是他。越是风口浪尖,越要懂得低调。所以,卢元文选择静观其变,兵来将敌水来土堰,自然有人出头。 “顾页章?”经略冷冷一声,心里暗笑,都是一群老狐狸啊,明知还要装作故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生活便是这样,我们时常会觉得累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彼此明明知道却也装作不知,打着那些无聊无用的机锋,倘若能直言相向,这世间会少多少误会和曲解? 经略知道这是他们要给自己这个不怕牛犊的新人一个下马威。如果兵不血刃这群狐狸就俯称臣的话,经略反倒会觉得不正常。经略其实是一个很犟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君。 经略眉头一挑,“老板在的时候曾说过,旗下产业不得染指黄赌毒,顾页章私开赌场,在会所里提供皮肉生意和海洛因等毒品。我只是按照道上的规矩做了该做的事。” “有证据吗?顾页章好歹也是一个经理,在道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说做就做啊。”端着茶杯一副老神在在神情的马铸成终于缓缓开口。其他几位经理一听马铸成开口顿时喜上眉梢。有了马铸成这位资历深厚人物的支持,对付经略这个立足未稳的外来人,他们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嗯。”经略点点头,从身旁拿出几份文件,分给在座的经理。 几位经理越看脸色越差,文件上罗列出来的证据已经不是黄赌毒这么简单了。串通孙彭涛王伟泽出卖商业机密,私吞资产。最重要的是最后面的一条,弑主。虽未成功,但这样的行为是道上极不能容忍的。 马铸成将文件拍到桌子上,力量不大,声音却传遍了整个会议室。脸上有怒气的马铸成重重吐出两个字,“该杀!” 马铸成是最早和李济天一起打拼的那一拨人,资格最老,平日里不怎么表言论,他掌管的公司也将管理权交给了他的副总。但是他这样一个淡泊宁静的黄老,起火来却像是杀意凛然的法家。积威之下,其余几位经理没有人敢出面替已经死掉的顾页章说话。 世态炎凉便是如此,昨日将你捧得高高在上的朋友明日就可能成为落井下石地敌人,他们在乎的,只是利益二字。 未央会所一事自此盖棺论定,经略和辛酉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经略镇了镇神,“马伯,您是和老板一起打江山的人。这份产业来之不易,您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清楚。” 怒气未消的马铸成点点头,“是啊!当年虽称不上上刀山下火海,但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过活,安稳觉也没睡过几次。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些产业。” 经略看着有些微微出神的马铸成,“马伯,能有今天,您是大功臣!” 马铸成听了,苦笑着摇摇头,“我算什么功臣,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济天吃的那些苦,才是真的苦。可惜啊!”一想到李济天已经不在人世,马铸成的嗓音竟开始微微颤抖。 “马伯,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让我接手。论资格,论辈分,论阅历,我都不如各位在座的经理。但是在其位,谋其政,班门弄斧也好,自不量力也罢,既然我现在接受了这么大的一份产业。我就得好好守着,否则也对不起老板的在天之灵。现在我们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觊觎老板家业的人都在虎视眈眈。很多情况大家都比我明白的多。等过了这段时间,稳定下来,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意见的话,我甘愿退出,另择能者居之。” 一听经略撂下话了,卢元文某奇兵他们几人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五个经理随便使点绊子,到时候再拉拢一下举棋未定的马铸成,想把经略拉下来,真的是易如反掌。 然而,刚才似乎站在经略对立面的马铸成一开口便打破了几人心中的美好想法。 “经略,我跟着济天这么些年,济天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他既然看中了你,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马铸成举双手支持你!外患什么的我管不着,但是如果哪个自家人有二心,我马铸成第一个不放过他!只要我马铸成活着一天,谁也别想蹦跶!” 马铸成说到最后拍着桌子,义愤填膺,与初时八风不动的境界截然不同。他最后的两句话很显然是说给其他几位经理听的。 经理和马铸成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硬是把这帮还怀有鬼胎的人镇住了。 “马伯,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各位经理都是兢兢业业的人,我只是新手,很多事我不会,也忙不过来,还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助。从今天起,每位经理的分红提高两成。多劳多得。但是如果谁想在背后做对不起大家的事,使绊子。最好,别让我现。” 马铸成和经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将在场的经理唬得一愣一愣。 在场的几位经理在李济天死后私下里商议过,是打算瞅准时机脱离出去,各自霸占自己掌管的产业。但是今早接到顾页章被杀的消息后,除了卢元文,其他几人都心生悔意,再次通气之后便决定见机行事。他们原本以为今天经略会剥夺他们部分权利,所以准备联合反对。但是不想利益不但没有受损,分红却加了两成,心里的怨气和不安倒散去大半。 会议就此结束,大门终于打开。走到门口还在回味今日会议的几位经理手机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如果此时他们心里还怀有一丝侥幸和其他想法的话,那么打开手机看到的信息彻底击碎了他们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十多年没有过问道上事物的邵青山高调现身,公开表示支持经略! 当所有人再次回头看着面带微笑的经略的时候,眼神里不再是轻视和鄙夷,而是深深地恐惧和不安。 经略亲自将几位经理送出会所,三日三夜未休息片刻的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第一次来未央时站立的阳台上,天字号包厢就在他的身后,经略没有进去,甚至没去看上一眼。 一场本应该引起轩然大波的飓风,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杀一人,求一人,拉一人的隐忍和崛起中,大风落! 第四十一章 玉大琢,成大器 经略杀死顾页章的前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 南京城最好的茶楼得逸轩顶楼袅袅茶香飘出,偌大的茶厅只有两人坐着品茶。 “邵老,最近身体可好?”说话的中年男子端起紫砂壶,站起身来想要给坐在对面的邵青山续茶。 邵青山眼见中年男子起身欲给自己倒茶,慌忙站起身来,“唐公,怎能劳您给我倒茶?您请坐,请坐,让我来。” 中年男子推开邵青山伸过来的手,将茶缓缓倒入邵青山的茶杯,“邵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二十年的交情,不说客套话。” 二十年的交情,邵青山心里一抹感动,好似受宠若惊,反倒全身的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也是,能让对面之人主动倒茶的,这天下间能有几人? 中年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小饮一口,“好茶!很久没喝过这样的好茶了。邵老,这可是上好的虎跑龙井?” 邵青山点点头,笑意盎然,“唐公高明,确实是虎跑龙井。早上带了一斤过来,要不呆会您带回家慢慢喝?” 邵青山最后一句话用的是请求的语气,如果在南京城执牛耳的邵青山这样谦卑的姿态让外界知道了,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中年男子眉头舒展,笑道,“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带回家慢慢品。” 邵青山顿觉松了一口气,好像对方收下他的礼物是天大的荣耀。 “邵老,我这是无功不受禄,收了你一斤上好的虎跑龙井,以后还你一个人情。.info[]” 刚才还微微窃喜的邵青山听了中年男子的这句话顿时喜上眉梢,他的人情,那便是天大的事了。 邵青山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不少,眼神有些迷离的中年男子,内心的波澜到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二十年前在南京城还算不上大人物充其量也只是小有名气的邵青山一次偶遇结识了面前这位初到南京中年男子,经过对方的指点后便如火箭般的度向上蹿升,一直爬到如今的位置。 随着邵青山的地位和接触层次的提升,他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面前中年男子的传奇故事。比如他是当年中央的第一梯队培养对象,他原本有希望进入中央权力核心,他曾经如日中天,他曾经与人一起上演了一出惊天风波......邵青山听说的都是一些零碎片段,经过以讹传讹后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昔年的他绝对是一位名动京城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从京城退隐到了南京,这一退就是二十年。 常言道高山仰止,在邵青山眼里,面前的这位男子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纵然自己在南京城如何飞扬跋扈,如何风光无俩,但是坐在他的面前,他真真切切不自主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中年男子一个人在南京独居,常年闭门谢客,鲜有人见他与人往来。邵青山也有很多年没有见着他了,所以,当昨天接到中年男子的电话后,他着实兴奋了很久。一大早就起床宽衣沐浴,临出门时带上前不久从杭州最好的茶叶坊买来的一斤初春的虎跑龙井。 “邵老,有什么问题就直说。藏着掖着难受。”中年男子好似看穿了邵青山的心思,微微笑道。 “唐公,既然您这么说,我就说了,这个问题我憋了二十年了,一直想问,没敢问。”邵青山局促的说道,中年男子笑着点点头。 “唐公,看到出来,您是大人物,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比较的。您这些年为何一直隐居在南京?”邵青山说出了憋着心里二十年的疑问,全身松了一大口气。但是看着对面男子渐渐收敛的脸色,邵青山顿时又紧张起来。 “我可不是什么隐居,就是住在这等人啊!等了二十年了,差不多快要到头了。”中年男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面色又恢复如初。 能让面前男子心甘情愿苦等二十年的,该是什么样的人? “邵老,听说南京城最近局势有变化?”中年男子放下手中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原本三足鼎立的局势,如今去了一个。这局势看来要大变。”邵青山老实地回答,他心中也在疑惑,为何二十年从不过问一事的他突然关心起一个小小的南京城的局势。 小小的南京城?在南京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邵青山哑然失笑,的确,对于他来说,南京城实在是太小了。 “哦?邵老一句话,南京城还能乱的起来?”中年男子看着邵青山,眼神玩味。 “唐公可能有所不知,去的那位叫李济天,他手下产业极大,各个产业又是独立经营,所以造成了各个产业好似独立王国。我可以稳住南京城的局势,但是若没有能人出面,整合李济天的产业,制住那批早已有了异心的经理。牵一而动全身,南京城最终还是要乱起来。”邵青山哀叹一声,他与李济天交情极深,也不忍心见李济天的一生心血白白葬送。但他早已隐退,很多事都不方便插手。 “那李济天可有指定的继承人?”中年男子又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却没有喝,眼神渐渐眯了起来。 “有倒是有一个,李济天曾经多次跟我提到过,也有心让我扶持一下。但我私下里也查过那人的资料。太年轻,在李济天工地上打工,从没有接触过我们这一行,我怕他控制不了局面,驾驭不了那些人。” “哦?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问道。 “叫经略。” “是经略呀,这个年轻人不错。”中年男子装作惊讶的问道。 “唐公认识经略?”邵青山失声道,李济天指定一个年纪轻轻地人作为继承人他就已经有些理解不透了,而面前的中年男子竟然认识经略。在他眼里,唐公认识经略的消息远比李济天指定经略为继承人的消息来得震撼的多。 “下过几盘棋,吃过一顿饭,那顿饭是在我家吃的,年夜饭。” 邵青山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二十年,还从没有一个人进过中年男子的家门,更遑论在他家吃顿饭,而且还是年夜饭。 “经略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又加了一句。 “唐公说不错,那就是人中龙凤了。”邵青山抖擞一下精神,像是下了极大地勇气,“唐公,可否冒昧的问您一句?” “邵老但说无妨。” “您和经略是什么关系?” “呵呵,没有什么关系,纯粹的欣赏。倘若真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便是经略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一位故人。” 邵青山只注意到前半句,听到“纯粹的欣赏”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呆住了。他恰好曾经听说过,当年面前这位唐公曾公开表示过欣赏的一个年轻人,就是现在的国务院第一副总理,未来的国家二号人物,甚至有可能是一号! 看着有些愣的邵青山,中年男子轻轻摇了摇头,那些往事他又怎能忘记,曾经的指点江山,意气风,豪言壮语,依旧是历历在目。只是如今的他,除了等待,只有等待,只能等待。 “邵老,经略也算是我的忘年交。这么些年没求你帮过忙,这次就麻烦你帮我多多照看一下经略。” “唐公,您能找我做事,那是我三生有幸。只要我邵青山活着一天,这南京城就没有人能动经略分毫!” “呵呵,邵老,也别太刻意,经略刚起步,就是让您看着点,提点一下,别让那些人下黑手,出阴招。等局势下来,就让他自己去做。那时候,是死是活,成王成囚,就是他自己的命了。” “邵老,玉不琢,不成器;玉大琢,方成大器啊!” 第四十二章 初露锋芒 随着南京城天字号邵青山破天荒地公开表态支持经略上位,随后李济天旗下各大公司产业经理纷纷在不同场合表达了支持新任老板的态度,一场本该掀起惊涛骇浪的风波来的突然,去的更快。以至于很多人还不知道这场牵扯进南京城各大势力角逐的风波的悄然生。而其中的艰险,更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直到第三天经略公开亮相的时候,南京城道上和商业圈子都知道了一个从未听说过也查不出任何资料的年轻人悍然上位了。 未央会所总经理办公室内,辛酉看着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的新任老板挺健的背影,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一些。 一想到道上传言的经略只是邵青山扶植起来的一个傀儡的说法,辛酉就不自觉的想笑,谁要是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只怕到时候怎么一败涂地的都不知道。其实也不能怪不知情的人会有这样的误解,经略如此年轻,任谁也不能相信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够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浸泡在城府池子里几十年的老狐狸间纵横捭阖,游刃有余,并最终成功上位。 “辛哥,你们都好几天没合眼了。我给孙峤和弑天放了一天假,你不会怪我偏心吧?”经略转过身,看着有点紧张的辛酉,玩笑道。 “怎么会?孙秘书和赵弑天这些天跟您鞍前马后,我就呆在这未央,和他们的辛苦不能比啊!”辛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烧了第一把火,在未央里安插进了几个自己的亲信,提拔了几个以前同样受排挤打压的人掌握了财务保安后勤采购等几个重要部门。还剩两把火没有点着,若真的让他放假休息,他反倒会觉得经略这是在卸磨杀驴。 “辛哥,咱坐着说”经略看着微微有些弯着腰的辛酉,觉得有些不习惯,“现在咱是一个壕沟的战友,这未央会所不能少了你,所以你得多*劳点。” 被经略拉着坐在沙上的辛酉忙不迭地点头,“老板放心,这未央在我手里只能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辛哥,我看这办公室的装饰不大适合你,找个时间重新装修一下吧。”经略看着一脸惶恐和感激的辛酉,知道现在的辛酉,心里除了证明他的价值,并没有过多其他的想法。但时间久了,他的这份纯粹的忠心是否还会存在,难以定论。毕竟当年上任伊始的顾页章,也是对李济天感激涕零。 人心这东西,谁也无法预测,无法看得穿。 “现在未央抓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棘手的问题?”经略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上一口。(..info好看的小说)好茶,只是还有点涩嘴。 “问题不大。那些人别看原来对顾页章一个个忠心的就差喊亲爹。这顾页章一倒台,树倒猢狲散,一个个掉头比什么都快。上次收集的顾页章的证据,就是这些人积极主动交代的,生怕落在别人的后面,也不知道顾页章看到这情景会不会从地里跳起来。不过还有几个刺头,骨头倒是硬的很,我把他们开除了。”辛酉说的不假,这年头忠心值几个钱。人无所谓忠心,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所以顾页章一死,辛酉接手未央后,原本那些见着辛酉都是冷眼相向一脸鄙夷的人立马掉转头,见着辛酉脸上都堆满恶心的谄媚笑容,一口一个“辛总经理”。辛酉对这些人墙头草的作风微微有些看不顺眼的同时,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除了几个不听话的刺头,对于那些以前曾轻视过他现在对他无比忠诚的人采取了宽大为怀的策略。 “嗯,剔除掉几个人无伤大雅,改朝换代,总有故人去,新人来。只要能把握住大局就可以了。”经略看着即便是坐着也依旧微微弯着腰的辛酉脸上荡漾开来的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暗摇头。在光辉的胜利前,巨大荣耀的冲击下,人总会失去足够理智的思维,辛酉没有想过,以后,这些人是否会像对待顾页章那样对待他。不过,像辛酉这样没什么野心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就能牢牢地把握住。 “辛哥,去年我来未央的时候这边的服务好是好,不过对顾客还是有些差别化,未免显得不够周到。管理和行政这块我不懂,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啥,免得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经略说他不懂管理和行政,估计他自己都不信。自从出山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恶补各种知识,尤其是偏重于经济投资和管理这块。在工地上班时身上就随身带着一本记有各种晦涩词汇释义的小册子,短短半年下来用了四本这种厚度不薄的册子。晚上在房间休息的时候,除了陪天赐聊聊天,潜移默化的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和必要的生存技能,剩下的时间就是啃从书摊上淘来的各种书籍。再加上有萧雨筠这个南大经济学院的高材生做老师,自学能力本就惊人的经略学习的进度更是一日千里。 辛酉当然不信经略的话,现在,在他的眼里,经略几乎是无所不能。他当然没有将经略的话当做一个简单的建议,他以为,这是经略对他行政能力的考问。 “老板说的不错,这种差别化的服务是顾页章在时定下的策略。差别化的服务是把顾客价值的评价标准定位在能够为会所带来利润的多少,进而把顾客分成所谓“高端客户”和“低端客户”。当然,这样的理念太过于“功利主义”了。我昨天已经召开了员工会议,将这种差别化的政策做了矫正。我们应当将顾客看做会所的固定资产,以顾客为本,谋求跟顾客建立长期合作的战略联盟关系、培养客户的忠诚度,从而达到各得其所的目的。”辛酉娓娓道来,高谈阔论,这对于上海财经大学管理学和经济学双学士的他而言实在是小菜一碟。 经略点点头,显然是比较满意辛酉的做法,“我还是和老板一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把未央交给了你,你就放手去做。下个季度,我要看到未央的增长率是所有公司里最高的。” 经略话刚一说完,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急切的走了进来,她显然还不认识经略这位大老板,对着局促坐在沙一边的辛酉道,“总经理,不好了,下面有人在闹事!” 辛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刚才还在向经略保证未央在他的管理下会如何如何前途一片大好,话还没落地就有人来闹事,这不是在抽他耳光么? 经略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出去看看。” 第四十三章 脸面;尊严 辛酉跟在经略的后面,脸上怒气冲冲,未央开门营业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来闹过事,前几年常州‘山大王’丁阔海来南京砸场子的时候也没敢打未央的主意。(..info)自己上任才几天的功夫竟然有人敢闹事,若不是有经略在这做主,辛酉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些不开眼的人横着出去。 一楼的酒吧大厅里,一处桌子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一地的酒瓶碎渣,桌子的旁边站着七八个保安和一群南京本土的青年男女,人群的最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捂着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人群对面不远的一个桌子上,坐着六个年轻人,还在喝着酒,谈笑风生,眼睛不时的看向人群,浑然不觉气氛的诡谲。 人群渐渐散开,经略和辛酉走到被打的女服务员的面前,看见捂着脸的服务员,经略皱皱眉,“你怎么来这工作了?” 苏暮青也不说话,咬着嘴唇,只是轻轻摇摇头。 “去医疗室看看。”经略抬起手想拉开苏暮青捂着脸的手看看伤情,手还没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苏暮青低着头,不说话,还是轻轻地摇摇头,外表越文静淑女的女孩子,其实越倔强。 经略推开人群,走到那群公子哥面前。 在来的路上去报信的女服务员已经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 被打的女服务员就是萧雨筠的闺中密友苏暮青。苏暮青和家里闹了一些别扭过年没有回家,就来到未央打工。苏暮青负责顾客点酒水。那六个公子哥会所里没有人认识,很显然是外地来消费的,今天他们的服务正好轮到她负责。苏暮青还只是在校大学生,宁静动人,她的纯情是这些公子哥平时不多见的,惹得这群牲口蠢蠢欲动。其中一个公子哥就想让她作陪,顺便交个朋友。当然他的想法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放长线钓大鱼才是他想要的。 苏暮青虽然在酒吧工作时间不长,但道听途说的多了,当然知道这些人居心不良,所以委婉拒绝了。那个公子哥见自己在朋友面前被一个服务员拒绝了,被朋友哄笑,顿觉折了面子。所以,又叫来苏暮青点了一杯红酒。等苏暮青走到这个公子哥身边的时候,他抬起脚绊在苏暮青的腿上,苏暮青身子不稳,端来的红酒全泼到了这位公子哥的身上。这位公子哥作势就相威胁要苏暮青作陪,无论苏暮青是道歉还是赔钱都不答应。有南京城本地的人看不过去,给苏暮青说情,但是那群公子哥很显然不买账,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那群公子哥和本地的这群公子哥杠上了,只是碍于未央的规矩,没人敢先动手。 “你好,我叫经略,是未央的老板,既然来到未央就是朋友,今天这酒水所有的消费算是我请,您的损失也都由未央赔偿。您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这位小姐的事要不就算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经略见对方是一群公子哥模样的人,心里便放下心来,他担心地是孙彭涛王伟泽或者其他潜在对手对他使绊子,有意来砸场子。 经略将姿态摆得很低,很显然是要息事宁人。刚接手这么大一滩事务,他现在正焦头烂额,不想节外生枝,安安顺顺地度过这段时间是最好。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公子哥早就听说未央是南京城也是江苏省最好的会所,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南京城虽然近些年不景气,但是水深,他知道的;未央后台硬,他也听说过。但是看着眼前比他还要年轻的人,他就犯了迷糊,“你是未央的老板?” 这话刚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落了下乘。 经略对于别人怀疑他的身份一点也介意,笑着点点头,“是,都是见过世面的聪明人,我没必要弄个假身份糊弄你。这位是未央的总经理,不信你可以问他。” 站在一边的辛酉站出身来,点点头。 对面的一群公子哥震惊了,人群后面的苏暮青震惊了,大厅里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这个在已经开始暖和起来的初春还穿着普通黑色羽绒服看上去普普通通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是最近南京城的头号风头人物、踩下众多在南京城有头有脸人物悍然上位的大菩萨的接班人?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向经略看来,他们想知道这个风头最劲的人到底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妖异还是像传言中的那样只是一个无用的傀儡。 然而经略一开口便要息事宁人的态度让他们很多人失望了,对面的六个公子哥看样子都是外地人,他们自然希望经略这位风头最盛的人物能够出面教训他们一番,毕竟南京道上被外面的势力压的快抬不起头了,这些年实在是太怂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就是出不来。 对面的六个公子哥很显然都听说过最近南京城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物,有人已经开始动摇,在耳边小声嘀咕,怂恿中间那位带头的公子哥顺坡下驴,否则吃亏的还是他们。 中间的那位公子哥显然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却也嘴硬道,“既然未央的老板都出面求情了,那我就卖你一个人情,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赔偿就算了,免得别人说我丁小海太小家子气。” 丁小海说完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向外走去。人群渐渐散开,丁小海一般人走出了人群,眼见着就要离开未央。在场的青年男女平时在外都是气焰嚣张的主,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若不是顾忌未央的规矩,早就动手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憋屈的场面,一群南京城的大老爷们拿几个外地来的公子哥没法,心里的怨气都撒到了息事宁人的经略身上,老子在未央不能动手,以后老子不来了还不行吗? “站住,我说过事情就这样完了吗?”经略突然开口,朝保安撇撇头,那群保安像得到圣旨一样怒气冲冲的一哄而上将丁小海他们拦了下来。这群保安这几年还没见着敢在未央横得人,所以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老板话。 “你想干什么?说话不算话?”丁小海从常州和几个朋友来南京玩,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常州那一亩三分地是他的天下,但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他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但见对方的气势,没有打算放人的意思。丁小海看着经略,眉头紧皱,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终了。 酒吧里那群怨妇一样的青年男女瞬间让出一条道来,经略缓缓走过人群,再次站到丁小海面前。 “我说的是那位小姐的事就这样算了,我说过你打她的事算了吗?”经略话一出口,全场安静,随即人群开始骚动,今晚的好戏要开始了,果然是大菩萨的接班人,够阴险,够气势,够无耻! “你想怎么样?”丁小海眉头几乎要拧到了一起,他不是像一般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一样不知道审时度势。 “向这位小姐道歉,你们就可以走了。”经略指了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的苏暮青。 “不可能!”丁小海这下有点气急,在常州,他何时被人如此待见过。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我手下的员工被你打了,我自然要帮她讨回说法,要不然,以后谁还愿意给我工作?”经略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未央会所员工心里顿感温暖,平日里被顾客欺负上级压榨的委屈也都一散而尽。 苏暮青捂着脸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看着身旁替自己出头的经理,心里暖暖的,原来,雨筠爱上他,是这样的幸福。 “不可能?你试试今天你出得了这门吗?”经略冷冷地看着丁小海,丁小海终于敌不过经略阴鸷的眼神,微微把头撇向一边。 “你知道他是谁吗?”丁小海身边站出来一人,他并无惧色,看着经略的眼神甚至还有些许玩味。 “他是谁我管不着?你是什么人?”经略冷冷的看着说话的那人。 “罗银基,父亲是南京良茂实业集团董事长罗良茂,我刚从加拿大回国,兴许你们都不认识我,但你不可能没听说过良茂实业集团。” 罗银基话一说完,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良茂实业集团是南京鼎鼎大名的企业,董事长罗良茂除了和南京城道上与大菩萨其名的孙彭涛王伟泽关系不错,更是和南京市政府的合作亲密无间。想动他,的确得考虑一下后果。更何况罗银基还不是这群人里的主角,那丁小海又是什样的人物呢? 所有人都看向经略,这位南京城刚刚上位声名鹊起的年轻人,立足未稳的他,有这个胆量吗? “哦,良茂实业。”经略点点头,故作惊讶的张了一下口,“你是本地人?” 罗银基他以为经略听说了良茂的名头有些怯了,点点头,“他叫丁小海,常州人,在南京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很正常,你要是想动他我不阻止,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常州丁阔海是他的大伯。” “常州‘山大王’丁阔海,当年连挑南京两个酒吧的那位大枭?” 听到经略知道丁阔海的大名,那群公子哥都松了口气,他们怕的是经略没有听说过丁阔海的名字。 “你真的是南京本地人?”经略再次问了罗银基一个同样的话题。 罗银基这下子蒙了,调查户口?有必要把户口问的这么清楚吗?想归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哦,本地人,南京本地人。”经略缓缓走过来,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罗银基的白嫩脸上,全场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丁阔海当年能在南京连挑两个酒吧就是因为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的东西太多!” “哗!”,全场沸腾了,所有人都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为经略的这一巴掌叫好。 “今天就是你父亲罗良茂在这,这一巴掌我照样抽!”经略不再看嘴角已经溢出血丝的罗银基,再次把视线转到丁小海身上。 “当年你伯伯丁阔海在南京城如何威风八面,我管不着,也懒得管。我只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狗这畜生尚且知道护家,何况还是个人?咱就事论事,你打了我的人,就得道歉。你别觉得折了面子,今天要是就让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我以后在南京还怎么立足,这未央还不让人耻笑?你要是不服,出了这门,你想怎么报复都行,我等着。” 丁小海看了一眼捂着嘴巴疼的直哆嗦的罗银基,心里阵阵毛,他站在旁边,清楚地知道那一巴掌的力道,他甚至可以预见倘若那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会是何种滋味。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丁小海心一横,看了一眼苏暮青,微微低下头,“今天这事是我不对,跟小姐你道个歉。” 说罢,转身而去,“今日之耻我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人群开始狂欢,酒吧dj很合适宜的奏响劲爆音乐,《凯旋》。 今晚的未央,注定狂欢;明日的南京,注定会对这个年轻人再次刮目相看! 第四十四章 爱,当年那个为我哭泣的女生 辛酉的骨子里有一种国人流传千年的奴性,或许是出身清贫遭受多年打压的缘故,他对上位者总有种近乎病态的仰视。(..info好看的小说)让他将自己和别人摆在平等的位置上,他做不到。所以辛酉站在经略旁边的时候,腰杆会不自觉的弯曲。 同样的,辛酉站在经略身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下人,主子在的时候,轮不到自己说话,虽然经略并没有将他看做奴才。不过不说话,是为了维护主子的颜面。但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对于今晚经略的做法,站在辛酉的立场上,他觉得这位新任老板有点意气用事了。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服务小姐,得罪南京城赫赫有名的良茂实业集团的公子罗银基和常州太子爷丁小海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经略看了一眼面有难堪的辛酉,心里也是一声叹息。今日之事如果只有几个人知道,但也好办。私了,折点面子倒也罢了。但是在南京城有头有脸上百号公子哥小姐面前,这已经不是他的面子问题了。他作为南京城新晋的代表性人物,他不争一口气,软弱下来,折的便是南京城道上的脸面。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知道年轻人的想法。息事宁人是可以让未央免于纷争,但是,这些公子哥小姐一旦出了这门,是不会再回来,不会再选择未央。从此以后,未央的生意只会一落千丈。 更何况,苏暮青和萧雨筠关系亲如姐妹,与自己也算是朋友。不帮她争口气,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辛哥,今晚看样子有的忙了。虽然丁小海他们今晚不会再来找事,但还是做好准备提前预防的好。这里人多,别出乱子,麻烦你了。”经略说完拉着苏暮青在一片尖叫声和欢呼声中离开了酒吧。 苏暮青已经换了一身青色外套,脸上擦了一点药水,头散落下来,遮住了被打的半边脸。 经略倒来一杯水,放在苏暮青面前,看了一眼楚楚动人的苏暮青,张口欲言又止。 倒是苏暮青此时落落大方,不顾脸上的伤,也没了刚才的泫然欲泣,轻轻捋了捋额头的刘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经略,今晚的事别告诉雨筠,我不想她担心。” 经略点点头,以萧雨筠的个性,知道苏暮青受人欺负,肯定会刨地三尺,她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良茂公子哥还是常州太子爷。 “你以后不要来上班了,这儿不适合你。明天我让财务把你工资结算一下。”经略看着喝着水的苏暮青,宁静动人,当真是静若处子。这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女孩子真的不适合来酒吧会所这样的地方,经略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苏暮青点点头,她倒不是怕再受到骚扰或者欺负,而是怕事情闹大了她的家人知道了就不好收场。 “过年怎么没回家?和家人闹别扭了?” “嗯,”苏暮青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没有。” “暮青,你家在哪里?” “徐州。”苏暮青语气平淡,好似徐州是一个与她没有半点瓜葛的地方。 “徐州?在苏北呢,离南京不远。趁着还没开学上课,回家看看爸妈。这大过年的,他们肯定在担心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再如何对你,都是为你好。” 苏暮青轻轻要了要头,刚想解释一下,但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今晚之事他尚且能管得了,但这事他却是无论如何也管不了的,还是不说的好。 “雨筠说你去做生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暮青突然想到今晚一直憋到现在的一个疑惑,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他还真是个神秘的年轻人呵,能够让雨筠这样特殊的女孩子一见钟情倒也罢了。去年年末还只是个在工地上打工的草根,现在却是未央的老板。再联想到上次萧雨筠生日的事情,苏暮青更加疑惑了。 “这说来话长,都是机缘,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是吗?洗耳恭听。”苏暮青很少和别人说话,也很少听别人说话,但是对于今晚的经略,她突然间有了想倾听了解的**。她不认为这种突然间的**是因为经略今晚感动了她,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的来源是什么。 经略这些日子忙忙碌碌,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他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他想做到算无遗策。但是连日来的神经紧绷,精神疲劳远远大于身体疲劳。为数不多的几次睡眠,经略都是从梦中惊醒过来,心中压抑着一团火。经略知道,再不找人倾诉一番,很可能会急火攻心。 这一番话说下来,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经略说的平淡无奇,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哗众取宠,没有一丝隐瞒。苏暮青静静地托着腮帮聆听,表情如一,没有蹙眉,没有瞠目结舌,但是她能料想到其中一个不慎便无回旋之地甚至殒身的凶险,心里也为经略攥着一股子劲。 经略叙说完,苏暮青也感觉自己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再次看着经略的时候,苏暮青眼光已然有了一丝转变,却说不出来,“你不怕自己出事?” “富贵险中求,不以身涉险,如何服众?他们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不拿出点手腕他们是不会心服的。即便是现在,他们是否心服也很难说。人心这个东西,永远揣测不透。”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出事了雨筠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道理,否则也不会放走那么多五六百斤的野猪。我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我的作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我这条命很多人都宝贵着,所以不会这么快就交代出去。这事要是失败了,我大不了跑路,充其量去别的地方。我本来就是身无分文,至少也能够保本。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孬种?” 经略很自嘲的笑了笑,眼前突然出现了萧雨筠甜美的笑脸,出现了老爹凌乱的头颓废的脸庞,出现了和澜沧辟邪打猎玩耍的场景,出现了端木忆柳叫着经略哥的亲切画面,还有那没有见过不知道长着什么样的母亲的模糊影子,“我答应过别人,我不会这么早就死掉。” “你追求这些做什么?难道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难道你们男人都只喜欢江山而将女人的心置之不顾吗?”苏暮青突然有些神情激动,她想到了很多,前世今生,百转千回。她接触的男性无一不是常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但是却没有一个是她所认同的人生轨迹。或疏于妻子,或有负于家人,或为了成功不顾一切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如果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那么这一切都不会生。所以,她怕,她怕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会走上那样的不归路。 经略微微一愣,不知道是被苏暮青的问题问顿住了,还是对苏暮青略微失态的表情有些错愕。 “其实说实话,为什么要追求这些,我也不知道。我并不觉得我是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倘若你真要我在那个小山村里耕种打猎一辈子,完全可以。但是,我就像被一根线牵扯住一样,不自觉的要一步步往上爬?为江山吗?不是。为权为钱为地位?也不是。或许人生就是这么的奇怪,你说荒诞也对。总是会去追求一些我们内心深处并不想要的东西。幸福要经得起平淡的流年,细水长流才是幸福的真谛。我懂,可是,男人,有太多的担当和责任,而无法放下。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或者是以后不管能够走多远的我,都会如一。” “你有没有想过雨筠知道你瞒着她她会生气的?”苏暮青和萧雨筠情同姐妹,她最是了解萧雨筠的性格,萧雨筠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欺骗,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 “你说,这种事我能说吗?”经略无奈的摇摇头,“我知道雨筠不喜欢别人瞒着她,骗她。她的性格你也知道,但我不瞒着行吗?难道要她和我一起趟过这遭吗?” “你终究还是要和她说清楚地。”苏暮青也是轻轻地叹口气,如果把她放在经略的位置上,她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她也会选择隐瞒。 “我会的。不管她是不理我,还是埋怨我,甚至是恨我。我都不怪她。” “将心比心便是佛心,雨筠会理解你的。”苏暮青安慰道。看着眼前有点落拓地经略,苏暮青突然觉得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年轻人身上却承担了很多他不应该承担的东西。他有太多的苦衷以至于不能说出来,他有太多的顾忌所以要面面俱到不能有丝毫的失误,他有太多的辛酸让人为他感到心疼。 “嗯,我知道,雨筠是个好女孩。”经略唏嘘一声,现在的他已经将繁琐的事务搁到了一边,正在专心的考虑怎样像萧雨筠解释。 骗一个女人容易,再让她取得信任才是最难。 “经略,你爱雨筠吗?”苏暮青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的她心里也是一团乱线。她希望经略可以点头,毕竟萧雨筠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但她的心底却很突然的生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我先遇着他,该会怎样? 经略没有马上开口回答,他看了一眼苏暮青,又低下了头。经略是一个将爱情看得挺严肃的人,在他看来,爱不能够轻易地说出口,一旦说了出来,那便是一生的允诺,至死不渝了。 经略回想了一遍他和萧雨筠从相识到相熟相知的历程。玄武湖畔那个面有不悦但矜持的女子,嘻嘻哈哈玩笑自如乐天派的开心果,一天三条短信雷打不动无微不至的关怀,未央会所里那个为他哭泣的女生。一幕幕,一条条,如影片般掠过。经略的心也跟随着好似走过了酸甜苦辣,最终融化在一片暖洋里。 抬起头,经略看着苏暮青。 “爱。” 第四十五章 有所为 自从接班一事尘埃落定之后,经略便开始有规律地调节生活习性,除了增加了休息的时间,晚上比平时要早一个小时入睡,没事时会吃点核桃,定做一些骨髓汤,这样可以增加骨髓的活力。.info[]他知道赵弑天嘴上虽然没再提过赵知心手术的事,但赵弑天现在肯定是心急如焚。经略既然答应了赵弑天,就一定会做到。适当的休息,不仅能救赵知心一命,还能调整自己的身体健康,何乐而不为了?更何况经略现在已经把赵弑天当做好朋友看待了。 经略离开工地后,一直住在办公室里间的一个房间里,吃喝拉撒工作都在这个办公室里,用赵弑天的话来说,原本很有品位的办公室现在差不多被经略整成了狗窝。早上五点起床后,经略出门锻炼了一下,回到办公室就开始继续翻阅文件。 孙峤六点多的时候也到了办公室,和经略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工作,他是一个进入工作状态很快的人,以至于赵弑天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到。 “经略,听说你昨晚一人单挑七八人还不落下风?你可真不够意思,那种事居然没叫上我。”赵弑天早上听到经略昨晚在未央抽了罗银基一耳光,让丁小海吃瘪落荒而逃的事,先是兴奋了一会,然后就气鼓鼓地跑来找经略。 “你和孙哥在休息,再说事突然,我也不知道会那样,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经略看着赵弑天假装生气的表情,无奈的笑笑。 “以后生这种事,我必须得在你旁边。”赵弑天收住愤愤地表情,很严肃地说道。 经略点点头,他知道,赵弑天是担心他的安危。 “弑天,你把这份材料送给辛酉,让他好好看住未央,别再出什么岔子。” “嗯,好。”赵弑天点点头,接过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听见经略关门的声音,一直在埋头看资料的孙峤抬起头。 “经略,你这可是招妙棋啊!”孙峤和赵弑天被经略强行放了一天假,虽然昨天他并没有完全歇下来,不过精神气色倒是好了很多。 “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孙哥您看这招妙在哪里?”经略手中翻阅的是孙峤昨天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良茂实业集团和常州太子爷丁小海的资料,连带着丁阔海,十好几页。常言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孙峤就是一个知我者,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及时的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位,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经略看着这位合作越来越默契的搭档,竟有了一丝相见恨晚的感觉。 “妙在人心二字。昨晚的事今早已经在南京城街头巷尾传开了,我虽然很遗憾没有亲眼见到,但也能揣测出大致的情形。南京毕竟怂了太久,久到对外来的欺辱已经没了脾气,不知道怎么去反抗。所以,你昨天那一耳光当浮一大白,给南京城所有的人狠狠出了口气。能够让常州太子爷丁小海低头认错的,你还是第一人,现在道上的那些小兄弟对你可是崇拜的很呢。” 三人成虎,经过以讹传讹,现在市井中流传的版本与事情的真实情况已经是差之千里,其中比较靠谱的一个版本是未央新任大老板经略为了未央一个酒水小姐一把短刀*得丁小海下跪认错。(..info好看的小说)而经略也被描述成了一个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的妖孽形象。 “不过,经略,凡事都有两面性,昨天的事固然能为你赢得大部分的人心,但你同时也给自己树立了很多敌人。”孙峤忽然顿住不再说话,看着略带沧桑世故的经略,神情变得凝重。 “孙哥,常言道,忠言逆耳利于行。您有话但说无妨。我没把您当外人,您也别把我看得生疏了。您是我长辈,很多事您要看得比我透彻明白,我哪里做得不对您就直说,大可不用顾及面子什么的。毕竟,对于我们来说,性命,远比面子重要。” 孙峤点点头,他见过很多耳朵里进不得半点沙子的人,而这样的人最终无一例外地没有走到很远。他知道经略是一个谦虚上进的人,没有一般年轻人地冲动和轻浮。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掏心窝子,毕竟,现在的他们俩,充其量还只是搭档关系。朋友?还称不上。 这就是上位者的悲哀,走的越远爬的越高的人,当他转身向后看或者低头向下俯视的时候,才现原本并肩齐进的人都已经远离了自己。成功的代价往往是寂寞和孤独,想要一份真挚的感情,很难,也很奢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你无疑是南京城风头最盛的人物。我们身在这局中,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命,仅此而已。但是在局外人看来,我们却太过于强势,而这显然已经触犯了一些人的底线。咱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窝里斗是人的劣根性,外来势力再如何飞扬跋扈,他们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年丁阔海在南京砸场子事件,没有人出来阻拦,恰恰就是因为丁阔海是外地人,他的手没有伸到南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再怎么闹,也不会影响他们在南京的利益。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雷厉风行的表现太过于强势,他们势必会觉得你下一刻就会将手伸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不得不防。” “打了罗银基,你不仅得罪的是良茂集团,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刚才你也看了那份资料,罗银基的父亲罗良茂和孙彭涛王伟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政府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交道。至于丁小海,你得罪的是丁阔海。丁阔海这人瑕疵必报,他这一关你是跑不掉了。现在你最好不要和他碰上面,要不然吃亏的还是咱。” 经略点点头,这些问题他也想过,只是没有想得如此透彻,“孙哥,那咱现在是危如累卵,四面楚歌?”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孙峤其实是想说做事三思而后行,但这样未免过于直白,纵然胸怀宽广可纳百川之人也会心有不悦。说话的艺术往往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南京有邵老在上边压着,出不了大乱子。现在的南京城总体来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敢于打破这个平衡的人就要做好成为众矢之的的准备,所以,那些个伺机而动的老狐狸也只能暗地里下两个绊子,摆到桌面上来,他们还没这个胆量。”孙峤能够在李济天身边这种层面的人物身边游刃有余,自然有他的真才实学。 “那我们现在应该侧重在哪方面?” “六个字,攘外必先安内!当年蒋公定下地计策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人心向背,而这六个字本身是没有错的。老板当年放权给这些经理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事必躬亲。而你的情况则不同,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必须将所有的产业牢牢抓在手心。咱内部千万不能出问题!” “孙哥,既然说到这儿了,咱就掏开心窝子说,如何才能将这些产业抓在手里。” “四个字,徐徐图之。现在除了马铸成和辛酉,其他的经理都是心怀鬼胎,什么时候倒打一耙也不一定。所以千万不能*之过急。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他们,欲取之,必先给之。咱先别争这一时的利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动作太快就等于*他们反,一年不行,咱两年,两年不行,咱三年。只要他们不反,就不怕收不回来。” “要是他们反了怎么办?”经略挑眉道。 “反了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孙峤看着经略,眼神颇为玩味,一副你懂的意思。 经略点点头,笑了笑,他明白孙峤的意思。 “经略,咱把话说回来,孰轻孰重你也知晓了。我再问你,倘若昨日之事重现,你还会那样做吗?”孙峤紧紧地盯着经略,想要看清对方的心思。 “孙哥,做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那样做,那巴掌会抽的更狠!” 孙峤听罢,呆滞半晌,忽而爽朗大笑,气冲云霄。 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才叫男人! 第四十六章 酒后吐真言 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倒霉到接二连三的有祸事降临到身上。(..info)但是有些时候一些烦心劳神的事接踵而至却是很常见的。经略刚稳住局势,就横空插入了一个罗银基和丁小海事件,为本已趋于缓和的局势再次添加了变数。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但能够将祸转为福需要的并不是等待天上掉馅饼,事在人为,这种转换需要的是力挽狂澜的魄力和运筹帷幄的精心谋算。 又是一个独自一人的夜晚,经略习惯在空灵无人的夜晚思考问题,脑袋会一片清晰,进入高运转的状态。如孙峤所言,抓住所有的权利是他必须走的一步棋,中央集权在一位英明能干的皇帝身上要远远好过诸侯分封制。那么该如何一步步地将所有的产业收回到自己手上呢?罗银基和丁小海的事件,该如何善后又该如何预防可能生的突事件呢?南京城水深,无所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但谁是可以结盟的人了?又该怎样向萧雨筠解释所生的一切呢? 说曹bsp;手机震动响起。 “经略,我在k-box酒吧,你可以来陪我吗?……” 一声迷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紧接着就是嘟嘟的盲音,经略眉头深深地拧到一块,是萧雨筠的电话。他听的出萧雨筠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醉了。 经略忙搁下手头上的工作,跑出门便挥手打车。 k-box不像未央那样是综合性的娱乐场所,它只是单一的酒吧。但不得不承认k-box老板的精明眼光,既然不能做大,那就选择做精,所以,在酒吧这一行业,k-box独树一帜,走在了南京城所有酒吧的前沿。 今天是二月十四号,传说中西式情人节的日子,经略当然不知道这个日子所代表的特殊意义,他只是通过古诗词和一些古文知道七夕才是中国人的情人节。 自从第一次去未央后,经略对酒吧等娱乐场所并不是很接受。随着他接手未央对娱乐场所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后,他知道去娱乐场所的除了少数的精英,更多的都是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少爷小姐。 一想到在k-box的人都不是善茬儿,而萧雨筠只是一个喝醉酒的女子,经略便心急如焚。 在经略一路不断的催促下,出租车司机终于加快了油门直奔k-box。经略仓促付了车费,推开车门就往酒吧奔去。 酒吧内灯光炫目,但经略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角独自喝酒的萧雨筠。 萧雨筠的邻桌上三个青年满脸猥琐笑容地看着独自一人喝着闷酒的萧雨筠,嘴里碎碎叨叨,相互说着听不清的话,不过从他们满脸猥琐的笑容里便能知道是在打萧雨筠的主意了,萧雨筠无视周围令人厌恶的放肆眼神,端着酒杯,眼睛盯着杯里的红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经略,你会来吗?” 经略的眼里此刻只有萧雨筠的身影,不顾来来往往的人径直走向萧雨筠。.info[]酒吧里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这位名动南京地人物。 萧雨筠抬起头,恍惚间看到自己心中牵挂梦里萦绕的熟悉脸庞渐渐贴近出现在自己面前,“呵呵,我在做梦吧。”萧雨筠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张自己千万次想抚摸一下的面庞。 终究,手还是落下了,醉倒在桌子上。 “师傅,开慢点。” 经略将车窗微微打开,看了看熟睡的萧雨筠,从她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经略翻出通讯录,找出苏暮青的号码。萧雨筠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能送回去。经略也没想过要带她回自己的住处,不方便,也没那个心思。毕竟现在还有很多事都瞒着她的,需要慢慢的解释。 经略刚要拨号,酒醉沉水中的萧雨筠突然抓住经略手中的手机,“经略,你不管我了吗?” 经略看了一眼还在睡梦里迷糊的萧雨筠,摇摇头。放下了手机。 “经略,你知道吗?朋友们都羡慕我,其实羡慕他们的人是我。其实我一点也不快乐,我不喜欢说话却每天说最多的话,我不喜欢笑却总笑个不停,身边的每个人都说我的生活好快乐,于是我也就认为自己真的快乐。可是为什么我会在一大群朋友中突然地就沉默,为什么在人群中看到个相似的背影就难过,看见秋天树木疯狂地掉叶子我就忘记了说话,看见天色渐晚路上暖黄色的灯火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方向...” “我永远相信这个世界是美丽的,可是我却没有欣赏美的心。我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华丽短暂的梦,可醒来面对的终究是残酷漫长的现实。我只是一个和星星一起闪亮和黑夜一起寂寞的孩子。每天晚上我都会透过房里的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窗外的那颗星星。它和我一样孤单,找不到伴儿,就傻傻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睡觉前看到它在那冲我一眨一眨的,我心里就会明亮起来;哪天看不到它了,我就会无端端的难过,就会睡不着觉,只有当下个夜晚看到它再次出现在那扇小小的窗户里冲我微笑时,我才会高兴起来。我总是想象它每个夜晚都会在那看着我安然入睡,无论云淡风轻的夜晚,还是浓云密布的黑夜。因为,只有那样,我才会觉得心安,才会觉得不在孤单。我好怕黑夜,好害怕孤单。害怕它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那一扇小小的窗里。如果,有一天,连我自己都觉得它不再会回来了,我想,我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生活在童话里得人,因为我知道,生活在童话里就会离天堂更近,就会离天堂里的妈妈更近……妈妈在我出生后就离开了我和爸爸。纵使爸爸给了我百倍的温暖可我还是时常觉得难过和无助。我知道只要我转过身,就不会有人看到我的眼泪和忧伤。每一天,我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哭一次,只一次……其余的时间,?就开开心心地笑着过。因为,我身边的人看到我开心他们也就会开心,一个人难过总好过两个人伤心。原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可是,你知道吗,经略?自从见到了你,玄武湖的那个傍晚,我就突然现自己变得开心起来了,像个孩子吃到了妈妈喂的糖。人生开始有了希冀和愿景。有梦想的感觉真幸福呀!” 萧雨筠眼角缓缓落下泪珠,经略轻轻的拭去,酒后吐真言,没想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萧雨筠内心却是如此的冷寂、感伤。说吧,说完了以后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经略,你知道吗?今天是情人节,一个人的情人节真的好孤单……” 说罢,萧雨筠又沉沉睡去。 “小兄弟,可别辜负了这个小姑娘。”一路沉默的出租车师傅开口道,像他们这样过了而立之年,经受过青春洗礼,阅过无数形形色色人士,早已步入婚姻殿堂经历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平淡生活的人自然能够分辨出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经略点点头,紧紧握住了萧雨筠无助的双手。 好似找到了心的依靠和避风的港湾,萧雨筠如婴儿般,沉睡,宁静而安心。 第四十七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感谢书友15881963282提供的书友群:122434743,对经略有兴趣的朋友请加一下。) 当第二天萧雨筠醒来的时候,现自己并没有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里的布局与自己的卧室也截然不同。 萧雨筠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才觉头痛欲裂。 猛然掀开被子,萧雨筠见自己衣服完整,只是外套脱下了放在床边,下身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脑袋,四下打量这间不大的卧室。 窗边站着一个人。 “经略……”萧雨筠诧异地叫出声来。昨晚心绪来潮,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怎么现在就躺在这儿了,而且经略还就站在眼前。难道生了什么事? 经略拉开窗帘,转过身,“醒了?” 阳光透过窗户渗入房间,经略的笑脸在阳光的映衬下,萧雨筠觉得这个早晨是如此的美好。 经略来到床边,拿起买好的早餐。 “你……昨晚……就睡在这儿?”萧雨筠指指经略坐的凳子,酒醒后的她俏脸绯红,也不知是昨晚红酒的酒劲还没褪去,还是害羞所致,毕竟和一个男孩子共处一室是她没想过的,虽然是自己心爱的人,但似乎,还没准备好呢。 “你昨晚吐的很厉害,我走不开。”经略其实昨晚一夜未眠,就坐在这个凳子上,不时的起身照顾喃喃呓语偶尔呕吐的萧雨筠。 “对不起,经略。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萧雨筠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两只手在被子里打着转,这是她每次做错事后的习惯动作。 “先喝点粥。喝酒后空肚子可不好。” 萧雨筠心里一暖,缓缓抬起头,她最怕见到经略冷峻的表情了。不想,却是经略亲自拿起勺喂她,勺子后面是一张温醇略带笑意的脸,说不出的柔情。 萧雨筠娇羞的张开嘴,缓缓地含进勺子,好甜。 经略看着萧雨筠花痴的表情,隐隐想笑出声来;萧雨筠机械的张着嘴,看着经略专注的神情,心里被幸福甜蜜充塞。 “没了,” “啊?”张开诱人小嘴等待经略喂粥的萧雨筠听到这句话,已经微红的双颊愈通红。心里却是淡淡的失落,这木头,怎么不知道多买点粥,难道不知道我还没吃好吗。 接过经略递过来的纸巾,萧雨筠极其淑女的擦净嘴角。突然觉自己醒来还没打扮,这样一定很难看。女人就是这样,所谓为悦己者容,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女生,更是注重自己在情人面前的形象,由不得一点瑕疵。萧雨筠却不知道自己刚起床的慵散和随意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雨筠,”刚准备去洗漱打扮的萧雨筠停下身子,看着一本正经的经略。刚才还对自己笑脸怎么现在又刻板呢?不会要训斥人了吧。可是也不像平常刻板的样子啊。 噫!!!经略害羞了! 像现新大陆一样的萧雨筠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经略,极力希望现一丝蛛丝马迹。 经略被萧雨筠盯着,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叹了口气,像是做了某种极其壮烈的决定。 “雨筠,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啊?什么?”萧雨筠显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抓住了某条信息却又不确定。 “做我女朋友吧!” 萧雨筠笑靥如花,瞬间的喜悦立刻充斥了全身,狠狠的点头,再也顾不得形象,一把搂住经略的脖子。眼角划过两滴泪水,是喜极而泣,这一刻,自己期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经略很不习惯的抬起两只胳膊,抱住了萧雨筠。心里顿觉踏实,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雨筠,我会保护好你的,不让你再受到伤害!”经略字字铿锵,说出来的,便会用一生去承诺。 “嗯嗯!”萧雨筠紧紧搂住经略,生怕这一刻是幻觉,是梦,却如此清晰的摆在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一刻的静默与温馨。 过了半晌。 “经略。” “嗯?” “昨晚我外套是谁脱得啊?”话里竟是一丝俏皮和戏谑。 “呃……怕你睡着不舒服。” “那你有没有碰人家呀?”话一出口,萧雨筠也觉得害羞,不过她倒是更想看看经略的窘样。果然,沉稳异于常人的经略石破天惊般红了脸,摇了摇头。 “木头!” ================================== 早晨萧雨筠梳洗完了后,经略很郑重的拉着萧雨筠坐下来,萧雨筠被经略一会害羞一会温柔一会严肃地表情逗得笑呵呵。经略将自己这段时间所作的事没有一点隐瞒全都告诉了萧雨筠。本以为萧雨筠会很难过,甚至会不依不饶,却不想萧雨筠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一笑,要经略陪她去玄武湖逛逛。 经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知道,以后,他陪伴萧雨筠的时间会很少了,所以,他便决定今天陪萧雨筠痛痛快快的玩一天,算是自已对她的弥补。 “经略,你看,那边有个算命的和尚。我们去看看。”萧雨筠指着不远处禅坐在路边的一个老和尚。老和尚面容清瘦,白眉,白须,光看其外相,倒也像个高僧。身边斜放着一个木杆,杆上缝一白布,上书“问卜吉凶”。不过来来往往的游客无一驻足,想必是在大城市里见多了打着得道高僧名号行骗人钱财之事的算命先生。 萧雨筠今天很开心,对于平时这种她极为嗤之以鼻的算命一说也来了兴致。经略一切都由着她。任其拉着他的手向算命和尚走去。 “师傅,能算姻缘吗?”萧雨筠开口问道。 “姻缘,福祸,生死,皆可算。”老和尚开口朗声道。 经略站在一边冷眼相看,他虽然相信这个世上有世外高人存在,譬如在上次在鸡鸣寺遇见的那位师太便算是一位世外高人。但是他不会纯真的认为随便在湖边街旁就能碰着一位。 “施主不信?”老和尚看着经略,面上的笑意确实让人有如浴春风之感。 “不是不信,只是佛家有规,为佛弟子,不得卜问请祟符咒厌怪祠祀解奏,亦不得择良时良日。”经略答道。 “佛教相信人们的生命是由自身的行为和思想所决定,优婆塞戒经说:一切众生皆由修善业因缘故。得受安乐。非年宿也。其实最简单的思维,同时出生的人中命运大多不尽相同,大多数知名人士的生辰,完全可以和世界另一端的贫苦大众相同,难道能说,这是八字的功效吗?至于观音灵签,其签文更多的则是中国人历史的典故,和正信的佛教大相径庭,相信一些寺院有他们的原因和迫不得已,这是高僧大德的慈悲。佛陀的本怀,就是告诉众生认识生命,改变命运,只有拥有佛陀的正见,才能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 “施主所言甚是。”老和尚面色不改,依旧含笑,不怒,不嗔。 萧雨筠见着如此场面,一边向老和尚道歉,一边拉着经略离开。 “其实,我会算姻缘。”走到不远处的经略突然开口。 “啊?”萧雨筠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经略还在和老和尚争辩,现在却说自己会算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她还是很专心的等待经略的下文。 “咱俩会白头到老,闲看花开花落,漫赏云卷云舒。”经略拉起萧雨筠的手,柔声道。 萧雨筠眼眶瞬间湿润,她知道,这不是算命,而是经略对她的承诺。而这,便真的是她的命了。 傍晚的玄武湖,撇开那浓厚的历史凝重感,黄昏的暮霭烟笼下,一半湖水,一半烟火,宛如一位女子披着纱巾,遮住那娇羞的面庞。 一个背影伟健的男子和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并肩站在湖边,缄默无言。男子坚毅面庞流露出的沉思和女子毫不掩饰的欣喜在黄昏余晖的映衬下形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良久,女子从深深的回忆里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心爱的男子。 “经略,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点。”萧雨筠又回到了那个初次邂逅的黄昏湖畔,想着第一次见到经略的情景。面前这个男人,有点霸道,有点冷淡,更多的却是惊艳,让她为之心动的魄力。 “怎么会忘记?”一抹柔情取代沉思的冷峻,经略拉起萧雨筠的手,轻拥入怀。 靠在爱人的怀里,呼吸着经略身上淡淡的气息,萧雨筠有点迷醉,有点沉沦,更多的是感动与欣喜。 湖畔的林荫小道上,一位白苍苍的老人搀扶着白苍苍的老伴,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蹉跎留下的痕迹,沉淀人生浮华的淡然,和走过一甲子爱情婚姻的幸福。萧雨筠不禁看的痴了,夕阳斜照,江山如画,此刻却也成了世间真爱的衬托。羡慕,更多的是期待,“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好吗?” “嗯,直到老去。”经略抚摸着萧雨筠披在肩上的秀,看向远方。 萧雨筠紧紧的靠在经略的怀里,满心的欢喜,不再说话,多想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画面就停留在这一瞬间。 许久。 “雨筠,喜欢这江山吗?”经略淡淡问道,话中却有一股只有萧雨筠才能体会的感情。 “喜欢。”萧雨筠点点头,轻轻挣脱经略的怀抱,抬起头,看着经略有点疲惫的眼神,有点心疼。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你喜欢这江山,我便也喜欢。 “但是,我更想看到你亲手打下江山的霸气,舍我其谁的英气,君临天下的王气,我想看到我的男人站在世界的巅峰,然后将江山送与我的柔情。那时,我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萧雨筠紧紧拉住经略的手,“无论怎样,我会陪你,我会等你,直到你陪我老去。” 萧雨筠知道,男人爱江山,爱美人,总是希望打下一大片江山送给美人,然后拥着美人在她耳畔低吟“粉黛江山留的平湖烟雨,王侯霸业都付与一局棋枰”。她的父亲是,她的叔叔是,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是,经略也是。所以,心疼,心痛,但她还是会默默的支持经略,就如同当年她的母亲一样。不在意男人的成就,也不在意男人送上的仅仅是一束玫瑰或者是一片大大的江山。她们所要的,仅仅是站在男人的背后,看着她们的男人一步步走来,陪他一起酸甜苦辣,陪他看江山,心中如画。 “经略,别累着自己行吗?”萧雨筠的手渐渐覆上那张坚毅刻骨的面庞。 谁的寂寞,覆我华裳。谁的华裳,覆我肩膀。红颜若此,夫复何求? “千道流水烟波逝,须根浮萍影犹存。还笑今宵烦明日。雨筠,待到柳花飘絮时,我便与你泛舟在这玄武湖上!” 雨筠,只要你愿意,就算让我屠尽天下人又何妨?只要你幸福,就算让我下阿鼻地狱又何妨? 十指相扣,执子之手,便定要与子偕老,此生不渝! (ps1:有人说,怎么经略和萧雨筠还没在一起,也太拖沓了吧?好吧,我承认,现在总算让他们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ps2:请假出门两天,没法更新了。这两章就一起了,抱歉,回来补上欠下的。) 第四十八章 聂荣轩 什么是男人的天下?它不是单纯的大杀四方,酣畅淋漓;不是独辟蹊径往上爬,只有权谋与腹诽;更不是纯粹的江山如画,坐拥天下。这一切的一切,说穿了,只是男人用来博红颜一笑的工具罢了。所以,很多人为了所谓的江山,放弃了最初的爱人,到头来,却是悔不当初的大彻大悟。 所以,当把萧雨筠安定后,经略才觉得前方的路终于坚定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经略,外面有个人要见你。”孙峤一脸玩味的看着经略,那意思好像是经略在外面把人家肚子给弄大了结果被人找上了门。 “谁?”经略放下手中的资料,能让孙峤鬼鬼祟祟提及的人物,必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见了就知道。这人可是神龙见不见尾,自己送上了门,你得小心应付,是福是祸就得看你的了。” 很快,来人在孙峤的亲自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聂荣轩?”经略惊讶道,看着对面不请自来,一身白色西装,带着一副精致金丝眼镜,没有丝毫破绽笑容的年轻人,他比照片上还要显得年轻。 “如假包换。”聂荣轩随身坐下,淡定地看着他考虑研究了很久的经略,“我想这南京城应该还没人敢冒充我吧,何况还是在你经略面前。” “那倒是,《财经》中国版的年度人物,经常出现在各类财经杂志封面的知名人物,如此高的知名度,想冒充你,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经略笑道,脑海里瞬间调出聂荣轩的所有资料:聂荣轩,三十四岁,本土富二代的代表性人物,专门从事金融投资和海外开,国内最顶尖的投资俱乐部高级会员。常年呆在北京上海和国外,并不经常现身于南京,李济天在时与他并无深厚交情。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纯粹的商人,或许富二代的身份在南京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三十四岁的年纪就成为南京城与大菩萨李济天齐名的人物,绝不是一个投资者的身份就可以做到的,其中的门道可想而知。 经略起身泡了一杯茶,这可是尊大佛,怠慢不得,“不是什么好茶,随便喝点。” “要是来喝茶的,我就不会上门找你,去得逸轩就可以了。我这不请自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聂荣轩依旧是如浴春风的不变笑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他常年在国外,并不喜欢喝茶。只是,这茶,是经略泡的,不得不喝。 “聂老板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便是了,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经略看着聂荣轩不变的笑容,闪着精光的双眸,年龄真的不能用来衡量一个人城府的深浅。 “叫我荣轩就是了,千万别叫我聂老板,听着生疏,别扭。”聂荣轩看着眼前和他平起平座,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经略,忽尔生出一种年老的错觉。自己可才三十四岁,刚过而立之年啊!在他那个圈子在他这个年龄达到他这种成就的偌大的中国也不会有很多。以前常常笑言自己打交道的圈子里都是叔叔伯伯甚至还有爷爷辈的人。没想到突然间就出现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子侄辈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和他站在平等位置的人物,怎能不让他突生年老的感觉呢? “你比我年长,那我叫你聂大哥吧。”聂荣轩听了一愣,笑笑点点头,聂大哥,这个称呼听着还挺舒服的。 “聂大哥,您是大忙人,时间宝贵,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您找我有什么事?”经略始终觉得客套话太多是种赘余,大家都是心里明白人,说那些客套话没有太大的必要。聂荣轩在南京城是神龙见不见尾的人物,经略也是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的忙人,所以,能省一点时间就要省下一点时间。 “呵呵,爽快人,我喜欢。”李济天死后的那段时间聂荣轩一直在迪拜和中东石油商洽谈合作事宜,虽然没有在南京亲眼见证一系列事件的生,但是消息灵通的他仿若隔岸观火,早已熟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我找你是来谈合作的事。” “合作?哪方面的?据我所知,李济天老板在时和聂大哥并没有过合作。”聂荣轩从事投资多年,被誉为金手指,目前尚没有一起投资失败的案例。江苏省乃至南方一些有钱的商贾巨臂都愿意和聂荣轩合作,因为那意味着稳赚不赔。但越是送上门的好东西,经略越是慎重对待,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若到时候聂荣轩反过来摆他一道,只怕到时候会异常麻烦。 “凡事都是从无到有,以前和大菩萨没有合作,并不代表以后咱们不会合作,你说是吧,经略兄弟?”聂荣轩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刻提出合作的事情,经略表示怀疑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怀疑,那反而是他看错了人。 “那是自然。但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南京江苏甚至全国想要和你合作的大有人在,论实力,论背景,比我强上几倍的也不在少数。我并不是说怕你阴我一把,把我给吃了。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事留一丝心眼没有错。毕竟,我和你不同,摔下去了就不可能再爬起来。所以,还希望聂大哥你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是真心合作,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说我纯粹是因为欣赏你个人才找你合作,你信吗?”聂荣轩笑道,看不出是戏谑还是真实。 “我想我还想不出能让你对我如此欣赏的理由。”经略直话直说,聂荣轩的话实在是有些牵强。 “理由?为什么一定非要有理由?率性而为又有何不可?”聂荣轩笑意渐渐淡去,神色有些哀婉,这么些年,专注于金融投资,需要的是精密计算极其理性的头脑,以至于别人提及他时都说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物。偶尔的真情流露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演戏。 聂荣轩不愧是从事于投资行业的顶尖人物,很快便收敛神色,又恢复了笑脸,“你也知道我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吧?” 经略点点头。 “虽说我只是一个从事于投资的商人,但朋友圈子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对南京圈子了解的比较多。你别看我每年在南京的时间不过三个月,但对南京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毕竟这方水土养育了我三十多年。”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小时候的理想根本不是做一个接班人从事什么投资行业,我更想做一个大枭,指点江山,气壮山河。那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气势!很遗憾的是我天生没有成为一方大枭的潜质,所以只能安安心心地学习我的专业。这些年也算有些成就,但对南京城道上的那份关注却没有丝毫减少。” “南京城怂,自从邵老隐退后,便怂了十几年。你也知道,这十年间,正是我最年轻气盛的年纪。只是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参与到其中。只能热眼旁观。那叫一个抑郁!这些年干脆到处飞,很少回南京,免得看到听到窝囊事碍眼,又不能管,自己生闷气。” “其实你的崛起和上位与我并无关系,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但是自从你在未央掌掴罗银基*退丁小海一事后,我才对你另眼相看。兴许你觉得这件事不值得渲染夸大,但是这件事所在外人眼里成了南京雄起的一个标志!” “谁不曾年少轻狂过?我欣赏的就是你这份敢为人先的勇气和魄力。别人要动你,我不同意,所以找你合作。这个理由你信吗?” 经略摇摇头,“不信。”聂荣轩毕竟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浸*商场十余载,与南京政坛的关系更是说不清道不明,仅仅是为了当初心中的那份梦想,可能吗?又或者是,他所说的那份热血,又有几分的可信度?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总会知道的。”聂荣轩收敛刚才有些激动地神情,眼神再次恢复到精明。 “这样说吧,利益二字!我看中你的能力,笃定你会爬到很高的一个位置,而我就想在别人认识到这一点之前抢先和你合作,这样你既可以借助我的人脉往上爬,我又可以从你的展中不断获利。这是我的一项投资,你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利益二字才是建立合作关系最牢固的砝码,只有共同的利益,那么合作关系便会坚不可破。 经略忽然轻轻摇摇头,聂荣轩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曾根据经略的性格分析过,只要说出最后一个理由,经略一定会答应。但经略此刻的笑意完全不像是在谈判一个惊世的合作计划。 “怎么?不行吗?”聂荣轩有点急切道,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原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他甚至觉得自己所做的那些准备工作完全没有用。做事从来都是稳*胜券的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不知道聂大哥想和我在哪方面进行合作?”经略步步为营,他并不急于答应聂荣轩,将谈判的底牌掩盖到最后,才能在博弈中获得最大化的利益。聂荣轩本除了是个眼光独具的投资天才,更多的还是一个谈判高手。 如果说经略是进了山的猎人,那么聂荣轩便是一个上了谈判桌的杀手。 一击致命的杀手对上步步为营的猎人,谁会是最终的胜者? 第四十九章 博弈 (感谢书友15881963282提供的书友群:122434743,对经略有兴趣的朋友请加一下。) “投资。”聂荣轩松了一口气,只要谈话能够继续,他就有信心说服经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他今日的名声和地位,是完全不用主动来找经略合作,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请求经略和他合作。毕竟在很多人眼里,经略只是一个初露峥嵘的新人,根基尚未完全扎实,如今又得罪了在南京城有很大人脉的良茂实业集团和在江苏省大名鼎鼎瑕疵必报的丁阔海。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当所有人都只看到的是危险,你看到的却是机遇,那么你便可以抛开众人,远远地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危机,便是危险和机遇的合称。 聂荣轩显然是一个善于将危险转化为机遇的人,他不仅是个金融天才,其实他还是个计算机专家,毕竟,和金融投资打交道必须要熟悉计算机*作。聂荣轩曾经自己创立了一个数据分析系统,专门用于分析人才的潜力值,以此作为他物色团队人选的一项重要参考。他曾在喝下午茶的间隙突奇想,将他收集到的关于经略的所有信息进行了一个粗略系统分析,得出的结论让他瞠目结舌,呆滞许久。 作为一个嗅觉灵敏的投资者,他不仅仅专注于对金钱的投资,很多时候,他知道投资于人才是一个长久之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拿到数据分析结果的他在震撼之后冷静下来,意识到如果能在经略身上进行投资,一旦成功,他的回报将无法想象。即使失败了,他所失去的也仅仅只是一些资产,两者相较,后者微不足道。 投资本身就存在风险,但一想到当年吕不韦投资秦始皇嬴政最终得到的回报,聂荣轩体内的疯狂因子便开始躁动,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冒险刺激的人。 “投资?哪方面的?能不能再具体一点?”经略喝了一口茶,和聂荣轩这样的人物打交道还真累。(..info) “金融、海外、房地产,等等,都可以,只有你愿意,全方位合作我们都可以!”聂荣轩看着经略,镇镇道。其实他刚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提出和经略进行全面合作,甚至只想先搭上经略这条还未稳定顶多只能称得上中级游轮的船,再观察一段时间,决定以后的合作力度。 但是经略不冷不淡的谈话,让原本未想过会受挫的他体内疯狂因子开始活跃,想要寻求更刺激的计划。 “实话跟你说,我手头资金并不多。我现在的情况相比拟也知道,很多地方都要用钱。几千万我能拿的出来,一个亿估计得勒紧腰带。如果你要跟我合作过十个亿的项目,说实话,我没那么多钱,也冒不了那个风险。” “我既然来找你,肯定不是要你一味的出钱,要真是那样,我大可以找那些财团。现在温州的那批人,手上的钱都快闲出霉来了,天天有人找我说把钱放我这,利润无所谓。但我没答应,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有钱的人多得是。” 聂荣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现在面前即使是杯自来水他也能喝下去。喝水的间隙里,聂荣轩还在飞转着脑袋思索如何才能把话说得更透彻,更具说服力。 “我既然拉你来投资,肯定不是看中你手里的钱。我们就不用拿出很多资金,只要有启动资金就可以了。后续的资金自然会有人跟上。我只负责对项目的估测和实际*作,这些只是一些表面上的工作,还有很多台面下的工作,我需要你来做。” “聂大哥会不会把我看得太高了。不是猛龙不过江,我在南京城这方圆几十公里的地面上还没能吃透。出了南京这地界,我毫无影响力可言。倒是聂大哥你,在人脉这一块,可是屈一指。” 聂荣轩看着经略有些玩味略带不善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经略怀疑他的动机。 “说实话,我在政府方面确实有些人脉。毕竟内部信息远比自己分析市场要来的快,也要准确的多。我要投资的地方都是一些未开的区域,是一些投资盲区。金融这一块,国内股市和证券我是不碰的,也许可以短期内投机获得高额利润,但风险太大,搞不好就惹上一身骚,毕竟,国内的政治环境比较复杂。国外的金融市场很稳健,但是金融危机的低迷还没有过去,将钱放到金融这一块,亏不了,但也赚不了多少。” 聂荣轩实话实说,他觉得,以前谈判用的那些伎俩和障眼法在经略面前根本行不通。和经略这样的人说话不一定要到掏心窝子的地步,但是一定要有一说一。 “确实,华尔街崩盘,如今很多金融炒家都将钱转向其他地方。但为何高盛集团却能一枝独秀,即便是全球金融大萧条的环境下也能逆流而上,获得巨额利润?”萧雨筠曾经给经略详细解说过金融危机的来龙去脉,后来为了更具象地阐述,就拿了高盛集团做案例,但是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她老爸的电话叫回了家,一直到现在也没机会再说。所以,今天遇到了比萧雨筠还要专业的聂荣轩,经略就顺势提出了这个疑问。 “呵呵,高盛集团虽然名义上是家族企业,但其实经过一百四十年的展,高盛集团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私人控股企业。高盛集团之所以能在金融风暴中一枝独秀,除了高盛集团席执行官布兰克费恩的神奇运作,更多的是因为高盛集团在政府议会渗透程度很深,它在某一程度上*控了国家意志。这在美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谁能掌握国家意志,只要政权不倒台,它自然不会受损。不过,我在华尔街的一些朋友告诉我,现在高盛集团正面临‘欺诈罪’的控告。别看现在高盛集团声名鼎盛,兴许,下一个倒台的巨头就是高盛。” 经略点点头,只要*控了国家意志,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了。原来外界不断研究争论的为何只有高盛集团在金融危机中赚得满钵的原因如此简单。 “我手上有一些海外投资的业务,不过我对这块一点不熟悉,现在无心打理这些产业,手里也没有搞海外投资的专门人才。放在手里就像烫手的山芋,我打算将这些业务抛掉,专心打理国内的产业。”经略说的似是而非,一脸的平淡和自然。 “大菩萨手里的这些产业我听说过,在投资海外的国内投资者中,论规模,论成就,大菩萨算是佼佼者了。经略,海外投资最艰难的是初始阶段,你手上这些产业得知不易,必定是大菩萨多年的心血。我虽和大菩萨不熟,但抛掉这些产业实在是可惜。说实话,我想和你合作海外投资,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看中了你现在掌握的这些海外产业。”聂荣轩对经略手上的那些产业很清楚,大菩萨数年的心血,现在刚走上正轨,效益还不明显,但是海外投资的利润就像滚雪球,到最后,将是一座金山。 “是吗?不过据我所知,中国企业在国外的投资全部遭受损失,几乎全打了水漂。要知道,这些参与国外投资的企业都是大型的央企,它们背后有着政府的支持尚且铩羽而归,民间的投资岂不是步步维艰?” 听到经略的分析,聂荣轩微微有些惊讶,他以前只知道经略是一个会钻营玩手段的一方枭雄式的人物,却不知道经略对经济这一块也有所涉猎。不过,这更让聂荣轩坚定了与经略合作的信念,因为在他看来,一个能够不断学习各方面能力的人,会比一个只知道钻营的阴谋家路子更宽,走的更远。 “你说的不错,中铝收购力拓,投入128.5亿美元,最后以损失五百多亿甚至更多告终。中投公司海外投资损失近百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5oo亿元;中国平安投资荷兰富通2oo亿元血本无归;国家开行投资英国巴克莱银行损失上百亿元;中信泰富投机亏损2oo亿港元;中国远洋投机期货指数损失4o亿元;东航与国航等在投机期油的交易中巨亏3oo多亿元;中国铝业收购澳大利亚力拓公司损失大约5百亿人民币;国家外汇局投入美国的1万多亿美元的债券损失将有多少,更可能是个天文数字。这些案例让原本很多打算将手伸向国外的投资者望而却步。不过你说对了一点,却忽视了令一点。这些企业的失败除了*作不当,更多的是因为它们恰恰是国有企业!” “国有企业海外投资收购,有国家做后盾,但正是因为国家这一背景,肘掣了它们在海外的投资。国有企业的一举一动,它代表的是国家意志,更多是政治意义。而一旦将经济交易上升到国家政治的高度,交易基本上肯定会失败。毕竟,没有哪个政府愿意其他国家影响到本国经济。央企入主,在它国政府看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而我们民间投资,少了这层屏障,只要*作得当,不会有大问题。”聂荣轩自信满满道。 “除去这些大环境,你又如何让我相信和你合作不会失败。我可不想把这些钱砸到国外,即使是打水漂,我也宁愿扔到长江去,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见经略难得开了一个玩笑,聂荣轩也呵呵一笑,“其实这些年我也在想,为何我们在国外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而外国企业在我们国家却都是个个暴利。为何我们真正走出去的企业一个也没有?这几年,我在耶鲁大学物色了几个华裔博士毕业生,他们专门研究海外投资的评估和运作,我们也尝试着做过一些小的投资,结果还不错,每项投资的回报率都至少在百分之五百以上,随着滚雪球式的展,利润还在不断增加。” “聂大哥,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我们合作,你打算在哪投资?” “非洲,坦桑尼亚!” (求推荐,收藏!) 第五十章 旷世合作;惊天豪赌 (感谢书友15881963282提供的书友群:122434743,对经略有兴趣的朋友请加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非洲?”一提到非洲,经略先想到落后,基础设施不完善,政权不稳定,民族冲突及战乱。 “为何不选择欧美?而要选择投资环境最差的非洲?” 看到经略微微皱起的眉头,聂荣轩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他不担心经略不满意,只担心经略会漫不经心。 冷漠,才是最伤人心。 “美国远没有脱离金融危机后的低迷,所以现在的投资者都很慎重将钱投向美国市场。而最近美国总统奥巴马签署的完善金融市场的一系列法律法规,虽然名义上是为了防止金融交易中的不正当*作,但是其本质上还是为了保护美国本土金融业。” “欧洲现在正走向欧盟一体化,逐渐由一盘散沙变成一块铁板,外来投资者很难进入,它的贸易保护主义比美国有过之而无不及。近两年来,日本的巨型财团,以丰田、三菱为代表,在欧洲市场的投资都以巨额亏损最终失败退出而告终。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蚍蜉撼树?我想我还远没有丰田三菱这些企业的实力。” “非洲虽然现在投资环境最差,但是就长远目光来看,非洲却是全球最有展潜力的地区,就好像改革开放初期的深圳,遍地是金,只要你有眼光有胆量,就可以一夜暴富。” 聂荣轩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经略,是关于非洲矿业投资的概述,内容很翔实,包括非洲现阶段的环境,不同区域的矿业投资环境,各个国家施行的投资政策,等等。 “我想做的是矿业投资这一块。非洲矿场资源丰富,但都处于未开采状态,不是那些国家不想,实在是他们能力有限。所以只能靠外来投资者合伙开。非盟对矿业投资这一块条件很宽松,在财务说和外汇制度上也给予投资者很大优惠,基础建设也给投资者优先建设。国内与非洲合作的矿业投资项目目前主要有加纳的、黄金开采项目、南非铬矿开项目、赞比亚谦比西铜矿开采项目,这些投资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所以,有成功的案例在前面,我们不用担心投资前景。” “我们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对非洲国家政治稳定性和风险投资进行了一个排序。投资环境最好的是南非,但是现在在南非淘金的投资者可谓是趋之若鹜,其中不乏淡水河谷这样的矿业巨头。我们现在插足很难再打开局面。” “肯尼亚、赞比亚和坦桑尼亚是第二选择。恰好我有个同学是国家驻坦桑尼亚大使馆的参赞,坦桑尼亚政府向大使馆提出过希望国内有人能够投资坦桑尼亚,能够享受一切优惠待遇。坦桑尼亚的钴镍矿产含量极高,而这正是我国稀缺的矿场资源。我在国内也有做矿产这方面的朋友。我手下的团队做过详细评估,只要不和坦桑尼亚官方生矛盾,我们这项投资的成功是十拿九稳。而一旦我们吃下这个项目,回报将难以想象。” 聂荣轩说罢,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嘴唇,他实在想不出经略有什么再拒绝他的理由。 “聂大哥,这项投资你估计需要多久才能有收益?”经略知道聂荣轩说的没错,分析的也很透彻,这项投资一旦成功,那么回报和收益将是难以想象,但这需要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很多投资者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漫长的投入过程而选择退出,最终夭折了计划,损失了大笔资金。 经略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家底,以先阶段的所有产业收入,顶多可以扛住三年,而且还是在不生大变故的情况下。 “至少得五年。”聂荣轩慢腾腾的说出口,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经略。 “五年,说实话,聂大哥,若是过个三年你和我说这话,即使是十年,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但是,现在对我来说,五年的投入,太过漫长,我耗不起。”经略现在的重心放在国内,国外,离他终究还是太过于遥远。不是他不敢,只是他天生谨慎,舍本逐末太过冒险的事他不会做。 “投资确实是一项漫长的过程,它需要很正规的团队进行前期的投入和经营运作,当一切步入正轨之后才会有收益。若要短期收益,那不是投资,是投机。” “这次美国金融危机,许多出问题的大公司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既做投资,又做投机。一些躲过危机的大公司也有一个特点:仅作投资,不做投机。其实说到底,真正是在海外投资的有几人,更多的是投机而已。在我看来,投机来得快,但未免显得目光短浅,投资才是站在高瞻远瞩的角度。我想做的是投资,而不是投机。倘若我想做投机,我一人足矣,何必千辛万苦寻求合作伙伴?” 聂荣轩神情似有疲惫,叹了一口气,“这样吧,经略,三年。三年的时间,我保证让你开始收益,至于手段如何,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保证钱来的干干净净!” “聂大哥,投资这一块,如果不相信你,我想这国内恐怕就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经略听着聂荣轩苦口婆心,心里已经有些感动。但也仅仅是感动而已,毕竟,很多事不是感动就可以的。 “如果能和你合作,我自然会放一百个心。” 聂荣轩笑着点点头,“经略,我们再谈谈国内的投资。” 经略看着抖擞精神准备再次施展口才的聂荣轩,暗暗佩服。聂荣轩今日可以说是降低身价,向一个他认为的潜力股寻求合作。经略知道聂荣轩今日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他的一项投资,而投资的动力来源于他对经略未来的看好。 海外投资也罢,国内投资也好,无论是现在的结盟,还是未来的一系列合作,说到底,都只是聂荣轩对经略个人的投资。 他赌的,无非就是将来的经略会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位置,高到令人生畏! 可以说,这是一场惊世豪赌! “聂大哥,你的眼光自然不会有错。国内投资,我也有自己心仪的地方,不如我们写下来,看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 正准备酝酿情绪继续游说的聂荣轩一阵错愕,他没想到经略会来这一出,随即便反应过来知道经略的想法,心里暗赞一声,点点头。 结果经略递过来的纸笔,聂荣轩呼了一口气,他知道,写对了,胜过千言万语;写错了,这合作一事也就黄了。毕竟,国内是经略的根基和展重心。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聂荣轩慎重的写下地名,经略早已写好,两人互相交换纸张,经略甚至能感受到交换纸张时聂荣轩手掌瞬间的颤抖。 聂荣轩缓缓摊开经略的纸张,看到纸上的四个字,心里大定,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到的是经略热忱的笑脸。 聂荣轩知道,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终于迎来了开门红! 两张纸上各有四个字,两个地名:海南、喀什! (求推荐,收藏!) 第五十一章 梅开五度 (公布一个群号,喜欢《经略》的朋友请加一下:122434743。) 经略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所以一时风光之后,便力求低调,稳定做事。在他看来,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旦被世人放大置于万众眼中,便是比坏事还要糟糕的事了;聂荣轩本就是个行为低调之人,做事讲究出其不意。若是他想出风头,也不会选择神龙见不见尾。所以,对于合作之事,两人只是私下里取得一致,并没有打算立即向外界公开。 明天是赵知心手术的日子。这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太多的事,一切都井井有条向着预期的轨迹展。 赵弑天请了一天假,他此时坐立不安,比谁都要紧张。一会联系医院手术医生有没有到位,医院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一会又问妹妹赵知心感觉如何,最后惹得赵知心娇笑不已,笑她哥哥怎么此时像个娘们,婆婆妈妈的。 经略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后,便打电话通知萧雨筠一起去医院。 今日的经略早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医院住院楼门口,院长已经带着医院的一干大小领导候在门口。经略看到人群的边缘处站立着上次被他抓着脑袋砸碎玻璃的主任医生,只不过昔日跋扈嚣张的表情此刻已经变得是唯唯诺诺,一脸的谄笑。 经略和院长以及这次主持手术的医生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在得到他们的保证后,便拉着萧雨筠走向三楼的病房。 医院方面给赵知心安排得是特护病房,以经略和赵弑天今日的地位,医院方面自然会很知趣的提供所有最优质的服务。 病房里原本有两个专门照顾赵知心的小护士,不过赵弑天知道妹妹不习惯别人的照顾,更不习惯陌生人的照看,所以就让那两个小护士一脸委屈的回了值班室,有需要的时候才通知她们俩。赵弑天也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虽然从小是他一手将妹妹拉扯长大,但是在照顾病人这方面不够周到,还有很多欠缺,也有许多的不方便,所以将菜市场的何其美何大婶请过来照顾赵知心一些日子,并提出来支付一些钱来弥补何大婶的损失,当然这被何大婶拒绝了。 经略和萧雨筠走进病房的时候,赵弑天正陪着妹妹聊天,何其美坐在床沿上织毛衣,不时的插上两句,其乐融融,气氛很融洽。 “知心,看上去精神挺好的嘛。”经略笑道,冲赵弑天点点头,又看向慌忙将毛衣针线放到一边起身倒茶的何其美,“婶子,辛苦您了。” 何其美根本就没认出眼前这位穿着打扮已经很上档次,隐隐透露着一股她不知道那种气势为何物,其实那叫做上位者气势的年轻人就是上次和赵弑天一起来医院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再看向和经略一起进门的萧雨筠时,她知道她和他们之间有着抹不掉的距离。她只是一个见着稍微大点领导就有点战战兢兢的普通人,所以当听到经略很亲切礼貌的叫她婶子并说出一句“您辛苦了”的时候,她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有一丝诚惶诚恐。 何其美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局促的对着经略笑了笑,将倒好的茶水端给萧雨筠。 听到萧雨筠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婶子”,何其美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除了比那些城里姑娘更好看一点,还多了几分亲切和掩饰不住的纯真。 “知心妹妹。”萧雨筠将水果篮放到桌子上,走近床边,拉起赵知心的手,浅浅笑道。 “知心,这是,”赵弑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知心打断了,“哥,你不用介绍了,我知道,这是嫂子,雨筠姐姐。对吧,经略哥?” 赵知心狡黠地冲经略笑道,一旁地萧雨筠听见赵知心突然叫了一声嫂子,却已羞红了脸,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经略笑着点点头,“知心,身体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紧张什么?这点苦不算什么。”赵知心想起了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吃过的种种苦难,心里涌出很多感触,但见经略他们在这,顿觉不适,瞬间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我身子挺好的,经略哥你没看出来我都长胖了吗?都怪哥哥,天天煲汤给我喝,把我养这么胖,还是雨筠姐姐这样子好看。” 赵知心经过几次化疗后,头已经脱落了大半,她索性把剩余的头都剪掉了,自己在家织了一定雪白色的帽子。帽子遮住了部分脸蛋,粗看之下,也不会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倒是本就白皙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经略见赵知心心态很好,心里便放心了,很多疾病,不是无法抗拒,只是很多人在这些疾病面前,丧失了抗拒的勇气和信念,最后失去了生命,输给了自己。 “呵呵,胖点好,胖点可爱,你雨筠姐姐想胖点还胖不了了。”经略没有理会一边萧雨筠透过来的杀人目光,转过头,看向赵弑天,“弑天,都准备好了吧?” “没问题,都搞定了。专家组已经过来了,各项医疗器械已经运到。万事俱备,就欠你这个东风了。”赵弑天难得开句玩笑,见到经略,他就感觉到心安,所有的不安都有了着落,“对了,经略,你的房间在隔壁,今晚你就在隔壁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我知道,我东西已经拿过去了。”经略点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处于最佳状况。今晚再好好休息一晚,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所以他决定手术前一晚就住在医院,既方便,又免了奔波和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哦,那你不是没有人照顾吗?这怎么行?我去给你找个护士。”赵弑天说罢就要往护士值班室走去。 “哥,你怎么这么笨呀?雨筠姐姐在这,经略哥还需要谁照顾呀?”赵知心古灵精怪,说完自己就咯咯地笑起来,浑然不似像要进行大手术的病人。 “知心……”萧雨筠娇嗔道。她平日里虽风风火火,但也只是私下里和经略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何况,那也是她下了很大的勇气。现在,被赵知心如此打趣,萧雨筠也顿觉羞怯不已,刚恢复常色的脸颊又羞红了。 何其美洗好水果,端了过来。 “婶子,他是经略,知心就是和他配型成功的。”赵弑天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他才会收起在外面的冷酷,体会到做人的真实。 何其美吃惊地看着经略,她只是一个从农村来到城里打工的妇人,虽然在城里住了有七八年,但农村人的质朴还是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来。她始终觉得自己和城市格格不入,理解不了城里人的冷淡和他们那不知源自何处的高傲。只是为了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才一直呆在城里,蜗居在那间只有十几个平方的小屋子里。 原本她只以为经略只是赵知心或者是赵弑天的朋友,决然不会想到会是经略捐的骨髓,因为在她心中,城里的年轻人是做不出这么伟大无私的事来的。再看一眼坐在一边浅笑轻声轻语的萧雨筠,何其美突然现,原来城里的孩子并非全像她所认为的那样都是看不起乡下人只知道挥霍冷眼待人的纨绔子弟。 这世上,到处都有好人呀! “婶子,这是萧雨筠,经略的媳妇。” 一听到自己从嫂子变成了媳妇,身份更上一层楼,萧雨筠的脸第三次羞红了! “好俊的姑娘,这俩孩子还真配哟。呵呵。”何其美说的是心里话,在她看来,男孩子心眼好,有责任心,女孩子长的俊俏,温柔懂事,那便是十分般配的俩人。 “孩子,你们俩啥时候结婚跟婶子打一声招呼啊。婶子没钱,但红包还是会给的。” “婶子,八字还没一撇呢?”萧雨筠怯生生道,害羞的看了经略一眼,好像在说经略答应了这八字就有了一撇了,而那张俏脸却是第四次红了。 自从上次萧雨筠醉酒后,经略便开始顾及萧雨筠的感受,见萧雨筠不经意间投过来的眼神,笑道,“婶子,到时候一定通知您,您可一定得来。” “对了,雨筠姐姐,问你一个问题哦?”赵知心很纯真的看着萧雨筠,那表情很是让人疼爱。 “知心妹妹,你问吧。”萧雨筠看着赵知心无暇的眼神,心里没有一丝防备。 “你晚上照顾经略哥哥,睡哪呀?” 房间里空气开始冷却,慢慢降至冰点。 再看萧雨筠,脸上已是第五次绽放红颜,像一朵冬日里的腊梅,梅开五度! (各位朋友,请投张票票,收藏一下,俗人感激不尽!) 第五十二章 引狼入室;关门打狗 (《经略》书友群群号:122434743,喜欢《经略》的朋友请加一下,谢谢了!)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赵知心术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经略在移植骨髓后身体情况也都正常,按照他的话来说,当年关公在连消毒液止痛药都没有的条件下刮骨疗伤尚且都没事,现在拥有了全国最先进医疗器械最著名医生的他倘若出了点毛病,那岂不是连千年以前的人物都不如了? 经略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工作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他本想做完手术后就回办公室,边修养边工作,一举两得。但是在萧雨筠的yin威下,加上医生的推波助澜,经略不得不乖乖的在特护病房憋了两天,靠电话保持和外界的联系。赵弑天见经略在萧雨筠面前听话的模样,不得不感慨一物降一物。 第三天,经略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已经做好了向萧雨筠反抗到底的准备,谁知道一提出要回去修养,萧雨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且乖乖地将经略的生活用品收拾好。 特护病房有两张床,萧雨筠在这里呆了三天,寸步不离经略。第一天是她睡在床上,经略睡在另一张床上。第二天手术后就变成了经略睡在床上,萧雨筠趴睡在床沿上,无论经略如何劝说她直接无视。 萧雨筠拒绝了赵弑天的亲自相送,经略将萧雨筠送上出租车后,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凝视了半晌,然后才坐上奥迪a8的副驾驶座位。 “经略,你以后一定是个妻管严。这可不像个爷们啊。”赵弑天笑道。 “哦?是吗?为什么这样说?”听了赵弑天突如其来的结论,经略也来了兴趣。 “以前我以为你在谁面前都眉头不皱一下,没想到在萧雨筠面前你彻底的怂了。”赵弑天看了撇过头,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 “有多怂?”经略无视赵弑天鄙视的眼神,摆明了要打破沙锅问到底。(..info无弹窗广告) “比怂还怂。” 车内传出一阵哈哈大笑声。 “哎,妻管严好啊。”过了半晌赵弑天又感慨道。 经略今天被赵弑天弄的有点找不着北,一会说妻管严不像个爷们,一会又说妻管严好,“你刚才不是说怕老婆不好吗?”经略看着说话自相矛盾的赵弑天,也回以一个鄙视的眼神。 “天下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疼老婆的爷们。妻管严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啊!”赵弑天今天的感慨实在是有点多,“经略,你可是找了个好媳妇啊。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没见过,可像雨筠这样的女孩子还真不多见,你要好好珍惜。虽说你是我老板,但你要是辜负了雨筠,我可不会放过你。”赵弑天拨动方向盘,像是漫不经心说道。 这两天,萧雨筠对经略无微不至的关怀大家都是看在眼里。任谁都看的出来萧雨筠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撇开她那不凡的家世和她那出众的外表,每天跑上跑下买生活用品,晚上会醒过来好几次帮经略轻掩一下背角,没事时会向何其美虚心请教如何煲汤如何做家常菜如何织毛衣并乐此不彼,怎能不叫人心疼欢喜?私下聊天时,何其美以过来人的眼光对赵弑天兄妹说过,雨筠这孩子,是个能娶回家的好媳妇。不知道萧雨筠听到这句话时会欢欣鼓舞成何样。 赵弑天欣赏萧雨筠,除了她是真正对经略好以外,更多的是因为萧雨筠看上经略时,经略还只是一个一无所有只能在工地上拿一点远不能给一个女孩子带来幸福的微薄工资的草根人物。 赵弑天见识过很多成功人士出门带在身边的女伴,无一不是光鲜亮丽明艳动人。这些人在外人面前眉来眼去,好似一对幸福的恋人,但剥掉男人华丽的外衣和女人那张动人的皮囊,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有几分能称得上是爱情?所以,赵弑天希望经略和萧雨筠这对金童玉女可以一直走下去,携手一生。(..info) “如果我辜负了雨筠,别说是你来收拾我,我自己会先收拾我自己的。”经略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风从缝隙里灌入,一阵清冽。做了有一段时间的车了,可经略还是没有习惯关着车窗吹空调,总是会不自觉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赵弑天呵呵一笑,忽而又含有深意道,“雨筠跟着你,不冤。” 经略转过头,看了一眼赵弑天,也是淡淡一笑。 “弑天,和聂荣轩合作一事你怎么看?” “聂荣轩远比孙彭涛和王伟泽要厉害,也更危险。与这种人合作必须牢牢在你控制范围内,要不然到时候会得不偿失。”赵弑天眉头皱了皱,孙彭涛和王伟泽虽然是明面上的对手,但对付这样的人只要做好准备就不会出大叉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聂荣轩这样没有摸透的人才是真正难于防范,倒打一耙地盟友远比势不两立的敌人危害性更大。 “嗯,你说的不错。聂荣轩这类人必须要有根绳子牢牢拴住。”经略常年在山里捕猎,当然知道躲在暗处的狼远比面对面的黑瞎子更具危险性。他不会浅薄到仅凭聂荣轩当日的一番谈话就对其推心置腹,信任到无以复加。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的人物,已经没有绝对的信任。 “而这根绳子就是利益!聂荣轩说到底还是个商人,只不过他的投资不仅仅只在商业上。” 赵弑天跟着李济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南京城各个圈子也都有所接触,经略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经略的意思。 “聂荣轩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在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建立这么一个大的关系网,你说,他仅仅只是用于商业,值得吗?”经略重重吐出一口气,这盘棋,一着不慎,自己将会置于何地,无法想象。 “聂荣轩这些年原地踏步,一直与南京城各个圈子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旁人还只道他是在全心拓展自家产业,没想到却是潜龙在渊,养精蓄锐,隐忍不。还真是个人物。”赵弑天冷笑道,南京城表面上平静无波,深处却是暗流涌动,现在聂荣轩这个置身其外十余载的大人物也加了进来,南京城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不过赵弑天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的风起云涌,南京城如今局势的诡秘变化,全都是因为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一人而已! “现在是敌是友还不知道,我们与聂荣轩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们想走出南京,走出江苏,必须要借助于他;聂荣轩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必须要借力于我们。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和我们就是朋友,而且这层关系比铁桶还要牢固!”经略叹息一声,他也奢望能够和聂荣轩真正成为朋友,而不是被利益禁锢的关系。“弑天,你说,我们如何才能将这个朋友关系一直维持下去?” “一直往上爬!”赵弑天沉声道,被人利用的感觉很不爽。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很少有单纯的情谊了。即便是现在道上最亲密无间的孙彭涛和王伟泽,他们之间的真正情谊又有几分了?赵弑天敢打包票,孙彭涛和王伟泽之间的关系,利益占去八分,真正的情谊顶多只占两分,而这两分相对于那八分来说,太脆弱,经不起任何考验。 赵弑天瞥了一眼总是能够抛开感性去理智分析的经略,突然产生了一个令他自己冒出冷汗的想法,我们之间究竟又有几分是真正的情义? 经略没有看到赵弑天有些不安的眼神,更不会想到赵弑天此时内心深处的想法,“你说的没错,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往上爬,聂荣轩就会一直和我们保持这种关系,甚至会更进一步。” “经略,难道你没想过,聂荣轩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经略听到赵弑天的问题陡然一楞,看着赵弑天有点阴沉的侧脸,心里明白了大半,“想,我又如何不想呢?我比谁都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但我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在山里和畜生斗了十几年,我体会最深的就是不要把自己的背面路给它们,否则即便是我无心伤害它们,它们也会扑上来反咬一口。不是我把别人想的太腹黑,太心机。我们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只能靠我们自己打拼,我们其实比谁都要脆弱。我只不过是想面面俱到,保证万无一失,在我看来,你的命,知心的命,孙哥的命,我们的命,远比他们的命要值钱。如果他们是真心结交朋友,我肯定会敞开胸怀迎接。我的后背,永远只露给兄弟!” “经略,对不起。”赵弑天想到了经略总是走在自己面前露出他那略微有些佝偻的后背,眼眶渐渐湿润,他开始明白了当初在工地上单纯毫无城府心机的经略为何现在会变得和李济天如出一辙,充满了腹诽和城府,精明与世故。 这一切转变无非是为了在带着大家一起向上爬的时候,能够保护大家不受伤害。 赵弑天看着神情有些孤寂经略,他忽然明白了苏东坡一句词,叫做高处不胜寒。 “弑天,说实话,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以前我也在想为何老板总是在处处计算,是不是他的心理只有城府和心机,没有一丝的情谊?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是彻底理解了他的苦衷。有些事,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经略,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赵弑天面色变得坚定刚毅,“如果这次和聂荣轩合作是引狼入室,该怎么办?” 经略冷冷一笑,“关门打狗!” (请各位大大投点推荐票,顺手收藏一下,俗人感激不尽!) 第五十三章 海南宏图展望 “弑天,你和孙峤过些日子去海南,这两天收拾一下,别落下什么东西。你妹妹那边有问题吗?” 赵弑天笑着摇摇头,“知心那边肯定没有问题。她这些天一直在自责,说因为她的病,耽误了我们的工作。我昨天跟她说了过些日子可能会去海南。她表示支持。” “你妹妹真的是个通情达理的女生。你放心,我在这边会照顾好她的。有雨筠经常陪她,想必知心也不会寂寞。”经略想到萧雨筠和赵知心两个人脑袋簇到一块说着悄悄话的样子,心里就啧啧称奇,两个女人一台戏,还真是大道理,才刚刚认识两天竟能熟识到这个份上。 “原本我还想把知心带在身边,毕竟这么多年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无论走到哪,也没分开过。不过想想,去海南,前途未卜,如今局面都没有打开,处处是暗手,我到无所谓,要是知心收到什么伤害,我就悔之晚矣了。南京城虽然现在局势不稳定,但是还没有人会狗急跳墙,有你在,知心在南京是最安全的。何况,知心如今也不小了,总是要嫁人,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弑天,你放心去吧,只要我在一天,知心就不会伤一根毫毛。” 赵弑天点点头,他相信经略能够做得到。 “经略,为何要选择海南,那里什么都差,上海、北京哪个不比海南好?”赵弑天虽然对经略让他去海南没有意见,但是不代表他对这个决定没有看法。至少,他还没弄明白经略和聂荣轩为何会放弃经济最繁华的上海北京而要选择如今经济水平在全国处于倒数的海南。 “上海、北京,加上差一点的南京杭州,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确实都比海南要好很多。但是你要知道,浮华下掩藏的总是废墟,贫瘠的土地下才会生有宝藏。海南是特区你知道吧?” “知道。但自从1988年设立为特区以来,海南并没有像深圳、珠海、厦门、汕头那样迈入高展的道路,甚至还远不如内陆的一些二线城市,除了旅游业,实在想不出海南还有什么值得投资的行业。” “海南现在的经济水平确实只比西藏新疆高一点,很多人都认为海南被设立为特区是政策失败。最近中央下了一份文件你知道吗?” 赵弑天爷爷是开国上将,加上从政的父亲,赵家能算得上是半个政治世家,虽然赵弑天兄妹现在颠沛流离,但是对于政治的敏感,赵弑天一点也没有减弱。 赵弑天脑海飞转,突然闪现出一份文件字样,“《国务院关于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展的若干意见》!”再看向经略时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狂热。 “不错,前些年关于将海南建设为国际旅游岛还是个坊间传闻,但随着《国务院关于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展的若干意见》的出台,虽然这份文件虽然还只是一份书面意见,但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海南岛即将成为中国最吸引投资者的地方。”一想到这份文件对产生的轰动,经略也是内心火热。 “虽然只是展旅游业,但是其相关的产业都会齐头并进。如今海口、三亚等地的房产已经炒到了七万一个平方,而且还有上升势头。一些三线城市的房价也到了骇然的地步。虽然这些骇人的房价只是泡沫,但是足以说明现在海南房地产的火爆。” “温州人在海南已经拔得头筹,我听说前年开始温州人就已经开始抛售内地的房地产,集资进入海南。去年政策出台,温州人更是大量圈地,甚至不惜花包下整个海口三亚的所有宾馆房间,宁愿让其空着,也不让其他投资者有地方可住。从这个细节中,我们可以看到海南房地产竞争的白热化。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不仅是温州人,相对于很多其他投资者,我们已经慢了两拍。不过所幸的是,他们所作的都是投机,而不是真正的投资,一旦海南的展稳定下来,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他们都会抽身而出。论资金,论度,论投机敏感度,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现阶段没必要和他们比拼,玩金钱,但是我们可以做长期投资,即便是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在海南仍然可以做到巨额盈利!” 经略一字一顿,眼前勾勒出的是一幅宏伟蓝图。若要将这幅蓝图实现,需要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心经营。 “经略,我们要做哪方面的投资?”赵弑天已经明白了,如今的海南,早已不是当初贫瘠的孤岛,它的未来,将会成为一朵奇葩,说它是和台湾相提并论的宝岛,现在的人或许不会承认,但是未来,谁能预料呢? “你说哪些生意最赚钱?”经略反问道。 “除了军火,当然是黄赌毒。” “黄和毒我们不沾,你说能是什么?”经略玩味的笑道。 赵弑天倒吸一口气,随即释然一笑,愈觉得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想常人所不敢想,做常人所不敢做。 “虽然现在中央还没有批准海南展博彩业,但是一旦博彩业被立项,毫无疑问,它将和旅游业成为海南岛的两架马车,支柱产业。聂荣轩从他那特殊的信息渠道里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也不能说是小道消息,差不多算是内参吧。海南展博彩业,而且未来不久成为世界博彩中心,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很多人还在观望,等待政府政策出台,我们已经落了别人一步,所以这次不能再落后别人,必须先出手。”经略坚定道,显然他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样做会不会风险太大?”赵弑天皱皱眉头,博彩行业不仅仅需要的是资金,更多的还需要和政府的博弈。毕竟如果海南确定展博彩业,将会成为全国个合法博彩中心。第一个吃螃蟹固然有着巨额的利益,但同时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全世界都在关注海南的展,一旦中间出现什么差错,博彩业必将会夭折。必将中国的政治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什么事没有风险?博彩行业本就个风险投资。不过你放心,咱的投入不会打水漂!” “经略,我和孙峤走了。这边你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 (求推荐,求收藏啊,大大们,顶一下啊!) 第五十四章 风波 “呵呵,难得你会担心我。放心,我在南京远比你们在海南安全快活的多,上面有邵老罩着,又有聂荣轩照应着。现在这聂荣轩和我们正处于蜜月期,必定相安无事。有这两尊大菩萨保佑,我能出什么事?若非这南京城我实在离不开,我会亲自和你去海南。” 经略这话说得很有隐意,他让孙峤代替他去海南而不是留守南京,要么是不相信孙峤的能力,要么是还没有绝对的信任孙峤,不放心将自己的大本营交给他。 “经略,虽说现在有人保驾护航,但还是要多加注意,保不准就有人下黑手。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身手,只不过事事防备是不可能的,防不胜防。所以等我走了,要找个信得过的帮手保护你,一个不行就两个!反正,你不能出事,要不然什么海南什么新疆都是扯淡。没有你,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经略神色一怔,他知道现在的赵弑天已经彻底把命交给了自己,对自己是绝对的信任,“弑天,你放心,我心眼还没大到会认为没人敢对我下黑手。我的命虽不值钱,但也不是谁都能拿走的。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人,等你走了,我就让他过来帮我。这个人你也很熟。猜猜是谁?”经略神秘一笑道。 看着经略诡异的笑容,想必这个人是他们俩都熟识的人物,但是赵弑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只得摇摇头,“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底是谁?别再跟我绕圈子了。” “天赐呀!说起来你还算是他的半个师傅。”经略笑道,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注意,还真有点想天赐、大妈、还有师傅了。 “天赐?”赵弑天惊讶地张开嘴巴,他不是不信任天赐,天赐身手不错,他这个师傅是知道的,但是做经略的保镖,需要做的事远远不是保镖这么简单。天赐天生憨厚纯善,若是安安稳稳的当个保安倒还说得过去,做经略的保镖,却差的太远。 经略知道赵弑天的想法,淡然一笑,“天赐虽然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是这样未必不好。时间紧凑,很难找出一个靠得住的人,我和天赐又熟识,知根知底,用着我心安。你知道的,我和陌生人呆在一起,浑身不自在。” 赵弑天笑笑,没再说话,经略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想插手过多。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和孙峤一起调过去?” “一文一武?” 经略笑笑,不置可否,叹了一口气道,“海南现在一片混沌,需要打开一番局面。孙峤心思缜密,除了应付当地地头蛇,政府,还得应付聂荣轩,这些事,孙峤做最合适。” 赵弑天点点头,经略说的没错,倘若是换做他,以他的性子,十有**会把这些事办砸。 “不过,正像你所说的那样,很多事不是靠脑袋就能完成,最重要的是付诸行动。(..info无弹窗广告)不仅仅是在当地人眼里,在其他投资者眼里,我们和聂荣轩联手,无异于过江龙,明里暗里遭受的排挤和打压也不会少。台面上的谈判不会少,台下的交手更不会少!” “弑天,你要记住,这次去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回来!” 经略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赵弑天听了,心里一暖,重重的点点头。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经略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街景呼啸而过,经略突生感慨,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三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车快要到办公室了,经略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接了电话,简单几句话后就将电话挂断。 “弑天,去未央。” “生什么事了?” “知道你要走了,有人过来送你一份礼物好让你走的安心呗。” ================================================= “辛哥,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下。”经略刚下车,就碰到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辛酉。 “老板这事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有两个客人在包厢里吸那个玩意,不想突然从哪冒出个记者,拍了照,还说要文揭露未央提供吸毒场所。”辛酉说话的时候腰弯成了四十五度,头也低的不能再低了,刚接手未央,就接二连三的出事,对上任伊始立了军令状的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这件事你怎么看?”经略快步向未央走去,头也不撇。 “我敢拿性命保证未央绝对没有毒品,这些白粉肯定是那两个顾客自带的。而记者早不来晚不来,恰恰在这个时间过来。据工作人员交代,这名记者进入未央后直接奔向包厢,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然后呢?”经略淡淡问道,看了一眼紧跟在身边的辛酉,暗自点点头。 “有人在给我们使绊子。”辛酉呼出一口气,这经理还真是不好做。 “人现在在哪?”未央大厅里顾客满堂,自从经略掌掴罗银基教训丁小海一事后,未央会所天天爆满,现在在南京城公子小姐眼里,未央就是南京城的脸面。 经略见营业没有受到影响,暗自点点头。 “那两名顾客已经被带下去了,等他们清醒后再把事情问明白。” “一般人豆懂规矩,不敢在未央吸毒。所以这事不会很简单。若真是有人使绊子,那两人也不会轻易说出事情真相,你自己拿捏着办,记着,别闹出人命。” 辛酉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那个记者在我办公室里。手机相机已经被没收了。” 经略点点头,直接奔向总经理办公室。 ================================================= 陈宏文只是《南方纪事报》的一个记者,他所在的编辑组负责揭露社会中的一些阴暗面。陈宏文小时候就有个梦想,铲奸除恶,尽自己的所能消除这个世上的丑恶。当他大学毕业报考公务员失败,从政花个二十年成为一方大员然后在自己辖区内励精图治的梦想破灭后,就选择了记者这个行业。 陈宏文知道记者其实是个高危行业,尤其是干他们这一块的,更是时常受到死亡威胁,然而,还怀揣着当年两肩担道义的他还是无视所有的威胁,在自己的那片狭小天地里辛勤地耕耘着。 今天接到举报电话的时候,陈宏文也有丝毫的犹豫。未央不是一般的场所,它背后的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去年编辑组有个同事也曾接到未央提供毒品的举报电话,不过最后硬生生地被领导压了下来。当时陈宏文还鄙夷了这位同事很久,他觉得能够揭露未央这样的巨头是件很有成就的事。然而当这件事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陷入深深地犹豫中。 只有亲身面对高山时才能切身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才会现以前所想的征服都是虚妄。 最后,出于职业习惯和铲奸除恶的自我安慰,陈宏文还是来到未央,冲进包房,拍下了传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的一幕。 第五十五章 是敌是友? 当坐在办公室里局促不安的陈宏文见到经略的时候,作为南方第一纪实报纸记者的他,立马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就是大菩萨李济天的继承人,除了比传闻中的还要年轻,陈宏文更是觉得面前的年轻人高深莫测。不过,胸怀着正义和把柄的陈宏文仍旧倔强的仰起头,对视着经略。 “陈哥,坐下说。出了这门咱还是朋友。”经略压压手,看着站起身来迎着他眼神的陈宏文,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陈宏文是个倔强到近乎钻牛角尖的人,不好交流啊。 “我是未央的老板,经略。现在办公室里就咱俩,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您别担心我会冲冠一怒把您给怎么了。”经略看着陈宏文略微柔和下来的眼神和稍微放松的身体,转身递给陈宏文一个包裹,“这是您的手机和相机。您回去检查一下,如果有任何损坏,我们原价赔偿。相机里的照片也都在,我们没有删除。出了这门,是删掉还是拿回去表,那是您自己的意愿。” 陈宏文讶然地接过包裹,以前他也遇到过相机被人强横地夺去的情况,然后是被人立马删除相机里面的资料,像经略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越是这样老神在在的人,才越成精。一个毫无根基,二十岁出头就能身居高位,在一干老狐狸中谋身立命,寻求展的年轻人,想想便让人害怕。 陈宏文拿着包裹不知道往哪放,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跑不掉的。” “哦?人证物证俱在?陈哥,你做记者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经略摇摇头,爱钻牛角尖的人容易走进死胡同啊。 “可是……”陈宏文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了,他此前一直在惦念着那些相片,想着如何才能脱身将这一事件曝光,却没有想得很多事真的不是眼见就为真,而这一点在他此前的经历中并不是没有遇见过。 “陈哥,做你们这行的挺辛苦的吧?工资不高,性命不保。”经略瞥了一眼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的陈宏文,他不想太过强势,和小人物打交道有小人物的方式,让其心服口服才是上策。 陈宏文点点头,一想到自己从事记者十几年来的遭遇,心生感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再看向经略时,初时的紧张感竟已消去大半。 “我看过你们《南方纪事报》做过的一篇追踪报道,是关于华东地区私营煤矿的深入调查,你们能涉险访遍华东地区五省一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小煤矿,实在是令人肃然起敬。《南方纪实报》是我见过最有道义和担当的两个报纸之一,另一个就是《南方周末》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篇报道记者组里就有陈哥你的名字。” 一听经略提到那篇他们编辑组倾尽心血,历时八个月零五天完成表并最终在国内引起一场整治私营煤矿风潮的报道,陈宏文就心血澎湃,仿佛回到了那段艰苦的岁月。再听到经略将《南方纪实报》与《南方周末》相提并论,陈宏文更是血脉喷张。《南方周末》是中国报业的领头羊,是媒体责任与担当的代表,而陈宏文他们,正是以《南方周末》为楷模,不断的向着这个目标靠近。如今,听着在南京城也算是一方枭雄的经略的赞扬,陈宏文觉得自己十几年人生所作的事终于得到了认同。 此时的经略,在他的眼里已经无异于知己了。 “陈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被人陷害的?” “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当枪使了?”陈宏文心里一凛,记者媒体被人当枪使并不少见,甚至有的媒体甘愿拿钱做这没良心的交易。 陈宏文在报社干了十几年,他知道媒体的作用,尤其是他所在的《南方纪实报》这样的大型报业,一旦撰专文表,必将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届时必然会引起政府的注意,然后司法机关介入调查,如果是真的,倒无所谓;可一旦调查结果表明是子虚乌有,不但对方的声誉和经济会蒙受巨大损失,自己所在的报业集团也会背负虚假报道的罪名,而虚假报道正是陈宏文最不齿的。 “陈哥,你在南京城呆了这么久,在报社也接触过很多关于南京道上的事,下绊子、出黑招的事想必你也见过不少?” 陈宏文点点头,报社私下里也讨论过南京道上的一些内幕,不过这些是他们永远也不会报道的,“听说你得罪了罗良茂?” 经略知道这是陈宏文善意地提醒,但很多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倒无所谓,却担心话传出去了对陈宏文不利,“陈哥消息果然灵通,这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与罗银基只是私人恩怨,与这罗良茂是敌是友,现在还难以说清。” 陈宏文并没有明白经略的深意,只是唏嘘一声。经略掌掴罗银基,在外人眼里是天大的事,在经略这位当事人眼里,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轻鸿一瞥,不值一提。这才是上位者的胸怀和气势啊! “陈哥,南京城水深,您是有孩子有家室的人了,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犯不着倔强,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家人安稳。这个社会上的很多问题,不是一人之力,一时之功就能解决,任重而道远啊!” “经略。”陈宏文看着经略的含有深意的眼神,颤颤巍巍地叫出这个名动南京的名字,“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就拿出相机想要删掉照片。 经略按住陈宏文的手,“陈哥,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是未央的错我一定会担着。照片你先留着,等事情弄明白后你再删掉也不迟。” 陈宏文惊异地看了看经略,然后点点头,收好相机。此刻,他已全然相信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也多了一份期待。 送走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陈宏文,辛酉来到办公室,经略正坐在沙上闭目养神。 “老板,刚才查了陈宏文的通话记录,举报我们的电话是从…从…”辛酉从了半天,也没有再说下去,语气中竟有一丝犹豫。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辛哥,说罢,是谁?”经略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脸上已现乏色。 “电话是从良茂集团打来的。” “原来是敌,终究还是做不成友了。” (求推荐,求收藏啊大大们!) 第五十六章 “爱尔纳突击”(一)——不离不弃 爱沙尼亚都塔林地区东南部的原始森林区内,八个身着迷彩服的矫健身影在密林中不断奔跑,如履平地。 这是第八届“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 爱沙尼亚国际侦察兵竞赛作为全球规格最高的军事竞赛,除了不致人非命,其余完全等同于实战,所以被誉为没有死亡的死亡竞赛。 这是中国作为唯一一个非欧洲国参加竞赛。 比赛时间为四天三夜,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八个士兵在密林中保持高穿梭,像八只敏捷的美洲豹。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领头士兵左手一扬,后面紧跟的七个士兵“刷”地一声停下前一秒还在疾奔的脚步。 八个人成一字排列半蹲在灌木丛后面。 “前面有目标,李成,王康,张正,你们三人从右边行动。赵健,刘猛,韦武,你们三人从左边绕过去。逍遥,你跟着我。十分钟后我们在那个灯塔下集合。”领头的大个子指了指四百米外的灯塔,低声一喝,“行动!” 八个人瞬间兵分三路,矫健的声影消失在密林中。 “澜沧哥,你这次又是把重头戏交给了咱俩。***,六个猎物,一人三个,看谁先解决掉,怎么样?”李逍遥嘴里叼着根树叶,晃了晃手中的o8式自动步枪,咧开嘴笑道,对面的六个爱沙尼亚士兵扮作的假想敌在他眼里就像待宰的猎物。 “废话少说!”澜沧说完就闪身向对方身后绕了过去。 李逍遥没有跟上澜沧,找了一处隐蔽点,蹲下身子,看着对方*近过来。 澜沧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六人后方,并缓缓地向六人靠近。 李逍遥神色冷冽,看着渐渐走过来的敌人,心里滴答滴答地计算着时间,“三,二,一。” 李逍遥吐掉嘴里叼着的树叶,端起步枪,哗啦一声站起身来,“大爷我在这!” 那六个身着爱沙尼亚军服的假想敌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李逍遥吸引过来,待看清李逍遥时,三个士兵已经胸口处中弹,退出比赛,余下的三人不约而同的端起枪开始向李逍遥射击。 李逍遥见自己的三个人已经搞定,便开始逃跑,一个滚地,从灌木丛里溜到一边,开始在密林里穿梭。 与此同时,澜沧从爱沙尼亚士兵背后的灌木中跃出,一把匕瞬间干掉两人,当最后那名士兵回过头来,看着如从天降的魁梧身躯时,惊骇地睁大了双眼,澜沧冷冷一笑,寒光乍起,搞定! “嘿嘿,澜沧哥,你又输了。”李逍遥扛着步枪吊儿郎当的走出来,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上一片树叶。 “你小子就得瑟,呆会别求我救你。”澜沧不理会一脸得瑟的李逍遥,收起匕就往前走。 “澜沧哥,你说他娘的烦人不?咱在军区待着多舒服,跑这来受罪。真不知道军区那几个老头是怎么想的。”李逍遥碎碎骂道,估计全军区,也只有他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军区长的坏话。 “逍遥,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次咱俩能来参加比赛是因为你的关系?我虽然破格进入暗黑之虎,但是参加这次侦察兵竞赛,却是远远地不够格。你小子虽然是枪王,但是连暗黑之虎也没有进入,要来比赛,更是远远不够格。你真当我是傻子?” 李逍遥尴尬的笑笑,他知道澜沧不喜欢靠走后门靠关系,他追求的是绝对的实力。 李逍遥这次通过李家关系让两人参加这次侦察兵竞赛,却是触了澜沧的逆鳞。 “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你,机会得之不易,错过了这次,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参加这样的比赛。我不是一个死板的人,知道你的用心。咱兄弟俩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哎,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逍遥心情大起大落,像座过山车般,一脸凄怨地看着澜沧。 八分钟后,澜沧和李逍遥到达灯塔处,李成,王康,张正也几乎同时到达,却不见赵健,刘猛,韦武的踪影。 “怎么回事?你们三人到了,他们也应该到了。”澜沧沉声道,没有到就说明出了问题。 “我去看看!”李成站出身来,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澜沧,这个年纪最小的暗黑之虎队友,进队两个月后就连挑副队长和队长,甚至传闻他在一个无人的夜晚私下里将那魔鬼教官都挑落马下,不过没人看到。出之前,军区任命年纪最长,执行任务最多的李成为队长。但是竞赛开始后,所有队员便在不知不觉中现澜沧才是这支队伍的领导者,带着这支队伍在三天两夜的高强度行军中没有出现一丝失误。 李成对澜沧也是心服口服,只有能带领大家赢得最后的胜利,谁做队长都是一样。 “我去。李哥你们在附近隐藏起来,十分钟后如果我们没有过来,你就带着他们继续前进。” “澜沧哥,我跟你去!”李逍遥站出身来叫道。 “放屁,你去干嘛!你给老子好好呆着,出了岔子老子弄死你!”澜沧骂道,这个李逍遥,就是不开胡,都什么时候了,还意气用事。 “李哥,咱中国特种兵的气势不能输,咱国家的尊严不能丢,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有人走到最后!” 澜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此刻全世界都在关注他们。参赛的二十七支队伍已经只剩下他们一支,而且还是零伤亡,这已经引起了爱沙尼亚国防部的震惊,爱沙尼亚国防部长为了挽回颜面,已经亲自带领近千名精锐之师,充当假设敌,围追堵截他们8名特种侦察兵。 澜沧沿着左路狂奔,很快就在不远处现了躲在灌木丛后面的赵健,刘猛,韦武三人,“怎么回事?”澜沧看了一眼赵健捂着的左腿,眉头皱了皱。 “赵健的左腿被毒草刺伤,没法行走。”说话的是刘猛,湖南娄底人,身材矫健,是队里的飞毛腿。 “我看看。”澜沧轻轻地捏了捏赵健肿的跟蘑菇似的左腿,赵健“嘶”地呻吟一声,咬紧牙关。 “还能走动吗?” 赵健摇摇头,“我左腿动不了了。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赵健知道现在既要行军,又要和假想敌周旋,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因为他一人而拖累全队,最终影响成绩的话,他的心一辈子也不会安宁。 “咱是代表国家,一起来,就要一起出去。我澜沧从不会扔下兄弟不管!”澜沧伸出右手,赵健、刘猛、韦武也都伸出一只手来,四只手掌紧紧握住一起。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各位大大也不要离开我,放弃我啊!推荐,收藏,我都要啊!) 第五十七章 “爱尔纳突击”(二)——破军 “赵健,你把这个含着。”澜沧捡过一根木棍,递给赵健。 赵健接着,咬在嘴里。他不知道澜沧要干嘛,但是他相信澜沧做的一定是对的。 “你忍着点,马上就好。”澜沧拿出匕,“咻”的一下在赵健腿上划了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口子。 此时大家才知道澜沧让赵健咬着木棍是干什么的了。赵健疼痛难忍,额头上冷汗直冒,紧紧地咬着木棍,牙齿在木棍上印上两排深深地牙印。 伤口处浓黑的血汩汩的流了出来。澜沧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块布条,缠着赵健的腿上。 “毒素清理的差不多了,过会就能消肿,晚上休息一会应该可以走路。来,赵健,我背着你走!”澜沧转过身,背对着赵健。 “澜沧,我可以走的。”赵健见澜沧要背着他行走,说什么也不愿意。澜沧是这支队伍的灵魂,这几天他不仅策划行军路线,还承担了最重地制敌任务,如果说其他人顶多只休息了三个小时,那么澜沧这三天两夜是一秒钟也没有休息,一直保持在高度警戒状态中。大家都是血性汉子,没有谁愿意服输,也没有谁愿意拖后退。 赵健试图站起身来,但尝试了一下还是失败了。 “婆婆妈妈的,我叫你上来你就上来!”澜沧厉声道。 赵健知道拗不过澜沧,将行李交给了刘猛和韦武,爬上了澜沧的后背。 “十分钟了,他们还没有来,怎么办?”王康问道。 李成咬着牙关,盯着澜沧离开的方向,神情严峻。 过了三十秒,李成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走!” “不行,没等到澜沧哥,老子坚决不走,要走你们走!”李逍遥沉声道。他知道兵贵神,战场瞬息万变,耽误了一秒钟也许就要改写结果。但是对他而言,和澜沧携手并进,比什么都要重要。 “李逍遥,这是命令!我们不能再耽误了!”李成压着嗓音喝道。 “命令?管我鸟事,要不是澜沧哥,老子才不会来这个鸟地方。不等到澜沧哥,老子坚决不走!要走你们走!”李逍遥干脆扔下枪,一屁股坐在地下。 “你!”李成又是气愤又是无赖,除了澜沧,根本就没有人能治得了李逍遥这根刺头。 “队长,快看!”王康突然叫道。 李成和李逍遥向王康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密林之中,澜沧背负着赵健行走在最前面,刘猛和韦武跟在后面警戒着。澜沧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至完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李逍遥眼睛渐渐湿润,灰头土面的坚毅面庞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颜,“我就说嘛,澜沧哥怎么会扔下我不管呢?” 澜沧背着赵健,八个人终于汇合。 “对不起成哥,我晚了两分钟。你们怎么没有走?”澜沧眉头皱了皱,脸色冷了下来,“逍遥,是不是你在捣乱,不听成哥命令?” 李逍遥不说话,样子很是委屈。 “澜沧,不是逍遥捣乱,是我决定再等两分钟的。咱说好了,一起来就要一起出去,少一个也不行。” 澜沧看了看李逍遥的表情,知道是李成在为李逍遥开脱。他也知道李逍遥是在为他着想,便放过李逍遥。 “成哥,还有十八个小时,你看看我们现在离终点还有多远?” 李成掏出行军地图,看了看,“快了,还有十余里。” “越到后面咱越要警惕越要集中精力。爱沙尼亚国防部不会这么轻易让咱到达终点的。” “澜沧哥,你说要是咱八个人最终都能到达终点,会引起什么反应?是军委嘉奖呢?还是联合国颁奖章?”刚才还一脸委屈的李逍遥又蹦跶出来,看来这世界上还没有能够让他难过过一小时的事情了。 “你小子就做梦吧。到时候不军法处置你就不错了!还想着嘉奖,你偷去吧!” 夜色一黑,八个人在黑夜里摸索前进,没有夜视仪,没有灯光,完全靠着经验和直觉行进。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闯入了由爱沙尼亚国防部长亲自部署的三道防线的第一道防线里。 “前面是一个湖,宽度不明确,只有一架桥可以通过,桥头和桥尾有重兵把守,硬闯我们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李成面色严峻。 八个人沉默了下来,都在集中精力想办法。 “时间不多了,前方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没有时间再耽误了。我们从这游过去!”澜沧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其余七人惊讶的睁大双眼,又点点头。除此之外,真的是再无其他办法。 “澜沧,这枪怎么办?带着枪游过去有点危险。”李成小心翼翼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说出这句很丧气的话。 “不行,枪是我们从祖国带来的,枪在人在,我们要把从祖国带来的装备原样带回去!”澜沧坚定地说道,有些事情虽然说起来古板,但是却不容置疑,“逍遥,从这游过去,行不行?” “澜沧哥,这天下间还没有我李逍遥不敢做的事,咱俩再打个赌,看谁先游过去。”李逍遥嬉笑道,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前面看不清的湖面。 “好!”澜沧拍拍李逍遥的肩膀,“韦武,你水性最好,你在最前面,我殿后,大家跟着,别掉队!” 八个人悄悄的钻入水中,既要保持一定的度,又不能出太大的声响。当八个人气喘吁吁地游到对岸时,都倒在岸边喘着粗气。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游的这么爽过!爽啊!”李逍遥咧开嘴笑道。 “逍遥,你又赢了。”澜沧笑道,掏出防水地图,借着小手电的微弱灯光了起来。 一把匕,一个指北针,一张行军图,一个小手电和一把自备o8式自动步枪,就是他们的装备。 “前面是安全地带了。” “那就是说咱在前面可以大摇大摆啦?”李逍遥一听到“安全”两个字,眼睛冒光,也不管累不累,跳起身来叫道。 “你个猪脑子,不知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吗?越是安全地带敌人越容易设置伏击!咱从踏进赛场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安全地带可言!” 地图上表明的安全地带很空旷,原本爱沙尼亚国防部确实是想将这一区域划作参赛者缓冲一下的短地带。但是由于中国队的八名队员无一被抓获,这让爱沙尼亚国防部顿觉颜面大失,所以也不顾安全地带与否,不惜破坏规则在这里设下了第二道防线。 “我靠,这么多人?至少一二百吧?”李逍遥望着不远处一字排开地毯式推进的爱沙尼亚士兵,愤愤骂道,“我靠,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作弊吧他们!”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别管对方有多少人,我们向南边退。” 八人龟缩着身子急向右方的一块高地奔去。 “澜沧哥,不行,他们人太多,远远不止两百人。我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他们现在已经把我们包围在这个高地上了。”李逍遥眼睛涨红,端着枪,摆明了是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澜沧沉默不语,看着从远处渐渐靠近的敌人。 “澜沧,队长,我腿受伤了,再走下去会拖累大家,我去引开对方,你们瞅准机会突围,只要过了这道封锁,你们就可以顺利到达终点。你们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赵健拿着枪,单手撑着地,想要站起身来。 “你小子放屁!”李成压着嗓音低吼一声,“现在是你逞能的时候吗?咱说好了不离不弃,让你小子去送死,你把我还当成兄弟吗?咱上下铺是白睡的吗?老子背着你,要死我陪着你死!” (推荐,收藏,咖啡,鲜花,什么我都要啊!) 第五十八章 “爱尔纳突击”(三)——荣耀 形势危急,千钧一,李成再也不顾平日里的军人素质,咧开嘴破口大骂。 赵健看着怒地李成,虎目渐渐湿润,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大哥,平时你说啥我都听你的,但这次咱代表的军区,是国家,咱必须要有人走到最后!这个仗,咱不能输,咱也输不起!” 平日里最为乖巧听话的赵健破天荒地顶撞身为队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李成。 八人静默,眼前都浮现出出征时军区司令许介生在机场为他们送行时说过的话:“你们是我们的壮士!是民族的脊梁!这是我国第一次参加“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国家和军委将这项神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是我们的荣耀!我要我的壮士,以百倍的努力,不屈不挠的精神,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打出我们的国威,打响我们的军威,让世界上的列强都知道,中**人是一种怎样的精神面貌,中**队是一只不可战胜的钢铁雄狮!孩子们,你们肩负的不仅仅是赢得比赛的胜利,更多的是代表着我们中国的军人,我们将在这里时刻关注你们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迎接你们的凯旋!” 赵健抹了一把眼泪,抓起枪就要向地处密林中跑去,只要进入了密林,他就有把握争取到十分钟的时间,而这十分钟,却可以让这支队伍起死回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要动身的赵健肩头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转过头,却是澜沧的坚毅面庞。 “你一个人,敌人未必会中圈套,我和你一起,他们想不中套也不信。”包括赵健在内的其余七人诧异地看着澜沧,澜沧将近四天没有过变化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现在是一刻也耽误不得,我们必须以小代价,换取大的战果。否则,我们全都得玩完。就这么定了,你们都听成哥指挥,一定要有人最终到达目的地!” 澜沧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李逍遥,含有深意道,“逍遥,你要听从成哥的指挥,一定要到达最终目的地。你和我们不一样,担子更重,很多人正在看着你!只要你能坚持到最后,我答应你,回去后和你比试射击。1oo米,2oo米,5oo米,定点射击还是移动打靶,随你挑,这下,你小子该满意了吧?” 李逍遥破天荒的没有顶嘴,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军区里有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这个枪王的称号其实名不符实,因为澜沧的枪法远在他之上,只不过澜沧从没有在外人面前真正展露过,即便是李逍遥多次苦苦哀求比试一下,也被澜沧拒绝了。这次,澜沧却在这样的情境下主动提出了比赛。 李逍遥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他更想的是和澜沧一起并肩作战,那些虚名要着作甚? 剩下的六个人看着澜沧和赵健飞奔而去的身影,竟有了一丝诀别的意味。他们早已忘却了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只要举起手就会有直升机将他们安全送出去。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他们人生的战场,这是在为国而战,更是在为自己而战,而这段经历必将永远铭刻在他们的内心,成为他们一辈子最为骄傲的荣耀! 澜沧身材高大,一出现在密林中就被敌人现,加之两人有意识的故意弄出动静吸引敌人注意,所以片刻间两人就吸引了大量的敌人前去围追堵截。 李成见搜剿的士兵追着澜沧和赵健而去,看了一眼澜沧和赵健逐渐模糊的身影,一扭头,“我们走!” 第四日,临近最终时间,所有等候在终点的各国将官以及专门负责此次中国队事务的兰州军区副参谋长扬国威踮着脚尖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孤单身影。 李逍遥双手紧握着从祖国带来的o8式自动步枪,昂挺胸目光坚毅,迈着坚定步伐向着终点走来。 李逍遥头依旧是那么凌乱,身着的迷彩服早已面目全非,只是往昔的浪子早已没了昔日的放荡与不羁,浑身散着英气,让在场的外国将官赞叹和羡慕不已。 走到中国队负责人兰州军区副参谋长扬国威面前,李逍遥“刷”地一声立正,右手臂扬起,一个标准的军礼,“长同志,李成、王康、张正、赵健、刘猛、韦武、秦澜沧、李逍遥,不辱使命,按时完成任务!” 从小看着李逍遥长大私下里被李逍遥唤作“扬伯伯”的扬国威,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让所有长辈*心不已,如今却是个真正男儿可以挑起家族重担的孩子,强忍住胸中的激动和眼中的泪水,回以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志们辛苦了!” 李逍遥视线逐渐模糊,他依稀间看到人群的最后,澜沧和其余六名战友正在冲着自己微笑。 最终,第八届“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圆满落幕。 参与全程报道的《爱沙尼亚国民报》在它的专题报道中这样写道:第一次参加“爱尔纳突击”国际特种部队侦察兵竞赛的中国代表队,在其余二十六支参赛队伍都已出局的状况下,依旧保持了八人无一人出局的出色表现。在最后关头,爱沙尼亚国防部长不惜破坏规则,亲自带领一千余名爱沙尼亚正规军参与对中**人的围追堵截,将八名中**人*到一块高地上。中**人秦澜沧与赵健奋不顾身,主动暴露自己从而吸引大部爱沙尼亚正规军,为其余六位队友突围创造了宝贵的机会,两人最终以杀六十七人的代价被俘。李成、王康、张正、刘猛、韦武、李逍遥六人在随后的突围中,李成、王康、张正、刘猛、韦武五人先后以“小代价,换取大战果”的策略不断吸引大量假想敌,最终中国特种兵李逍遥在最后时刻成功突围,成为216名参赛军人中唯一一位到达最终地点的军人!面对人高体壮、装备精良的对手,他们最终以绝对优势夺得全部第一、两个第二、第一名,被爱沙尼亚国防部授予“最佳外国参赛队奖”! 来自中国的特种兵就像安泰一样,有永远用不完的力气,仿佛还能再进行一次这样的竞赛!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阅一下中**队参加“爱尔纳突击”的资料看看,挺动人心魄的。再说一句,求票票,求收藏,鲜花打赏我什么都要啊!) 第五十九章 无独有偶 战场上有三种人很强大,一种是能够把握大局,运筹帷幄的帅才;一种是能够坚定不移地执行帅令,以身作则的将才;另一种就是能够处理细节,将统帅的思路抽丝剥茧具体给将军的军师。 孙峤自知没有帅才,也不像赵弑天那样能够挺身而出,成为一个出色的将才。他知道手无缚鸡之力充其量脑子里存着一点墨水的他至多能算是个军师。然而在事必躬亲的经略身边,他这个军师却显得无足轻重。经略放他和赵弑天去海南,在他看来,便是开疆辟土,来日便是一方诸侯。所以接到经略通知的他激动了一宿没有睡着。 孙峤毕竟是个智者,他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在经略这个看似温润实则凌厉的新主子面前,他或多或少隐藏了一些自己的光环。去了海南,他便可以大展拳脚,放手大干一把,彻底的证明自己的能力。 被牢笼困住的鸟儿,一旦飞出去了,还会在飞回来吗?经略也在苦苦的思考这个问题。 对于经略而言,现在的每个决定都是一场赌博,而每场赌局,他都是处于弱势。 如何才能颠倒乾坤,划被动为主动,一路通吃呢? 经略坐在辛酉的办公室里,他已经渐渐将工作地点搬到了未央。他对未央有种特殊的情节,所有产业里对未央是情有独钟。未央本就是个娱乐场所,更是容易生突事件,加之赵弑天和孙峤去了海南,呆在原来的那个办公室里总显得空荡荡的。.info[]所以,经略便决定在未央装修一间办公室。 现在已是四月天,大四的学生都已经准备各奔前程,散伙饭,毕业晚会,告别酒宴,层出不穷。 萧雨筠正是应届大四毕业生,今晚参加的是学生会的告别晚会,这次参加的是学生会副部长以上大大小小的所有领导。 无独有偶,傅玉生似乎是对未央的玄字号包厢情有独钟,依旧是通过他那市委秘书长的父亲辗转订到了玄字号。 玄字号包厢很大,三十多号人在里面依旧是绰绰有余。聊天的,唱歌的,*的,溜须拍马的,烟雾缭绕,若是外人见着,还当做是一群鱼龙混杂之人,却不知这群人乃是高等学府的佼佼者,所谓前途一片大好的天之骄子。 萧雨筠和苏暮青坐在角落里,显得遗世而独立。 她们两人其实是反对来未央的,她们觉得随便在学校附近找个高档点的ktv大家好好的放纵一把便是了。但是她们知道傅玉生这位学生会主席的作风,能够出风头就绝不错过。在他的领导下,学生会也显得有点乌烟瘴气,早已违背了她们的初衷。 但是共事了三年,这是最后一次聚会,萧雨筠和苏暮青根本没法推辞,她们只是希望傅玉生和经略千万别在未央碰面。 傅玉生和张亦凡张要权几个人坐在一起,农村出身的张要权谄媚的笑着,不时便隐晦地向傅玉生提出托托关系好让他毕业后能够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傅玉生打着哈哈应付着,眼神却不时的瞟向萧雨筠。现在谁都知道萧雨筠拒绝了学生会主席傅玉生,在和一个农民工小子谈恋爱。 傅玉生自知近水楼台都没有得到佳人,毕业了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现在的他也断绝了追求萧雨筠的心思,只想着什么时候再能遇着经略那个穷小子好好的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一番,出出心里的恶气。 经略不知道萧雨筠他们就在未央的玄字号包厢,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经略叫上辛酉一起在会所里走走瞧瞧。 “辛哥,这段时间会所麻烦事不少,辛苦你了。”经略笑道,看了一眼永远走在自己身后半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辛酉。 辛酉这段时间本就焦头烂额,未央事情不断,先是丁小海打人事件,再是顾客吸毒事件,虽然最终都被经略解决了,但是辛酉自觉没有功劳,这段时间是战战兢兢,听到经略的慰问更是诚惶诚恐,“老板,您见笑了,未央我没管理好,让您失望了。” “辛哥,你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大一个摊子,想要管理得得心应手,毕竟需要一段时间。”经略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头愈的低的辛酉,心生不忍,谁都活的不易,“辛哥,这未央非你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得到经略褒奖的辛酉没有得意,只有感激,紧紧地捏着拳头,憋着一口气,却吐不出来。 “辛哥,这天字号有多少年没开过了?”经略和辛酉边走边谈,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天字号门口。说来有趣,上次萧雨筠生日后,经略对未央的四大包厢有些疑惑。等到他接手未央后,事务繁忙无暇他顾,却一直忘了向辛酉问及。 辛酉算了算,“有七年了,上次天字号开门,是邵老和他的一位朋友。看模样,应该比邵老还要年长,不过我没认出来那位老者是哪位大人物。顾页章当时亲自招待的他们,他也不知道那位老人是何方神圣。邵老对其很是恭敬,可以肯定他不是南京的人物。” “为什么这七年天字号没有再开过?”这是经略最为好奇的地方,天字号在而不开,这是为何? “您也知道,做生意其实就讲究个品牌效应,这天地玄黄四大包厢就是咱未央的招牌。越是稀有的,追求的人就越多,我们就是要吊足别人的胃口,这四大包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我们把条件定的越高,想要进去坐坐的人便越多。毕竟,能进这四大包厢的人都是在外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每天来定这四大包厢的人多不胜数,除了天字号,其他三个包厢天天有人光临。但是,就因为这天字号七年未开,所以,稍微有点脸面的人都想第一个拿下天字号。时间越久,把人胃口吊的越高。” “也是,毕竟这南京城也就邵老有资格进这天字号。邵老隐退,天字号可以封门了。”经略叹息一声,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辛哥,你说,这天字号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辛酉听到经略的疑问,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老板,看您说的,这未央是您的,还有什么不可以?要不,我叫人把门打开,您进去坐坐?” “算了,现在不用了,等时机成熟再进去看看也不迟啊。” 过了天字号包厢,不远处就是玄字号包厢。 经略和辛酉走到玄字号包厢门口的时候,依稀可以听到包厢里的喧哗声。 “这里面是谁?”经略问道。 “是一群学生,是市委秘书长托人找我求的情。”辛酉讪讪笑道,毕竟让一群学生进入玄字号包厢有点不像话。 经略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辛酉,这个平时在自己面前一脸奴相的人,在外面却是市委秘书长也要求情的人物,那自己呢?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向前走,刚要转过拐角的时候,玄字号包厢的门“轰”的一声打开了,经略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包厢里跑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麻烦大家投张票票,顺手收藏一下,感激不尽!) 第六十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萧雨筠和苏暮青两人踉跄跑出门外,脸色苍白,极为狼狈。背后包厢内出一阵哄笑,走出一个脸色通红的男子,正是傅玉生。 “妈的,萧雨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哪点比不上那个穷小子,啊!论家世,论学历,论仪表,我傅玉生哪点输给他了?别以为没你老子就会死,告诉你,老子快活着了,排着队等着老子临幸的女人多得是,多你一个不多!有种,你就把你那农民工男朋友叫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他,敢和老子抢女人!”傅玉生面色狰狞,显然是受到极大地刺激,否则,以他的涵养和身份是万万不会如此失态的。 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多的向门口走来,萧雨筠拉着苏暮青就要离开,傅玉生一个抢先拦在两人身前,“想走?老子不让你们走,你们想也别想!” 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傅玉生,这位他们眼中虽颇有城府但也风度翩翩的主席,他们无法相信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主席此刻会如此的失态。 “傅玉生,别以为你老子是市委秘书长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姑奶奶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萧雨筠将苏暮青护在身后,脸色涨红,她怎么也想不到傅玉生会提出那个禽兽不如的要求。 苏暮青上前半步,冷眼看着傅玉生,这个平日里在雨筠面前极其绅士有修养的公子哥怎么刹那间就变得如此的丑陋,那张总是堆着一副虚假笑容此刻却扭曲的脸是如此的恶心。他常挂在嘴边的对雨筠那深沉的爱哪去了? 苏暮青不知道,有时候,所谓深沉的爱,只是因为没有获得。 “雨筠,别怕,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苏暮青轻声道,语气里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定。 旁边的学生会成员看着怒地萧雨筠和面目狰狞的傅玉生,想上去劝开,最终却忌惮于傅玉生的势力,没有迈开脚步。 在良心与权势两者之间,他们都选择了他们向往的权势。 萧雨筠和苏暮青冷眼扫了一眼这些平时对她们俩大献殷勤的虚伪面孔,冷哼一声。 “老子不敢把你怎么样?老子是不敢把你怎么样。今天不把你那穷小子男朋友叫来,你们谁也别想走!” 傅玉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的一旁的张亦凡和张要权胆战心惊。在包厢时是他俩怂恿傅玉生做最后一次努力,当着大家的面兴许萧雨筠不会拂了他的意,并玩笑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傅玉生酒量不行,喝了点酒就气血上涌,顿觉豪情万丈,有心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在张亦凡和张要权的怂恿下便向萧雨筠半认真半玩笑的说了句共度良宵。萧雨筠虽大大咧咧,但在感情方面却是保守如旧时妇人,当即脸色冷了下来,骂了句“绣花枕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包厢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玉生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就是他身为男人某方面的能力确实不行,寻遍名医也没有起色,这是他最为苦恼也是最难以启齿的事情。萧雨筠随口一句“绣花枕头”激起了他多年压抑的怒火,众人又循声望来,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耻辱昭示于天下。所以便瞬间作,掀翻了萧雨筠面前的桌子。萧雨筠不知所以,大惊失色,便拉着苏暮青跑了出来。 萧雨筠知道经略是未央的幕后老板,担心经略知道事情之后赶过来,到时候免不了生争执。萧雨筠不希望给经略再添是非,拉着苏暮青就要强行夺路。 傅玉生正在气头上,怎会让萧雨筠就这样走掉?伸出手就要抓住萧雨筠的头。 萧雨筠“啊”了一声,慌忙双手护住自己的头,过了几秒钟现傅玉生并没有碰到他,松开双手,抬起头,看到一只熟悉的手正紧紧地抓着傅玉生伸过来的手臂。 萧雨筠循着那只熟悉的手往上看去,终于见着心里想着却不敢见的那张熟悉面庞。有了主心骨,萧雨筠所有的委屈和辛酸一起涌上心头,伪装的倔强瞬间瓦解,两行清泪滑落脸庞。 经略用力一甩,将傅玉生的手臂狠狠甩开,回过头来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已经开始冒冷汗的辛酉,“这就是你所谓的安保?” “雨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经略拍着扑在他怀里的萧雨筠的肩膀,安慰道,脸色却已经难看到可怕。 一旁的苏暮青看着扑在爱人怀里的萧雨筠,心里既羡慕又酸楚,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好一对痴男怨女!你来了又能怎样?像你这样的穷小子,老子踩你就像踩蚂蚁一样!”傅玉生见经略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先是一愣,再看到萧雨筠和经略亲密的样子,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燃烧起来,面目更加狰狞。 经略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傅玉生。 傅玉生见经略好似要杀人的冷酷眼神,硬生生的被吓退了半步。 经略将萧雨筠和苏暮青拉到辛酉旁边,平日里说话不温不火的他脸色冷若冰霜,见自己的爱人受人欺负,经略觉得自己心里的最后底线被人践踏一样,饶是他性情再温顺,此刻已是勃然大怒,“她俩再出一点事,你直接走人!” 安顿好萧雨筠和苏暮青,经略脱掉外套,怒气冲冲的走到傅玉生面前,抬起脚就是一记狠踢。傅玉生明知经略走过来会出手,却立在那儿拔不动脚,硬生生的受了经略这力道惊人的一脚,直挺挺地向身后倒去。 人群骚动,傅玉生在学校横着来横着去,谁像今日这样动过他分毫?有几个男生兴许觉得此刻出手相助傅玉生一定会感激涕零,正要上前去,谁都知道雪中送炭要远比锦上添花来的实诚。 “谁敢动?”辛酉平时说话小声细语,这一声大喝,似雷霆,镇住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年轻人。 经略根本无视在场的人,径直向躺在地上的傅玉生走去。 没有人知道经略的真实身份,但此刻所有人都被经略的气势压迫的噤若寒蝉,不敢出手。 当走过张要权和张亦凡身边的时候,两个人是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下一个挨打的人。在他们看来,今日的经略,与上次相比,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气势。 “雨筠是我的女人,这一脚是替雨筠踢的!”经略狠狠的一脚踢在傅玉生的腹部,傅玉生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哪受的了从小在山里窜上窜下练武强身的经略的力道。双手捂着肚子,不断的喘着气。 “暮青是我的朋友,这一脚是替暮青踢的!”经略已是怒极,不理会傅玉生的惨样,抬起脚又是狠狠一踢,力道不减反增。 傅玉生身子已经蜷缩到一块,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已经有胆小的女生吓哭了。萧雨筠咬着嘴唇,流着眼泪,看着心爱的男人为自己出气。 这时十几个保安跑上楼来,四大包厢从未出过乱子,所以平时他们保安部也减少了对楼上四大包厢地安保工作。 带队的是保安部的部长陈奇,他是辛酉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刚要下令叫人清理现场,就看到站在一边流着汗的总经理辛酉,辛酉冲着他摇摇头,又朝着经略努努嘴。 陈奇顺着辛酉指示的方向,一看,眼珠子瞪得老高,打人闹事的正是大老板经略。 所有的保安都已经认出了行凶的是大老板,于是,本该来制服行凶者的保安们变成了保护老板防止别人下黑手的帮凶。 “你看不起农民工,看不起穷苦老百姓,啊!这一脚我是替他们踢的!”第三脚踢出去,傅玉生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各位大大,请别吝啬您手中的票票和收藏,支持一下俗人吧!) 第六十一章 萧书记 傅玉生双手捂着腹部,身子蜷缩到一块,躺在地下昏死过去。 经略没有再踢下去,看了一眼此刻生死不明的傅玉生,转过身便往回走。 张亦凡和张要权此刻也顾及不了傅玉生的生死,只是在心里暗自庆幸今晚自己没有跟着傅玉生助纣为虐,却不知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因他二人而起。 今日的经略与上次默默忍受的经略实在是有云泥之别,气氛诡异到竟没有人敢出身阻止,张亦凡和张要权以为经略早已忘记他们的模样,没有认出他们二人,心中还在窃喜,心道这件事总算落下了帷幕,一点也没有想过躺在地上的傅玉生状况如何。 患难见真情,建立在利益和需求上的情谊,终究是一文不值。 张亦凡和张要权站在一起,低着头,生怕经略认出他们,余怒之下再拿他们泄一通。 经略的身影渐渐靠近,原本二人以为经略即将走过去的时候。那道此刻在他们二人心中无异于魔鬼的身影却没有再移动分毫。 张亦凡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见经略那张冷酷的脸,脸色顿时吓得卡白,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经略冷笑一声,“你以为低着头我就认不出你来了?我不打你,是因为你不配我动手!” 张亦凡混迹于南京富二代圈子里,自然知道如今南京城名声对大的人物叫经略,只不过他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眼前的经略便是圈子里常说的南京城头一号人物!张亦凡花花公子一个,何曾见过这种阵势,被吓得已是肝胆欲裂,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info[] 经略看了一眼缩着身子想往后躲的张要权,冷哼一声,“出身差不可怕,我也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可怕的是连仅有的一丝尊严都出卖了,你这样的人,出门狗都不会正眼瞧你一眼!” 经略重重呼出一口气,神色间竟有了一丝疲惫,快步走到到萧雨筠身边拉着萧雨筠就要走。 “你打伤我儿子就想跑?”人群哗啦散开,跑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身子颤抖,指着经略,满脸的悲切,泪流满面,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独生子,他仿佛觉得心被掏空,所有的人生奋斗都失去了意义。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了后人,再大的成就也只会随着人的老去一同消逝,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谁,敢打伤我儿子?”中年人指着经略,颤栗的身子竟无法站立,幸好旁边走出一个傅玉生的同事扶着中年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又是谁?敢在我这里放肆!”经略怒气未消,反声喝道。 “傅秘书长,咱有话好好说。”辛酉站出身来,忙走过去拉着傅新城往边上站了站,今天的事闹得有些大了,老板的气也出了,他必须出来阻止失态继续扩大,否则他这个经理真的不用再干了。 经略现在正在气头上,是油盐不进。傅新城是市委秘书长,政府的人。虽说以经略现在的地位不必忌惮傅新城,但是对于傅新城背后的势力,现在还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毕竟,和政府作对,永远不会有好下场。 辛酉除了日常管理未央的事务,更多的还要在上头走动,打点好关系。所以一来二去,时间久了,和政府市委的一些能说得上话的官员也算有了交情。 傅新城见是未央的总经理辛酉,平日里不冷不淡的他就好似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拉着辛酉的手语无伦次道,“辛经理,快把这凶手抓住,别让他跑了;这两个女人,也是一伙的,都抓住。我就不信,我堂堂的秘书长还治不了你们!” 傅新城见萧雨筠和苏暮青与经略呆在一起,便知道他们是一伙人,他为儿子报仇心切,也不顾缘由,见人就想咬一口。 辛酉脸色一板,心里骂道,你抓就抓啊,干嘛还扯上这两个女的,她们明显是老板的逆鳞,要不是为了她们,老板也不会把你儿子打成这样。这下劝和是不可能了。 “抓我?你算什么东西!老而不死是为贼,别以为你老我就不敢抽你!”经略今天是彻底的爆了,辛酉也彻底见识了经略除了隐忍还有怒冲冠的一刻。 “好好,没王法了!我这就打电话,你等着。”傅新城拿着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市公安局。 辛酉一把按住傅新城的手,“傅秘书长,这是在未央,我是这的经理,把公安局叫来影响不好,给我点面子,这件事咱私了,你看咋样?” “私了?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怎么私了?今天谁在这我都不给面子!”傅新城是爱子心切,现在是痛彻心扉,哪里还顾及平日里的客套寒暄面子问题。 辛酉面色一冷,“傅秘书长,今天你不卖我这面子,咱以后咋样可不好说。” “辛经理,咱六七年的交情,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看我儿子都这样了!”一提到儿子,傅新城又是满脸的悲戚。 “傅秘书长,他是我的老板。”辛酉面色一沉,娘的,六七年的交情,老子坐上未央经理前,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老子。 “老…老板,什么,他是你老板?” 见辛酉神色郑重的点点头,傅新城一下子蔫了。且不说他的儿子是对是错,未央的老板已经不是他能搬倒的。 辛酉将傅新城拉倒一边,“傅秘书长,今天这事,孰对孰错,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我家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真弄下去谁也讨不了好。现在最关键的是把你儿子送到医院去治疗。我保证会好好补偿你的。” 傅新城还在犹豫,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不为他出口气他心里过不去,一边又是如今南京城风头最劲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他能动得了的,而且据说上面还有人为他保驾护航。 就在这犹豫间,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直接奔向萧雨筠,“雨筠,谁欺负你,跟爸爸说,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 本已不再哭泣的萧雨筠见着来人,泪水又流了出来,一下子扑进父亲的怀里,“爸爸!” 傅新城看清来人,浑身一软,颤声道,“萧书记…” 第六十二章 情两伤,眷情长,相望两茫茫 上天的公平之处在于他关上了一扇门,会为你打开一扇窗。(..info)人不会有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柳暗花明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的。稍纵一逝的机会只会被有心人把握住,错过了只能去享受生活对你的蹂躏。 经略不会无端端认为在这个时候与萧雨筠的父亲萧子正会面会是一场鸿门宴,更不会想当然觉得自己的冲冠一怒会顷刻间感动萧子正。萧子正身为南京市委书记,在女儿的婚姻恋爱上自然会考虑的更多。 经略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见老丈人的准备,不过当他站在南京市委大院门前时,心里还是不禁唏嘘了一下,市委大院四个字还是带给他一阵不小的冲击。 之前萧子正是否知道他俩在交往经略不知道,但是昨日之事后,全南京都知道了市委书记的女儿在和南京城最强劲的年轻人谈恋爱。这样恋爱,在普通年轻人之间,兴许没有什么,善良点的人还会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但是他俩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免不了会有人拿来做文章,萧子正又会如何考虑的呢? 任经略平时如何八风不动,如何沉稳,第一次上门见老丈人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说辞,不过当经略看到门开后笑呵呵的萧子正和餐桌上的菜时,经略松下一口气,总算不是鸿门宴。 “经略,听雨筠说你也爱吃徽菜,我就随便做了几个。可别嫌我做的不好吃。” “经略,这是我老爸最拿手的菜哦,比太白楼的不会差,你有口福了哦。”萧雨筠夹起桃脂烧肉塞到经略碗里。萧雨筠见老爸亲自下厨做了几个他最拿手的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前天向老爸坦白时老爸没有表态,还担心老爸会反对这段恋情。今天貌似是个不错的开端哦。 的确,不错的开局。 “呵呵,是吗?那我今天要大开吃戒了。”经略放下所有的外表,他知道只有这样才会博得老丈人的好感与信任。在萧子正这样浸*政坛二十余载的老狐狸面前,有所防备有所顾虑反而适得其反。 萧子正看着忙着给经略夹菜的女儿,思绪渐渐迷离,高兴,又有点失落。女儿长大了,终究还是会离开他的。 “爸,这是你最爱吃的荷花藕,多吃点,犒劳犒劳自己嘛。”萧雨筠见爸爸出了神,也意识到自己冷落了爸爸,赶忙补罪。 “嗯嗯。”萧子正夹起荷花藕,放入嘴里。没有淡淡的荷花香,但藕却是甜入心扉。只要雨筠喜欢高兴就好。这个年轻人也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一顿家宴吃的温情穆穆,饭后,萧雨筠忙着收拾餐桌。想必,她也知道爸爸和经略有话要说吧。 萧子正的书房陈设很简单,一个古朴的书柜,分门别类摆满了书籍。从书页的褶皱可以看得出,这些书不是摆设,经常有人去翻阅。东面临窗边是一张上了年纪的檀木书桌,不贵重,却很稀罕。 萧子正正出神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精心装裱的书法:“今昔一别几春秋,往昔茶凉在耳旁。两界苦寻无相认,品茗对视忆往常。”那是亡妻临别所赠之物。 萧子正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徽州古镇。青梅竹马的女子站在小桥上,温婉,娇柔。男子背着一副行囊,年轻,儒雅。四目相视,脉脉含情,无语,却言尽所有情愫。恋人没有小家碧玉的低声嘤泣,执子之手,淡淡的微笑,便让男子坚毅的转身心安离去。 大学毕业后,男子便回家与女子成亲。成亲那天女子在一堆小打趣声中脸上的那一抹绯红,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花,成为了他永世不忘的记忆。五年里,男子因工作变动带着妻子辗转各地。去过苏北的平原忍受过干燥寒冷,下过基层看遍乡村的淳朴和市井的喧嚣,也逗留过苏州体味过小桥流水的别致。从小便在小镇生活没出过古镇半步的妻子显然习惯了窗头初晓,夕阳斜照,云自摇的生活。常年的四处奔波是她极不适应的。但无论走到哪儿,身体日渐消瘦的她依旧会每天泡上一壶清茶等待他回家。茶凉了,再续上一壶。而他只是每次回家后喝上一杯清茶,然后坚定的对她说,再等等,就会安定下来。而她始终是一脸笑意满目深情的点头,没有半分抱怨。终于,他进入了南京市政府安定了下来,并一路高升,而她也终于倒了下来,只留下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儿,和这一绝句。 萧子正知道她的坚持,坚持四年的思念等待他娶她的那一天,坚持所有的不适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分心,坚持身体的柔弱生下雨筠圆他做父亲的梦想,坚持在临走的那一刻不留下一丝遗憾。 萧子正也曾伤心欲绝过,年轻的他也知道她只属于那个与外世绝缘的小镇,在他心里,她就应该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惹半点人世尘埃的小巷女子。可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给她幸福,带从未走出小镇半步的她看看外面世界的精彩,属于他们俩的精彩。萧子正也曾后悔过,如果能回到当初,他宁愿当初陪在她身边陪她看日照西桥,陪她摘取荷花吃着她做的带有淡淡荷香的荷花糕,陪她坐在院里的银杏树下,听她吹奏婉转的笛声,最后陪她渐渐老去。可是谁又可以反抗生命随波逐流的离合。 所以每当萧子正看到从小便没见过母亲的萧雨筠心里便会有愧疚。他这么多年,费力的往上爬,只是想把对亡妻的思念,对女儿的愧疚都弥补过来,他要给女儿所有的幸福。他也认识很多南方大家族,也曾想过给女儿介绍家世出众,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这样在他眼里女儿就不会受到委屈。 年初女儿告诉他她在和经略交往时,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反对,即使经略是一个他也极其欣赏年轻人。有潜质的年轻人他也见过很多,可最后能真正出人头地的又袅袅无几。他爬到这个位置花了二十年,已经是绝大多数任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位置了。可他还是希望照顾女儿的那个男人能够爬的更高点,这样女儿才不会有受伤的可能。可是,经略要爬到那个位置需要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许是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女儿不能等待的。用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做赌注,他做不到。但是看到女儿炽热的眼神和满脸的幸福,他又不忍心说出不同意。 今天,看到女儿和经略在一起时的开心。萧子正才意识到,女儿的这种开心,是她这二十年不曾拥有过的。而作为父亲,看到女儿的这种笑容,心里却是那么的欣慰。正如,当年的她一样,拖着孱弱的身躯,和他一起生活。因为,在她眼里,只要牵着他的手,无论走向哪里,都是走向天堂,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而自己希望女儿拥有的无非是幸福。既然女儿已经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又何必在阻挠呢? “经略,”良久,萧子正收回目光,转身看着经略,“你是不是在想,我身为南京市委上的一方大枭,因为身份的缘故,我会阻止你们?” 经略笑笑,点点头。 “哎,你还是不了解为人父的心思。我的那些想法和顾虑,又岂会加在我女儿身上。”萧子正看了眼前这个昨天为他女儿怒冲冠的年轻人,那一刻的他,又何尝想到自己的前途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萧子正顿了顿,“以后,雨筠就交给你了。” “嗯”,经略迎上萧子正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点点头,“我会照顾好雨筠的。” 萧子正拍了拍经略的肩膀,欣慰的点点头,继而又转过身去。 经略出了书房,轻轻地带上房门,他没想到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都未必可以成功的难题,却没有出现。或许,真如萧子正所言,为人父的心思他不懂。 “情两伤,眷情长,相望两茫茫。等来生,盼娇娘,千年银杏见沧桑。茶未凉,尘飞扬,笛声隐隐断人肠。微风吹,浮云飞,院中杜娟九散香。”萧子正双目含泪,紧紧地盯着那幅绝句,“静涵,我做对了吗?” 第六十三章 单纯的天赐;不单纯的经略 如今在南京城提起谁是天字号人物,除了已经隐退十几年差不多被人遗忘的邵青山,绝大多数人都会异口同声选择经略。以弱冠之躯,单枪匹马干掉经营未央十余载,势力根深蒂固的顾页章,悍然上位,受到李济天手下的左膀右臂赵弑天和孙峤的忠心拥戴,拉拢李济天手下第一心腹马铸成,*迫旗下各大经理效忠;掌掴良茂实业集团太子爷罗银基,*得常州小霸王丁小海低头认错,为南京城大大出了一口气,长了一把脸,赢得南京城道上的一片赞叹;与南京城最神秘的人物聂荣轩建立合作关系,受到已经退隐十几年的邵青山的青睐,其威势使得原本大菩萨在时十分嚣张跋扈的孙彭涛和王伟泽也避其锋芒,规矩许多;再就是最近在未央冲冠一怒为红颜,怒踢市委秘书长的儿子傅玉生,致其差点命绝。 外人眼中的经略,差不多是一个阴沉着脸,城府深厚,整天算计着别人,心狠手辣的角儿。很多人到现在还认为,这样一个做事狠辣,行为老道的人物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刚刚年过二十的年轻人。 经略苦笑一声,别人见到的只是他风光的一面,谁又见到这风光背后暗藏的汹涌?南京商业圈子差不多可以执牛耳的良茂集团,离南京不远处的常州黑道巨枭丁阔海,在政府也算上得了台面的傅新城,商业、黑道、政府,都得罪了个遍。若是再加个谁进来,那真的是叫四面楚歌了。 经略摇摇头,这些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招拆招吧。 “天赐,工地上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经略拍了拍天赐的肩膀,看着有半年没有见面的天赐,长的愈的高大魁梧,心里便是淡淡的舒心。 半年的阴谋算计尔虞我诈,经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活在一种虚幻之中,常常在梦里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工地,和天赐师傅他们一起工作,放工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胡天侃地,晚上躺在床上看书,大妈就坐在一边唠嗑。那样的日子才叫安稳。有时候又会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山村,和澜沧、辟邪、忆柳他们一起玩耍,在村中祸害,晚上回到家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听着老爹说着一些他们都听不懂的话。 现在经略获得了很多,却少了安稳和安全感,然而他的心里仍旧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呐喊,催促他往上爬,总是在不断获得与失去间向前走。究竟是对是错,值得与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年轻在于拼搏,他永远记得老爹的那句话,男儿当大杀四方! “俺们在工地上可好了!俺妈老说俺再长胖就娶不到媳妇了。”天赐憨憨地笑道,抓抓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羞色,好像对他而言娶媳妇是一件挺羞人的事。 “经略哥,说来也奇怪。以前隔个半个月一个月的,就有人找茬。你走后大半年了,再也没人来闹过。” “呵呵,那是师傅管理的好。”经略看着单纯的天赐,忍不住的亲切。他没有告诉师傅他们,工地能这么久的平安,其实是他在暗地里悉心保护,“没人闹事不好吗?大家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挣钱,这才是最好的!” 天赐点点头,他心智清纯,不明白经略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他心中,经略说的做的就一定是对的。(..info) “天赐,大妈身体怎么样呢?我这有些治关节炎的中药,下次你回去的时候带给大妈试试。效果不好的话我再找找其他的方子。” “去年冬天和初春的时候,俺妈的腿疼得可厉害了,不过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常作了。” 天赐提到他娘腿疼的时候,也是一阵难过。经略看在眼里,心道,大妈有这个儿子,也不用担心老来无所养了。 “天赐,我瞒着你们大家,说出来和弑天做生意,你们生气吗?”经略是一个做事无所谓别人看法的人,按照西方几百年前某位哲人的说法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是他觉得瞒着大妈天赐和师傅这些淳朴对他喜爱有加的老实人他觉得有愧。如果说他在南京有个根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的根就在这个工地上,大妈师傅就是他的亲人。 “没有,俺娘说你是干大事的人,你瞒着咱也是为了咱好。她还说,经略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说会回来看我们就一定会回来的。俺娘说的果然没错,经略哥你真的把我接来了。”天赐笑得纯真无邪,内心只有欢喜,“王叔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你离开是干嘛的。他说他和干爹在一起那么些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其实是知道的。他只是希望你能有空的时候能时常回去看看他们。大家都想着你的。” 经略听着越来越不是滋味,如果大妈他们骂他两句他心里倒还好受些。他们越是通情达理,经略越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当初就不应该瞒着他们的,堂堂正正的出来干事业有什么不能说的! “经略哥。”天赐凑过脑袋,神秘兮兮道,“王叔一个人常常咕道,说我王老三有个南京城第一号人物做徒弟,出门可以横着走啦,即使现在两腿一蹬,我也能笑着闭眼了。” 经略撇过头,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天赐看着行为有点怪异两眼微红的经略哥,诧异道,“经略哥,你这是怎么呢?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眼里进了沙子。”经略说完也觉得这个理由很蹩脚,扑哧一笑,“天赐,觉得在工地上快活还是和我在一起快活?” 经略和天赐说话都是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他知道天赐的理解水平。 “在工地上和俺妈呆在一起,啥也不愁,可总觉得心里少了点啥。干爹以前也说过,俺不能一辈子呆在工地上。”天赐提到干爹,也是神色黯淡,他不知道他心里缺少的那点东西其实叫做理想,叫追求,“和你在一起,俺总觉得做事有劲,有奔头!” 经略笑笑,看着这个如白纸般的同龄人,自己和他,一个满心城府和手段,一个却是心智纯澈,这样的两个人,却是胜似兄弟。 “天赐,你走的时候大妈和你说什么了?” 天赐仔细的想想,临走前他妈除了帮他收拾衣物,也没说啥,“俺妈说,俺跟着你混一定会有大出息的,俺以后一定会比俺爹有出息。她还叫俺什么事都听你的,不要给你添乱,要俺少说多做。没事的时候多跟你学学,别老往工地上跑。” 天赐一股脑的将他妈交代的话都说了出来,经略听了愈的觉得不是滋味。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在他身上寄托着殷切希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法让他们失望。 “天赐,要是经略哥没能把你带的有出息,害你娶不到媳妇怎么办?”经略看着天赐笑到,眼神里却有着捉摸不定的神色。 这次提到娶媳妇,天赐却没有脸红,“俺妈也说了,俺要是跟着你还出息不了,那是俺笨,不是经略哥的错。俺妈说,俺要是做不好,就回到工地上,不能给你添乱。对了,俺妈还说了,只要俺跟着你好好干,只要有出息了,俺就能找到雨筠姐姐那么好看的媳妇。” “天赐,怕打架怕受伤吗?” “打架是俺小时候老干的事,俺还没没输过;受伤也不怕,俺不怕疼。”天赐纯真的笑道。 “天赐,你放心,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你一定能找到比雨筠姐姐还要漂亮的媳妇!” 这下天赐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天赐,走!” “经略哥,去哪?” “我带你去买两套衣服,好娶媳妇呀!” (请大家收藏一下!收藏收藏收藏!) 第六十四章 品茶论英雄 “邵老,最近身体可好?”邵青山后花园里,经略与邵青山边走边聊。偌大的南京城,能和邵青山并肩而行的,除了这个年轻人,再无他人。 “天天在家打太极,锻炼身子,还凑合着。”邵青山回过头四处望望,见没人,才放下心来,低声道,“我家那位,天天看的紧,我想不好也不行啊。” 经略笑笑,原来邵老这位走出去跺跺脚南京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却是个妻管严。经略怎么想都是件趣事。 “怎么?你小子在笑我怕老婆?”邵青山眼睛一瞪,“我邵青山水里来火里去,何曾怕过谁?我这不是怕老婆,是爱老婆。” 还在狡辩,经略无奈的笑笑。 “经略,这怕老婆可不见得是件坏事。等你娶妻生子,你就知道家里有个母老虎的好处了。”邵青山说到母老虎的时候,又扭过头四处张望,生怕他家那口子从哪冒了出来。 “邵老您说的是。”经略笑着点点头。 “经略,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吗?”邵青山停下脚步,看着经略,眯着的眼睛闪着精光。 “喝茶?”经略笑道。 “难怪别人都说你是妖孽,果真是道行高深,狡猾到不行。”邵青山连笑两声,从他嘴里出来狡猾便成了褒义词,狡猾在他看来是成事不可缺少的特质。 邵青山的别墅靠近郊区,后院很大,乍眼望去,就是一个袖珍公园。 一老一少边走边聊,路边是一坛花卉,一片紫色。.info[] 邵青山驻足不前,指着这坛花卉,“经略,你识得这花吗?” 经略观察一会,道,“这半边的是芍药,这半边的是仙客来。” “不错不错,这一半是芍药一半是仙客来,同为紫色,很少有人能够识得出来。”邵青山赞赏地看了一眼经略,低下身子掐了一朵芍药,“经略,你看这芍药与这仙客来有何区别?” 经略想了想,他不知道邵青山是意有所指。摇摇头,“不知道,还请邵老明示。” 邵青山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弹,芍药的花瓣飞散,飘落而下。邵青山笑笑,“这芍药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却是不堪一击。屈指一弹,便支离破散。经略,你再看!” 邵青山又俯身掐了一朵仙客来,再用手一弹,仙客来依旧完好如初,“它们在外人眼中同是美艳,不可分辨,为何芍药脆弱不堪,而仙客来却能经受得住打击?” 话说到此处,经略已经明白了邵青山的用意,沉声道,“芍药与仙客来虽然看起来都是美艳之极,但是芍药花瓣松散,而仙客来却是根基稳固,不易折损。两者之美,其实有本质上的区别。” 邵青山拍拍经略的肩膀,“这仙客来是我夫人最爱,经略,依你看,这满园子的植物,我最爱哪个?” 经略举目四视,这园子不大,植物倒是不少,有四季青,龟背竹这样的常青树,也有月季,牡丹这样纯粹的观赏性花卉。(..info) 邵青山的别墅楼北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郁郁葱葱。常青藤虽非名贵植物,但如此大面积铺开,经略心有所动,转过身道,“邵老莫不是喜爱那常青藤?” 邵青山爽朗大笑,“没错没错,果然是好眼力。这常青藤我们老家叫做爬山虎,家家户户屋墙上都是。这玩意你看它不起眼,可一旦扎了根,过些日子,它便爬满一墙,怎么弄也弄不掉。依我看啊,成大事就要像这爬山虎,扎扎实实的打好基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到时候开的再艳丽也不会花开易折,切莫做那经不起折腾的芍药。” “邵老您说的是,经略一定铭记在心!”邵青山良苦用心,经略深受感动。自李济天之后,再也没有人如此悉心教导过他。经略并非心高气傲之人,对于善意地教导,他是虚心接受,并求之不得。 “经略,我们去那凉亭坐坐,前不久刚修葺好的。既然你说我是请你来喝茶的,那就要请你喝上两杯,要不然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要笑话我小气,连一杯茶水也舍不得。”邵青山笑道,经略能够虚心接受,便是他最大的欣慰。他不是没有见过苗子很好的年轻人,但都是太过年轻气盛,最终都早早的被扼杀。邵青山痛心疾,所以这些年不再提拔任何年轻人,直到他遇到了经略。 “邵老您笑话我了,能喝邵老的一杯茶,这南京城能有几人?”经略说的没错,在南京城能够受到邵青山邀请来自家花园喝茶的,李济天是第一个,经略是第二个! “那好,咱俩便品茶论英雄。哈哈!”邵青山一声大笑,向亭子走去。 亭子里邵青山的保姆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经略见了那保姆,抢先一步,握住保姆的手,“朱阿姨,上次的事还要感谢您!若不是您,我现在还难以见邵老一面。” “呵呵,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朱保姆最近在家里常常听到邵青山与人聊天,她面前这个上次相见还挺落魄的年轻人就是如今南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朱保姆并没有像以前看别人那样觉得经略这是一步登天,她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认定这个年轻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如今,见着这个早已非吴下阿蒙的年轻人,还能如当初那般亲切的叫自己一声阿姨,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造作,朱保姆觉得自己心里的感觉难以严明。只不过有邵老在场,她不方便多停留,匆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耳边依旧响起一句“阿姨,下次我再来看您”。 邵青山和经略入座,经略起身倒茶,邵青山一把夺过,“今天我是主,你是客,岂有客人给主人倒茶的道理?” 经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只得乖乖坐下,看着邵青山一丝不苟地将自己的茶杯倒满。 “经略,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是个好苗子。”邵青山浅浅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 经略一惊,以邵青山如今的身份和眼界,他瞧得上眼的必定不会有差,天赐是个好苗子?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经略,孙峤和弑天那孩子走了,你肩上的担子可重多了。”邵青山放下茶杯,看着经略,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在街上混世的小混混。 经略点点头,没有否认。 “海南是一招妙棋!”邵青山眼放精光,慢悠悠道,“在南京城呆久了,人会丧志,出去看看也好,也好。” 经略不说话,他也早就察觉,南京城之所以近年被外界打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南京道上的人都安于现状,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离开。不走出去,别人就会进来,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当年我也想将南京道上带出去,只不过一只狼再厉害,也不能将一群羊带成一群狼。我一气之下就宣布隐退,可又心有不甘。后来遇着济天的时候,便把所有的希望的寄托在他身上,怎奈老天无情,七年前济天年纪轻轻就查出得了癌症,一直拖到今年。因为身体,济天的事业也是止步不前,否则,一个小小的南京城,自然是不在话下。想成大事,除了要脑子好之外,还要一副好的身体,所以,经略,无论如何,你要保重好自己。” (各位大哥兄弟姐妹们,看书要收藏啊,给我点动力啊!) 第六十五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各领风骚数百年 “五年前,常州丁阔海来南京砸场子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人人都道我惧怕晚节不保,不敢出面,可他们有没有想过,龟缩不出面才是我最鄙夷的。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我这个大活人了?虽然这些年大风大浪没少见,心平气和了很多,一些事也看的开了,可总得有个底线吧?人家都打上家门口了,居然连反抗都不敢,还***认栽了。这些整日里嚷嚷的人都无心对外,我这个已经宣布退隐的老头出面又有什么用?那不是更折了咱道上的脸面?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咱不提了。”邵青山一摆手,一脸的落寞。 “邵老,南京道上这些年失去了,都会加倍拿回来的。”经略看着低头喝茶的邵青山,一字一顿道。 “恩,但愿如此,就怕我有生之年看不到了。”邵青山摆摆头,脸上满是落寞和辛酸。 “邵老,我在您面前就不拐弯抹角了,给我时间,我会做给您看的。” 邵青山嘿嘿一笑,很有一丝奸计得逞的意味,“经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在南京城树敌不少,加上还没有动静的孙彭涛和王伟泽,你就不怕墙倒众人推?” “邵老,推墙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吗?”经略看着邵青山,笑笑,玩味道。 “什么意思?”邵青山原本是以为经略树敌这么多是因为年轻气盛,现在听经略的话应该还有其他隐情。 “邵老,还是那句话,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人越多,破的就越彻底!”经略缓缓道来,“南京城要想走出去,不仅要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面!更要讲这一团乱粥全部打翻!” 邵青山拍案而起,“好啊!好你个经略!亏我还被你蒙在鼓里,还道你小子年轻气盛,根基未稳招敌过多,却是被你摆了一道。枉我之前说了那么多废话。” 邵青山汹涌澎湃,突然觉得豪情万丈,“那我就来个推波助澜,将南京这潭水搅的更混!哈哈!人生当浮一大白啊!” 经略看着眼前站立着手舞足蹈的老人,一辈子都在为南京道上的尊严奋斗,这样的人,当之无愧于天字号人物。经略神情晃动,端起茶杯,“邵老,我敬你一杯!” 正在兴头上的邵青山见着经略正经的脸色,不明所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痛快! 兴头一过,邵青山坐了下来,脸上的兴奋劲也开始消散,“经略,折腾这么大的一个局面,你有把握能收场?我虽然在道上还有些影响力,但是像这样你死我活的局面,人家未必会买我账。” 邵青山说的没错,计策是好计策,经略的胆量和魄力之大堪称绝无仅有,但是经略相对于别人而言毕竟根基太浅,又未占据绝对优势,一个不慎,会将自己反噬其中。这局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无和局的可能。邵青山想着事态将会展的情形,必定会脱离他的控制,所以还有些心有余悸。 “说实话,我没有把握,我对上孙彭涛王伟泽还有些捉襟见肘。有聂荣轩在,良茂集团或许不会落井下石,但是情况到底如何还很难说清。”经略皱皱眉头,现在这局势的展已经不在所有人的控制下,随意一个导火索都会引爆南京城的最后权力之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说你最近得罪了傅新城?”邵青山眉头拧到一块,现在一分析,经略是完全处于劣势,刚才的兴奋一下子灰飞烟灭。 经略点点头,“邵老,让您担忧了。不过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那样做。” 邵青山摇摇头,经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的夫人还拍手称好,称赞经略是个真男儿。只不过在邵青山看来,为心爱的女人出手固然没错,但是在这一敏感的时刻,还是应当忍一时,避免节外生枝。 “傅新城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说小也不小,这种人是落井下石的好手,关键时刻往往能给你致命的打击。你可要当心了。”邵青山叹了一口气,“经略,这步棋难走哦。” “邵老,我有个想法,说来与您听听,不知道您是什么看法。”经略看着比自己还要焦急的邵青山,端起茶杯,给他满上。 “既然我处于弱势,短时期内也不可能颠倒这个局势,不如…”经略有意吊胃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不如什么,你小子快说!”邵青山急道,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想和政府合作。”经略淡淡地笑道。 邵青山眼神闪烁,努力的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半晌,邵青山又是一拍石桌,“好你个经略,敢主动寻求和政府合作,你是古今第一人。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邵青山盯着经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真的是老了,老了。 “经略,你不怕合作不成,反受打压吗?毕竟黑白不两立,如今国内又在打黑,现在道上都是人人自危,而孙彭涛和王伟泽他们在政府方面的人脉是相当广,别忘了,还有个身为市委秘书长的傅新城。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邵青山冷静下来,便开始考虑事情的严重性以及可能性。 “邵老,凡事总有个度,就看您怎么把握了。我仔细分析过,孙彭涛王伟泽与政府的关系仅仅是他们通过金钱打通的一条路,剥开这一层,他们对政府是百无一用。如果我们能为政府所用,你说这一举两得的事政府还会拒绝吗?不过话说回来,这利益再大,但涉及到政治,究竟如何还很难说。” “经略,你这弄得不好可就是玩火**啊!还望慎之又慎!”邵青山情恳意真,南京这局棋输了,顶多是离开南京,另寻出路。可是一旦和政府合作失败,遭遇的可能就是牢狱之灾甚至是杀头之罪。他当然不希望经略将自己置于死地。 经略见邵老动容,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但脸色一丝没有变化,他需要比任何人都要坚定,“邵老,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您比我要清楚,南京城现在已是剑拔弩张的地步,牵一而动全身,我也不知道这一天会什么时候到来。与政府合作虽然看似不可能,但里面却有很多文章可做。而一旦合作成功,我们所享受到的利益将难以想象。有政府保驾护航,我们将会占据绝对的优势!” 邵青山见经略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经略,我虽然已经隐退了,但是这些年还有些人脉,你若是想和政府接洽,我可以帮你从中穿针引线。这点面子,还是有人会卖给我的。” “邵老,这事不用麻烦您了,我可不想您晚节不保。”经略呵呵笑道,心里算计着与萧雨筠的爸爸萧子正谈判有几分可行性。最后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会谈成。 邵青山知道经略从不夸海口,说出来的就一定能做到,“好,不管怎样,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谢谢邵老!”这是经略自肺腑的感谢,忽然,经略又想起了心中深埋的一个疑惑,“邵老,这些年,难道,您就真没想过复出?” “老了,老了,没有心思了。”邵青山唏嘘道,年龄,是男人所有壮志雄心的终极杀手。 “邵老,您是老骥伏枥,南京城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主持局面。” “不是我不想,济天死后,我就想过复出,这南京道上就像自己的孩子,虽不争气,但也不忍心见它就此衰败下去。只不过,”邵青山叹了口气,似有不甘,又似有欣慰,“只不过,见了你,我彻底绝了这份念头,有你在,这南京城还需要我这个老头子作甚。” “经略,长江后浪推前浪,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南京城是你的天下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需要大家的推助,请大家顺手收藏一下,俗人感激不尽!) 第六十六章 澳门赌王 暴风雨的前夕总是静的可怕,经略总算是领略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自从与邵老促膝长谈后,南京城连续三个月风平浪静,再也没有生过一丝枝节。邵老有心推波助澜,却被经略拦了下来。 如今这局势,明显是双方都在刻意隐忍,毕其功于一役,等待对方率先摊牌。经略当然知道谁先动手谁就落人口实,这局棋也就输了一半。 趁着这段时间,经略再一次对旗下的产业进行了整合,没有大张旗鼓,顶多也就是润物细无声,让各个经理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没有产生任何疑问。只不过有一点人事变动,引起了所有高层的注意。经略精心甄选了十四个从事管理和经营方面的高材生,分别安插进了旗下的各个产业里。由于经略是大老板,安插两个人担任无关紧要的职务,各个经理也是听之任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最牵动经略神经的就是他和聂荣轩在海南合作的投资项目。海南方面正如火如荼的进展,经略每天都保持和孙峤赵弑天通话,了解最新的进展。经略现在每天都抱着一摞海南投资相关的资料恶补,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家。对于孙峤他们的一些策略,他从不进行遥控,有不同的看法的时候也顶多是旁击侧敲一下。孙峤是个精明人,更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拿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令箭,每次经略提出不同意见后他都会细细斟酌一番在第二天拿出改进的方案。 孙峤和赵弑天还在海南风风火火地大干,另一个主角却悄悄地跑回了南京。 “聂大哥,你怎么有空回南京?”经略看着刚下飞机连家还未回就直奔未央的聂荣轩,疑惑道。现在经略已经将办公室搬到了未央,怕辛酉有所顾及就把办公室放在了另一层楼,互不影响。 “这不是怕你不放心吗?呵呵,开个玩笑。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现在已是酷暑天气,聂荣轩满头大汗,坐在空调冷气下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南京这两年怎么越来越热?都快成火炉了。还是三亚好,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经略,等以后咱退休了去三亚海边买个房子做邻居如何,天天吹着海风,多好。活着,真***累!” “聂大哥,你退休顾及得等到八十岁。”经略笑笑,看聂荣轩随意的神情,不像是做作,但这随口之言转眼即忘,又有几分可放在心上,“到时候咱两家天天串门,也不错。” “这可是你说的啊!”聂荣轩拍拍巴掌,很是激动,“到时候我去你家蹭饭你可别不愿意啊。” 经略笑着点点头,“聂大哥,海南那边进展的怎么样呢?” 提到正事,聂荣轩收敛兴奋,恢复到标准的职业表情,“我们在海南起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聂荣轩顿顿了,瞟了一眼经略,经略听到聂荣轩的话古井不波,聂荣轩暗自叹息,又提提神,“不过,大部分投资者的方向和策略都是错误的,而我们现在应该走在了很多人的前面了。” 聂荣轩说的很保守,经略从孙峤和赵弑天日常的交流中已经知晓,经过聂荣轩运用自己强大的人脉,进行一系列的公关后,现在他们已经走在了差不多所有人的前面。 “聂大哥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从事投资以来尚无一例亏损,我想能难倒您的事还真不多。” “经略,你这可就是给我戴高帽了,我也就是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能办成点事。不过,话说回来,孙峤和赵弑天还真是两个好手。”聂荣轩一脸赞叹道。 “孙峤确实有能力,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他去海南,否则,那不是给你添乱吗?”孙峤的能力,经略是见识过的,给他一方天地,他便能打下一片天空,“弑天怎么样?在那边作用大吗?” “没有弑天就没有现在这局面。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刚去那会,我们入住的那个小镇有条地头蛇,专门敲诈外来的投资者。大家都是从全国各地急匆匆跑来的,身边也不可能带人手,都被他敲诈了好几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弑天在外面办事,我一个人只能乖乖把钱交了。弑天回来后,二话没说,一个人单枪匹马挑了那伙人。后来,那伙人见了弑天,那是一口一个赵哥,叫的弑天都烦了。光这些地痞无赖,如果没有弑天,我们就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大把精力。钱倒是小时,只是时间不等人。” 经略确实不知道这些事,他当初让赵弑天去的一个原因就是处理这样聂荣轩和孙峤没法处理的问题,只不过近半年了也没见弑天和孙峤提及过,想必是担心孤身在南京的经略分心吧。 “聂大哥,你这次专门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聂荣轩前面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能让他亲自从海南飞回来的必是大事。 “经略,”聂荣轩神色一紧,神情变得凝重,“我们在海南的投资况遇到了一点情况。我没法单独做主,在电话里也怕谈不清,时间又紧急,所以就飞回来和你谈谈,明早我就得赶回去。” 听到聂荣轩说情况有变,经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在海南花了多少心血,他比谁都要清楚,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若海南方面出问题,那等于将他釜底抽薪,成了一具空壳,南京城这局棋也就不用收官了。 “聂大哥,你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海南要展博彩业已成定局,只待中央正式下文件。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成了圈内公开的秘密。博彩业利润惊人,想要分一杯羹的实在太多。国内一些原本与博彩行业无关的财团也开始眼红,打算再插一脚。据我所知,拉斯维加斯与澳洲方面的博彩业巨头已经开始着手了,当然,还有澳门赌王何鸿燊。” “不过,中央这次展博彩业是想完全自主,而不是让外来博彩巨头承办。所以这道死坎将那些国际博彩巨头都挡在门外。”聂荣轩缓缓道来。 “聂大哥,将国际博彩巨头拒之门外对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难不成对我们有影响?”经略皱皱眉头,聂荣轩果然是一个谈判高手,七晕八绕,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是想法。 “你知道澳门赌王何鸿燊吧?”聂荣轩问道。 经略在研究博彩行业的时候当然必不可免的也了解了一下澳门赌王何鸿燊的资料,他不知道聂荣轩为何要问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霍英东一走,人们都说香江自此无大佬,这话是否确切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的肯定的是,澳门还有一个大佬,那便是何鸿燊。所谓大佬,就是在特区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和中央也保持着亲密关系在政治上也有着一定地位的人物。何鸿燊前端时间在住院,想必你也知道,去年澳门回归十周年庆典,出席庆典活动的国家脑胡单独接见了这位大佬,并且高度评价了何鸿燊对澳门和国家统一的贡献。他的地位和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经略点点头,“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香港与海南也只是海峡之隔,何鸿燊是不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时机的。但是中央的政策又不能直接违背,所以就只有一个办法!” “寻求合作!”经略已经明白了聂荣轩的意思,只是他还有一丝疑问。 “不错!”聂荣轩看了看经略,心里暗赞一声,果然是心智群。“只有与内地投资者合作,才能一举两得,既不踩踏中央的底线,也能在海南占据一席之地。凭借他的威望和在中央的人脉,上面顶多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何况,博彩业是国内的新兴行业,政府和民间也没有任何经验。有一个行家暗地里指导,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至少,这个项目不会夭折。” “说到底,这其实是中央和何鸿燊共同合作的一招好棋,只要挡住了国际博彩巨头,放眼国内,谁还是何鸿燊的对手?” “所以说,这个消息对我们而言,既是灾难,也是机遇。如果能和他合作,那我们便是事半功倍,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接下来将会一路顺畅,没有任何阻拦,而有了何鸿燊这层关系,对我们以后展的助力将是难以估量。” “一旦合作失败,我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是吗?”经略问道。 聂荣轩点点头,事情已经到了这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还有多少时间可供我们努力?” “顶多半年,半年后政府方面就会宣布主导博彩业的投资方。” “那我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经略算了算时间,“等我把南京的事了解了,我去海南!” (我要收藏,票票!) 第六十七章 可爱的富二代 中国人历来好客,饭桌文化更是博大精深。(..info无弹窗广告)聂荣轩不顾舟车劳顿,从海南专程飞回南京,晚饭是经略包办本无可厚非,但是聂荣轩却坚持要请经略吃晚饭,并以他千里迢迢而来一切由他做主为由使得经略哭笑不得,无力反驳。聂荣轩豪言今晚要不醉不归,经略见聂荣轩一片热情,便答应了下来。 聂荣轩家里有一辆兰博基尼,一辆法拉利,还有一辆平时用的别克君威。只不过,按照他的话来说,那辆兰博基尼和法拉利跑车除了从上海车展买回来的从上海开到南京体验了一把度漏*点,后来由于工作的关系再也没有碰过。即便是那辆君威,也因为他时常在车上办公也没怎么亲自开过。所以见了经略的奥迪,主动要求客串了一把司机。 经略今晚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准备,再者,能让聂荣轩做司机的,这天下间又有几人能享受如此待遇。 聂荣轩开车很稳,不似一般精英人士,公务期间沉稳如山岳,开起车来却是泄般的彪悍。偶尔遇见几辆飙车的跑车,聂荣轩都会轻微地皱皱眉头。 经略早已见怪不怪,车平稳的停了下来,他原本以为聂荣轩会请他去南京城最好的金陵饭店,至少也是一家极有讲究的餐馆,没想到聂荣轩却带他来到玄武区红山排档街。 聂荣轩领着经略进了一家夫妻拍档,老板娘见着来人早已迎了上来。 “王姨,我们就坐外面吃,菜还是老样子,快点上!”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经略见和老板娘说着话一点也不生分显然相识已久的聂荣轩,想想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个南京城最纯正的富二代,竟然是大排档的常客。 “怎么着,是不是在想,我这样一个穿着光鲜亮丽,人前受尽景仰膜拜的所谓社会精英,怎么会请你来大排档吃饭?而且还貌似是这家店的常客?”聂荣轩好似看穿了站在一边莫名偷笑的经略的心思,拿着两份餐具走过来,兴许是受环境影响,聂荣轩随手解开衬衫领口处的口子,将袖口撸到关节处,大马金刀的坐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略笑笑,也不说话,看着周围打着赤膊热气腾腾吃饭的人们,顿觉心情轻松很多,所有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且罢,就陪他放纵一把。 聂荣轩见经略也很随意,脸上的笑意更是盎然,“这天气就应该在这样的露天大排档吃饭,与其在饭庄里吹着冷气虚与委蛇,倒不如在这痛痛快快的流一身汗,喝两扎啤酒,聊些家常话。” 聂荣轩将餐具摆好,回过头大叫道,“王姨,来两扎啤酒,冰的!快些上菜,我等着和我兄弟痛饮呢!” 被聂荣轩唤作“王姨”的老板娘提着两扎啤酒送了过来,“荣轩,你一直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好好陪你朋友喝一杯。” “王姨,以前你都是让我少喝的,今天怎么不劝我了?呵呵。”聂荣轩在王姨面前,完全没有平时正襟危坐的样子,看的经略一阵惊奇。 “这不是见你很久没来,高兴嘛。你一年忙到头,也来不了几次。王姨再不让你多喝点酒,你以后不是更不愿意来吗?” 王姨拿起扎啤就要给聂荣轩和经略倒上,聂荣轩忙接过扎啤,“王姨,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常来。还拉着这位兄弟,王姨,赊账行吗?” 经略一阵心颤,聂荣轩居然会厚颜提出赊账,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可看聂荣轩那神情,又像是真的。 “行,行,你能来就行!”王姨咯咯笑道,“我去那边忙了,你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兄弟,你和荣轩好吃好喝,缺什么直接叫我。”说罢,就去忙活去了。 “看什么看,我就不能赊账?经略,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认识的他们?”聂荣轩递给经理一扎啤酒,“这扎是你的,亲兄弟明算账,谁也不许少喝。” 经略笑笑,点点头,这个样子的聂荣轩,怕是整个南京城打破脑子也无法想象的。 “来,干!”聂荣轩和经略碰杯,一饮而尽,“这个大排档,是我资助他们的。” 聂荣轩叹了一口气,“他们儿子吸毒死了,花光了家里所有钱。二老卖了房子,还了儿子的毒债,没地方住,就睡在天桥下,我正好遇到了。” 聂荣轩叹了一口气,“天下到处都是败家子,太多了,见怪不怪。” “他们挣钱和我们不一样。”聂荣轩指了指整条红山排挡街,“虽说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但是在我眼里,始终觉得靠体力挣钱比靠脑力挣钱来得不易,更值得人敬重。劳动人民最可爱,这话酸,却是实话。二老挣钱不易,早起晚归,我是看在眼里。这家店二十多万,对我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却是他们的全部。本不想他们还的,可你也知道,尊严比钱更宝贵。怎么办,我就耍无赖呗,吃饭赊账,不付钱,一直吃满为止。” 聂荣轩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二十万,这样的排挡吃一顿顶多一两百,这辈子都吃不完。 经略笑笑,点点头,又和聂荣轩碰了一杯。 “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话少。若不谈论公事,你一天也憋不出十句话来。累吧?” 聂荣轩喝酒上脸,两杯酒喝下肚,脸已泛红,“南京城最近怎么样?” “还算太平。”经略笑笑,坐在这儿喝酒吃饭,他反而不想去想那些事情了,所以马马虎虎应付道。 “不是还算太平,是实在太太平了。”聂荣轩坐直身子,“这是你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今日不谈这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经略微微笑道,拿起酒杯,“来,干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聂荣轩外表斯文,喝酒一点也不含糊,杯杯见底,“经略,倦了烦了的时候就来这样的地方坐坐,喝点酒,看看路上的行人,会轻松很多。” 经略点点头,“我是大山里出来的,浮躁了迷茫了,来这种地方坐坐看看,确实是个好主意,以后一定常来。” 酒入豪肠,三分啸成了剑气,七分酿成了月光,经略和聂荣轩越喝越畅快,说话也越来越恣意,时而拍案大骂,时而低声细语,时而大笑连连,时而半晌沉默无语,旁边的人还都以为这二人是多年未见的兄弟。 两人都已喝了三扎凉啤,聂荣轩又叫了三扎。两人虽醉意朦胧,脑袋却都是极其清晰,酒精这玩意就是这样,不比钞票,喝的越多,脑袋却是越是清醒。 “经略,你觉得富二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聂荣轩抛出一个他自己思考过很久的问题,很简单,却难以清晰地定义。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了别人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打拼也无法获得的享受。”每天来未央消遣的百分八十以上都能算作是富二代,经略对这些财神爷当然没有厌恶,但对他们一些人的所作所为也缺乏好感。 “很多人都将所有的富二代划为一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懂珍惜,不知进取,一提到富二代,很多人都是咬牙切齿。我从不避讳我是富二代的身份,有时候我也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人们如此仇视富二代这个群体?一个普通的事情只要被冠上富二代三个字就能引起全国的民愤?” “原因有很多,正如聂大哥你所说,天下到处都有败家子,穷人家能出败家子,富二代里肯定也会有嚣张跋扈的公子小姐。当然不能以偏概全。只不过经过媒体的放大和一些人的刻意渲染后,就给人造成了一种误解。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国人确实有仇富心理。” “仇富?呵呵,我走遍了这么多国家地区,从没见过哪个国家的仇富心理有我们国家这么严重。他们为何不将仇富的心理转化为动力,难道仇富就能使他们富起来么?印度有句谚语,人穷不是因为出身不好,而是因为缺乏一颗求富的心!我一直好奇的是,等他们富起来后他们还会仇富么,肯定不会!” “确实是。”经略点点头。 “你知道先天富二代和后天富二代的区别吗?”酒精的作用下,聂荣轩神情有点激动。 “不知道。”经略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富二代里还有先天和后天之分。 “先天富二代指的是一出生就是富二代的,而后天富二代指的是出生后跟着父辈一起吃过苦,经历过创业的艰辛才成为富二代的那群人。我就是后天富二代,小时候父亲是收破烂的,天不亮就和母亲出门,晚上半夜才能回家,都是母亲早上把饭做好,中午晚上热着吃一下。放假的时候父亲就带着我一起出门收破烂,我看着父亲的钱是一分一厘挣来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以从小时候起我就知道挣钱的艰辛,穷过方知钱之好,父亲小时候常教育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聂荣轩好像回到了那段艰苦的青葱岁月,童年时的磨难在他幼时的心灵烙上了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印记。 “如果说我们这样的后天富二代和先天富二代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便是我们后天富二代从小见过生活的不易,即便是我们多了一个富二代的身份,但我们与普通人还是无异。现在常人眼中的富二代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他们一出生享受的便是父辈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成果,他们没有继承父辈的拼搏,勤劳,没有父辈的那股拼劲,唯独学会了坐享其成,坐吃山空。” 经略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激动,有点不一样的富二代,有些可爱的富二代,顿时觉得和这个平时不苟言笑,做事精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聂荣轩做朋友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看了一些新闻,这章由感而) 第六十八章 喀什经济特区 经略和聂荣轩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两人是怎么回到家也不知道,所幸两人没有出事,要不然一场普通的酒后驾驶事故会因为两位当事人的特殊身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第二天五点出头就醒来。前一晚还是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就彻底的清晰过来,除了微微有些头晕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不适。按照经略的说法,他虽然不常喝酒,不过由于遗传了老爹的基因和酒量,一般低度数的啤酒根本放不倒他;根据聂荣轩的经验,啤酒这玩意,喝多再多,再晕眩,两泡尿一撒,就能立马清醒过来。 简单的吃过早饭后,经略亲自将聂荣轩送到南京禄口机场。人家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没有去接不怪他,这要走了再不送送经略觉得说不过去。 昨晚留聂荣轩夜宿一宿,今天干脆送佛送到西,把他送上飞机,人情做足。 “聂哥,你还没回家吧?”经略一拍脑门,昨天两人聊天,晚上又喝的大醉,倒把这茬给忘了。 聂荣轩见经略将“聂大哥”改成了“聂哥”,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聂大哥”纯粹是出于年纪差距的称呼,而“聂哥”就包含了一些私人感*彩在里面。 “没事,大禹尚且还三过家门而不入,我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又不急于这一时。况且,我爸妈现在正在夏威夷度假,回去也没用。” 经略点点头,心里的愧疚稍微平复了一点,“等伯父伯母回来了,我去拜访一下。” 聂荣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道昨晚的酒没白喝,“一般的东西我爸妈可看不上哦。” 聂荣轩赶的是早班飞机,到了机场就要检票上机。临进检票口,聂荣轩转过身,正色道,“经略,不管你是否把我当成朋友,昨晚的酒喝下了,你就是我聂荣轩的兄弟。咱俩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蚱蜢,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吱一声,大话咱不说,聂哥必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助你一臂之力!” “还是那句话,聂哥,你尽管放手在海南干,南京这盘棋,我不会让你失望。”经略拍拍聂荣轩的肩膀,沉默半晌,抬起头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君!” 聂荣轩听罢,爽朗一笑,转过身,留给经略一个倔强潇洒的背影。 ================================================ 六月底,萧雨筠离校的日子,大学四年光阴如白朐过隙,曾经无限憧憬的美好已成如烟往事,待站在时间的某一高点上,回过头来,才觉人生亦如此,短暂。 自上次未央怒踢傅玉生一事后,萧雨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再也没有去过学校。傅玉生好面子,出了这么大的糗事,也是无颜在见外人,只是在几天前让家里人来校代为收拾物品,就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经略知道傅玉生和他那三角眼的父亲一样,属于瑕疵必报的一类人物,最是难缠。他怕横生枝节,所以不顾萧雨筠的反对坚决要去学校接萧雨筠。(..info好看的小说) 从机场赶到南大的时候,萧雨筠亮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校门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经略拉过萧雨筠的手,看着最近有些消瘦的脸蛋,柔声问道。 “嗯,早上姐妹们帮着收拾的,东西没多少,其实你不用来的。”萧雨筠露出一丝微笑,她的心里还在为前些时间的事内疚,不论她是对是错,为经略惹了麻烦她就觉得不应该。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这可不像你。”经略捏了捏萧雨筠的俏脸,萧雨筠一声娇嗔,“讨厌。有人呢。” 开车的新司机叫朱功勋,曾在北京军区服役,国字脸,刚毅的五官,标准的中**人形象,纪律和*守方面经略是绝对的信任。 “雨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经略问道,萧雨筠的工作他不会干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做自己喜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给你做老板娘好吗?”萧雨筠挽着经略的胳膊,嘻嘻笑道。 经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女儿给我打工。我可会省去不少麻烦。” “哼,谁要给你打工!”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萧雨筠甜甜一笑,“经略,你知道五月份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议吗?” 经略点点头,刚刚结束的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议已经确定在新疆设立喀什经济特区,决定举全国之力建设新疆,设立喀什经济特区,率先在新疆进行资源税费改革。5年后全区人均gdp将达全国平均水平,2o2o年和全国一并达小康水平。喀什将以‘东有深圳、西有喀什’为目标,依托国家批准设立‘中国-喀什经济特区’的特殊扶持政策,面向东亚、南亚、西亚广阔市场,加快常规展步伐,努力把喀什建设成为世界级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是五月以来也是最近几年来最具分量的新闻! “中央设立喀什经济特区,是这届政府继关于海南岛建设之后的又一大政策,如果说展海南岛绝大部分是以拉动海南岛的经济为目的,那么喀什经济特区的设立就是出于政治原因了。喀什是祖国的西大门,周边与5个国家接壤毗邻,有6个国家一类口岸对外开放。距周边国家都只有1ooo多公里的半径,先在地理上占据绝对优势。自96年上合组织成立以来,国家在西部临近中东地区需要一个重要开放城市的需要就越来越迫切。而自2ooo年西部大开战略实施以来,西部大开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能拿得上台面世人皆认可的成果还没有。这届政府的任期还有三年不到,迫切需要拿出一定的政绩在中国的政坛上能够占有一席之地,你可别忘了,当初西部开领导小组成立的时候,总理正是副组长。天时地利加上人和,喀什设立经济特区的设立也就应运而生了。” “从大的方面来讲,这是国家战略,但是对于私人而言,这是一项千载难逢的机遇。中央对喀什赋予国家计划单列权限,享受产业、税收、金融、土地、外贸等特殊扶持政策,你想想当初的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四大经济特区当初的展劲头,就可以料想不远的喀什会是何等光景。经略,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喀什离南京固然是远,但是你想去分一杯羹也是不无可能。” 经略点点头,在萧雨筠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萧雨筠听了喜上眉梢,轻轻在经略胸口捶了一拳,“敢情我说了这么多就一直是王婆卖瓜,你这坏人,原来心里早有打算。” 萧雨筠幸福一笑,抓住机遇,神鬼莫测,这才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经略。 “经略,这次喀什的建设国家照例实行的是对口建设,共投入上千亿资金。我们江苏负责的是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阿图什市、阿合奇县、乌恰县,伊犁哈萨克自治州1o个县市。我跟我爸说了,我会跟着江苏对口建设办公室一起过去。经略,你同意吗?”萧雨筠看着经略,经略眼神闪烁,半晌没有说话,萧雨筠一下子急了,“经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留在南京哪也不去,给你当老板娘。好吗?” 经略笑笑,揉了揉萧雨筠的头,“我可不想你只是个花瓶。只要你喜欢,我就支持。” 萧雨筠紧张的心一下子放了回去,凄楚的容颜再次绽放出美丽,她不担心因为异地恋两人的距离有了而美却没了。她对自己有信心,对经略也有信心。但是,她怕经略不同意,只有经略全身心的支持她才能走的安心。 “雨筠,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萧雨筠笑靥如花的容颜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充塞,顿时泪落如梨花。 第六十九章 跟踪 萧雨筠的宿舍住在3o幢3o8,经略见到寝室号3o8的时候偷偷笑了笑,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尽管只偷偷笑了几秒钟,却仍旧被时刻注意着他的萧雨筠现了。在萧雨筠的威*利诱下,经略哆哆嗦嗦的指了指3o8字样,萧雨筠一见那门牌号便明白了经略窃笑所为何故。她平日里也曾被人笑话过,不就是去掉o就是三八嘛,萧雨筠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轻轻地脸上却作咬牙切齿状的掐了一下经略的腰,便拉着经略进了宿舍。 大学女生的宿舍一直被视作禁地,男生的宿舍楼女生可以随便出入,但女生的宿舍男生没有学办的通关文牒和看门大妈的层层审批是万万进不得的。萧雨筠好歹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加上长相甜美,属于老少皆宜的脸蛋,楼道大妈也大开方便之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略总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宿舍,四个女生,各个都是美女。 萧雨筠虽然平时落落大方,但是牵涉到男女之情,还是会有女生天生的羞涩。平日里和经略拉着手亲亲我我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今日拉着经略进门脸上却是羞红,像极了粉嫩的桃花。 萧雨筠有三个室友,一个是她的级闺蜜苏暮青,一个叫李雨稀,还有一个叫萧潇。李雨稀和萧潇与萧雨筠的关系没有苏暮青和萧雨筠那样亲密无间,不过也是一起逃过课用过同一包化妆品共同对付过色狼的战友。 李雨稀和萧潇,虽然不是学生会的干部,但也是各自团体中的佼佼者,出了门都是众人瞩目的角色。见着萧雨筠羞赧的神色和她轻瞟经略的眼神,便知道了面前站着的这位穿着长相都算普通的年轻人就是南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惊奇之余不得不感叹一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萧潇来自北京,短,咖啡黄,有着北方人的飒爽和豪放,以她高考的成绩进入和南大齐名的人大也是绰绰有余,而且还是属于专业任意选的那类。不过按照她的话来说,北京皇城近年老下沙尘暴,她呆腻了,想来南方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江南美女。 “经略,我和雨筠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人。今天想把我家雨筠带走,可没那么容易。”萧潇狡黠一笑,头一甩,递给站着一边的李雨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这个死萧潇,说什么呢!”萧雨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早就做好了被室友调笑的准备,但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萧雨筠还是羞得想找个地钻下去。 萧潇无视萧雨筠投递过来的好似要吃人的眼神,拉过转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拿起早就洗好的苹果,一边转一边哼着得意小曲,一边啃着苹果。 “雨筠,萧潇说,今天一定要狠狠地宰一顿你男友,要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李雨稀家住苏州,长的也是精致小巧,与作风豪放的萧潇形成了鲜明对比。李雨稀受萧潇鼓动不假,但是她的内心又何尝没有萧潇一样的想法。 萧雨筠听着姐妹的话,顿觉无奈,一脸休戚地看着经略,那意思摆明了是让他做主。 经略自打进门开始,除了打招呼之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深知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知道言多必失,尤其是在眼中总闪烁着光芒的女人面前。 “第一次见面,也是事出仓促,来不及准备什么。谢谢你们这四年对雨筠的照顾。出来在外都不容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在一起相处四年更是不容易。这份感情更是让人羡慕。雨筠常跟我提起大家,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经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张做工精美的卡片,“这是未央的钻石vip,你们有时间去未央坐坐。就当做是照顾我也是照顾雨筠的生意。” 经略一番话说的是天衣无缝,加上经略原本就一本正经的表情,听得原本还想再闹腾一下的萧潇也是一阵感动,唏嘘不已。不过当她和李雨稀接过未央的钻石vip卡的时候,心里和脸上便只剩下欣喜,未央钻石vip,代表着什么,她们虽身处在象牙塔内,却是清清楚楚,这张卡,未央出去的总数还不到一百张,也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在未央内享受除了天字号包厢外的一切服务! 萧雨筠不明白未央钻石vip代表的含义,但是她从两个室友激动不已的神情中知道经略已经过了室友这一关。 一段恋情,只有得到了所有自己在意的人的祝福,才会真的幸福。萧雨筠看着经略自打进门起就未曾变过的笑容,心里一暖,紧紧地抓住了经略的手,就好像要紧紧的握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幸福。 中午自然是经略做东,请萧雨筠的室友在外面吃了一顿。朱功勋拒绝了萧雨筠和她室友的邀请,只是在学校外面的快餐店买了一份盒饭就坐在路边吃了起来。 经略这大半年的忙碌果然没有白干,说起话来也是抑扬顿挫,趣味盎然。萧潇和李雨稀见经略平易近人,不像未曾见面前想象的那样大杀四方一身杀气,坐在那儿金刚怒目让人不敢正式。女人一旦没了惧怕,便会充分挥八卦的精神,询问一些南京城上层社会的秘辛。经略也不嫌烦,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充分的满足了她们好奇的**,并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在普通人看来可以津津乐道许久的秘闻。 一顿饭吃的是不亦乐乎,临走的时候萧潇还扬着手里的宝贝钻石卡,叫道,“没事去未央听你讲故事!”吓得经略冒了一身冷汗。 奥迪a8平稳行驶在南京街道上。经略松了一口气,坐在副驾驶上,又恢复了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时的回头与坐在后面的萧雨筠和苏暮青交流两句。 苏暮青今天情绪有些低迷,没见着她说几句话,只有在萧雨筠和她说话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听萧雨筠说,苏暮青还在和家里闹矛盾,即便是毕业了也没打算回家。经略见苏暮青和家人如此僵持,一番好心想要去劝说,却是被萧雨筠拦了下来。 经略透过反光镜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个女生,想到萧雨筠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半天呆坐着不说一句话,再看到外表乖巧文弱的苏暮青也会倔强如牛,然后联想到今天生一连串事情,越的觉得女人真的是难以理解。 此时若要问经略这世间什么在难揣测,经略肯定不会回答是人心,他一定会说是女人的心! “老板,后面有车跟踪我们!” (跪求各位大大收藏!感激不尽!) 第七十章 军区大少 朱功勋在部队时擒拿格斗样样是个好手,堪称全能。.info[]开车的技术更是不在话下,不追求漂移甩尾等花哨动作,只讲究一个稳字,安全第一。 朱功勋双手稳健地握紧方向盘,脚踩着油门,轻踏轻放,眉头拧到一块,眼睛不时的通过反光镜瞟一眼身后的车辆。因为是在市内大道上,车辆很多,难以车,朱功勋瞅准时机,微微踩下油门,奥迪a6适当加,朱功勋借着前面车辆间的缝隙一个穿插冲了过去,再一个加拉开距离想要甩开身后的车辆。这一串动作都在电花火时间完成,没有扎实的驾驶技术是不会如此轻巧的完成这一系列不起眼的动作。 车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朱功勋的眉头却是依旧紧锁。经略看了看右手边的反光镜,身后密集的车流中,那辆熟悉的车子也正穿越车流紧随而来。 “麻烦不?”经略看了一眼坐在后面却显得很镇定的萧雨筠和苏暮青,心里苦笑一声,你们是稳坐钓鱼台还是当我是无所不能? “有点。”朱功勋点点头,他和经略之所以选择避让,原因很简单,后面跟上来的是辆军车! 朱功勋出身军队,自然知道军车与普通车辆的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军政分开,军队的车辆只受军队管辖,在外即便捅下天大的篓子,只要有军队扛着,最终都是不了了之。毛太祖曾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世上,还没有谁敢与军队作对。 而且看身后那辆军用吉普撒野的路子,凭朱功勋的经验,可以判断开车的一定是军区的某个少爷。 经略显然也从反光镜看到了后面跟着的吉普车的醒目车牌,“功勋,这车是哪个单位的?” “南d,南京军区装备部的,来头不小。这样的军区大少我在北京见过很多,他们不开a字开头的司令部的车,觉得那太高调,一般都开c和d开头的车,喜欢玩扮猪吃虎。这个还算比较规矩的。都是些在部队里闲的蛋疼的主,出来找找乐子,被他们盯上了,也就是被虐一番,捅不出大事。”朱功勋将车稳了稳,“老板,怎么办?” “还真是军二代,真是丢军队的脸。功勋,把车往路边开,让他们过去。”经略沉声道,军二代远不是富二代可以相比的。钱不是至高无上的,权也不是,最让人忌惮的是枪杆子,是军队!军队素以护短出名,有南京军区撑腰的军二代们远不是经略可以得罪的起的。 南京道上如今已经没有让经略十分忌惮的人物,但是还有两个势力,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触碰的存在,一个是政府,另一个就是司令部位于南京的南京军区。两者触犯其一,便是十死无生! 在石头面前,所有的鸡蛋都会选择避让。选择正面硬碰硬的那不叫鸡蛋,叫傻蛋! 朱功勋减将车换道换到慢车道上,后面的吉普也跟着减换道行驶,“老板,他们也换道跟上来了。” “看来是真被人盯上了。功勋,你把车开到人少的地方,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经略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被找上门,来者不善,但是具体情况没有搞明白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素以沉稳大气著称的奥迪a6在朱功勋的*控下,在街上开始了飙车,不断的车和变道也让坐在后排身子不断摇晃的萧雨筠和苏暮青紧紧地抓住安全带,路上行驶的其他车辆司机也是一片怒骂,不过等他们看到紧跟着呼啸而过的挂着南d牌照的军用吉普,所有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车子驶上高架,正是下午三点多钟,车道比较空旷,没有上下班时候的惊人车流量。后面的吉普仍旧紧紧跟随。 经略紧紧皱着眉头,心里不断思索。他从没有和军队方面有过接触,更没有生过矛盾。难道仅仅是那帮军队大少闲着无聊出来找乐子? 经略听说过南京军区有几位大少平时喜欢开着军区司令部a字开头的车在路上找乐子,无非就是看到一些保时捷法拉利之类的好车上去蹭一把,再或者火气大了下车乱砸一通,但是这辆开了近十年的奥迪a6毕竟算不上什么好车。 事出突然必有妖! “老板,他们变道了!”朱功勋道,透过反光镜可以看到后面的军车变换了车道正要车离去。 经略眉头依旧紧皱,他没有觉得这是虚惊一场,更没有觉得事情到此就要结束。 果然! 并肩行驶已经出三分之一个车位的吉普突然右打方向盘,眨眼间贴近奥迪a6,在奥迪车身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一下,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再一个加,吉普驶出去一百多米的距离,一个甩尾,稳稳停了下来,横在路中间,从车上走出两个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人。 情节很老套也很狗血,却是很实用,百试不爽。 朱功勋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跟着经略一起走下车。 “两位兄弟,麻烦把车开一下,挪个道儿。”经略走上前去,掏出一包南京九五至尊,抽出两根递了过去。他从不抽烟,但是身上从不缺烟。 经略不喜欢将事情闹僵,不到生死相向的时刻也不选择撕破脸皮。杀顾页章他是万不得已,即便是知道卢元文也是狼子野心但是在他没有彻底暴露之前经略也只是选择静观其变。他奉行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杀四方杀敌一千却自损八百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干,哪怕是使点受人鄙夷的阴谋手段只要能保证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成者王,败者寇,永远只讲究结果而非过程! “啊!天气不错,出来晒晒太阳!”两人根本无视经略递过来的香烟,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大少四处望了望,又低下身子,摸了摸吉普车上的擦伤,“我刚执行任务回来,这车被你们擦伤了,你看怎么办吧?” “多少钱,我们赔?”经略拦住踏出一小步的朱功勋,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遇着这些公子哥,说理是没用的。军区大院的少爷以团结齐心而出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惹上一个就是惹上一群。经略不想惹上南京军区这群大少,他们随便拉出一支队伍队就能将他毁掉。 “你是哪个部队出来的?”带墨镜的大少似乎没听到经略的话,对一身军人气质的朱功勋似乎颇有兴趣。 “北京军区38军!”朱功勋朗声道。 (看书收藏才是好习惯啊!) 第七十一章 棋子 “38军?啧啧,万岁军!”树的影人的名,一提到38军,在场的三个军人身姿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经略当然知道这支平津战役中担任主攻任务率先攻进天津城,解放战争中解放了1oo多座城市,抗美援朝中取得中**队胜并被彭大元帅高呼为“万岁军”的军队。 38军建功无数,被世人公认为解放军王牌第一军! 说话的青年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不过从他叉着腰随意的站姿和嘴角略微扬起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他的轻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青年弯着腰,脖子也不自觉的短了两分,一看就属于跟班的那类角色。他站在墨镜青年身边,相同的身高和体型,却让人永远无法将他俩放在一个层面上。 有一种东西,让人高下立判,叫做气场。 跟班模样的青年看着经略,眼里闪烁着一抹不为人知的神色,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经略,觉得经略看起来并没有他那位小描绘的那样凶狠和霸道,若不是事先知道经略的底细,他反而会觉得这个年轻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很难想象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会是南京城最风光狠辣的角色。 “孙少,”跟班模样的青年附在墨镜青年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从墨镜青年轻蔑笑容逐渐变成冷笑的过程中,可以料想这和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桥段一模一样,一个人微言轻的小人物在一个大靠山面前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跟班模样的青年叫陈青书,他的父亲只不过是副师级的军队干部,想要动经略这个层面的人物,几乎是不可能,只不过他们父亲是战友与他一起长大的小被人打伤,找他帮忙出口恶气。陈青书在军队里耳濡目染惯了,身上也多了几分男子气概,没有多思考,便当下一口答应下来,也没想过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青书,你在一边看着,咱军区大院的面子今天我就给找回来。娘的,我还不信有人敢拿我们开刷!”被唤作孙少的墨镜青年,叫孙挽弓,爷爷是军区副参谋长,少将,职务和级别不算很高,却是军区里最年长的几位将军之一,凭借着当年跟随如今的军区司令和政委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积累的军功成了军区威望很高的一位将军。孙凭爷贵,孙挽弓也成了这批军区大少里的排在前列的人物。 孙挽弓做事不糊涂,但有个致命的缺陷在军区里人尽皆知。孙挽弓和他的爷爷一样,受不得激将。所以陈青书无非很老套的挑拨说南京城中有个新晋的青年将他的小打伤躺在医院半个月,这倒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这个新晋人物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连带着将他小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军区大院也臭骂了一通。孙挽弓也自知他们这一干大少名声欠佳,但是儿子再败家也由不得别人教训,孙挽弓可不管经略是南京城道上的什么人物,在他眼里,除了军区的那几个老头,他们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像陈青书这样的同龄人,放在之前,孙挽弓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只不过大院里他这一辈的领军者也就是军区司令的孙子最近出远门办事了,他们在大院里也是憋了一段时间,闲的蛋疼。恰好陈青书在这一关键时期提了这么一事,虽然孙挽弓也觉得这样踩人的事有些乏味,但有事做总比无聊强,所以根据陈青书从他那小那弄来的消息,开着那辆南d吉普车驶了出来。 陈青书听到孙挽弓话,心里暗笑一声,看了一眼被自己当棋子使的孙挽弓,一脸奴相乖乖地站到一边,心里却在偷笑着。 他不知道,他将孙挽弓当炮使的时候,他也很可悲的被人当卒子使了。炮尚有回头的机会,而卒子过了河却只有死亡。 这是小人物的悲哀。 “咱废话就不多说了,你看这事情该怎么解决。都是从小穿着一条裤裆从一个沙坑摸爬滚打长大的,我好歹也能代表咱军区的那批兄弟。你说我们都是和那些傻*富二代一样吃白饭的军二代?”孙挽弓冷笑着盯着经略,从来都是他们踩别人,还没被别人正大光明指着鼻子骂过,心里觉得倒也有趣。 “孙少是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说一不二。如果我真说过,我自然不会推诿。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被人当枪使。你说我诋毁你们,可有证据?”高架桥上一阵热风吹过,下午三四点又是最热的时间,经略早已浑身湿透。 “证据?好,我让你心服口服。今天我也不叫别人来,免得你又说我们孬种。”孙挽弓微微撇过头,“青书,你来说一下,我可从不冤枉人,传出去折了我孙挽弓的面子。” 陈青书屁颠屁颠走了过来,在孙挽弓面前卑躬屈膝惯了,在经略这样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面前总算找到了一丝颜面,腰直了两分,脖子也伸长了两寸,“你上次在未央打我兄弟的时候说的!” “你兄弟?谁?”经略疑问道,他最厌恶的就是冤枉和陷害。 经略脑飞转,别说他在未央打军人,自打他出山以来也没有和任何军人有过交集。 “傅玉生!”陈青书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冷眼观看的孙长弓,见孙挽弓仍旧是一副傲慢的冷酷模样,没有觉异样,便放下心来,声音陡然提高了两个八度,“你敢说你没打他?他可是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经略一阵惊奇,看着陈青书略微得意的神情,他渐渐有些明白了今天这事是有人设的一局棋,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是我打的,不过……” “不过什么,敢承认,算你还是个爷们。”在孙挽弓心中,经略辱骂他们的事早已先入为主,见经略承认打人,便认定一切都是既成的事实。 听从经略叮嘱一直坐在车里的萧雨筠和苏暮青初时见到对面车上下来的是两个不认识的军人,还只道是一般的麻烦,当听到“傅玉生”这个名字时,以为是又是傅玉生使得绊子,出来找麻烦了,立马坐立不住,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孙挽弓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干流连花丛的风流韵事,一看萧雨筠和苏暮青,便惊为天人,将他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都比了下去。美女就好比一剂猛烈的**,男人在美女面前总会丧失一部分的稳重,孙挽弓从小便认为只要是有实力的男人女人都会喜欢,而且这个他自己明的理论在他前27年的生涯里似乎都在被不断验证着,只是他不知道,他所遇见的女人都是迷恋权力的那一部分女性,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的论证,所以按照他的实践,只能是一错再错。 孙挽弓有心在两个大美女面前展露一番自己的强势风范,脑海中甚至闪现出两个绝色美女被他蹂躏的香艳画面,心道今天兴许还有意外收获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等他不自觉的摘下一天没有离开鼻梁的墨镜露出那张轻佻的面颊时,看着经略的眼神愈的狠毒起来。 (每天坚持求推荐,求收藏!拜谢了!) 第七十二章 人若犯我,我必加倍犯之! “两位美女,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吧。本人姓孙名挽弓,会挽雕弓如满月的挽弓。你们别看我穿着这身寒酸军装就以为我是小兵喽啰。咱不喜欢扮猪吃虎,也不喜欢扮猪被人吃。隐隐藏藏那是傻比才干的事。咱这人实诚,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住在军区大院,你们也知道咱长江以南的华东地区也就这一个军区。家里也没啥背景,就是一个七十多岁还没死的军区副参谋长爷爷,你们千万别把他当回事。我呢,这人眼界窄,从小就只和军区司令政委的孙子一起玩耍,亲的跟兄弟一样,不对,是比亲兄弟还亲。其实我这人很善良,平时都呆在部队里好好工作,立志做个好青年。但是你们也知道,人善被人欺,这不,你们的这位朋友无缘无故的诋毁我和我的那帮兄弟。有些事忍忍也就算了,有些事你们也知道,是不能忍的,要不然传出去,谁都以为我们军区大院长大的这批青年都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不是?今天我出来就是想找你们的这位朋友私了一下,要不然我的那些兄弟和那群护犊子的老头知道了,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你们也不要太感激我,我做好事都做习惯了,你们呆会靠边站就是给我面子了。” 孙挽弓这几句话说的很顺溜,乍一听觉得挺无厘头蛮搞笑的,但是其中的玄机,透露出的信息则让听者暗暗震惊,他的意思很简单,我身后有军区罩着,你们谁敢得瑟! 孙挽弓眯着眼睛盯着萧雨筠和苏暮青,他把萧雨筠和苏暮青当成了他平日里玩弄的那一类女生,他坚信这几句他自认的妙语连珠一出口,对面的两个美女只要不是傻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动。 可是,他失望了。萧雨筠和苏暮青分立在经略两边,苏暮青依旧是外人眼中的冷若冰雪,而萧雨筠则是紧紧拉着经略的手,不屑的瞟了孙挽弓一眼。 在众人眼里长篇大论一番,最终却是个冷场,连个捧场的喝彩也没有,这让孙挽弓羞愤不已,心中火气更盛,倘若刚才还有看着两位美女的份上稍微整治一下便放过经略的打算,那么现在心里便是将经略往死里整的打算。.info[]男人为了女人,激愤时同样会丧失思考的能力。 “经略是吧?我今天也不难为你,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自扇两个耳光,陪个不是,爷我高兴了,这事就算了。”孙挽弓猖狂一笑,也没了顾虑,心中只想好好出一口怨气。 “你算什么东西!让经略给你下跪?你不怕一转身被车撞死!”萧雨筠本就觉得孙挽弓面目不善,说话流里流气,很是讨厌,待听到孙挽弓的无耻要求,萧雨筠更是气的蛾眉倒蹙,凤眼圆睁,怒声骂道。 经略冷冷地看着孙挽弓,“我这辈子不跪天,不跪地,让我跪你,你受的起吗?” 孙挽弓被经略突然阴冷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好似身上爬满了虫子。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后有军区撑腰,胆子又立马大了起来,毫无所惧。在江苏这块地界上,捅破了天,他也不怕! “行,不跪也行。咱换个折吧。让这两个美女陪我一晚上,伺候的大爷我乐呵了,这事也就算了。”孙挽弓在萧雨筠和苏暮青身上放肆的扫了两眼,又贼笑的看了看自己的裆部,心道美人吹箫,还同时是两个美人,自己还真是艳福不浅,乐逍遥啊。 苏暮青站在经略身边,紧紧的咬着嘴角,身子微微颤,她何曾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过,脸色已是一片苍白。萧雨筠从小诗书礼仪,最重名节,羞愤的已说不出话来,拉着经略的手上不断增加的劲道表明了她此刻的羞愤。 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即便是卑躬屈膝如站在一边的陈青书,也有着自己的底线。更何况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经略。 很显然,女人就是经略的逆鳞。 经略轻轻拍了拍萧雨筠的手背,松开萧雨筠的手,“功勋!”,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孙挽弓的面前,两人面对面,相隔三十公分不到。 朱功勋听着经略唤他,便也踏前两步,站在经略身后四十五度角,半步远,这是最佳的防御保护距离。 朱功勋这一踏,身上的气势立刻散出来,浑然不似刚才的平淡内敛。 孙挽弓今天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他不信有着军区撑腰的他会输,在他眼里,经略在如何风光八面,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但是看着朱功勋迈出的步子,他这一踏,脚底生风,与地面摩擦产生轻微的嘶声。孙挽弓在军区的特种大队待过,见识过特种大队教练的功底,他当然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甚至觉得朱功勋地这一步比起军区特种大队教练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普通的地方性人物身边怎么会有中央领导身边才会有的军中高手?孙长弓心生疑惑,再看向面对面不足三十公分的经略时,对方阴鸷的眼神让他突然一阵心跳,他突然想起一个成语来,“狗急跳墙”! “你不怕得罪整个南京军区?”孙挽弓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尽力不让自己直视经略的眼神,那眼神太可怕,就像狼窥视猎物一样。 “怕!当然怕!就我这点根基在你们眼里当然不值一提,你随便拉出一个战斗连来我只能束手就擒。但是好歹我也是个人,总归有点自己的底线。难道你那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的爷爷没教过你,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还是人?”经略冷冷一笑,“反正这个梁子咱是结下了,我也无所谓是什么结果,骂你也好,废你一只手也罢,结果都一样。” “你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孙挽弓强自镇定,他的心里有了一丝胆怯,这种踩人的事他没少干过,但是还没有见过被*急了有经略这样的眼神和狠劲的人。他现在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带上他爷爷的特种兵保镖,后悔没有多拉几个弟兄来撑场面,甚至后悔来到这儿。 “说你是吃白饭的军二代还真没冤枉你!”经略冷哼一声,脸上的鄙夷暴露无疑,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少。 “你!”孙挽弓这样的公子哥最好面子,听经略一言羞辱,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及其他,伸出拳头砸了出去。 孙挽弓常年呆在部队,虽不像特种兵大队那样天天负荷训练,但是比之于一般的士兵而言要强劲不少。怒火攻心之下的一拳,穷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经略与孙挽弓相隔只有三十公分左右,孙挽弓这一突然出手,迅雷不及掩耳。经略防不胜防,只觉得面部生风,下意识地将头向左一撇。孙挽弓的拳头从经略面部擦过,一阵生疼。 萧雨筠和苏暮青对孙挽弓这一突然的狠辣出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到经略拉着她们后退一步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生的一切。再看着孙挽弓狰狞狠毒的表情时,萧雨筠和苏暮青都是深深地后怕。倘若刚才这一拳击中经略的面部,后果将不堪设想。 孙挽弓见一击不中,便欺身上前,直出一脚。孙挽弓在部队学习格斗只讲究一击致命,出手是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经略一手拉着萧雨筠一手拉着苏暮青,无法闪躲,便提起脚想要硬扛住孙挽弓的这一脚。 一个是蓄势尽出,一个是仓促应付,孙挽弓见自己胜券在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只不过孙挽弓的笑容还没有蔓延开来,便凝滞在他那张阴狠的脸上。 他犯了一个错,一个大错,他忽略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朱功勋本就站在保护经略的最佳位置,孙挽弓的第一次出手实在是太过突然,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经略拉着二女退后一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跟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朱功勋见孙挽弓一脚直击经略腹部要害,后来居上的他大手一伸,硬生生地一把抓住孙挽弓的脚踝,用力一甩,将孙挽弓扔出两米远。 被扔出去的孙挽弓在地上滚了一圈便迅站了起来,怒视一眼呆立一边的陈青书。陈青书被孙挽弓看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他知道,今日之事,孙挽弓赢了,他九死一生;输了,十死无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九死一生总好过十死无生,陈青书一咬牙,和孙挽弓一同冲了上来。 冲着一股猛劲,孙挽弓和陈青书还能占据上风,朱功勋双手不敌四拳,只能勉强应付。但是孙挽弓和陈青书平时并没有系统的学习格斗技巧,怎能是身手莫测的朱功勋的对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朱功勋已经占据上风。 陈青书一脚踢空,朱功勋寻着空当,一拉一推将陈青书扔出去撞在路边的栏杆上,倒地不起。 两个人尚且敌不过朱功勋,一个孙挽弓更不是朱功勋的对手,两个回合下来,朱功勋已将孙挽弓按倒在地。 孙挽弓双手后缚,脸贴着地面,样子极为狼狈,嘴里却不讨饶,大声叫道,“你今天得罪了我,最好滚出南京,滚出江苏躲起来,要不然你肯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经略冷冷一笑,蹲下身子,看着被按倒在地的孙挽弓。刚才还尊卑分明的两个人顷刻间就换了个位,这够娘养的人生啊! “我不想得罪你,仅仅是因为你有个好身世!”经略站起身来,“功勋,一只胳膊!” “什么?!”朱功勋和孙挽弓同时叫道,他们都不信经略真敢废掉这位军区大少的一只胳膊。 “经略,这事就算了吧?别越弄越麻烦了。我们回家好吗”萧雨筠走上前来,拉着经略,轻声道。她当然知道,经略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她们。但是与经略的性命和前途想必,她所受的这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雨筠,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经略看着面带梨花的萧雨筠,“放心,不会有事的。” 萧雨筠看着经略坚定又温柔的眼神,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轻轻地点点头。 只有你喜欢便是了,即便是下阿鼻地狱又何妨,我愿陪你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犯之!我说到做到,功勋,动手!” 经略拉着萧雨筠头也不回的向奥迪走去,身后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和孙挽弓鬼哭狼嚎的叫喊声。 (四千字章节,求收藏,求推荐!) 第七十三章 祸兮福之所倚 “经略,我要向你求证一件事!”大清早六点多,马铸成急匆匆地赶到未央,也不管经略是否在办公,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就走了进来。 经略正在办公,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着平日里这时还在晨练养生的马铸成,能让作风稳重的马铸成急的满头大汗必然是大事了。 “马伯,您坐下慢慢说。”经略点点头,道一声好,起身便要去倒水,却被一脸焦急的马铸成阻止了。 “你老实跟我说,现在南京城疯传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马铸成实在是没法镇静下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以至于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自认为可以做到八风不动的他也惊得一身冷汗。于是一大早就动身前来亲自向经略求证。 “马伯,你说的是我动手打伤南京军区副参谋长孙子的事吧?”经略见马铸成点点头,苦笑一声,“确实是我做的。” “你?!”马铸成略一呆滞,大拍坐下的沙,“你啊你!经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在这个节骨眼了,什么事不能忍?那南京军区又不是派出所,是你想得罪就得罪的?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吗?” 经略笑笑,“怎么说的?” 马铸成见经略还是一副天塌下来无所谓的表情,越的觉得可气可恨,“外面都说,你,经略,嚣张跋扈,有了一点成就不知低调,不懂天高地厚!不用孙彭涛王伟泽收拾你,就有人要收拾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怎么就不能忍忍,那南京军区是咱能对付的吗?你这不是螳臂挡车,以卵击石吗?” 马铸成越说越气愤,老脸涨红,神情激动下气喘吁吁,不断咳嗽。 经略忙走过来轻轻拍着马铸成的后背,帮他舒缓一下情绪。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的马铸成,无力道,“经略,你还是太年轻了!” 马铸成耷拉着脑袋,顷刻间仿佛老了十岁。政府和军队,是他们这些涉及到道上的人不敢触碰的两道底线,而现在,经略更是一下子将政府和军队都得罪了,连带着南京城道上的劲敌,即便是对经略十分看好的马铸成也开始绝望。 经略是他看着一步步爬起来的,他不想这个孩子过早的夭折。经略还是太过年轻了,只不过,经略为他的年轻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经略当然知道马铸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坐在马铸成旁边,看着一脸绝望和沧桑的马铸成,心里感慨一声,“马伯,你不觉得这是个阴谋吗?” “阴谋?阴谋又怎样?你还不是乖乖地往里钻?”马铸成随口应答道,现在的他整个人处于悲观之中。 “马伯,你有没想过,既然我知道这是阴谋,我还会轻易的钻进去吗?”经略轻声笑道。 马铸成见经略神情轻松,刚才觉得经略脸上的笑意看着碍眼,此刻却觉得如浴春风。马铸成轻拍一下额头,对啊,我怎么老糊涂了,经略是什么人,虽然年轻,可是比千年老妖道行还要高深啊! “你事还有缓冲的余地?”马铸成试探性地问道,他的心里还是没底,紧紧是出于对经略的信任。 经略点点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你说的阴谋指的是什么?” “很老套的桥段,没有什么实力却很精明的小人,将实力强大却很愚蠢的大人物拉下水了。”经略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是傅玉生从中作梗,我们和南京军区的大少被他利用,摆了一道。” “傅玉生?那个市委秘书长傅新城的儿子?他能想出这么老辣的点子?”马铸成撇撇嘴,很显然他不相信一个年嫩的傅玉生会有这么大的魄力,但他却忘了,经略是比傅玉生还要小上一岁的年轻人。 “傅玉生确实没这份能耐,但是他背后可是有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在支招,” “你是说傅新城?”马铸成心一惊,如果傅新城也横插一脚进来,那便意味着经略与政府也成了对头,这可不是个好信号。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知道傅新城在政府中有多大的能量。 经略摇摇头,“我看没这么简单。还要加上孙彭涛和王伟泽。” 马铸成一听,开始琢磨经略这句话的分量,一加一,有时候的结果要远远大于二。 经略见马铸成眉头紧锁,心道也真是为难了这个本已处于半退休状态的老人,“马伯,他们这借刀杀人的计谋虽然使得好,但那把刀未必会任他们借用!军队固然强大,但是军政分家,如果他们敢公然的牵扯进来,那便是违背了军队不干政的政治原则,我与孙挽弓顶多是个人恩怨,还牵扯不了整个军区。军区的那帮老头虽然都是从战场爬上来的,但这么多年,好歹也浸*官场几十载,哪是一帮年轻人能够唬着他们?在他们眼里,咱们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他们若插手,便是将一件小事上升到政治高度,他们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再说,我对孙挽弓也就是教训一下,力度把握的很好,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废了他一只胳膊,他们顶多就是私下里对我报复一下。这不影响大局。” 经略苦笑一声,三人成虎,孙挽弓当时的模样虽然很惨,那一声惨叫确实会让人以为他那只胳膊就此报废。但是朱功勋下手巧妙,偏偏是让孙挽弓剧痛无比,却没有伤着筋骨,所以,稍微修养一下便无大碍。而现在外面的传言却是经略一把短刀废了孙挽弓的一只手,甚至还有传言称经略让孙家从此绝后。 马铸成听了经略的一番解释,顿时释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容颜再次焕出光彩,“你小子,原来是看准了这点,掐中了他们的要害。我就说嘛,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没脑子的事来?” “祸兮福之所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对我们来说,兴许还是件好事。”经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玩味道。 “哦?此话何解?”马铸成疑声道,他的心境就像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也辛苦他平日里经常锻炼,注重养生,否则,他的心脏是否能承受的了还真难保证。 第七十四章 报仇! “马伯,我打伤孙挽弓的事昨天下午才生,军区方面顾及颜面不可能会大肆宣传,而我唯恐避之不及,更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现在南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必定是他们从中推波助澜。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已经有很多原本中立的势力都或明或暗地投靠他们那一方了。” 马铸成神色难看的点点头,“确实如此,有些原本和我们走的近的也开始和我们保持距离了。” 经略点点头,脸色如常,“这很正常,人活着都是为一口饭,现在我们成了大家一致看好的输家。不是一条线上的蚱蜢,谁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完?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人之常情。” 这一切都在经略的预想之中,他并没有门前桂花落的凄凉之感,沉默了一会,慢悠悠地开口道,“马伯,如果你是他们,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你现在会怎样?” “有南京军区这巨无霸在前面碾压,我当然是安心地躺在家里抱孙子了。他们现在只需要等待南京军区对我们雷霆一击,坐享其成,在后面收取战果便是了。”马铸成看着一脸淡定的经略,好似他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通彻分析这局棋的情势和可能的结果。山岳崩于前而临危不乱,这才是一方枭雄所应具有的气质。 “马伯所言甚是。我想现在他们正在得意他们的这次杰作。我们遭受灭顶之灾,而他们却不费一兵一卒。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能不偷着笑吗?”经略冷冷一笑道,“可是他们算错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认为的必杀技不会成功,反过来却成了麻痹他们的障眼法。人总是会在自信满满的时候产生松懈。马伯,你说这对我们是不是有天大的好处?” 马铸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经略嘴角的冷笑,马铸成越地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是个披着面具的千年老妖,试探性地问道,“经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 经略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马伯,如果我所料不错,您今天来还有其他的事吧?” “哎呀,对对对,你看我老糊涂了,把这茬给忘了。”马铸成轻轻拍拍自己的脑门,讪讪笑道,“确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马铸成忘了,而是在他看来,如果南京军区插手进来,这几件事都不算是什么事了,说与不说都一样。而今听经略一番解释,便放下心来,这几件事也就必须要说一说了。 经略起身去给马铸成倒水,马铸成这次却没有阻拦。 “经略,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马铸成接过经略递过来的水,看经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珍宝。 “马伯,您这话从何说起?”经略笑笑,他习惯别人的冷眼相看,习惯别人的腹诽算计,却不习惯别人的夸奖。 “两个月前你在各个公司里安插的新人,按照预期的时间,都回消息了。这里面有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啊!”马铸唏嘘道,神情中没有激动,只有一丝看得见的哀伤和遗憾。 “是谁过来的?”经略面色一紧,对方终于等不及开始收网了。 “是崔浩宇和谷文博凌晨过来的,这条消息和孙挽弓的事我是一同知道的。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卢元文!”马铸成沉声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济天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想不到被这叛徒给卖了!” 经略点点头,“马伯,这是迟早的事,拦也拦不住。麻烦你把事情说详细点。” 马铸成显然还在气头上,咽了一口气,顿了顿,道,“除了你和我,大家还都以为你安插进去的那些人都只是搞管理经营方面的人才,为的是慢慢掌握各大公司的权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嘿,所有人都被你摆了一道,玩了一出无间道,谁也不知道他们还都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我也在纳闷你是从哪找来的这些人才。昨晚是崔浩宇和谷文博值班,他们俩破解了公司的财务密码,现卢元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公司的资产都转移走了!” 经略当然不会说出这些人都是萧雨筠通过她在学生会的关系搜集的历届校友资料筛选出来然后经略诱之以高薪和高位挖来的。听着马铸成的话,经略淡定的脸上也覆上一丝怒色,“我只是想查查他们的账务,好掌握一些证据。没想到这卢元文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侵吞公司资产!马伯,其他公司是什么情况?牟奇兵呢?” “其他公司没有太大的异常,当然一些小的灰色账目是必不可免的。这牟奇兵啊,真要说起来也是被卢元文当棋子使了一回。他的账目反而是所有经理中最干净的!” 经略会使无间道,难免他身边不会有谍中谍。为了避免被人现,经略安插的十四个人都是与未曾参与进来的马铸成单独秘密联系,然后再将情况转报给经略,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计谋被识破。 马铸成知道上次牟奇兵与经略针锋相对给经略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那时经略上位之初,有顾页章之事在前,各大经理人人自危,牟奇兵也是想要自保。马铸成为人正直,公私分明,自然要为牟奇兵说话。 经略有些惊讶的点点头,随即便释然了。他是就事论事之人,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随便打压别人。 马铸成见经略没有借机打压牟奇兵的意思,便放下心来,“经略,事已至此,只能追回一点是一点了。” 经略摇摇头,“卢元文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现了吧?” “没有,”马铸成点点头,“他现在还在南京。要不要把他抓过来?” “这个倒不用,这几天他肯定过得也是提心吊胆。既然他敢侵吞公司资产,想必会有人接应他,我们追也追不回多少,反而会打草惊蛇。马伯,你信不信,卢元文这两天会亲自找上门来?”经略冷笑道。 “他找上门来作甚?他还敢亲自上门,老子不活剐了他!”马铸成勃然大怒。 “马伯,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一环接一环的都是设计好的。我们现在要等,等他们什么时候摊牌。至于这卢元文,在他们眼里,不过也就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自然会将他推出来做炮灰替死鬼。” “他娘的,老子最恨吃里扒外不仁不义的东西,比狗娘养的汉奸还该死!”马铸成一拳砸在沙上,愤声骂道。 “马伯,南京城这盘棋开始收官了。”经略抬起头,重重做了一个深呼吸,心中地紧蹙终于暴露无遗。 “经略,有几分胜算?你现在身边没有什么帮手,要不要将弑天和孙峤叫回来一阵子?”马铸成颤声道,他心中又何尝不是紧绷着一根弦,期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又害怕结果到来。无非,是害怕见着一个他不愿见到的结果。 “凡事都是五五开,他们有胜算,我们也不是利于必败之地。现在海南那边正在关键时刻,孙峤和弑天都抽不开身。再说,我在这边不是还有您,还有邵老吗?”经略淡淡地笑了笑,神色又正经起来,“马伯,您这辈子遇到过最艰险的是什么事?” 马铸成想了想,“那应该还是刚进南京道上的时候。当年我们跟着济天,那时候还没有邵老的支持,也没有聂荣轩这样强大的盟友,只能单枪匹马的干。初入南京城,我们只是小人物,却享受了大人物的待遇。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外人,受到道上的一致打压。你说他们为啥见着丁阔海就没人敢放个屁,遇到我们这样立足未稳的小人物就一阵猛打?就是他娘的欺软怕硬!那时候我们几乎天天被人围堵,兄弟们也都有点灰心丧气,是济天去求的邵老,才保下所有兄弟的命。济天是个人物,有邵老的支持,我们在南京城是一路高歌猛奏。但是等我们和孙彭涛王伟泽旗鼓相当的时候,大家都想去报仇,济天却没有答应。” “老板为什么没有答应?”经略直勾勾地盯着马铸成,眼里闪烁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意味。 “济天说,如果不是稳*胜券,他是不会动手的,兄弟们的命比什么都要值钱。他还说,该报的仇一定会报的!”一想到已经快走了一年的李济天,马铸成心里一阵难过。这仇一日未报,他就觉得对不起李济天。 马铸成脸上的黯然突然不见,神情开始激动,一把抓住经略的肩膀,近乎嘶吼道,“经略,你说,这次是不是我们报仇的时机到了?!” 看着一脸老态的马铸成,经略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马伯,这个仇是时候报了!” 马铸成眼泛泪光,晃晃悠悠地向门口走去,他不知道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经略是安慰他还是真的胸有成竹。这些他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够像当年那样再大干一场,他觉得就可以告慰所有兄弟的在天之灵了。 经略看着马铸成颤抖着离开的背影,紧紧地捏紧了拳头…… (南京城收官已经开始,各位大大要收藏啊,这样偶才能写得漏*点四射啊!) 第七十五章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物都不能以常理度之,比如人心。.info[]人们在慌乱无助的时候面临的肯定不是绝境,因为当一个人真正切身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反而会是出离的平静。 经略今早起床,没有前几日的紧张和陲闷,反倒是心静如空房无一物。如此的反常,必然是有不平常的事情要生。 确实如此,经略打伤孙挽弓的事直到今日仍旧是传的沸沸扬扬,不过让人称奇的是南京军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人们依旧能够看到具有标志性的那辆奥迪a6如往常一样从未央驶进驶出。 有心人甚至已经开始断言一向护短的南京军区这次不知出于何故放弃了报复,此事就此了结。 于是乎,原本觉得经略必败无疑的人们再次开始观望,同处在一个天平上的两方,谁将一步登天,一统南京黑道势力;谁将从此被打下地狱,再无死灰复燃之可能。这是一场没有和局的棋局。所有人都在观望着,人们甚至可以从压抑的气氛中嗅到一丝火药的味道。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经略对局势的了解程度自然要远多于常人。素以行事果断狠辣著称的军区大少们这次破天荒的集体噤声,三天都没一人走出军区大院,传言称他们所有人都被软禁在大院中。 经略能够知晓的消息,对方想必也知道。不知道原本以为这是一招“闷杀”妙棋最终却成了一招死棋的对方现在是不是阵脚大乱? 从这些日子孙彭涛王伟泽不断在商业上对其进行狙击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双管齐下了。只不过借军区杀人这根管断了以后,另一根管想停也来不及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 经略知道,今天就是谜底揭晓的日子! 有时候你不得不感慨人生何处无霉事,有时候你在内心千万次的祷告不能出现意外,可结果往往都是上帝他老人家理解反了你的意思。 比如说大敌当前,经略却罕见的患上感冒,不咳嗽,轻微的烧,嗓子稍微有些不适,说没法大声说话。 经略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便坐下身来。 习惯了忙忙碌碌不能空闲的经略兴许不习惯无事可做的闲情逸致,摸索了一阵,竟翻出笔墨,像模像样的在办公桌上铺上一张宣纸,用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将纸张边沿压严实,便兴致盎然的写起字来。 练字就是练心,这是老爹告诉他的。 苏暮青呆在南京没有回家,也没有工作,经略对此很是头疼。苏暮青外表柔弱,却是极有主见骨子里倔强的女生,怎么劝也不行。萧雨筠刚毕业,回徽州老家看望姥姥,其实经略也有心让她这段时间离开一下,虽然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现在对于经略而言,萧雨筠是一点威胁也不能受到。而且,自上次未央一事后,经略觉自己在女人面前的自制力会变弱,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一刻也马虎不得,随便一个失误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萧雨筠前天和经略打电话的时候,虽然经略极力提高嗓音,但是现在对经略了如指掌的萧雨筠还是听出了经略的嗓音有些不对劲,在她的威*之下经略只得承认自己低烧。萧雨筠当然知道一向身体健朗的经略是因为劳累过度,眼下她又不在南京,只得让还没有找工作的苏暮青帮忙照顾一下。 若不是萧雨筠那两年多未见的姥姥要多看她的孙女几眼,萧雨筠肯定会立马跑回南京。 苏暮青端着煎好的中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经略正闭着眼睛躺在宽适的靠椅里,眉头紧锁,不时地皱动,脸上不见一丝喜色。 苏暮青见他即便是休息时也如此劳累,心中竟有一丝心疼。 苏暮青轻轻地把药放在桌边,看了一眼经略刚刚随手写下的书法,轻咦一声,“这不是出自汉代枚乘的《上书谏吴王》吗?” 经略正想的入神,听见声音,睁开眼,见是苏暮青,心里轻叹一声。 “哦?这你都能看出来?难得难得。”经略笑道。 “这有什么难得的。”苏暮青将笔墨收起,“你先把药喝了。要不然雨筠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经略无奈的笑笑,捏着鼻子将药喝了下去。 “有那么难喝吗?是我没煎好吗?”这是苏暮青第一次煎药,她当然不知道中药该怎么煎,火候时辰还有煎药的罐子都极有讲究,她只是一字一句地将中医的介绍记在纸上,然后对照着蹲在厨房里守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药煎好。她见经略喝药的神情有点痛苦,以为是自己煎的不好,竟有一丝沮丧。 “这中药的精髓就在于良药苦口,若是不苦,这药肯定是没多大效果,不喝也罢。我弟弟小时候喝的药比这个要苦上百倍不止。我没喝过,不过闻闻就知道了。”经略除了受不了萧雨筠的撒娇,再就是见不得女人哭。一见苏暮青神情沮丧,便安慰道。他当然没有想得这是外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如除尘仙子般的苏暮青下了好大气力才煎好的药。 “经略,现在真已经到了间不容的地步?”苏暮青没有理会经略的安慰,脸上已由刚才的泫然欲泣变成了一片凝重之色。 “什么间不容?”经略笑道,故作一片轻松之色。 “你刚才写的是,‘系绝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下面一句便是‘间不容’。”苏暮青忽然眉头舒展,柔声道,“经略,其实,有些事,雨筠和我都知道,她怕你担心,所以在你面前从来不提,装作不知道。我们是朋友,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暮青,谢谢你的好意。兴许你会觉得我是大男子主义,也罢,但是男人有男人的想法,一个男人除了陪他的女人风花雪月,浪漫流年,更重要的还是要承担起生活的重担和责任。我只想你们都能过的安心,我不想将危险带给我的女人,当然,还有朋友。” “可你知道吗?从雨筠成为你的女朋友起,你们就已经是共患难了?”其实在苏暮青的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我又何尝不是呢? “呵呵,确实如此,倘若我这次落败了,沦落为一无所有的穷人,无论是露宿街头,还是流落他乡,雨筠若想陪我,我决然不会反对。但是现在这情况,雨筠和我在一起,能帮得上什么忙?”经略意识到自己说的太严重了,随即笑笑,“当然我肯定不会让雨筠和我一起沦落到吃不饱穿不暖居无定所的地步。只是有时候,女人能够安全,便是对男人最大的帮助!” “你不了解女人的心,即便是和心爱的男人,一起风餐露宿,那也是一种幸福,也是我们女人心甘情愿的。” 经略尴尬地笑笑,看着面前这个单纯有着佛心的女孩子,对着爱情有着最纯洁的想法,经略实在不忍心用现实残忍的例子去辩驳她。 “经略,如果你输了,会怎样?”苏暮青虽然感性,但也是大事不糊涂的人,也不再在那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不关心经略赢了会怎样,她只想知道,如果这个年轻人输了,他的下场会是如何。 “九死一生!”经略一字一句顿声道。 苏暮青身子轻微颤抖,九死一生,她不理解,为何要为了那些浮名将自己的生命置于死地,他们是否想过,他们输了,他们身后的女人怎办? “经略...”苏暮青刚要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朱功勋箭步走了进来,“老板,卢元文来了,还有,孙彭涛和王伟泽!” 经略点点头,该来的终于来了! “经略,等一等。”苏暮青叫住向门外走去的经略,转过身拿起笔在纸上迅写下一行字。 经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里一抹感动,对苏暮青点点头,扬起一个自信坚毅的微笑。 “我欲与君绝,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若能得幸福安稳;谁愿颠沛流离?若能得收藏推荐若干,本人心生感激!) 第七十六章 摊牌 三楼到一楼,十余米的垂直高度,寥寥一百五十余步,经略却好似走了很久很久,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时期。明明是在往下走,却仿佛是在从一个世界向另一个世界攀爬。经略每踏出一步就在心里计算一下,第一百五十三步,经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踏出最后一个楼梯,如往常一样,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辛酉正在楼下大厅里与三人对峙着,虽然他与孙彭涛王伟泽这一类人不在一个层面,但好歹他是这未央的总经理,经略不在,他便掌握着未央的话语权。在经略面前他可以卑躬屈膝,一脸奴颜,因为经略是他的主子。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未央的经理,南京城数得上数的人物!没有谁愿意见人就低头,更没有谁愿意别人在背后叫自己奴才。辛酉虽然底气不够,但还是挺直腰板坐在三人的对面。 经略平静地向这边走来,辛酉见着经略那在他心中越伟岸的身姿,条件反射般地站立起身,不顾身边三人鄙夷的冷笑,小跑着走向经略。 经略见着这位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但确确实实有苦劳的未央经理,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辛酉的肩膀,大步向着几米之遥的三人走去。 “彭老板,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若不是这些日子忙于俗事,小弟我定当登门拜访二位大哥。”经略看着面前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辛酉,你也坐,这未央是咱家地盘,咱不坐下来,这几位客人怎能坐的安生?” 一章桌子,四张椅子,辛酉坐下就再无剩余的椅子,卢元文只能站立一边,尴尬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略,你是大忙人,我和老王可是闲人啊!”孙彭涛指了指坐在一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王伟泽,“我们若不来看看你,怕是被人吃了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经略以小弟自称,孙彭涛直呼经略其名,有意贬低经略身份。经略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瞬间又恢复了笑容,“彭老板,王老板,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玩玩,如果有什么不尽兴的,直接跟辛经理说。”经略稍微把头转过一个角度,“辛酉,你亲自负责彭老板和王老板,一定要好好款待他们两位贵客。” 辛酉点头称诺,经略笑笑,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孙彭涛见经略竟要离开,今天他们是他们苦心积虑的日子,怎能轻易让经略走人,忙递给站在一边受尽冷落的卢元文一个眼神。 卢元文本以为有孙彭涛和王伟泽的相伴,今晚的他也会找一会上位者的感觉来,在未央好好的出一回风头,奚落一番经略和在他眼里狗仗人势永远只能做个奴才的辛酉。却不想经略自始至终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再见到经略对辛酉的关怀,虽是细微动作,却被他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他们这些替别人打了一辈子工的人对老板的行为是最为在意和敏感的,卢元文心里甚至还有点羡慕辛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原本料想经略会措手不及,却不想经略如此气定神闲。卢元文此刻除了一丝怨念之外,原本设想地种种报复也都消失不见,气势也落了大半,见孙彭涛和王伟泽递过来的眼神,急道,“老板!” 经略好似没有听到,脚步不停,卢元文一下子急了,三两步跑到经略身边,“老板。” 经略身子一顿,停下身来,撇骨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轻蔑道,“你是在叫我老板?不敢当啊卢经理!” 卢元文身子一震,他掏空公司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而且他现在委身于孙彭涛和王伟泽,在道上看来,卖主求荣更是天理不容人人唾弃的丑行。卢元文虽然认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短期内不可能会被现,但是毕竟做贼心虚,被经略一讥,卢元文更是觉得脸红脖子粗。 “经略兄弟,我和彭涛这次是陪元文来的。他找你有点事,非要我们陪他来。”长相还算儒雅的王伟泽缓缓站起身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不过在经略眼里,阴沟鼻的王伟泽比起理着平头一副粗人打扮的孙彭涛,更要让人忌惮几分。 “哦?有事?什么事需要搬动你们两位大菩萨,难道怕我吃了他?”经略冷哼两声,一旁的卢元文冷汗直流。 “元文,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有我和彭涛在这,你老板不会为难你的。”王伟泽皮笑肉不笑,不知实情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出于情义给兄弟打气。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有孙彭涛和王伟泽两个势力不输于经略的人物顶着,卢元文硬着一口气,道,“我辞职。” “哦?辞职?”经略看了一眼硬抬着头的卢元文,卢元文眼神对上经略,心里一颤,不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躲过经略的眼神,“卢经理现在辞职,按照规矩这个季度的分红可是没了。” 一提到分红,卢元文刚硬起来的劲一下子就泄了下去,现在的他不能提到钱字,他现在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掏空公司,如果独自一人辞职,他就不会如此没有底气,而不远的将来,他,卢元文,必将会遭到所有人的唾骂,即便他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卢元文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嘴角含着阴谋笑意设计这一切的孙彭涛和王伟泽,眼里竟有了一丝怨恨。 经略冷冷一笑,“既然今天孙老板和王老板都来了,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其实你也大可不必搬动这两位大菩萨。既然你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留你又有何用?打好辞职报告,做完交接工作,你放心走就是了,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经略兄弟果然是爽快人啊!哈哈!”王伟泽竟拍起了巴掌,他原本以为还有费一番口舌施加一些压力,甚至要撕破脸皮。一想到大菩萨旗下的房地产资产都已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经略却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王伟泽越的觉得痛快。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则主而事,都是替人办事,何必要难为别人?你说是吧,王老板?”经略冷哼一声,转过身又冷冷的看着卢元文,“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 经略的最后一句话说出,卢元文彻底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是彻底败露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经略一字一顿道。 “哈哈,好!经略兄弟你这一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底了!事情到底会如何这不是我们说了能算的。今日来还有一事,我有个朋友,想要结识你,和你做个朋友,你看如何?”王伟泽笑道,他今晚一直在一旁观看,在他眼里,今晚的经略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还是不够稳重,有年轻人通用的毛病,浮躁。想想经略果真如他所料那样不像道上传闻的那般妖孽,王伟泽地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冷笑,眼里却是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狠毒。 “哦?是吗?不知是哪位大人物需要王老板您牵线搭桥?”经略迎上王伟泽的眼光,笑道。 王伟泽只是冷笑,沉默不语。看着经略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待宰的牲畜。可惜啊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被扼杀了。不过,能将天才扼杀在摇篮里确实是件快事。王伟泽越想,脸上的笑意越盛。 “哈哈,当然是我丁阔海了!”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第七十七章 箭在弦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树的影人的名,即便是早已知道丁阔海出场的王伟泽和孙彭涛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丁阔海是谁,江苏道上谁不知晓?十四岁辍学进入常州道上,由一个跟着大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做起,顶替大哥进局子的次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过了二十岁之后,以前一直被人定性为七窍开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的他突然开了最后的那一窍,意识到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小混混的名号。从此以后,常州道上少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小混混,江苏道上多了一个力能扛鼎的山大王丁阔海! 丁阔海之所以被人称作“山大王”,那是因为他行事霸道凌厉,豢养了一批无恶不作的打手。声名鹊起之后的丁阔海,在常州道上只手遮天,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黄赌毒三样一样不少,除了军火交易他干不了,只要是挣钱的行道他一样没放过。籍籍无名了前二十年,风光大振后的丁阔海成了江苏道上少有的做事高调之人。若论他此生至此为止最为风光跋扈的时刻是什么时候,那肯定就是七年前连挑三个南京这个省府的场子,而最终毫未伤,全身而退。 经略定睛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丁阔海,板寸头,头顶上一道醒目的伤疤似乎警示着所有的人他是从刀山火海中闯出来的。 丁阔海龙行虎步,面色红润,满脸笑容,不奸诈,眼神里也没有夹杂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到了他们这个层面的人物都是靠气势压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丁阔海从进门开始就紧紧地盯着经略,那戏谑的眼神分明像大人看嬉戏玩耍的孩子。经略心里一个咯噔,当真是一方大枭,这目空一切的气势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丁阔海身后跟着四人,跟得最近的是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锃光瓦亮的头上纹着一只大虫,浑身散着一股戾气。 再略微靠后的三个年轻人经略都认识,黑二代丁小海,富二代罗银基,和官二代傅玉生。丁小海是丁阔海的亲侄子,罗银基与丁小海是狐朋狗友,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友。这傅玉生与他们呆在一起,其中的意味就够让人玩味的了。 丁阔海这一路走来,所有的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愣是没有移动分毫,直到丁阔海大马金刀的做到经略面前。 于是,大厅里,只有丁阔海一人悠然地靠在椅子上,其余的人都围站在他的周围。即便是深受他宠爱的丁小海,也不敢在外人面前随便坐下。 丁阔海倚靠在椅子上,浑然不觉气氛的压抑和诡异,朗声道,“未央果然不错,比常州的会所要好的多,啧啧,真可惜了!” 丁阔海扫了一眼未央的装饰,终于收敛起纨绔的表情,将目光聚集到经略身上,“你就是经略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在你这般大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街头小混混。也难怪,南京道上都是怂人,所以才会有你这样的小同志出头的机会,要是在常州,你就是再混个二十年,也不见得哟!” 丁阔海这句话,无非是在打趣南京道上都是怂人,听得立在一旁的孙彭涛面红耳赤,王伟泽的眼里也闪烁着不为人知的意味。(..info好看的小说) 经略听得也是眉头一皱,他虽然忌惮于丁阔海的势力,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他从来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是吗?那我岂不是要感谢命运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钻了这么大一条缝子?” “确实如此。有时候你不得不信有些人还真能踩着狗屎。”丁阔海竟有模有样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笑意,“这次来一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二是伟泽和彭涛有点事,我过来帮忙一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朋友就免了。我和他们的事是南京道上的事,我想还由不得你来插手吧?”经略冷眼相视,轻哼一声。丁阔海既然来了,孙彭涛和王伟泽怕是孤注一掷要在今日彻底打垮他。这层脸皮既然已经撕破了,他也无需再说些不痛不痒的客气话。 丁阔海见经略当面顶撞反驳,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在丁阔海身后的光头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两下。丁小海罗银基和傅玉生见丁阔海怒了,心里却都开始窃喜,他们都知道眼前这局势,非鱼死网破不能收手。只有丁阔海全力出手,他们坚信,经略必败无疑。 “那我来帮我侄子报仇总行了吧!”丁阔海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怒,头顶的那道伤疤愈的狰狞,“七年前我来南京城的时候还没有人敢向你这样对我说话!” “那是七年前,如今这南京城可不像七年前那样任你宰割!”经略针锋相对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可欺,任他是天皇老子,我也要斗上一番! “好好!”丁阔海见经略身边只有一个军人气质的朱功勋和文质彬彬的辛酉,竟气势不弱于自己,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当年老子给邵青山那老儿的面子没砸未央,今天老子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该是谁和谁新仇旧恨一起算呀?!”门外突然想起一声苍老的声音。 众人望去,竟是十五年未曾抛头露面过问道上事务的邵青山。 邵青山头花白,由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搀扶着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气势比他若不了的人。 孙彭涛王伟泽卢元文一见邵青山和他身后的七人,惊骇地瞪大了眼,且不论邵青山是南京城道上的执牛耳者,他身后的这七人也都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物。事情有些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原本的优势仿佛瞬间荡然无存。 邵青山冷冷地撇了眼孙彭涛王伟泽,哼声道,“别以为七年前的事没人知道,若不是你们俩从中做奸,勾结丁阔海,从中渔利。丁阔海怎么能大闹南京城如切瓜砍菜般写意?你们俩,是南京道上的罪人!” 被誉为南京道上仲裁者的邵青山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是将孙彭涛和王伟泽定了罪名。 王伟泽自然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这情形他们决不能在气势上输掉,强自镇静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历史总是由成功者来书写。过了今晚,南京城是否还有你邵青山的容身之地我可不好说了。” “是吗?好大的口气!那我们这些老朽就来看看你们这局预谋已久的棋究竟会如何?”邵青山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七人,显然这些人都是唯他马是瞻,“这道上混虽然是能者居之,但我邵青山活了这么多年,手段千变万化无所不用其极的各样的人都见过了,唯独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吃里扒外的畜生能够善终!” 邵青山声音洪亮,多年的积威使得他的话气势非凡,像佛钟一样敲进在场所有人的耳力。孙彭涛和王伟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哈哈哈!老而不死是为贼,果不其然,我最讨厌你这样倚老卖老的老头。七年前你缩在家当缩头乌龟,难不成现在想出头?一老一少,这南京城还真是无人了!哈哈!”丁阔海大笑两声,显然无视邵青山这些南京城的上位者,“七年前没砸你的未央,今日来砸也不晚!当着你的面,让你看个痛快!” 丁阔海是个脾气凶戾暴躁之人,说罢便要掀翻桌子。 “谁敢砸未央!”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冲着卢元文就是劈头盖脸一阵拳打脚踢。 (明天中秋节了,祝所有和我一样在外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朋友节日快乐!麻烦大家收藏一下,谢了!) 第七十八章 龙虎斗 来人正是马铸成,他虽比邵青山小几岁,但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不过好在他年轻时跟着李济天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混战无数次,身子底子很好,加之年纪大了后一直坚持不间断的锻炼,身子骨倒很健朗。一阵突如其来的拳脚,将保养极佳的卢元文打的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下。 丁阔海本来是要作一通,结果被人突然打断,见这老头一上来就对卢元文拳打脚踢,全然不顾及他在场,心里火气更旺。 丁阔海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只顾埋头殴打卢元文的马铸成掀翻在地。丁阔海之所以人称心狠手辣,是因为他一旦盯住了某人,便要将那人整到失去报复的能力,他深知不将对方一下子整到位对方就可能伺机报复。他在道上树的敌太多,多到他都记不得那些惨遭他毒手的面孔,所以他虽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但心里也惧怕在哪天在路上晃悠被突然冲出来的小人物捅死。所以,他有个极端的观点,整人,要么不整,要整就往死里整! 像他这样外表强悍的人物,正因为拥有了很多,所以他们其实比普通的人更怕死,更怕门楣坍塌。 丁阔海下意识地抡起拳头,想要狠揍马铸成,但拳头出到一半,就被经略一把抓住。 经略虽然气力过人,但显然不是正在壮年巅峰状态的丁阔海的对手。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莽撞青年。谋定而后动,经略抓起马铸成,退到一边。 被经略拉倒一边的马铸成气血上涌,他并没有意识到刚才丁阔海那一怒拳如果砸中他的脑袋,即便脑袋不开花那下半辈子只能躺在病床上度过他依旧狠狠地盯着被打蒙的卢元文,双眼好似要喷出火一样,“卢元文,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不活剐了你老子就不姓马!” 卢元文平时本就惧怕老神在在的马铸成,这下怒冲冠的马铸成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卢元文下意识的将身子向墙角缩进。.info[]可怜卢元文被人利用当了叛徒,如今还要忍受别人的拳打脚踢。 “马伯,这笔账咱待会再算。”经略紧紧拽了拽马铸成,事情虽已经渐渐脱离他的控制范围,但是过早的出现血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你以为你们还有待会算账的机会?”丁阔海碎碎骂道,“大虫,把那老头给我废了!老子最讨厌老了还在蹦跶的老头,你们看看常州还有五十岁以上还在道上混的人吗?” 一直站在丁阔海身后唤作大虫的人一脸杀气的走了出来,向马铸成走去。 “大虫跟我五年了,现在是常州道上拳脚功夫第一,你们谁想切磋一下就尽管过来,不过我可不管保证后果。”丁阔海一脸阴沉笑意。 “功勋,怎么样,有把握吗?”经略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朱功勋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有片刻的容忍,对付丁阔海这种狠人只能以狠制狠。 “给我五分钟!”一直站在经略身后纹丝不动的朱功勋说罢就向大虫走去。 经略点点头,上次朱功勋一人擒倒孙挽弓和陈青书,虽然孙挽弓和陈青书算不上拳脚好手,但是经略可以从朱功勋一推一拉拳脚游走间看得出朱功勋绝不是一般的军人,因为一般的军人绝没有这样的身手。.info[]朱功勋显然隐藏了他的势力,仅凭他展露出来的身手,进军一级的特种大队就已绰绰有余! 朱功勋和大虫面对面相隔一米,两人同时悍然出手。 大虫的拳脚功夫是从黑拳市场锻炼出来的,攻击凌厉,瞅准了朱功勋的腋下就是一阵猛打。朱功勋在军队的时候接受特殊训练,抗击打能力也是一流。 大虫一拳冲出,朱功勋瞅准时机一掌捏住大虫的手腕,两个人瞬间扭打到一块,从场中央滚打到场边,又从场边滚回到场中央。 外行人见到这情景还当是两个顽孩抱头扭打,不成体统,耻笑不已。 但是在场的人都是摸爬滚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们自然知道在地上滚打的两人其实招招狠辣。只是两人紧贴在一块,实在难以分辨谁占据上风。 四分三十八秒,五分钟不到,朱功勋从地上站了起来,重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站到经略身后。 朱功勋完胜! 丁阔海见自己的得意战将五分钟不到就被人撂倒,脸色难堪,站起身来,向场中走去。走过大虫的时候,丁阔海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踩在大虫的手腕上,大虫痛的一阵呲牙,昏死过去。 “看你的身手不像是一般的军人,也不像是特种部队出来,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警卫团出身吧?”丁阔海眼界开阔,只不过朱功勋对他的猜测没有任何反应,“大虫跟了我五年,也算是我的徒弟。我徒弟被你打败了,我这个师傅就出来和你切磋一下。当然,你们想要一起上我无所谓。”丁阔海盯着朱功勋,眼神狠毒,像是一只要吃人的老虎。 “功勋,行吗?”经略对着身后的朱功勋道。刚才朱功勋与大虫的搏斗虽然只有五分钟不到,但那时毕其功于一役,战况激烈,朱功勋此刻已耗尽大部力气。 “没事的。”朱功勋依旧是面无表情,向着丁阔海走去。直到此时,经略才现,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朱功勋看着丁阔海的神情是波澜不惊,像是不把丁阔海当做一回事。 这朱功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连丁阔海这样的大枭都看不上眼? 容不得经略多想,朱功勋已与丁阔海交上了手。 丁阔海果然是一方大枭,出手大开大合,全然不顾自己身体重要部位全部暴露出来。朱功勋见着丁阔海腋下、腹部、左胸处全都暴露,但丁阔海出手如重锤,他刚才与大虫搏击时使出了大部分气力,现在只能勉强应付丁阔海的拳脚,完全没有反抗的可能。 丁阔海越战越豪气纵横,大声一啸,双拳砸向朱功勋胸口。朱功勋连忙收起双手,挡在胸前,硬生生的接下了丁阔海的这一霸道的拳劲。 朱功勋被震得连连后退,丁阔海得势不饶人,立即欺身上前,又是一拳砸向无法抵挡的朱功勋。 眼见这一拳即将砸到朱功勋胸口,全场骇然!经略突然站在朱功勋身前,积聚全身的气力挡下丁阔海的这一拳。 经略挡下丁阔海的这一拳,并没有稳稳的站住,连带着身后的朱功勋一起向后倒去。索性旁边有人护着,两人才没有倒落在地。 “南京果然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还有谁要上吗?”丁阔海大笑道,豪情恣意。 经略站出身来,低喝道,“我来!” “不要!”突然人群后面楼道的拐角处跑出一个女生,赫然便是苏暮青。苏暮青知道这种场合她不应该参与,但她实在是担心经略的安危,便躲在楼道拐角处一直偷看。朱功勋不敌丁阔海的时候,苏暮青心里也紧紧的捏了一把汗。待经略站出身来的时候,苏暮青再也顾不了其他,一下子冲了出来。 “哦,南京城人才不济,原来都是躺在女人肚皮上的爷们,难怪难怪。”丁阔海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他最鄙夷的便是男人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在他看来,女人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已。 “暮青,站到一边去!”经略低喝一声,便转过身向丁阔海走去。 “慢着!谁说南京城无大将!”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男子英气散,冷笑的眸子没有一丝感情,浑身毫不掩饰的杀气,仿若一座杀神! 南京城武力值第一号高手,赵弑天! (中秋节快乐嘛!收藏也快乐嘛!) 第七十九章 战! “弑天?”经略诧异道。(..info好看的小说)他千想万想,也决然想不到赵弑天会此刻出现。 “中秋节,聂荣轩给我放了两天假,还让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他说认识这么久了,称兄道弟的,还没送过你见面礼,实在是说不过去。”赵弑天揶揄道,半年未见,再次见着经略觉得还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譬如他和赵知心的兄妹亲情,又或者是他和经略的兄弟情义,这是赵弑天见着经略凝重神情的第一想法。 “什么礼物?”经略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赵弑天这番话的含义,以聂荣轩的能力和人脉,南京城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聂荣轩的眼球。加之他那精明的脑袋,自然能够推测出近日之事。赵弑天今天回来自然也是出自聂荣轩的授意。 只不过这戏要做足,就一定要配合赵弑天演下去。可惜的是赵弑天没有经略那份缜密的心思,见着经略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赵弑天撇撇嘴,心道,“还是那老样子,比我还刻板。” 赵弑天瞥了一眼孙彭涛王伟泽,有看了医院狼狈不堪的卢元文,叹息一声,“聂荣轩截下了卢元文转移走的那批资产。他另存了一个户头,不告诉你是怕打草惊蛇。” 赵弑天的这番话是临走的时候孙峤教他说的,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要让与经略作对的人知道聂荣轩是他亲密无间的朋友,想动经略的人得好好考虑一下他聂荣轩的能量!二是我既然早就将这资产截了下来,那么我也就造就知道了你们的计划。 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但是一想到聂荣轩的实力,所有人都不得不好好思虑一下了。 赵弑天话一出口,全场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孙彭涛王伟泽脸色变幻捉摸不定,而这一边的邵青山等人则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哈哈,老天有眼!卢元文,你这狗杂种,知道什么叫善有善报了吧?你的恶报还在后面!”马铸成苍凉一笑,浑浊的双眼竟流出一行清泪。 看着此刻落魄无比的卢元文,马铸成心中此刻只有怜悯。怨恨?早已随着赵弑天的那句话烟消云散了。人人生而为人,若非迫不得已,若非心中的那份野心,谁会做出丧尽天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因为理解,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原谅。有金刚怒目也有菩萨低眉,人人都有一颗善心。 “怎么可能?”卢元文无法相信地瘫坐到地上,没了这笔资产,他在孙彭涛王伟泽这边什么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一只丧家之犬。 算计了一生竟是这种结局,卢元文好似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再也不顾曾经最好的面子,像个孩子般的嚎啕哭泣出来。 赵弑天生性冷淡,他对卢元文的惨象毫无同情之感,若说惨,谁能有他赵家一门惨烈? 赵弑天今日之行是受聂荣轩和孙峤之托,更是他与经略的约定! 赵弑天过滤掉所有人,冰冷地看着丁阔海,像是一尊动了杀气的金刚,“我临走的时候已经放出话了,谁敢动经略一根汗毛,我要他一条命!你不知道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身边的这两只畜生没有提醒你!” 赵弑天昔年跟着李济天,时常受到孙彭涛和王伟泽的暗手,若不是李济天拦着,他早就单枪匹马学那关云长千里走单骑单刀赴会了,所以心里对孙彭涛和王伟泽一直憋着一口怨气。 “想要我命?哈哈,这世上想要我命的多了去了,可老子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想要老子的命,还真他妈是件奢侈的事!”丁阔海猖狂大笑,他虽然猖狂,但却是个小心翼翼之人。若不然他怎能笑傲到今日。这世间有能力猖狂的人多了去了,但能像他这样存活至今的又有几人? 丁阔海紧紧的盯着赵弑天,全身的肌肉开始紧缩蓄力,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神情冷漠的年轻人是个高手! “马上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赵弑天话未落地,身影已动,身形暴涨,掠至丁阔海身前。赵弑天左拳心外向,右掌心贴左拳背,双背成环形,于胸前自右向左划半弧。这是经略第一次见赵弑天真正出手。他知道赵弑天这用的拳术是花拳里的起势“请手”。 丁阔海见赵弑天岿然不动,一副了然我胸的气势。他看得出赵弑天使的是拳法,但却叫不出名来,心里有些不服,嘴上却嘲讽道,“花拳绣腿!”便向赵弑天出手。 赵弑天这套拳法确实叫“花拳”,但却非花而不实。 丁阔海有心战决,出手凌厉迅,这是他从无数次实战中积累出的经验,看似杂乱无章,却招招直击空当。 赵弑天虽是防御,出手却是似百花顿开,快愎相间暗藏虚实,指上打下严防左右,前进后退护住中堂,令丁阔海无法得逞。 丁阔海一阵快打,却不料赵弑天防守有余,气定神闲,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丁阔海与人决斗何曾遇着过这样的情景,当下大喝一声,慢下出手度,却将度转化为劲道,拳拳如滚雷,出拳时似有拳风低啸。 赵弑天随机应变,马步稳扎,架势浑厚,朴实无华,拧腰晃膀,躲过丁阔海的攻势。 经略见赵弑天起势横劲,撇身埋膀;阴阳合璧,虚实相生;出没无阵,变化无端;攻防兼备,顾打合一。立马想起老爹曾向他们介绍过的一种鲜为人知的拳术,三晃膀大洪拳! 赵弑天乘着丁阔海气势松弱的间歇,左脚蹬地,一动全身皆动,化被动为主动,势势相连,招里含招,拳里有拳,一打三还,肘捶相连,见势打势,迫得丁阔海连连后退。 这三晃膀大洪拳讲究个一晃无极静,二晃太极动,三晃混合气,这三晃下来,丁阔海已被bi退到墙处。 丁阔海见退无所退,眼见自己处于劣势,大喝一声,向后一脚蹬在墙上,墙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脚印。丁阔海借着反蹬地力量,一阵快拳将赵弑天的攻势化解大半。 丁阔海见两人再次势均力敌,便毫不保留,重拳出击,想要靠力量战败赵弑天,在他看来,赵弑天功夫轻巧,力量却是远不如他。 赵弑天见丁阔海战意沛然,心中的好战之心顿时被激起,大喝一声,“战”! 你若要战,我便战! 战!战!!战!!!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弑天竟没有采用四两拨千斤的策略,而是以硬碰硬。 赵弑天和丁阔海没有采用任何花招,完全是力量的碰撞,一拳对着一拳,毫无花哨可言。旁观者看得不由一阵心悸,这样的身体强势对抗,怎是人体可以忍受?令人称奇的是,赵弑天年纪轻轻,力量竟完全不落下风。 丁阔海见两人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孙彭涛和王伟泽并没有告诉他赵弑天拳脚功夫竟如此厉害,与他原本所料想的大不一样,心中竟有了一丝慌乱。 其实这怪不了孙彭涛王伟泽,因为即便是李济天,也不知道赵弑天的真正实力! 丁阔海有心尽快结束对决,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丁阔海稳住身形,积聚全身力量,汇聚到拳尖,一拳挥出。 赵弑天似乎早有准备,气沉丹田,转腰,出拳,连成一气。 两拳相碰只是电花火石之间,赵弑天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而丁阔海却连连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墙壁才停住身子,嘴角一丝血迹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请大家收藏一下,收藏对我来说很重要,谢谢了!) 第八十章 底牌 “好!好!好!”丁阔海看着身姿挺拔的赵弑天,竟哈哈大笑三声,“我丁阔海从十四岁进入道上以来,除了被人出卖落败,单打独斗还从未输过。今天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对于注定不可能像曲洋那般觅得刘正风一同高山流水的丁阔海,能够像东方不败那样寻得一抗手便是他心中隐藏的愿望。 “这洋洋大世,我顶多只能算是个练家子。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高人,只是你没遇过而已。那兢兢业业为国尽忠的偌大的家族都能顷刻间倒塌,何况是你这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人?井底之蛙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想要去占有其他水井继续做井底之蛙的青蛙。”赵弑天没有战胜强劲对手的喜悦,没有打败一方大枭的孤傲,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跋扈,他那年轻却饱经沧桑的面庞满是深深的落寞。 “哈哈,你笑我是井底之蛙?难不成你还觉得咱这是一战定乾坤?”丁阔海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更加恶毒,恶狠狠道,“我输了是没错!这未央今晚可以幸免于难,但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哦?是吗?卢元文的阴谋已经失败,你们在商业圈子里对我的狙击并没有多大的效果。难不成你们以为一个远在常州的丁阔海在南京还能掀起多大的浪花?你们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亮出来吧!”经略与赵弑天并肩而立,傲视对方。刚才赵弑天与丁阔海一战,彻底激起了经略心中的傲气。 谁说人不可无傲气,只能有傲骨? 只要你能君临天下,纵然是傲视天下那又何妨? 实力,决定一切! “那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王伟泽施施然站了出来,他从来不认为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丁阔海刚才一战输于对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顶多是使整个计划有了一丝瑕疵,不够完美而已。虽说原本的计划是事成之后未央划给他,但是现在看着未央被砸,他心里并没有觉得可惜,甚至还乐见其成,毕竟这是一贯低调的他难得出风头的机会,花点钱装修一下那是小事一桩。“正如你我,都是通过商业来漂白。咱们在商业圈子里根本经不起敲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良茂集团联合其他几大集团对你的几家公司实施封杀,你的公司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王伟泽一提到良茂集团,所有人都看向一直站在最后面的罗银基,他是良茂集团的公子爷,所有人都很自觉的认为他这次前来是代表着他的父亲。 罗银基不自觉的直了直腰杆,挺直了胸脯,好似他是全场的焦点,能够在南京城大部分上位者面前露露脸,这是他出了门之后吹嘘的资本。 “是吗?那良茂集团为何还不动手?”经略反问道。王伟泽的话确实不错,说到底,他们这样的企业只是他们漂白的工具,经不起敲打。这也是为什么经略现在积极将漂白的钱拿出来进行投资,办实业的原因。“难不成你还想等着大获全胜之后再来个锦上添花?锦上添花固然是美事一桩,但对于这种没有多大利润的事可不是你王大老板会做的!” 经略这一反问,王伟泽一时愣住,千头万绪,他反而忽略了这个看似简单却很复杂的问题。罗银基当时已经表明他的父亲答应联合几家南京城资本最雄厚的集团对经略的企业不露声色的进行封杀,有了罗银基的承诺,王伟泽就没大在意这件事了。在他看来,罗银基还没有胆量跟他玩空城计。 王伟泽恶狠狠地看了看罗银基,刚才还昂挺胸的罗银基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眼里也是一片莫名之色。.info[] “立马打电话问一下你父亲,让他过来一下。”王伟泽轻声道,罗银基听了立马转过身去打电话。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不过是早一秒晚一秒的事。”王伟泽原本还有虚伪笑容的脸也变得刻薄起来,“年轻人,你不该趟这趟浑水的。大菩萨是何等人物,尚且不敢动我们分毫,何况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年轻人心智高是好事,但是好高骛远那就是赔命的事了。” “王伟泽,七年前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邵青山突然站出身来,厉声问道。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蒙住了,只有王伟泽的眼神明暗不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成王败寇,老匹夫,你能奈我何?” 听到王伟泽间接的承认,邵青山原本还算镇定的身子开始颤抖,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声音嘶哑,“你与丁阔海勾结,合谋瓜分南京城,我都隐忍不。你为何连我那无辜的儿子也不放过?” 邵青山悲愤交加,两行浊泪汩汩而下,若不是有旁人在旁扶着,肯定是站立不得,瘫倒在地。 七年前丁阔海大闹南京城之后不久,邵青山的独生子邵安生死于一场车祸,那场车祸很蹊跷,到现在也没有查明事故的原因。但是种种迹象都将凶手指向一个人。 “今日这大门,你我二人之间只能有一个走的出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邵青山悲愤道。人生有三大悲事: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白人送黑人,确实是人间至痛。 “想要我死?我死也要拉上你们陪葬!”王伟泽凶相毕露,所有的精明和沉稳都消失殆尽,这是最后一搏,有的战场永远只能有一个人最终站着离开,“南京城如今的势力大部分偏向于我们,政府也倾向于我们,你们拿什么和我们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还真算幸运的。南京军区没有报复你们确实出乎我们意料。” “你知道为什么南京军区没有插手吗?”经略冷笑道,他不怕了疯的狗,就怕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狼,一个人冷静的时候才是最可拍的。见着王伟泽越的失态,经略的心竟越的镇定,“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蒙的了世人?我都能看破的伎俩,何况是那些浸*官场一辈子的老头子?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和我在那些军区大佬眼中能上得了台面?你错了,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蝼蚁!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经略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王伟泽,其实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还仅存着一丝希望,他的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经略当然明白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道理,瓦解对方的心理是一种很强大的武器,兵不血刃! “难道你真以为傅玉生他老头子傅新城能够代表政府?你把一个市委书记也看的太高了吧?你黏上政府和军队,触犯了两条底线,难道不怕玩火**?” 经略掷地有声,话直击要害,听得王伟泽脸色阵阵白。 这时,门口处,一个穿着极其讲究的中年人跑了进来,王伟泽见了,像是见到了天大的馅饼,得意的大笑起来。 罗银基见着来人,迎上前去,欣喜道,“爸!” 那中年男子便是罗银基的父亲罗良茂。罗良茂见着儿子,走过去,挥起手掌一巴掌掴在罗银基脸上。 罗银基嘴里顿时飞出两个牙齿,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不断的流出血迹。 罗银基捂着嘴,惊骇地看着长这么大也不曾见过宠溺他连骂也不舍得的父亲会莫名其妙的狠心抽自己一个耳光,“爸!” “别叫我爸!我罗良茂没你这种忤逆子!”罗良茂怒气冲冲,眼中好似要喷出火一样。虎毒不食子,罗良茂现在的神情就像要吃了自己的儿子。 “经略老板,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家这畜生会和您有过节。”罗良茂拉着罗银基来到经略面前,罗良茂弯下腰,微微低下头,一脸的讪笑,“这畜生您要怎么惩罚都行,您看着办。” “罗总,小孩子不懂事,你把他带走吧。”经略叹息一声。 “一切都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改天我罗良茂负荆请罪,登门赔罪。” 罗银基看着他那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父亲在一个即将倒塌的人面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他自始至终没有弄明白已经说好了会出手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临阵倒戈。 所有人都蒙了,只有经略心里明白罗良茂为何会临阵倒戈。 与此同时,傅玉生的电话也很合适宜的响了起来,傅玉生接通电话,脸色难看的“嗯”了一声,“我爸让我马上回家”,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新城在电话里对傅玉生哭丧道,“你现在离开咱父子俩还能抽身,不至于锒铛入狱,若再不离开咱爷俩得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了。玉生,大势去矣!” (还有最后一章,南京城就要收官了。主角接下来就要经营天下了。前面的铺垫开始慢慢展开。我需要大家的支持陪我走过一段不短的路程,请大家收藏一下,这对我很重要!) 第八十一章 南京城收官 大势去矣! 所有人都明白了南京城大局已定。(..info无弹窗广告) 孙彭涛王伟泽苦心积虑七载,如今却功亏一篑。孙彭涛一脸木然,就这样失败了?他不懂。王伟泽反而没有再去想究竟是什么让他功败垂成,现在的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来。 “来是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是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王伟泽仿佛是大彻大悟一般,竟惨淡地笑出了声。 丁阔海与孙彭涛王伟泽不同,他的根基是在常州,他与孙王合谋,想在南京城分一杯羹,好借机向南京展势力。 成功了,他赚;失败了,他不赔,这是只赚不赔的买卖,不会阴沟里翻船,没有谁敢拦他去路,回了常州他还是那威风凛凛的山大王,充其量他的名声会受点损伤。 但名声值个屁钱,识时务者为俊杰。丁阔海与孙王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哪顾得了他们的下场。带着丁小海就往外走,连还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大虫也不管不顾,人心刻薄到如此地步。 花易谢,雾易失,梦易逝,云易散,物尤如此,何况是人?以利益捆绑的关系是最牢不可破同时也是最经不起刺激的。 好聚好散,四个字,却道尽多少枭雄的凄厉人生。 赵弑天有心拦下丁阔海,他说过谁敢动经略一根汗毛要谁的命,虽然经略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如此的让丁阔海来去自如,岂不是更助长了他的气焰! 经略拦住了想要动手的赵弑天。放虎归山固然留下大患,但是丁阔海并非单打独斗的虎,他的身后还有整个常州黑道为他撑腰。倘若真把丁阔海bi到绝境,他倾常州黑道之力,本就虚弱的南京城因为内斗早已变得嬴弱不堪,更是不堪再战,到时候早已虎视眈眈的无锡苏州南通加之西面的安徽道上纷纷插手,这南京城必将大乱,落到外人手里。 何况丁阔海瑕疵必报,经略宁愿放掉他谋得三五年的安稳时间,不愿从现在起就黏上一个可怕的狗皮膏药。三五年后,丁阔海是否还敢再打经略的主意可就难说了。 丁阔海生性豪迈,人生大起大落惯了,并没有多大没有挫败感,反而觉得能够在南京城大摇大摆的来去自如是件快事,哈哈大笑出门去。 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已经走出门去的丁阔海笑声突然戛然而止,魁梧的身子突然飞了进来,重重的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丁阔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众人注视之下,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丰神俊朗,身姿挺拔,气质群。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身子佝偻的老人,老人手里提着丁小海,就像提着一只小鸡,老人随手一扔,丁小海的身子飞向丁阔海。刚站起身来的丁阔海接着丁小海,老人的动作看似轻柔无力,丁阔海却抱着丁小海再次向后倒去。 老人站在年轻人身后,气势收敛,摇摇欲坠的身子让人无法与出手石破天惊的高手联系到一起。 年轻人冷酷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即便是经略也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孤傲,绝非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够相提并论。 年轻人的目光最终停在苏暮青的身上,不再移动,好似千年冰封的脸庞终于出现一抹暖色。 苏暮青见着年轻人,不顾一切冲了出来,扑到年轻人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哥……” “好你个丫头,一年多了也不回家,连个电话也不打。爸妈急死了,妈天天在家埋怨爸不该答应尉迟家的。爷爷也天天念叨你。暮青,这次回家,哥帮你把婚事给退了,暮青不想嫁就不嫁,管他是尉迟尧舜的儿子还是谁!”年轻人轻轻拍了拍苏暮青的肩膀,帮苏暮青擦掉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暮青,不哭,谁也不能欺负你。还像小时候那样,谁欺负你,哥帮你揍谁!” 苏暮青点点头,看了眼正对她微笑的老人,轻声叫道,“皇甫爷爷。” 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脸上听见苏暮青的声音,满是皱纹如枯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生机,“小姐,老爷生病了,天天都念叨着你。” 一提到从小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着嘴里怕化了宠爱到无以复加,却对其他兄长无比严厉的爷爷,苏暮青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要回家看爷爷。” 苏暮青的哥哥点点头,看着有些许消瘦的妹妹,心疼不已,“暮青,事情办完了咱就回家,哥先帮你出口气。我的妹妹,谁也不能欺负!” 苏暮青的哥哥又看着邵青山,“邵伯伯,等下再和您聊聊,我先把今天的事了解。” “卧薪,你只管做吧。”此时的邵青山已经是一身轻松,有这个年轻人在,任何枝节都不可能生了。 邵青山看着好些年都没见过以至于女大十八变他都认不出来的苏暮青,再看看站在一边的经略,邵青山嘴角扬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苏卧薪将苏暮青安置在一旁,看到经略的时候眼神停滞了一秒。 苏卧薪气宇轩昂地走向丁阔海,皇甫老头紧紧的跟在苏卧薪的身后。这一老一少,散出的气势*得孙彭涛王伟泽都不敢动弹,面前这年轻人是谁,他们都不知道,但绝非他们能得罪的起。 “敢打我的妹妹,你还真是活腻了!她长这么大我们都没舍得打骂下,你小子倒好。说吧,哪只手打的?”苏卧薪盯着丁小海,无视站在一边的丁阔海。 丁阔海当然知道苏卧薪要干嘛,他知道自己不是苏卧薪身后老头的对手,却仍如困兽犹斗一般,大喝道,“你是谁?敢动我侄子?” 苏卧薪轻蔑的看着丁阔海,冷笑一声,“这江苏的地界上,还有我不敢的事么?你就是常州丁阔海吧?我刚从无锡赶过来,如果吴苍黄还活着,你去问问他就知道我是谁!” “你…你说什么?吴苍黄是你废的?”丁阔海惊得后退半步,无锡吴苍黄他是打过叫道的,无锡道上第一人,比他还要狠上半分。他昨天听说吴苍黄被人废了,还以为是遭哪个仇家的黑手。眼前这年轻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是有恃无恐。 “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问知道!”立在苏卧薪身后的皇甫老人出声道,声如洪钟,蕴藏着极大的能量。 “苏…苏家…苏卧薪!”王伟泽突然失声道。 除了邵青山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苏北苏家,江苏的土皇帝,盘踞江苏一百余年。苏家虽早已不管江苏道上的事务,但是苏家在江苏道上便是帝王一般的存在,一个地方黑道根本入不了苏家的眼。而苏卧薪更是苏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物,曾有某位京城的大佬说过,苏家百年蓄势,必将在苏卧薪手上更上一个台阶。苏卧薪,便是苏家卧薪尝胆之意! 若说狂,丁阔海还不是江苏道上最狂的人物。无锡的吴苍黄比丁阔海还要狂上几分。不过他有狂妄的资本,据说吴苍黄与上海某位大枭有几分交情,最近公开严明要反对苏家对江苏道上的权威。这位上海大枭指的自然是端木瑾瑜。人人都知道端木瑾瑜觊觎江苏已久,这吴苍黄自然是他的一枚棋子。苏卧薪前日亲身前往无锡,废了吴苍黄,整肃无锡道上势力,此举无疑是在杀鸡儆猴,向端木瑾瑜表明江苏是苏家的,谁也不能染指半分!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当时你怎么不去想暮青是我的妹妹?”苏卧薪眉头一挑,杀意凌然。小时候他一气之下动手杀人,爷爷觉得他脾气太过暴戾于苏家不利想要废了他继承人的身份,是年幼的妹妹在爷爷的书房门口跪了整整一天才使心疼妹妹的爷爷松了口。这些年,苏卧薪凭着越同辈的实力早已稳踞苏家接班人的地位,而苏暮青在他的心里更是谁也不能伤害的。 没有苏暮青,就没有他,江苏太子爷苏卧薪! “我时间不多,没有闲工夫跟你们耗着。既然你不说,很好办。皇甫,把他两只胳膊都拧了!” 苏卧薪身后的皇甫老头站出身来,丁阔海挡在侄子身前。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皇甫老头低哼一声,丁阔海的身子再次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没有动弹。 丁小海早已吓的六神无主,皇甫老头不为所动,双手掐住丁小海的两只胳膊,不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所有人都知道丁小海两只胳膊彻底废了。 丁阔海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代枭雄落幕! 第八十二章 西北,李家,李逍遥 所有人都在猜测南京军区为何会隐忍不,蒙受羞辱还能稳坐钓鱼台。 南京城收官的前一天。 南京军区大院内一间宽大的客厅里,古色古香,摆设极其考究。这是除了军区会议办公室外军区大佬聚集最多的地方。撇开了军务工作,在这里,军区大佬们以局外人的眼光可以随意抒自己对时局的看法而不用顾忌会被外界知道而引起不必要的震动乃至外国的猜疑。当然,脱下威严的军装,他们都是些年近古稀的老人,谈论更多的是家事,以此可以拉近相互间的距离。 在中国,除了政治上存在不同的派系外,军队里同样存在不同的派系。除去在军队里影响力无人能及堪称军队第一家的秦家外,南京军区内部就存在一个影响力不小的派系。 “啪”,一位坐在客厅左手边第一个座位的老者愤怒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在檀木桌上,只是可惜了那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老孙啊,还是这火爆脾气,这可不行哟。”坐在正座副手上的老者端起茶杯,微微笑道。 老者须皆白,褶皱的脸上满是沧桑,虽一直面含笑意,却不怒自威,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立在厅中的晚辈们不敢正视。 老者心里喟叹,这个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火爆了,当年在越南战场上还只是一个团长的孙大军酒后鞭打士兵,幸亏当时身为政委的他和现在身居军区司令高位的师长联名保下他。都这么多年了,这臭脾气一点也没变,也难怪现在只是个挂了个副参谋长头衔的少将。 老者微微转身,军服肩上两颗金星赫然闪亮,中将!他便是南京军区政委连文诀。 “政委,我能不生气吗?我孙子被人废了一只手,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妈了个靶子的,要是放在以前,老子非***毙了他!”孙大军转过头,喘着粗气,脸上气的通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大军,南京军区副参谋长,少将军衔。从小兵时便跟在连文诀和军区司令身边,与军区两位司令和政委是生死之交,脾气粗暴,在军区是谁的帐也不买。 孙大军昨天看到孙子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惨叫的模样,打仗总是冲在最前面,吃过子弹,见惯了死亡的他也不禁动容。倔强一世,没有文化草根出生的他却是对这个独生孙子宠溺的紧,尤其是他如今年老,心肠变软了许多,更是见不得孙辈受半点委屈。 他也听说废了他孙子一只手的罪魁祸经略有点来头,若不是怕他的老师长和老政委怒,他早就拉着军区的特种大队报仇去了。他可管不着经略是否有后台,天皇老子也不行!但是,一物降一物,他就是怕他的老师长和老政委。所以,今天一大早,他便带着平日里和孙挽弓交好的军区三代们来带这儿,试图说服老上级。 “老孙,这个仇当然还是要报的。”军区政委连文诀抿了口茶,孙大军怔了怔,转过头,脸色稍转,只要老政委答应了,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事情既然已经生了,就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不能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连文诀神色稍紧。他生性谨慎,要不然一介书生的他也做不到大军区政委的位置。 如今早已不是建国初军队独大的时期了,和平年代的主角是政府。中央三令五申规定军队不得干涉地方执政,倘若他们再不明不白的与江苏政府生矛盾,那后果将会如何谁都不会知道。要知道近期的军队高干调整很大一部分都与南京军区有关,其中利害连文诀自然知晓一二。 连文诀有心将这事压下来,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寒了大伙的心。 “总之,这事不能和军区扯上关系嘛。”连文诀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上一口,脸上是一副诡谲的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厅中的少爷们平日里都喜欢钻老一辈们话中的空子,听了连文诀的话,立刻明白了连文诀的弦外之音,只要不是以军区的名义,这事就随他们闹去。 所有人都开始摩拳擦掌,想象着如何大闹一番,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平日里的扮猪吃虎可大不一样。 孙大军有些挠头地看了一眼眯着眼笑意盎然的连文诀,心道绕来绕去,还不是答应了吗,干嘛要搞得那么复杂。 连文诀脸上堆笑,心里却是苦笑不已,这批孩子除了老高的孙子,就再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人了。老高的孙子现在又不在南京,没人能管得住他们,这事若不答应,军区大院得被他们弄得鸡飞狗跳,这老孙牛脾气,也不好交代啊!暗地里让人看着点,应该闹不出大岔子的。 连文诀就要起身离开,为这事从司令部专门跑回来真不值得。连文诀苍老的身子还未离开椅面,议事厅的大门哐啷一下被踢开。 军区是擅闯的,军区大院更是可以酌情枪毙擅闯者。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门外,军区的大少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嚣张跋扈,但是没有谁敢踢这军区大佬议事厅的大门。 进门的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皮肤微微有些黝黑,头凌乱,脸上满是轻佻的笑意,眼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像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人,老人身子衰老萎缩,像是一阵风便能将其吹倒,低着头,看着脚尖,保持在年轻人身后一步的距离。不过其步伐矫健,隐隐有内家功的气息散逸出来,连文诀和孙大军心惊,他们这种在乱世里出生的传奇人物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高人。 年轻男子无视厅中人疑惑愤怒的脸色,径直走到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一袋旺旺雪饼便啃了起来。老人则站在其身后,抬起头,目光如炬,环视一圈厅内,觉得没有威胁,又低下头闭上双眼。 厅内的二世祖们都已经抓狂了,他们嚣张跋扈,但是他们还没有敢在这个厅里张狂到坐上只有军区司令才能入座的位置。孙大军早已脸气的更红了,他根本就无法容忍一个后生在他眼皮下目中无人。 只不过依旧坐在副手上微微有些讶异的连文诀还没开口,他们是不敢先动手的。 “报告长!”四个执抢的警卫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门外站着更多的荷枪实弹的士兵。警卫处刚接到电话,有个年轻人带着一个老头直接闯入军区大院,门卫以及一路上的警卫都被那老头放倒在地不能动弹,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接到电话后警卫处的士兵集体出动,直奔这里而来。所有人都知道,军区大院里的警卫虽不如特种兵,却也都是军中翘楚。显然,现在军区长的安全收到很大的威胁。 “我知道了,你们都离开。”连文诀挥挥手,不怒自威。 军令如山,所有警卫立马撤退。 “你丫的哪棵葱啊?还不滚出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在江苏地头上从未吃过亏的他们昨天刚被人整了一顿,今天又不知从哪又跑出来一个比他们更嚣张跋扈的年轻人,而且还无视所有人的存在,短短两天被人羞辱两次,是他们这些人无法忍受的。 “刚赶飞机过来,还没吃饭,有点饿啊。这武夷山大红袍不错,就是凉了点。”俊朗青年将一袋旺旺雪饼吃完,端起面前的茶几上的茶杯,想来也是赶路有点渴了,咕噜一声喝下一大口,擦擦最近的饼屑,翻了眼说话的那个公子哥,“哦?我是哪棵葱?那你又是哪个鸟蛋呢?” “草!你找死是不?!”陌生青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显然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 “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可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吗。”陌生青年不屑的撇撇嘴,“都什么jb玩意,一边去,老子没空陪你们玩。都多大的人了,还玩以多欺少,扮猪吃虎。” “年轻人嚣张算不得坏事,但是太过跋扈了终究不是好事。天下这么大,小心宰跟头喽!”连文诀缓缓开口,他知道能闯入军区大院,敢对着一帮大少如此说话的人自然不是简单的来路。但他仍是面色不动,一副稳如泰山的姿态。 厅里的年轻人都听出了连文诀话里的尖锐和不满,心里都开始雀跃了,既然军区政委都表态了,那他们便可以有所作为了。他们坚信无疑,在军区大院这个地方,他们就是天!有几个青年甚至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掏出手机短信了,想必是要叫更多的人来整整眼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俊朗青年看着一屋子人的躁动,摇摇头,撇过头,一脸嘲讽的看着连文诀,“你们这些老东西当真是后继无人了,养了这么些废物!” “年轻人要自重!”这下连文诀脸上也挂不住了,青年指桑骂槐,倘若这些三代都是废物,那教育培养看着第三代长大的他们又都是些什么呢? 厅里的军区年轻俊少们更是炸开了锅,在南京横行了这么多年,也没谁敢当面对他们说半个不字,现在被人当着军区长的面骂作废物,他们再也没其他想法了,只想把面前这人拉出去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一会还要赶飞机回兰州。我就帮人带一句话,当然也是我的意思,谁敢动经略一根汗毛,我要他命!”俊朗青年收起表情,面色冷酷。 “你算什么东西!”陌生青年已经触动了连文诀的底线。他虽文人出生,但一辈子的戎马生涯,终究还是有军人血性的。他自认为在南京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能在他手里翻江倒海。 “我是什么东西?西北,李家,李逍遥。” (打了一天工,挺累的,先凑合着看吧,明天我修改一下,对不住了各位。) 第八十三章 强势 (上一章已经修改好了。) 人有三六九等之分,黑道同样也有档次之分。最差的就是平时最常见的头顶奇异型身着奇装异服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没事三两个在街上晃来晃去无所事事比城管还让人扎眼的小痞子。说的残忍些,称呼他们是黑社会,还真有点侮辱了黑社会的名声,降低了黑社会的档次。其次的是凭着地利聚众闹事干着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做着一些小本经营买卖把公安派出所哄的乐呵呵的地头蛇。再就是钻着法律的空子,名目上做着一些合法实体,可以和地方政府把酒言欢,这种人,也算得上一方枭雄。最高层次的黑社会已经不能称之为黑社会了,这是一种凌驾于政府之上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决定政府甚至是国家的决策,毫无疑问,他们是一方诸侯。 有西北王之称的李家,便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当年国共内战,彭总率领刚建制的西北野战军入陕,人数只有区区4.5万。但是短短两年时间便将胡宗南号称4o万大军的国民党嫡系部队消灭殆尽。彭总卓绝的军事才华固然是战争胜利的一大原因,但是身为蒋介石第一爱将的胡宗南也绝非等闲之辈。 而当年的李家已在西北经营三代,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李家五万人的部队的装备犹在在解放军之上,若论实力,李家堪称与**平起平坐的一方军阀也不为过! 只是当年李家的家主眼光深远,并被彭总的个人魅力深深折服,与彭总结为拜把兄弟,带着五万人的部队投靠**,并成为了西北野战军的主力。 在这样一支熟悉西北寸草寸土的部队的帮助下,自然很快就将军心涣散,在陕北无异于睁眼瞎的胡宗南集团军打的落花流水。 建国后,李家家主自认为不适合去中央工作,便留在西北。而中央出于对其的感激与补偿,便默认了其西北王的地位。 如果说建国后东北的东北王高岗尚能与李家并驾齐驱,但高岗死后,天下便只此一家! 倘若你认为甘愿偏居一隅的李家已经没落,那便是大错特错! “西北,李家。”连文诀一下子愣住了,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没了刚才的精神气。他知道,当年李家与党共患难,李家家主与开国元帅称兄道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士兵。其差距,可想而知。 西北李家已经淡出了人们视线很久,只是在二十年前李家家主李若拙曾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但那是二十年前,说来也算很久了。这李逍遥,到时在前不久的军委嘉奖通报里见到过,经有心人提醒,他才知道这李逍遥原来便是李若拙的儿子,李家的继承人。“靠,我管你什么李家、张家还是王家,今天别想竖着出这个门!”孙挽弓的小,南京军区后勤部部长古远达的孙子古文波叫嚣道。李家隐忍长达半个世纪,五十岁以下的人都鲜闻李家之名,何况这些纨绔的军三代? “闭嘴!”连文诀怒道,其实不怪李逍遥所说,他又如何不知,军区的第三代,实在上不了台面。 “你们都出去!”连文诀扬手道,经略打伤孙挽弓本身是件小事。但是李家的介入,这件事就不是一件小事了。而且李逍遥说是替人带话,能够让李家继承人不远万里连饭也顾不上吃的会是什么人呢?连文诀不敢猜测,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这些第三代能够面对的,许多事,他们接触的越少,反而对他们越好。 军区公子哥们极不情愿的耷拉着耳光出去了。此刻,厅里只剩下李逍遥和他身后的老人,以及连文诀和孙大军。 “李老身体还好吧?”连文诀脸上堆满了笑容,坐在下面的孙大军见多了老政委的黑面,现在看到老政委满身的小心翼翼实在是不习惯。 “嗯,爷爷身体挺好。”李逍遥点点头,他是李家老太爷亲自照看长大的,可以说,他对爷爷的感情,比他那二十年不问世事的父亲还有深厚。再者,别人主动示好,在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何况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那就好,那就好。”连文诀似乎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开始出汗了。做到如今的位置,他知道,也见过很多常人不可能知道的秘闻。 李家老太爷与彭帅那是歃过血,磕过头的拜把子兄弟,与开国领袖一起指点过江山的人物,若不是当年与彭总忙着在西北剿匪,开国大典上还能在**城楼上见着他的身影。在开国元勋都已逝世的年代里,像李家老太爷这样的人物绝对是让人无法仰视的存在。 李家建国后便没有踏出西北半步,这是中央的底线,所以中央才一直默许李家的存在,即使在十年浩劫中,李家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但是二十年前,李家家主,也就是李逍遥的父亲,第一次踏出西北,便引起了一场让整个华夏震荡的事件,虽然李逍遥的父亲并不是事件的主角。但是从那时起,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家的巨大能量。 而如今,李家继承人李逍遥又空降南京,看似微不足道,但若没有李家的肯,李逍遥定当离不开西北半步。这是李家再次踏出西北的信号吗?他代表的是李家吗?一想到二十年前的那场事件,连文诀的背心彻底汗湿了。 “连伯父,经略是我的兄弟,我这次来只想保他无事。你放心,我没其他的想法。”李逍遥好似看穿了连文诀的心事,这一声伯父,是对连文诀的尊重,更是一种暗示。 连文诀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李逍遥来只是为了经略,并非与整个李家有关。然而他却忘了,李逍遥已经被定为李家的下任家主,而现任家主李若拙早已不问世事,从爱沙尼亚回国后,李逍遥隐隐已经成为了李家的掌舵者。 “既然逍遥你大老远的从西北来到这里,我自然不能拂了你的面子。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大家,如果就这样让凶手逍遥法外的话,我对大院的孩子和老战友没法交代。”连文诀做出一股为难的样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答应我呢?”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紧紧地盯着连文诀,“我想你不可能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吧,还惧怕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少爷?” 李逍遥根本不顾连文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七大军区,我兰州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孩子哪个不去新疆历练一番,就连最富庶最为骄纵的广州军区,现在每个大院出来的孩子都要去南海历练一年半载,其他的军区我也略知一二,唯独你南京军区,所有的三代都是废物,可笑可笑啊!” 老谋深算的连文诀听了李逍遥的话,脸上的怒色反而消失殆尽,他又何尝不是痛心疾了? 连文诀身子略微后仰,语气平淡道,“难道,你真不怕与整个南京军区为敌吗?” “二十年不出西北一步,难道世人都忘了西北李家吗?”李逍遥冷笑道,一脸的鄙夷与不屑,“你说我把兰州军区放在眼里吗?” 如果说台海局势是一场持久战,至少十年内无战事,而南京军区的动作只是一种姿态的话,那么近些年西北新疆地区局势动荡便是迫在眉睫厄待解决的问题,兰州军区的一举一动便是真正的磨刀霍霍。随之而来的便是兰州军区地位的直线上升,隐隐已经过南京军区跻身七大军区前列。 “哈哈……”连文诀苦笑两下,是自嘲,是无奈。自己真的老了,老到忘了这么多年国内政坛跌宕人事变动只有西北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老到忘了二十年前李家家主的惊天手段,老到忘了兰州军区其实就是李家的军队。西北李家百年经营,其根基之深厚,一个南京军区,的确不在人家眼里。哎,老骥伏枥固然气魄,能做到又有几人呢?自己真的老了,自不量力,不服老不行啊。 客厅的门被打开,一个魁梧的警卫走到连文诀的身边,递上电话,连文诀拿起电话,一股浑厚威严的嗓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文诀,这事已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答应李家小子的条件。我已经安排好战机护送他回兰州!” 第八十四章 蛰龙已惊眠 在所有人都一边倒地以为经略这个刚上位一年的新人即将遗憾地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一个据称了解道上内幕的人物曾笑着摇摇头,并用汉代扬雄《甘泉赋》的一句词“于是大厦云谲波诡,摧摧而成观”来形容当今南京城的局势。(..info好看的小说) 果不其然,南京城局势急转而下。 第二天南京市公检法等七部门联合调查组进驻孙彭涛和王伟泽的集团开始立案调查,虽然调查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孙彭涛和王伟泽这两位屹立南京城十几年的大枭就此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而市委秘书长傅新城也被检察院宣布双规,立案接受调查;良茂集团董事长罗良茂临阵倒戈才为自己挽回了一命。原本在外界看来占据天时人和的孙王联盟瞬间崩塌,原本倾向于孙王的势力纷纷与之划开界限。 更让人们诧异的是,原本一直隐忍未的南京军区第二天专门派出一支军区专家调查小组调查某个事件,是否如外人所猜测的是不久前经略打伤孙挽弓事件就不得而知了。 而退隐十几年不问道上事务的邵青山临危出山,力挽狂澜,更是为这件事添增了神秘的色彩。 江苏省赫赫有名的常州山大王丁阔海被经略手下的赵弑天力挫,丁小海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神秘出场的人物废了双手,而丁阔海宣布从此退出道上,离开常州,一代枭雄就此落幕。(..info) 这是一个引起轩然大波,必将在很久一段时间内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这件事的中心人物经略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以弱冠之躯,一统二十余年如一盘散沙的南京黑道,并力挫让南京城蒙受奇耻大辱至今的丁阔海。 所有人都在猜测经略究竟是何方神圣。而这个当事人此时正坐在未央的天字号包厢里,举杯对饮的还有两人,邵青山,和苏家继承人苏卧薪。 “卧薪,让你去我家,你非不愿意。难不成你闲邵伯伯家没好茶,还是觉得你伯母的菜做的不好吃?” 邵青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俊朗青年,心里满是欣慰,都长大了,暮青也从当年的小女生长成大姑娘了。算来,如果安生还活着,也和苏卧薪一般大小吧。 “伯父,瞧您说的,伯母做的菜那可是天下一绝,我天天都盼着能够再吃一顿伯母做的菜。只不过这次实在是事出仓促,只能让暮青去陪陪伯母了。”苏卧薪一脸的歉意,有些事确实是无奈之举。 邵青山一想到夫人许旦末的手艺,脸上的满足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你小子就是怕你伯母把你留下来耽误你事吧?也难怪,哎,当年你爷爷抱着你和暮青在未央的时候你们才这么高,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当年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说生子当生苏卧薪,果不其然啊。” 邵青山说着说着,眉宇间竟有一丝哀伤。苏卧薪见邵青山神色间有些哀伤,想也知道邵青山是见着自己想起了儿子。 苏卧薪与邵青山的儿子邵安生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小时候就结拜为兄弟,亲密无间,只不过五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丧生。 事故的起因到现在也没有查明,邵青山的夫人深受打击,一病不起,邵青山在承受白人送黑人的丧子之痛时还要安慰夫人。这些年,随着时间的冲淡,邵青山的妇人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但是还是不能在她的面前提起邵安生的名字,家里所有的照片和邵安生用过的物品都被邵青山收了起来。苏卧薪不去邵家,是怕邵青山夫人见着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 “卧薪,你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暮青的事?暮青那孩子,小时候在天字号苏老带她来玩的时候才多大的个孩子,现在一晃都成大姑娘了,你若不说,我还不知道是她呢。这孩子,在南京读书,也不去我家坐坐。”邵青山装作一脸的不高兴,不过想起苏暮青乖巧懂事的样子,又不禁的笑了。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与自己的亲生孩子没什么两样。 “那是暮青自己的意思,她想和普通人一样念完大学,所以没有通知伯伯您。暮青和家里闹矛盾,快一年也没跟家里联系了。前天突然给我了一条短信,我就丢下手头的事从无锡往这边赶,不过中途接到父亲的电话,我又折回徐州一趟。所以,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苏卧薪提到还有一件事,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庞变得严肃了。 “什么事?是否方便说与伯父听听?”邵青山一脸的惊骇,他知道苏暮青在苏家的地位,她可是苏家的掌上明珠,深得苏家老中青三代的宠溺,论起在苏家的受宠程度,绝对比苏家继承人身份的苏卧薪还要多得多。苏暮青和苏家断绝联系一年多,现在苏暮青能够主动联系苏卧薪,整个苏家必定是欣喜若狂。但是能够让苏卧薪这个最疼爱苏暮青的哥哥也会不顾妹妹中途折回徐州的事,必定是惊天大事。 “其实父亲也不知道什么事,只不过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指明让我过来。”苏卧薪正色道。一想到当时父亲很少有过的凝重神色,苏卧薪就觉得有些胸闷。而临走时苏家老太爷说的那句话到现在还让苏卧薪一想到便颤栗不已,“苏家韬光养晦三代,终于到了拨云见日的时候了。卧薪,你这次去见之人,我苏家想要走出江苏,全系于他一身,无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他!” “是他?”邵青山惊骇道。 苏卧薪见着邵青山惊骇的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苏家前途系于他一身,这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在南京蜗居二十一年,终于动了。”邵青山不敢直呼其名,显然是忌惮其人,“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下午一点,逾时这次会面就取消,所以爷爷和父亲叮嘱一定要提前一个小时去等他。刚才爷爷还亲自打电话让我赶快动身。结束谈话后乘军用飞机立马回徐州将谈话内容告诉他。” “那你快去!这是万万不能耽搁!”邵青山已经站起身来,面色急不可待。 经略听得一头雾水,苏家本就是江苏省里不可想象的存在,还有什么人能够让苏家如此坐立不安? 苏卧薪也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忽而又停顿下来,转过身,对一直坐在一边一言不的经略笑道,“你帮了我妹妹,我欠你一个人情。” 未央门口处,邵青山看着苏卧薪的车子离开在视线里,良久,转过身,道,“经略,知道卧薪去见谁吗?” “不知道,我也确实想不出来南京城会有谁能让苏家如此忌惮?”经略耸耸肩,也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邵青山转过身,看着一脸莫名的经略,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唏嘘,”说起来,这人和你还是忘年交呢?” ========================================================== 南京江苏图书馆馆长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唐正道双手背负,看着窗外风云变幻的天,喃喃自语道,“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第八十五章 超级组合 赵弑天这次能够回来当然没有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他离开海南一天,对聂荣轩在海南的进展造成了巨大的被动。他早已不在乎名誉,如今万人景仰的南京城第一高手的名号在他的心里也产生不了一丝的涟漪。他所在意的,仅仅是尽快地辅佐经略上位,尽早地恢复赵家声誉。所以即便是他那半年未见如今身体康复在幼儿园当老师的妹妹,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寒暄了两句就立即搭乘飞机赶回海南。若非情况紧急,他怎会就此搁下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 经略与赵弑天促膝长谈了一宿,两人如今是肝胆相照,无话不说。经略深刻的感觉到,在海南独当一面,打拼了半年的赵弑天越的沉稳。从赵弑天详细的介绍中,经略也意识到海南攻关进入到最后的时刻,十月份澳门赌王何鸿燊将会莅临海南,那时将是谜底揭晓的时刻。而北京方面突然半路杀出一个狠人,对这事更是志在必得。按照聂荣轩的话说,北京来的那位猛人,想捏死他们就跟踩死蚂蚁差不多容易。 经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何况他也是下了血本在海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纵有千般不易,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经略嘱咐赵弑天,等南京城收尾工作和善后事宜安排好了,他立马飞赴海南。 送走了赵弑天,经略回到未央办公室,崔浩宇和谷文博已经在办公室里候着了。 “我说话算话,按照咱们的协议,从今天起,卢元文负责的房地产集团交给你们俩打理。”经略进了办公室就往椅子里一靠,崔浩宇和谷文博都是年轻人,大家没有辈分之分,说话办事没有那么多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面,能者居之,我今天用你们,倘若你们也只是尸位素餐,那我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换掉你们。你们也别觉得我冷血无情,或者是过河拆桥,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来第二个卢元文我吃不消。” “我们不是居功自傲的货色,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如果集团在我们的手里展缓慢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目标甚至是停滞不前,不消你说,我们都没脸继续干下去,我们会自己卷铺盖走人。”崔浩宇看着眼前这位比他还要年轻四五岁的老板,昨晚的事早已在南京城大街小巷里传开,如今面前这人,是南京城唯一的大人物!三足鼎立的时代已成为历史,即便是邵青山和聂荣轩,也已经被他盖过了锋芒。 崔浩宇对这些传得如火如荼的新闻没有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经略居然难够让南京政府出面替他完成最后的收官。崔浩宇以前工作的时候与政府部门打过交道,他知道政府部门是无底洞,探不着底,难以接触。而政府素来被称为白道,所谓黑白不两立,经略能够说服政府,这是崔浩宇对经略最为刮目相看也是最为佩服的一点。 只要有政府支持,那是事半功倍,做房地产的都知道,如今国内屈一指的房地产大鳄碧桂园便是广州政府扶持起来的,各方面都不输于广州政府的南京政府若想扶持另一个碧桂园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至于你所说的我们是否会效仿卢元文,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们之间只存在合作关系。更何况,你还会给我们效仿卢元文的机会吗?在同一件事上失误两次可不像你会做的哦。”谷文博接过崔浩宇的话,他刚刚研究生毕业,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尖子生的他心高气傲,但是能力确实与他的孤傲成正比。他对经略的成就有欣赏,但不眼红,他觉得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完全可以成为中国的乔布斯,“当然,一旦我们觉得在公司受到肘掣或者我们的策略不能很好的实施,我们会选择正大光明的离开。” “这个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们,那便是用人不疑。我只是集团的所有人,公司名义上的老板,具体的行政事务*作及战略规划完全交给你们,你们只管放心去干。若你们想提拔自己的亲信那也无妨,倘若哪一天你们觉得我这个林子小了你们想走,走的时候大可将你们培养出来的团队带走。”经略笑盈盈地说道,手里把玩着钢笔,他越来越觉得,驾驭同样雄心勃勃的下属,要比管理中规中矩的属下来的轻松,也更刺激和精彩。 “真的?”崔浩宇不是刚毕业的学生,他在一家私募做过几年,初时的棱角都已被打磨大半,他知道作为一个ceo最大的肘掣就是董事会不能完全放权,行政者的一系列策略的实施都要大打折扣。更别提老板会允许自己的高层大量培养自己的亲信。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这是自古以来的大忌。所以,崔浩宇心中的震撼是谷文博不能想象的。 “那是自然,授之以权不如授之以全,我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何谈野心?”经略轻笑道,神色间一片轻松,显然南京城大局已定后他轻松了许多。但是轻松了许多并不代表着可以松懈。 “不过我完全放权并不代表我会豪不干涉!”经略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而崔浩宇和谷文博却是脸色大变,他们以为经略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心下顿时不悦。 “我只有一个要求。”经略笑道,看着崔浩宇和谷文博瞬间转变的脸色,心里一阵得意,“那就是要求你们将集团的下一个展重点放到新疆喀什!” “实在不瞒您说。”崔浩宇脸色难看道,“你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太...太棒了,简直和我们不谋而合啊!哈哈!” 崔浩宇笑了半天,结果现经略和谷文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太没幽默感了!” 谷文博给了崔浩宇一个白眼,一本正经道,“中国房价局势如今可以说是扑朔迷离,在降价与维持原状间不断徘徊,争议也是不断。五月份中央下文件调控房价,最近国务院由民政部建设部改委等部位组成联合调查组进行房价调研,一般人都认为房价将会下调,尤其是世博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房价将进入大幅度降价期。但是在我看来,房价大幅度下降没有任何好处,政府和房地产商业绝不会采纳,而微小的降幅则是必不可免的。不过这不影响大观,其实说到底,房价调控只能影响一线城市和部分二线城市,对于三线城市它的宏观调控作用是微不足道的。而我们不仅要立足于一线城市,更要将目光放到二三线城市甚至是不起眼的小城。” “最近山东和浙江都布了一项规划,是关于实行乡镇城市化。举个例子吧,山东这次全国率先实行镇级市计划,这项计划将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将2o多个乡镇培育为小型城市。将章丘、即墨、平度、广饶、蓬莱、莱州、招远、莱阳、海阳、青州、高密、昌邑、兖州、曲阜、肥城、乳山、沂水、临沭、郯城、禹城、乐陵、邹平、博兴、临清、高唐、单县等小城市展成为实力较强的中等城市,其他县城都步入小城市行列。将胶州、胶南、滕州、龙口、寿光、诸城、邹城、新泰、荣成、文登等中等城市展成为5o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如果我们能够捷足先登,率先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立足,你可以想象我们在未来的利润会有多大,小成本,大利润,无非如此!” 谷文博顿了顿,全然没了刚才的散漫。 “至于你所说的新疆喀什自然是重中之重,喀什如今是所有房地产公司的必争之地。我想,如果哪个房地产总裁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地方的重要性,那这家房地产公司可以宣布破产了。” “好,君子所见略同!”经略双手一拍,兴奋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放手去干。崔浩宇先做好准备,联系一下江苏省对口建设办公室,时机成熟了就飞赴喀什,那里由你全权代理。怎么样?” 崔浩宇点点头,眼里一丝火花闪动,得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羡慕不已的谷文博。 “文博,浩宇走了,南京这边你先掌着,华东五省一市的所有战略都交与你如何?” 谷文博一听,忙不迭地点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一边得瑟的崔浩宇,“老兄,咱俩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了哦。” 第八十六章 北方有家人 南京直飞三亚的客机上,机舱外云波荡漾,不见地面。这是经略第一次乘坐飞机。虽然在山村的时候和澜沧辟邪他们没少爬过垂直高度几百上千米的高山,但真若坐上飞机的时候,经略觉坐在窗边看着机舱外的云海和偶尔闪现的地面,心里竟有些不适。 恐高?经略啼笑皆非,还是脚踩大地的感觉好啊。 “我们俩换个座吧,我喜欢靠窗坐。”坐在经略身边的女人浅笑吟吟道,看着经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手中因为紧张局促快被揉成一团的杂志,女人竟有一丝连自己也说不明的心疼。 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略施粉黛精致不见瑕疵的容颜,紫色艳丽的风衣,遮挡不住的傲人身材,经略放下手中惨遭蹂躏的杂志,第一次仔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蓦然现,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他紧张局促不安的感觉竟消失大半。 原来,美女,除了养眼,还可以缓解消极的心理状况。 “你可是第一个敢这么近距离肆无忌惮打量我的男人哦。”女人面靥生花,好似绽放的娇艳玫瑰,炫然夺目,让人觉得舒坦偏偏又让人不敢靠近。 女人见经略脸色好了不少,好似知道自己的魅力,也就任他盯着自己,“小弟弟,别愣着了,再不换座位,我担心你会被抬着下飞机哦,咯咯。” 女人说着说着便笑起来,花枝乱颤,那一刻,让经略直觉得面前这女人实在是天生尤物,若放在古代,绝对是红颜祸水的最佳人选。 带着眼镜遮住大部分容颜尚且如此颠倒众生,若是拿掉墨镜该如何的倾国倾城呢? 经略第一次相信一个女人仅凭容颜确实可以让男人迷失心智。即便是萧雨筠和苏暮青,在这个看不出真实年纪的女人面前,也少了一分成熟的韵味。 经略在女人的催促下终于换了坐,远离了窗户,经略觉得自己只是在一个房间里,心里也好受多了。 “谢谢。”回过神来的经略谢道,“我是第一次坐飞机,原来还不知道自己有点怕这玩意。” “咯咯,小弟弟,你下次坐飞机应该带上两片安眠药,上了机后直接睡到目的地。”女人笑意盎然,全然没有觉得自己出的是个馊主意。 经略从来都没有标榜过自己是清高的卫道士,只是他的定力要远比常人高出许多。对于美女,男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没有免疫力的。女人的一声“小弟弟”,直叫得经略骨头都酥了,“我叫经略,您怎么称呼?” “经略…”女人轻喃道,脸上依旧是八风不动的绝世笑颜,被墨镜遮住的眉头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叫你小弟弟,你就叫我大姐姐吧。来,叫一声给姐姐听听。” 额,经略嘴咕噜了半天,也叫不出“大姐姐”这个极其怪异的称呼。 “咦?怎么不愿意叫我这个美女大姐姐吗?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哦,小弟弟。”女人看着一脸纠结的经略,摆明了是不叫不罢休。 经略没办法,最后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姐,你这是去三亚旅游吗?” 女人没有在“大姐姐”与“姐”这个称呼间纠缠,只是觉得经略这一声“姐”叫得她心里十分的舒坦,比京城里的那些整天跟着身后一口一个“姐”想要和她攀亲带故的大少要来的更亲切,更稀罕宝贵。再看向经略时,女人心里竟有一股难以捉摸的感觉在涌动,究竟是什么感觉?女人也说不上来,却觉得这种感觉是她不曾有过的。 “嗯,算是吧,刚在南京拜访了一位长辈,现在去三亚散散心,顺便处理一点小事。你呢?” “我在海南有个业务要和别人谈。”经略一想到事情的棘手,再想到京城来的那位如今还不知名的猛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哦。”女人听着经略的轻微叹息,将镜框向鼻梁上顶了顶,“有什么要大姐姐帮忙的,尽管说哦,我在海南也认识不少人哦。” 经略看了一眼神色间云淡风轻的女人,心道这打扮很潮行为有些怪异的女人也就是金领阶层顶多是家财丰厚的主,认识的也就是公务员一类的人物,与他的层面风马牛不相及,想要回拒却不忍拂了别人的好意,“嗯,如果我有需要帮忙的就去找姐姐你。” 女人笑着点点头,她没有顺势告诉经略她的联系方式,因为她相信缘分。 “姐,听你的口音像是北京人。”经略笑道,和这位刚认识的姐姐拉起了家常。下了飞机,两人也许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即便再见了,那又如何,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物不可能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除了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朋友,又何尝不需要门当户对呢? 经略相信缘分,但是他不觉得随意间遇见的一个人都会和他的人生生很大的交集。说白了,这一声“姐”也就能叫这一两个小时。 “嗯。”女人点点头,“有时间去北京一定要来找姐姐我哦。要不然我绝不饶了你。” “我有个弟弟在北京,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提起辟邪,经略有些欣喜又有些难过,毕竟,当年辟邪是气冲冲地离开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 “哦?你弟弟叫什么?要不要姐姐帮你查查?姐姐在北京那个地方可是无所不能哦。” 女人又是娇声笑道,经略见女人有些浮夸的话语,不动神色,“不用麻烦你的,人海茫茫,估计查也查不到。” “咯咯。”听见经略委婉的拒绝,女人心中竟有一丝失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越聊,经略越的觉得这个女人远不像表面上那么浮夸。关于时政关于商业甚至一些时下的禁忌话题,女人说起来都是一针见血,即便是连经略也要忌惮几分的话题,女人说起来也是云淡风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飞机很快就到了三亚机场,女人独自一人拖着紫色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经略跟在她的身后,临出机场的时候,女人转过头,依旧是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绝美笑容,“小弟弟,是不是一直想看看姐姐长什么样呀?” 经略很没骨气的点点头。 女人见着经略被自己迷住的样子,又是一阵花枝乱颤,“想看?没门,咯咯。”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哦。” 经略又很没骨气的点点头。 “我是你姐,你叫经略,那我当然是叫经纬咯!”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家人难再得。 (“十一”快乐!大家吃好玩好喝好!然后再帮忙收藏一下本书啦!) 第八十七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出了机场,赵弑天已经等候多时。(..info)经略早已将自称叫做经纬的美女姐姐忘在身后,对于他而言,偶遇、邂逅,这是每天都在生的桥段。对于被各种事情整的焦头烂额的他,有着太多的事需要他去*心,他没有精力将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但凡能有所成者,必定是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精力都集中在自己所倾心的事业上。 三亚确实是个旅游天堂,一年四季如春,在南京登机时还穿着厚外套的经略临下飞机时在美女姐姐的好心提醒下脱去了外套。 宽广的道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椰子树,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对于内地人极其稀罕喜爱的椰子,在海南这片土地上却是随处可摘的便宜货,两地的差异仅仅是在于一个琼州海峡罢了。 经略坐在车里,无心赏析车外的风景和来自全国各地的众生相。赵弑天开着车,不时的瞟一眼托着腮帮沉思的经略,时间变了,身份变了,地位变了,经略的这个习惯却没有变。赵弑天看着经略凝眉不展的神情,却是微微一笑。 车子停在三亚海悦湾度假酒店门口,聂荣轩和孙峤等人已经等在门口。孙峤抢先一步打开车门,经略有些激动的走下车,看了一眼鬓角有些花白的孙峤,凝重地伸出手,“孙哥,好久不见了!” 孙峤看着面前这个比之半年前更加英武成熟的男人,倘若说半年前的经略还只是个初出茅庐不怕牛犊有些稚嫩的年轻人,那么现在的经略则是南京乃至江苏道上人人都要侧目景仰几分的大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赌对了!孙峤在心里呐喊一声,他知道如今成功突破四面埋伏十面围城的经略已是潜龙入海。看着经略眼里炙热的目光,孙峤心里感动不已,那一声“孙哥”,他看的出来,经略是自肺腑地把他当做自己人,而非纯粹以利益为前提的合作伙伴。 兄弟,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千金难求的。孙峤伸出手,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经略的递过来的手掌。两个年龄上至少相差二十岁的男人,双手紧紧相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聂哥!”经略张开双手,满面春风,向聂荣轩走去。 聂荣轩见经略张开双手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扑了,爽朗一声,迎了上去,“兄弟!” “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聂荣轩骨子里是个豪爽的人,加之从小家贫,并不是矜持做作之人,与经略这一个拥抱堪当是气势恢宏,惹的酒店旅客连连侧目。 “大恩不言谢,我心里记下了!”短暂的相拥之后,两个大男人总算松开了对方。 此时的经略看着聂荣轩,再也不似相识之初的感觉。有些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聂荣轩外表给人以精明世故之感,其实内心比谁都要磊落,正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聂荣轩对经略的帮助绝不仅仅只是追回卢元文偷走的那批资产那么简单,他对南京圈子所起的震慑作用是无法估量的。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今晚给你接风洗尘!”聂荣轩当然知道经略所指的是什么。忙打了个哈哈,就拉着经略向酒店里面走去。 一行人来到经略的房间里,随意坐下。赵弑天走到窗边,拉起窗帘,灿烂的阳光洒进房间,窗外碧海蓝天,隐约可见海浪声。 “这是海景房,没事时可以看看海,房间从我们来海南就一直订着的。今天你总算来了。”赵弑天边说边将经略的行李提到柜子边。 “我原本还以为你在三亚有房产的,住在酒店,是不是有点委屈你了?”经略看着聂荣轩,玩笑道。 “原本是打算在三亚买处房产的,就在那边。”聂荣轩将手往东边指指,那一片是临近海滩的别墅区,“不过上次和你约好了一起买,就搁下了。这海悦湾度假酒店是五星级,很不错了。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三亚酒店不好找。” “哦?三亚的旅游业火爆到这个地步?这可只是九月份淡季,那等到节假日旺季,岂不是很多游客没有住处?”经略疑问道。 “那倒不是因为游客多的原因。”坐在一边的孙峤接过话茬,“很多酒店,客房虽然已满,但是并没有入住。” “还有这种事?”经略来了兴致,放下正在收拾的衣服。 “能干这种事的当然只有温州人。海南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谁先踏足一步,多呆一天,分到的羹就不是一点点。温州人使了一招釜底抽薪计,他们将北京上海等地的房产大量抛售,凑集资金将海口三亚等地的星级酒店都包了下来,使得外人来了没有住处,没有了工作的地点,就不可能长期呆在海南。光是包下这些酒店,你知道温州人花了多少钱吗?” 孙峤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还没开工,就砸进去五个亿,这么大的气魄也只有温州人有。不过,相对于潜在的利益,这五个亿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温州人眼光确实独到,炒房地产,炒棉花,炒粮食,炒大蒜,他们总是能现商机,他们无所谓利润很小,哪怕是一根针只有几分钱的利润,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去做这个买卖。薄利多销,积少成多。不过说到底,温州人做的都是投机,与我们的投资并无多大利益上的冲突。你说是吧,聂哥?”经略分析道。 聂荣轩点点头,“确实如此,我有几个温州的朋友,他们从来只做投机,不做长期的投资。温州地处东海一隅,周围又是群山怀抱,瓯江、楠溪江、清江、飞云江和鳌江这五大水系,阻断了温州和外面的联系。翻山越岭、渡江涉水,困难可想而知。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瓯江大桥建成之前,温州和外面的交通联系,要么坐海轮到宁波、上海、青岛、大连、广州等地,要么就是坐汽车。不过,坐汽车往北要渡过瓯江、楠溪江、清江;往南要渡过飞云江、鳌江,也就是用汽车渡轮把汽车渡过江去。望着两岸一长溜的、等着渡江的汽车,那种揪心、那种困苦不言而喻。” “温州和相邻的几个大城市,像宁波、杭州、厦门、上海等,走陆路,最少要十几个小时;走海路,起码要一天一夜。正是由于交通的闭塞,造成了温州的物质匮乏、阻碍了温州的展;也正是由于温州的物质匮乏、展的落后,才促使温州人想要展、向外展!浙江的地理特点是七山二水一分地,而这一分地,还大部分集中在杭嘉湖平原了,留在其他地区的地能有多少?温州又能有多少?所以说,温州人能迅地展起来,是由所处的地理环境、条件所*迫的。物质匮乏、地少人多,是温州人谋求展的最初原因。” “温州人之所以能够迅展起来,是因为他们不安于现状,不墨守成规,不甘贫穷,不畏惧艰辛,这也是很多所说的不安分。温州人轻教育,轻农轻工,只重经商,所以很多人都鄙夷温州人钻到钱眼里去了,开的是奔驰宝马,用的是成捆成捆的现金,说话却没有素质可言,说到底还是眼红别人嫉妒温州人有钱。至于温州人为何擅长投机,那与温州当地的民风有关。温州人有着很浓厚的乡土观念,无论身在何处,最后一定要落叶归根。他们很看重根基,出门在外不是久居之地,就需要他们快的挣钱。如何快挣钱?自然是投机了,长此以往,就形成了习惯。如今很多像潘亚文这样提起来在温商历史上占据浓厚一笔的富豪在改革开放初期都被当做投机倒把分子判过刑。” 语末,聂荣轩像是作年终总结一般加了一句,“所以,咱在海南的投资不用担心温州人会插一脚。” “北京来的那位猛人呢?咱什么时候会他一会?” 经略一句话出口,空气好似凝滞一般,四个人的脸上都冷了下来。 “对方是谁,我们还不知道。”良久,聂荣轩叹了一口气,即便利用他所有的人脉,也打听不出来对方是谁。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是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该如何应对了? “没事,事在人为。他是强龙压得过地头蛇,咱也不是猛龙不过江!” (群号是122434743。请大家收藏一下本书,感激不尽!) 第八十八章 天涯海角 海南以旅游业名扬于世,若说海南美景在三亚,那么三亚美景的精华则是天涯海角。这里海水澄碧,烟波浩瀚,帆影点点,椰林婆娑,奇石林立水天一色。海湾沙滩上大小百块石耸立,“天涯”、“海角”和“南天一柱”巨石突兀其间,昂天外,峥嵘壮观。 “经略,你知道这天涯海角的由来吗?”刚从徽州老家回到南京的萧雨筠,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就与在南京等候陪同她的朱功勋来到了三亚。萧雨筠后天就要去喀什的江苏省对口建设办公室报到,时间紧急,却仍忙里抽闲与经略聚聚。恋爱中的女人,再大的困难,对她而言,都不算是困难,万水千山相隔,又算得了什么。 经略回过头,对着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朱功勋微微一笑。萧雨筠一直对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经略对她毫不留情面的奚落耿耿于怀,所以一直“伺机报复”,时常出些难题想要难倒经略,只不过直到如今她的计谋也没有得逞。 经略知道萧雨筠的用意,轻轻掐一下萧雨筠的鼻子,惹得萧雨筠娇嗔不已。经略轻咳两声,故作神色道,“南朝徐陵作《武皇帝作相时与岭南酋豪书》,曰‘天涯藐藐,地角悠悠了,阴谋诡计面无由,但以情企。’宋朝张世南《游宦记闻》:曰‘今之远宦及远服贾者,皆曰天涯海角’。” 经略字正腔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惹得萧雨筠花艳绽放。萧雨筠看着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经略,满是崇拜之情。 有人说,一个女人要爱上一个男人,就一定要先崇拜这个男人。看来所言不虚。倘若有一天经略回答不上来,萧雨筠的心里一定没有得意,有的将只是失落而已。 “经略,我爸爸跟我说,如今南京城大局已定,你没有乘势向周边展,而是结好苏家稳固你在江苏的地位,亲身远赴海南,颇有远交近攻的意味。”萧雨筠挽着经略的胳膊,两人脱下鞋,赤脚漫步在沙滩上。 “呵呵,是吗?看来我的老丈人不愧是政治家。他人眼里的商业规划在他看来却是如此的高深莫测。不过,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意味哦。”经略摆摆头笑笑,不置可否。 心性通灵的萧雨筠看着经略的表情自然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不过她对此毫无兴趣,只要是经略选择的,她都是盲目的选择支持,哪怕是“出卖”、“背叛”她的父亲也在所不惜。 听着经略的一声“老丈人”,萧雨筠心里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里却娇嗔道,“什么政治家?我爸爸可离政治家远着了!”虽然萧子正为官几十载,萧雨筠却不喜欢政治家这个称呼,她觉得政治家都是用心险恶缺乏人情之人,“我爸爸可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哦。” “嗯,是是。”经略忙不迭的点头,他可不想在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上与萧雨筠生冲突,那太不值了,“雨筠,去喀什要好好工作。” 萧雨筠点点头,江苏省对口建设办公室名单确立前,省政府里有些门路的都抢着去新疆参加对口建设,她当然知道去新疆工作几年意味着什么。喀什经济特区的建成,将会与深圳经济特区其名,载入史册,可谓是划时代的意义。对于参加对口建设的官员,他们的政绩表上必将添加上浓重的一笔。想想北京奥运会后参加奥运会工作的官员连升三级,政治意义远在奥运会之上的喀什经济特区的建设官员将会获得什么样的嘉奖与晋升?无法想象。萧雨筠当然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那就要一直走下去,做到最好。 萧雨筠顽皮一笑,踩着浪花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微微有些湿润的梢随着海风飘扬,看的经略有些痴迷。萧雨筠看着经略花痴的表情,顿时心花怒放,能有什么比让心爱的男人对自己花痴更让女人高兴的呢? “经略,知道现在的海南省委书记是什么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卫书记在中国石油业干了三十多年,2oo3年从中石油董事长的位子上调到海南任省长,2oo6年升任省委书记。”经略从萧雨筠的万种风情里回过神来,看着萧雨筠狡黠的表情,经略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萧雨筠。 还在踩踏浪花的萧雨筠被经略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略微呆滞,看了一眼离着他们不远的朱功勋正装作没看到,萧雨筠有些羞赧地乖乖靠在经略怀里,温暖,宽广,避风。 “卫书记从第一央企董事长的位置上平调到海南这个一般高干都不愿来的地方当一省之长,是这届领导人的苦心积虑。海南自古被称为不毛之地,工商农都不达,旅游业是海南的支柱产业,海南的经济水平一直处于全国末尾。卫书记出身央企,是搞经济的专家。卫书记在省长位置上三年不到就升任省委书记,这自然是中央要大力展海南经济的信号。卫书记来海南是2oo3年,正是新一届领导人上台伊始,至今正好一个任期结束的时候中央适时下大力展海南岛的文件,而如今海南的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明年卫书记正好到了六十五岁退休的年龄,如此一气呵成,这不得不说是这届中央领导人的良苦用心。” “若不是年龄到了,卫书记肯定会继续再干上一届,彻底为海南打开局面!毕竟他在中石油董事长职位上认识的大公司大企业是海南经济腾飞的必需动力,而他的这种资本和人脉是其他人所不具有的。海南展伊始,讲求过渡稳定,如我所料不错,卫书记走后,应该就是现在的罗省长接任。罗省长与卫书记一起共事了七年,对海南的情况也很熟悉,中央深谋远虑,不会再从其他地方调任大员。如今海南的一举一动是全国瞩目,你在海南想要立足,长足展,就必须严格地走政府路线。我听说明晚政府举办一个宴会,卫书记和罗省长都会出席,有聂荣轩在,这可是你结识他们的好机会。如果真能搭上这班船,那你可是畅通无阻哦,要知道,他们俩身后站着的可是…”萧雨筠指了指天,顽皮地笑道。 “确实如此,聂哥也有这样的想法,即便卫书记明年退休,但是作为海南崛起的开拓者,他在海南的影响力仍将是巨大的。我们在海南做的是全方位的投资,需要的是方方面面的人脉,有能够事半功倍的捷径,我绝不会吃饱了撑着退而求其次。” 经略突然停下脚步,海风徐徐吹来,经略将萧雨筠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捋了捋,有些感慨道,“雨筠,我觉得,凭你的能力,倘若你走上仕途,一定会比你父亲走的远。” “哦?是吗?”萧雨筠挣脱经略的怀抱,蹁跹两步,忽又转过身来,眨巴眨巴双眼,狡黠道,“那你想我这样吗?” 经略无奈的笑笑,“你都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还能说什么。你男人我无条件支持你!” “啐!”萧雨筠轻嗲一声,立在水里,好似一朵出塘的荷花,清研沁心,“谁说你是我男人了!” “经略,看,南天一柱!”萧雨筠拉着不远处突兀出水面的巨石,兴奋道,“我们俩去拍个照!” 说罢就拉着经略向“南天一柱”巨石跑去。 (求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哇!) 第八十九章 一张照片 如今很多旅游的人,都喜欢打着摄影爱好者的旗号拍照留念,将人和景物烙印在电脑里的电子卡片上,这叫所谓的纪念。.info[]前些年数码相机还未普及的时候,大部分游客出门旅游都是用眼看,用心记,那是一辈子的纪念。如今数码相机的普及,更多的人轻浮的认为一张照片就是一辈子不能忘却的纪念,殊不知,这种走马观花式的四目游荡却是转身即逝的昙花。 “南天一柱”是天涯海角的标志性景观,一块硕大的岩石,突兀于海滩上,峥嵘壮观。游客如织,扎堆围在岩石周边,既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刻上“某某某到此一游”留下能让后人考证的光辉印记,那至少也得拍张照向别人吹嘘一番罢。 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轮到经略和萧雨筠。经略有些急躁,他本就不爱照相,对镜头好像天生过敏一样,极不自然。但看着萧雨筠一脸希冀甜美伸着可爱脑袋四处张望的模样,经略浮躁的心又渐渐平静下来。 我没能陪她逛街,没能陪她像当初承诺的那样每个周末去玄武湖,没能陪她花前月下,没能给她该有的浪漫,她却给了我漫长一生的承诺,我为何不能给她短暂一刻的等待?若我连拍照合影都不能满足她,情何以堪? 经略越想越觉得心里愧疚,拉着萧雨筠的手渐渐紧了起来。(..info)感受到经略变化的萧雨筠俏皮地看了一眼刚才还有些急躁此刻却心境平和的经略,心里涌上一阵甜蜜,我要陪你直到天涯海角。 “遭了,经略!”萧雨筠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还在内疚的经略被萧雨筠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回过神来,这小妮子,总是在我感动不已的时候打断我。 “咱俩合照,没人给咱俩拍照啊!”萧雨筠好似遇到天大的困难,沮丧不已。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经略松了一口气,“功勋,你会拍照吗?” 因为人多站在经略身后的朱功勋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枪械武器他样样之行家,战斗机装甲车也不在话下。他虽然侦察的本事也是一流,对于摄影却是一无所知。他知道,对于萧雨筠而言,凡是涉及到经略的事,都是天大的事,他可不敢冒领这个差事,免得弄巧成拙。 萧雨筠爱好不多,摄影恰好是其中之一。对于一个摄影水平不低堪称专业水准的人而言,随意的拍照是她接受不了的。萧雨筠左瞅瞅右看看,像是在找一个她中意的摄影者。 “咯咯,小弟弟,我来给你和弟媳拍照怎么样?”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传来。 经略转身一看,鸭舌帽,遮住大半容颜的墨镜,紫色的披风换成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装,胸前挂着一架专业的单反相机,背负一个不大的旅行包。.info[]简单清爽的打扮,清纯中却透露着妖娆性感,像是一只外表柔弱美丽的凤蝶。 萧雨筠看着这个不之客,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而对方的成熟性感更是自己所不具有的。萧雨筠狐疑地看了一眼经略,待听到对方叫自己弟妹的时候,才放下心中的警戒。 朱功勋出于职业习惯,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子顿时僵住,惊骇地睁大了双眼,随即又忙把眼光瞥向别出,再也不敢看面前这个女人半分,大气也不敢出像是窒息一般。 女人看了一眼有些异常的朱功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依旧是绝世的笑容。女人走过来,拉起萧雨筠的手,“你叫萧雨筠吧?我是经略的姐姐,叫经纬。你是经略的媳妇,你也叫我姐姐。” 女人说罢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看着一脸娇羞的萧雨筠。 经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萧雨筠便释然了,萧雨筠在乎经略,但她不是一个泡进醋坛子喜欢钻牛角尖的女人。 看着面前这个笑的花枝乱颤有些异样的陌生女人,萧雨筠一口一个姐姐,直叫得那女人心花怒放。 “小弟弟,雨筠是个好女孩,你可得好好珍惜了,要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替雨筠出口气!” 这一句话出口,萧雨筠已经完全倒向了这个认识不到十分钟起初还有些敌视的女人。经略懊恼地哀叹一下,男人寻一知己实属不易,女人和女人怎么就这么容易结盟? 约摸十分钟后,总算轮到了经略和萧雨筠。此时萧雨筠和经略认得这位姐姐已经打成了一片,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早已将经略扔在一边。 经略和萧雨筠站定,萧雨筠紧紧地挽着经略的胳膊,将脸贴在经略肩膀上,娇美的容颜灿若桃花,好不甜蜜;经略虽见识过大风大浪,被人评价为沉着稳定,虽未到八风不动的境地,但也是临危不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出一副如此亲昵的姿态拍照,却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是害羞。 自称叫做经纬的经略的干姐姐举起相机,透过镜头,将所有人都阻隔在视线之外。一片掌心大小的镜头里,只剩下一个毫不掩饰甜蜜的幸福的小女人和一个略微有些害羞却满脸柔情的男人。 经纬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冰雪覆盖了二十多年的心逐渐融化,就好像那两人真的是她的亲弟弟和弟妹一样。 这种感觉,真好! 突然记起自己任务的经纬右手食指搭在快门上快拍下一张,准备拍第二张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身影。 经纬放下相机,一脸冷漠的看着闯进她视线的年轻人。 “让开,让开,我老婆拍了你们再拍!”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拉着一个长相清纯甜美的女生,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挤走经略和萧雨筠,站在南天一柱下。 被挤到一边的经略见萧雨筠难过的表情,心也顿时沉了下来,正要踏步向前,却被站在一边的萧雨筠拉住。 见突变故,朱功勋也悄悄站在经略和经纬身后的中间位置,现在他不仅要保护经略,还要保护这个女人,即便是拼了命。 “姐,拍了吗?”萧雨筠拉着经略的手没有放开,她不想因为她经略在海南这块他毫无根基的土地上和比人生冲突,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她心系经略,这次玩得不尽兴可以下次再玩,经略一旦惹了面前这个不知底细深浅的公子哥,却有可能将他在海南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孰轻孰重,一想便知。 “嗯。”经纬冰冷的容颜瞬间又变得柔和,将相机递给萧雨筠,“就拍了一张。” 接过相机的萧雨筠看了看拍的照片,笑了笑,“拍的真好看。姐,谢谢你了!” “经略,咱已经拍了一张,可以了,物以稀为贵嘛。咱去别的地方玩玩。”说罢就拉着经略的手向其他的地方走去。 萧雨筠的心思,经略懂。 八面玲珑的经纬也懂。 经纬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她庆幸,自己还拍下了一张照片,否则这将会成为她一生的遗憾。 那个此时和女朋友正玩得不亦乐乎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的公子哥同样也应该庆幸,若非拍下了一张照片,他也将后悔一生。 第九十章 政府晚宴 海南省琼州市博鳌镇。 博鳌亚洲论坛国际会议中心二层bfa主会场,这是海南省政府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晚宴,海南省委卫书记与罗省长致辞后,晚会开席,近千嘉宾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与会嘉宾出了门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但在这种商界权贵荟萃的场合也都知道低调,大家也没有谁愿意浪费这样难得结交机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不亦乐乎。 “经略,这博鳌虽只是个小镇,却因为博鳌论坛举世闻名。能将一个区域性的论坛展成为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平台,卫书记是功不可没!” 聂荣轩领着经略,在商界权贵间一一介绍。 “这是北京奉行集团的董事长郭奉行先生,做进出口贸易,咱海外投资,他想入股,被我拒绝了,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这是我一哥们,温州的郑温,这小子好吃懒做,专爱干投机倒把的事,他老子是不上福布斯的隐形富豪,这样的隐形富豪,我那个圈子里有好几个。” 聂荣轩介绍到每个人的时候除了很职业化的介绍词都会附在经略耳边小声通俗解释一下。 “来,经略,这位我得跟你特别介绍一下。这是咱江苏的大老板,花开富贵的董事局主席,郭秉言先生。花开富贵可是咱江苏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你以后免不了和郭主席打交道,得好好攀上这棵大树哦。”聂荣轩拉着郭秉言,相差二十余岁的两人,却是站在同一高度的人物。 商场如战场,只认实力,只认成败,不论年龄。 “郭主席,久仰大名,果真是远听不如近闻,以后还需要您多多照顾。”经略抢先伸出手,面色极为友善,比郭秉言高的头也微微低下。今晚每认识一位商界巨贾的时候经略都会主动上前热情的握着对方,极力摆低自己的姿态。经略将今晚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都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随时都有可能与对方打交道甚至需要对方的帮助,虽不能熟识但混个脸熟到时候也好说话。 “哎呀呀,经略兄弟,你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郭秉言总部虽然在苏州,但是如今江苏省稍微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哪个不知道南京城如今执牛耳者的年轻人叫经略?更让人惊奇的是经略与苏家据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郭秉言看着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的经略一脸谦恭的模样,除了赞赏之外,还微微有些惶恐。 “以后经略兄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郭秉言大手一挥,豪气纵横,心里却是在窃喜,倘若能够通过经略搭上苏家这条大船,那可是所以江苏商人梦寐以求的啊。.info[] “郭老哥您言重了,咱都是圈子里的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小弟我没法和老哥您比,但是在南京小弟我还算能说的上话,您日后若是来南京城,一定要通知我,小弟我一定要好好款待老哥您。” 经略这一声“老哥”,叫的郭秉言是欢喜不已,他虽然与道上没有多大瓜葛,但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几个是纯粹的商人?即便是只做投资从不涉及实业的巴菲特也不敢称自己是纯粹的商人。 聂荣轩立在一边,看着经略将大他三十多岁被圈子里公认为老谋深算的郭秉言哄得神采飞扬,顿觉平时不苟言笑但真正社交时却大方得体的经略实在是个有趣至极的人物。聂荣轩曾查过经略的身份,但结果除了查到经略出山以来的经历,之前是一片空白。经略出身在哪?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教育能够培养出如此惊艳四射的他?其貌不扬的他又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 现在的聂荣轩,真想把经略进行**解剖,看个究竟。 经略总算见识到了聂荣轩在商业圈子里的巨大人脉,一条路走下来,鲜有他不认识的人,而且看样子大家是极为熟识。聂荣轩曾说过,与他打交道的人都是他的叔伯辈甚至是爷爷辈的人物,他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已算是极其年轻的人物。所以大厅里,年轻一辈除了聂荣轩和经略是自立门户,其他的都是跟着或是代表老子出席的二代们。介绍到经略的时候,看着这个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的嫩头青,虽然大家都有些疑惑,但是生意场上都讲究个和气生财,也没有谁露出不屑的神情来,态度也算热情。只有几个江苏的老板听说过经略的事迹看经略的眼光才会有所惊愕。 经略是谁?出了江苏省没几个人会知道。任你在南京如何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与在场的人都无关。他们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结识的都是一方大枭,高官权贵。在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眼里,经略充其量只是蜗居在南京的地头蛇。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聂荣轩这样影响力无处不在的人物。经略这样的人,出了南京,远离了江苏,他鞭长莫及。 聂荣轩一路春风,好不风光;经略跟在他的身后,反而像是他的跟班。在南京城的万众瞩目到现在的被人无视,这是一个巨大的落差。 聂荣轩拉着经略,让他与自己并肩而行,经略微微一笑,示意聂荣轩自己没事。聂荣轩点点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如果连这点落差都没法正视,那么经略便不是他所看好的那个经略。 “经略,商场上除了起初的打拼,想要长期不衰,无非是靠个人脉。人脉这东西,咱中国讲究了几千年。就这大厅里我们所见到的这些人,若非犯法惹到政府,他们现在想倒下去比当初打拼起来还要难。即便是一个不慎倒下去了,他们想再爬起来也是轻而易举,为什么?因为他有这人脉摆在那儿永远不会消失!不过光靠人脉守成有余,想要拓展一步却是不行。所以我们大部分民族企业都是止步国内,甚至是龟缩一地,走不出去!” 聂荣轩一边和人打着招呼,一边与经略小声交谈着。经略不住的点点头,在聂荣轩面前,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学生。 一个倾囊相赋的老师,一个求学若渴的学生,教学相长,再加上一点野心,这样的组合怎能不惊绝天下! 聂荣轩与经略忙里偷闲坐下来,刚喝上两口茶水,就见着一气势纵横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走了上来。那中年男子五官粗犷,全然没有其他嘉宾的斯文儒雅。 “经略,他就是洛摧城!” 经略面色一紧,洛摧城,海南省头号大枭! (各位大大,请您顺手收藏一下,嘎嘎!) 第九十一章 胭脂红 洛摧城龙行虎步,多年的习惯使得他没法像其他的嘉宾那样儒雅斯文,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走到聂荣轩与经略这桌。 经略早已在脑海中将洛摧城的资料过滤一遍。 洛摧城是土生土长的海南黎族人。如今的少数民族可不像解放前那般结营扎寨,群聚在一起。在信息传递迅交通达的今天大部分少数民族早已被汉族同化。尤其是在旅游业最为达的海南,与各种种族天天接触的海南当地人早已不分黎汉。 但是在这种民族观念逐渐稀缺淡化的情况下能够让每个黎族人提及他便是一脸的崇敬,成为一盘散沙般的海南最大的少数民族的头人,足可见洛摧城的魄力。 与经略相似的是,如今走上正轨的海南已不是当初被内地人士称为鸿蒙未开的不毛之地,被放在全球人的眼球之下,洛摧城必不可免的走上了经商漂白的道路。不过相较而言,除了势力要远胜于经略之外,洛摧城如今已经成功漂白,并以海南黎族代表的身份当选为海南省的政协委员。当初很多人都轻视的少数民族身份,在如今时候恰恰是政治上最好的保护色。 不是所有的地头蛇都会被过江龙吃掉,对于这样一位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自然是所有人攀交的对象,成为政府晚宴的座上宾也就不足为奇。 聂荣轩与经略早已站起身来,对待这位大枭,可马虎不得。 “哎呀,洛委员,您好您好!”聂荣轩赶忙抢前一步,握住洛摧城的手。经略亦紧跟着,以恭敬的眼神看着这位海南岛的传奇人物。 “聂老板,跟我还客气什么?”洛摧城有个不大不小的习惯,兴许是觉得以前的身份有些不便,或者是出于对政府的忌惮,他喜欢别人叫他洛委员,而不是洛老板,亦或是他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叫的洛老大。 政协委员,那便是跟政府搭上了线。不得不说这位洛委员还是有些阿q精神的。若是有人想动你,又岂会因你这一称呼而放过你? 黑与白,只在别人一念之间! 聂荣轩这一特殊称呼,心有灵犀的经略自然知道其中有门道,便跟着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洛委员”。 能参加这种规模晚宴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洛摧城不是淡泊名利的神仙,否则也不会为一个称呼计较这么多。拍马逢迎虽然不好,但是谁都愿意听。试问,辛苦打拼了一辈子方有今日之基业,谁不想听两句恭维的话对自己肯定一下? 洛摧城起先对这两个年轻人并不在意,见聂荣轩与经略对自己甚为恭敬,心里自然是得意的紧,再看向这两个年轻人时,没有了起初的轻视,甚至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神色眉宇间与一般年轻人大有不同,便记在心上。 洛摧城匆匆而过,今晚在所有的嘉宾中,洛摧城兴许不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人,但是绝对是最为特殊的人物。在海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天时地利人和差不多都被他占尽。在政治越来越透明化的今天,很多政府不方便出面不能拿到台面的事情,需要仰仗的就是洛摧城这样的人物。所以,洛摧城,无疑成了所有人想要结交的对象。 待洛摧城走过,经略与聂荣轩再次坐下来。 “如今海南差不多方方面面都有他的身影,他那一关没打通,甭想在海南立足,这种人我们得罪不起。(..info无弹窗广告)”聂荣轩面色有些泠然,显然是有些担忧。 “他这样的人,外表虽然粗犷,却是外粗内秀之人,一切算计都在心里不露于声色之间。与他打交道要慎之又慎。”经略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再一次有了自我渺小的认知,当初在南京逐渐积累起来的成就感逐渐化于无形。这世间,站得比他高的还是大有人在,且不在少数。 聂荣轩点点头,显然极为认同经略的看法,“桥在前面,咱不得不过。有你这个不破金身的罗汉,千年老妖咱也不怕,何况他洛摧城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聂荣轩玩笑道,拍拍经略的肩膀,“经略,我去给你介绍个大人物。比洛摧城还要牛叉很多!” 聂荣轩站起身来,诡秘一笑,将已经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又整了整。 经略无奈笑笑,跟在身后。 虽说晚宴都是贵宾,但是晚宴嘉宾的桌次却是极有讲究,无非是按实力就坐。能够坐在前排的自然是贵宾中的贵宾。 大厅前排临近主持台的中间宴桌,自然是大厅里的桌。餐桌上的八位嘉宾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座的老者面含微笑,却是只听不语,偶尔开口说话,则是全桌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聆听。 聂荣轩与经略边走边谈,今晚这一番应酬下来,聂荣轩差不多将自己的一半人脉介绍给了经略,以后如何充分利用这份资源,那是经略的本事。 坐在座的老者见着聂荣轩与经略,有些诧异,站起身来,与桌上的嘉宾简短说明一番,就离席向聂荣轩走来。 “哎呀,这不是荣轩嘛。这么多年没见着你了。你父亲身体可好?”老者餐桌上的低眉顺眼早已消散殆尽,换上了一幅长辈对晚辈的温醇笑意。 “卫伯伯,您现在可是老当益壮啊!父亲身体挺好,和母亲常年在外旅行度假。现在他是彻底退休了,把担子撂给了我。”聂荣轩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对这位卫伯伯是自肺腑的尊敬,这份尊敬不仅仅出于晚辈对长辈的礼仪,“自从您从中石油调到海南担任省长之后,父亲就叮嘱我没事不要来打扰您。您担任书记后,更是日理万机,父亲更是嘱咐非工作事宜不得拜访您。” 老人慈眉善目,微微一笑,好似想到当年与老友畅怀痛饮的情景,心里顿生安慰,“你父亲现在可好了,有了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他可以放心的享福喽。不过明年我也可以休息了,回去跟你父亲说,明年我去找他,上次匆匆一别,已是七年有余了。” “卫伯伯,您不打算再干一届?”聂荣轩一脸奸笑地看着老。 “好你个小子,敢试探你卫伯伯,果然是得了你那成精的父亲的精髓。”老者故作严肃,瞪了一眼聂荣轩,摆摆手道,“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退不行啊。” 聂荣轩看着老者的神情,有些许遗憾,在刚打开局面的时候离开,对于耗尽最后政治生命的老人而言,确实有些残忍。 “卫伯伯,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叫经略。”聂荣轩指着经略介绍道。 “卫书记。”经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面前的这位老者可是海南省的书记,最高长官,上达天听的人物。在这种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面前,经略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涉世未深的稚童。 卫书记看了一眼经略,点点头,微微一笑,没有惊愕没有不屑更没有面露欣赏。 “荣轩,虽然我与你父亲是世交,但是这次我可帮不了你,北京方面来了个大人物想必你也知道。一切都看你的努力了。来,我有些家常话和你说。” 卫书记说聊些家常话,经略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些什么家常话,但言下之意很明确,经略很合适宜的告辞一声就在大厅里转悠。 每走三两步经略就能看到经常出现在电视里报纸杂志上面孔。经略忽然想到了李济天临死前对他说的话,“在这个世界,有这么一小撮的人,打开报纸,是他们的消息,打开电视,是他们的消息,街头巷尾,议论的是他们的消息,仿佛世界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能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的目标,应该是努力成为这一小撮人。” 经略攥了攥拳头,向大厅门口走去。 大厅门口处靠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人已走散,没有谁愿意在这张桌子上坐久,这个位置意味着桌上之人在大厅里属于最末的那一层次。 经略向那张只坐着一个人的桌子望去,顿时呆住。 银绣云龙纹高领中袖旗袍,素色和田玉簪子盘起的秀,略施粉黛的精致容颜,最让人心惊动魄的是她嘴唇上的一抹胭脂红! 四个字。 惊为天人! (今天和一个书友聊了聊本书,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原来我一直是当局者迷。今天我把写好的稿子全部推倒重来了,重新进行构思。既然写书了,就要负责,尽我所能写到最好。这是刚码的章节,有点迟,道一声歉!) 第九十二章 任家经纬 大姐姐! 经略一眼认出坐在最末角落宴桌上的那个女子。虽然仅仅见过两次面,而且每次见面这位大姐姐都是戴着遮住大半容颜的墨镜犹抱琵琶半遮面。但经略无比确定以及肯定的是这位干姐姐摘掉墨镜后肯定是个惊世骇俗的大美女。显然经略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突然见着这位干姐姐的真实容颜时,经略还是彻底震惊了。 经纬端坐在座位上,端着一杯红酒,眼神空洞无物,面若冷霜,不喜不怒。胭脂红的嘴唇浅浅地抿一口红酒,中国的古典美与西式的现代风情交融,强烈的视觉冲击。贴身的旗袍将她性感的身躯展露无遗,如此的人间尤物,偏偏又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倾国倾城。”经略心里念道。 “姐。”经略走过去,坐下。经略并没有觉得经纬出现在这样高规格的场合显得突兀。也没有很下作的臆测这个大姐姐是跟着哪个大老板一同出现,然后被那个忙于应酬的大老板扔在一边。或许之前的经略还存在着面前这个干姐姐是某个富商的金丝雀的想法,但现在他反而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一个女子出尘的气质,是无法打扮出来的,更无法故作出来。这样的气质,显然不是一只金丝雀会有的。 眼神空洞无物正思索入神的经纬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熟悉面孔,冷若寒霜的容颜绽放出一丝笑意,顿时让人如浴春风。 “小弟弟!”经纬惊喜道,仔细打量了一下经略今天的穿着,笑容更加灿烂,“看来我找到了一个有钱的弟弟。(..info好看的小说)以后姐姐可不愁没钱花了。咯咯。” “姐。你真好看。”经略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木讷地吐出一句话。 笑意盎然的经纬突然一怔,好看,听尽了赞美之辞的她顿时听到这个朴素无华的词时,心里觉得这比任何华丽辞藻的赞美都听着舒服。 “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你朋友了?”经略关心道,偌大的大厅,惶惶上千人,一个女子孤独的坐在角落里,未免太过萧索。 见着经略关切的眼神,经纬盈盈一笑,“你姐我在这可没朋友,就你这一个弟弟。来,陪姐聊聊,咱不用理他们。” 大厅里,前排满满当当,热闹非凡,大厅最后的角落里,一男一女不亦乐乎的说着话,中间隔着的,是一大片空当的宴桌,将两边远远隔开,好似他们俩不属于这个世界。若是有人从大厅二楼高处远视,会顿然觉,这寥落的两人要远比隔着泾渭的一群人更惹人注目。 在经略的印象里,自从出了山之后再也没有跟别人倾心交谈,吐露过心事。即便是已经成为他爱人的萧雨筠和情同手足的赵弑天,他也没掏过心窝子。但是在这个认识不久的干姐姐面前,经略竟有了掏心窝子的想法。 知己莫过于红颜。 经略一点一滴的倾诉着自己出山后的点点滴滴,深秋时节露宿在玄武湖边的长椅上,挨饿受冻三天的感受,自己与萧雨筠的初次邂逅以及他们情感历程,工地上的那些朴素百姓和他与李济天的交情,自己第一次杀人的胆怯紧张以及如何单枪匹马在十面埋伏中悍然上位,又如何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最终稳定局势,直到跨进海南。.info[] 经略娓娓道来,说得平平淡淡,没有波澜壮阔,好似在诉说着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差不多说了半个小时,经略终于将自己想说一直却没说的话吐了出来。经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终于明白李济天临死前与他那一番交心后轻松惬意的神情。 经纬静静地听着经略的诉说,静若处子的她好若从妩媚众生的人间尤物变成了脱俗出尘的谪仙子。她听得出经略的坚强和勇敢,也能感受到经略的孤单和落寞。她的心里,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掌握南京地下话语权他人眼中妖孽投胎的年轻人,真真实实的还只是个孩子,坚若磐石的经纬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伸出手去想安抚一下有些落寞的经略。手呆滞在空中,又收了回来。 “姐,在我心里,这些其实并不是我想要追求的。为何我还会一直苦苦地追求这些对我没有多大吸引力的东西。我为的究竟是什么?”经略苦苦一笑,兴许是觉得自己说的太晦涩,身边的这个姐姐听不懂他的话,“姐,人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人有所执,方能有所成。”经纬浅浅一笑,指了指远远的人群,“你看那些人。他们执着了一辈子,究竟在追求什么?财富?我看未必;权势?也不全是。他们现在费尽心机,倾尽心血,可兴许到头来,他们会蓦然的现自己所追求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的真实或许就在于此,茫然的追寻了一辈子自己不想追寻的东西。可是话说回来,又有谁能在前半生就能看透懂得人之一生所要追求的?弟弟,这个问题你不懂,我也不懂,或许等到我们晚年回望一生的时候,才能豁然开朗吧。” 经略点点头,似有所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姐,你知道吗,第一次叫你姐是被你bi的,第二次叫你姐是出于礼貌,这次是真心的。” “我知道。”经纬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的花枝乱颤,淡淡的微笑,好似凝固一般,绵延久远。 “姐,卫书记往这边来了。” 经略说罢就要站起身来,却被经纬拉住。 卫书记走在最前排的中央位置,有他的地方,自然会有一大群人,在这个看重关系人脉的社会,永远不会缺少逢迎之人。聂荣轩走在人群的边缘,他是一个行事低调之人,有那么一大群积极人士,他只能靠边站。不过让他好奇的是谁能让卫书记舍掉众人亲自过来见面。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见着卫书记一行人就要到来,经略终于还是站起身来相迎。经纬毫不在意的坐在座位上,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上一口,稳坐钓鱼台。 “卫书记。”经略再次恭恭敬敬地打了一声招呼,聂荣轩顺势走到经略身边,打量着坐着不动的那个女人。 卫书记早已看见经略与这个女人坐在一起亲切交谈,看样子两人还极为亲热。再看向经略时,卫书记眼里竟有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意味。 “你别用那种算计的眼神看我弟弟。”经纬手里把玩着吊脚杯,好像被人打扰了她与经略的聊天,一脸的不高兴。再看眼面前的一大群人,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眼里满是不屑。 人群开始鼓噪起来,见着卫书记不起身相迎,说话的口气更是毫无敬意,这个女人是谁,难道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老人是海南省的一把手吗?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原本看着这个尤物般女人还有些不轨想法的人都打消了主意,一个女人不打紧,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若是得罪了卫书记,在海南就别想立足了。金钱与女人,商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你是谁?敢这样对卫书记说话?”洛摧城站出身来,一个外地人在海南这块土地上嚣张跋扈,那无疑是抽他耳光,何况他现在是在替卫书记说话。洛摧城在心里估测这样的出头,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是谁?”经纬冷冷地看了一眼洛摧城,显然她对这个能够站在卫书记身边颇有气势的男子并不感冒,甚至还有些不屑。 人群又是一阵鼓噪,能进这个大厅的人,谁不认识洛摧城?想在海南这一亩三分地上立足的人,谁能不过洛摧城这一道门?外面的市井小民不认识洛摧城,是因为他们层面太低,接触不到,不该他们。 可是他们忘了,有一类人,同样也接触不到洛摧城这个位面的人物,因为他们的层面太高太高。 “洛老板,你先往旁边站一下。”卫书记语气不重,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出来一丝严厉和不满。 卫书记往前走了两步,立在经纬身前,眼前的女人依旧端坐着不为所动,卫书记不气不怒不恼,反而是笑意盎然,毫不在意身后众人的惊异,“大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亲自去接你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 经略身边的聂荣轩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嘴张成了一个o型,恍然大悟。 这位八风不动把一省书记晾在一边的就是京城来的那位大猛人,被京城那位太子口口声声追着叫姐姐,人称长公主的任家经纬! (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收藏哇!我是望眼欲穿啊!) 第九十三章 来者不善 “经略,这任经纬可是跟你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啊。” 晚宴结束后,聂荣轩和经略与嘉宾一一告别,出了大厅,坐进车里。 “功勋,回三亚。”经略有些心乱如麻,一个偶然邂逅的陌生姐姐,摇身一变就成了京津唐地区只手遮天的猛人,而且还是这次海南展的最大竞争对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经略想不明白,饶是他早已听说过任经纬的名声,但是在他看来,任经纬这种层面的人物应该是那种杀人如麻面无它色的狠辣模样,更不可能是倾国倾城的姿容。由于这种先入为主的臆想,所以当初听到那位神仙般的姐姐自报名号叫经纬时,经略并没有多想。 难不成这仅仅是她早已计划好的一场游戏,玩弄我这个在她眼里有如蝼蚁的一个小人物?但是她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分明不像是作假。经略想不通,烦躁的将他那请专人打理好的头揉的有些凌乱。 朱功勋应了声,神色间有些不安,瞟了一眼神色有些不正常的经略,动轿车,驶出酒店。 聂荣轩看了眼在大厅里一直保持着气定神闲的经略,他佩服经略在得知自己被骗甚至被耍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沉着稳重,好像什么都没有生一样,一直陪着任经纬和卫书记直到宴会结束。 泰山崩于前而不乱,我自八风不动,这才是一个做大事之人该有的城府。 经略将揉乱的头随意地抹平,神色恢复如初,再看向聂荣轩时,已没了刚才的彷徨和压抑,“聂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哦?什么道理,说来听听。”聂荣轩好奇道,他还在回味任经纬在宴会上的举止。聂荣轩朋友圈子不小,层面也不低,他见过的权贵大枭也不在少数,但还没有谁能有任经纬那番气吞山河的气势,面对上千位分量沉重其中还包括几十位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名的商界权贵时,独坐于位,如视无物。那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漂亮的女人,不仅仅只是花瓶,还能是胭脂虎。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可怕。”经略微微叹息,想到刚才离开大厅时,任经纬无视的眼神,就好像前一刻还是她弟弟的他瞬间成了陌人。 “兄弟,站得越高的女人,长的越好看,这是真理,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聂荣轩轻轻拍拍经略的肩膀,他知道坚若磐石的经略不需要任何安慰。 “聂哥,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这任经纬还喜欢玩角色扮演?以前总听人说,越是让人生畏的人他们的行为越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常听人说端木瑾瑜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看这任经纬也不遑多让。这够娘养的人生啊,还真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经略有些许唏嘘,些许无奈,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低人一等就会成为别人游戏的对象,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他认了。但是让经略觉得没法接受的是,他心里逐渐认同的这个干姐姐,是真的在玩弄他的感情吗? 聂荣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读书时他那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导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聂哥,她任经纬即便是通天手段,武则天亲临,咱也不能束手就擒。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咱只能硬挺着走下去。结果不宣布一天,咱就得接着努力。”经略一想到大厅里任经纬的强大气场,就有一阵无力感,他与任经纬之间,真的是云泥之别,不过好在经略善于摆正心态,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优势,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脊梁,“聂哥,这任经纬之前是从南京过来的,我和孙彭涛王伟泽斗的正酣的时候,她正好在南京城,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坐山观虎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任经纬对咱是知根知底了。她如此费劲心机看重我们,咱也不能妄自菲薄不战而逃吧?否则她一个人玩得未免太过于无趣了。” 经略自嘲的一笑,目光冷冽,有些冰冷,“聂哥,你路子宽知道的多,你把你知道关于任经纬的事都说说,咱这些个小鬼就和她这个八面阎王斗上一斗!” 聂荣轩见着经略颇有些慷慨就义意味的激昂言辞,他也没想到北京来的那位猛人竟然是京津唐地区无所不能的任经纬,但是与这位大猛人竞争无异于拿起杠杆撬地球的壮举显然激了他内心的冒险因子。 “这任经纬是京津唐圈子公子哥茶余饭后不倦的谈资,她在北京,那是一个传奇。” 经略愕然,一个在三十岁之前就能被称为传奇的女人,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任经纬为人异常低调却行事凌厉狠辣,没见过她的人听闻她的事迹都无法相信她会是一个女人,更别提还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祸水红颜。这任经纬不仅与北京的那些政坛大佬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在年轻一代中更是有着难以撼动的地位。如今都知道北京有个红色血统后代的太子党,这批红三代里的佼佼者,也就是人称的太子,据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形式不拘一格唯恐天下不乱的怪人,却唯独只听任经纬的话。常人都说任经纬被称为长公主是因为那个太子叫她姐姐,太子的姐姐自然就是长公主。但是据我北京圈子里的朋友所说的内幕,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这位长公主的支持,那位京城大少才被人称为太子!” “跟你说件趣事,我也是听朋友说的,里面有几分水分我也不知道,但是差不多可以估测这个任经纬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聂荣轩打开了话匣子,就像是小时候冬天家里没有暖气冻得睡不着时父亲就会滔滔不绝的跟他讲演义故事。 “京城的那位太子前几年还默默无闻,没人听说过,但是去年横空出世,连挑原来排名前几位的大少,最终悍然上位,在京城红三代里占据一席之地。你能说他是初生不怕牛犊?那些个大少哪个不是从小在老一辈的勾心斗角中长大,耳濡目染了二十多年,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城府,算计,那是他们在复杂的政治氛围里生存展的必备能力。所以要我说,那个太子,绝不是别人道听途说的那般做事莽撞行为放荡不羁。换个角度想,无论如何,能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别人经营了几代的地盘里谋得一席之地,该是什么样的手段?难以想象。” “去十月国庆期间,这位太子砸了日本大使馆,这件消息被封锁了。民间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中日两国政府之间却引起了轩然大波。最终为了平息事件,上面想将这位太子爷交出来息事宁人。是任经纬连夜拜访政治局常委和几位元老级人物,保下了那位惹下滔天大祸的太子爷。你想象一下,这位长公主的能量有多大?” 经略倒吸一口气,跟这样的人物竞争,有胜算吗? 聂荣轩突然仔细的看了看经略,惹得经略一阵疑惑。 “经略,你别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任经纬,但仔细一看,你跟这任经纬还真有三分相似,四分神似。难不成你还真是她失算多年的弟弟?” “聂哥,这个玩笑不好笑。”经略白了聂荣轩一眼,又正了正神色,“聂哥,跟这样的人竞争,怕吗?” “怕?怕什么?怕她报复还是下黑手?放心,咱这样的人入不了她的眼,那些手段更是他们不屑的。咱最坏也就是退出海南,少不了一根汗毛。” “哈哈,聂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咱兄弟共进退,螳臂挡车也好,蚍蜉撼树也罢,我就不信有何不可!” 两人豪气顿生,哈哈大笑,面临的巨大挑战好似不足一提。 轿车驶出高路口,进入一片狭长的公路,道路两边是空旷的田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突然变故突生,轿车前面的一辆面包车突然一个转向,横在道路中间,车后也突然杀出一辆轿车,堵在后面。 两辆车上走下来十几个彪悍的汉子。 来者不善! (ps:好兄弟的书:《异世之我是警察》。大家去看看。另外,求收藏啊!) 第九十四章 恶战 “前面八个人,后面四个人。”朱功勋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两辆车中间。这条公路不是省道,路面只有六米左右,公路两边都是农田。前后方两辆车挡在路中央,没法通过。 “他们有枪吗?”经略身子一个踉跄,连忙抓住没系安全带向前扑去的聂荣轩。经略前后看看,对方都是身形高大体格彪悍的汉子,看他们的站姿和身形绝对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选在这么一段荒无人烟的路上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非偶然遇到的拦路劫财的路霸。经略没有去深想谁是幕后主使,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躲过这遭劫难。他担心的是如果对方有枪,那么即便朱功勋身手再好,也敌不了子弹的度。 “没有,不过每人手上握着一把军刺,这种军刺一般只有特种大队才有。他们军刺缠在手上,看样子他们是要不达目的不罢休了。”朱功勋眼光不停在后视镜和车子前方转换,观察前后两方的动静。前后两方的人正有条不紊地向他们走来,军刺在车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阴森狰狞。朱功勋知道,只要这种56式三棱军刺插入体内,就像放血一样,很短的时间里人就会失血而亡。当年,他可没少用过军刺执行任务。 “来者不善啊!功勋,我对付后面的,你对付前面的。聂哥你留在车里别出去。”经略看着前后方的人步骤一致的向这边走来,他们若不先出手,等对方过来围住车门,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 朱功勋点点头,他看的出来这十二个人受过正规训练,行动纪律严明,两方人成弧形渐渐散开,逐渐将他们包围。与其等他们包围了再做抗争,还不如早做反抗尚存一丝希望。 “经略,我也出去!”聂荣轩脸色有些卡白,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那也仅仅限于生意上的得与失,大不了赔些钱,远远扯不上人身安全。但现在他真真实实地看到电影上的情景生在自己身上,一旦被落在他们手上,天知道会生什么。聂荣轩从来不是一个甘于束手就擒的人,从他独自一人在斯坦福留学刚进校排名最后一名时开始,他就开始不断地主动越别人,将当初对他有所不屑的人一一踩在脚下。他喜欢一句话,叫宁要站着死,决不坐着生。聂荣轩把心一横,就要拉开车门冲出去。 经略一把拉住有些惊慌失措的聂荣轩,在他看来,聂荣轩毕竟是一介书生,书生在朝堂之上再如何风光八面,不畏生死,但真正上了战场绝对会手脚颤栗。倒不是说经略看不上眼聂荣轩,只是这真刀实枪的干,实在不是他能应付的,一加一加一并不一定等于三,聂荣轩出去了,他和朱功勋还得照料聂荣轩的安危,实在是得不偿失。 “聂哥,听我一句劝,你就呆在车里别处去,把车门锁住。外面情况我们不清楚,是否还有暗手我们也不知道。这车是防弹车,他们砸不开。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决不能伤你一根汗毛。记住,千万别出来!”经略拍拍聂荣轩,见对方点头答应,才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经略站在车尾,朱功勋立在车头。 “是谁让你们来的?”经略厉声喝问道,虽然他知道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看样子今天十有**走不出去了,若没有聂荣轩,身手矫健的他和朱功勋兴许还能逃掉,但是多了一个聂荣轩,就如同背负了一个巨大的累赘。扔掉聂荣轩?经略死也不会。经略不想死不瞑目,即便他还没做好死在这儿的准备。 向经略走来的四个彪悍汉子步伐一致,眼神凌厉,面如死水,如意料之中那般没有人答话,很职业的打手,或者说是杀手。 相隔六米的时候,四人同时扬起手中的军刺,向经略冲来。 经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把匕,欺身迎了上去,退缩与一味的防守,绝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朱功勋与另外八人也交上了手。 倘若刚才还只道这些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那么一经交手经略便体会到他们所受训练的程度。他们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比不得从小习武从老爹那学得两手的经略,但他们之间的配合相得益彰,天衣无缝,这才是最可怕的。 甫一交手,对方四人上下其手,各攻一处,他们毫不在意个人能力,只在乎相互间的协同配合,经略还未碰着对方的身体,便被*退下来,身上的外套被刺穿一个大窟窿。 四人面不改色,有如古代豢养的死士,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四人渐渐散开,相隔不到两步,想将经略围在中间。 经略见对方逐渐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独挡一面尚且吃力,若是四面受敌,他是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的,仓促应战的他不是蓄谋已久的对方的对手。即便是耗体力,等待援手赶来,那也晚了。经略有自知之明,不盲干,不蛮干,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匕鱼肠,一边暗暗观察对方四人,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四人逐渐保持距离的有规律的扩散,最边缘的两人已经站到经略的左右手两边,与经略身形齐平,若再扩散一点,那经略当真是前后受敌,尾难顾。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经略一咬牙,向左手边冲去。 经略不属于秒杀流也不属于久战型,归根究底他当属于爆流,即便是天下无双的澜沧在经略突然出手时也要处于下风七八招然后才能逐渐处于上风。这四人如何能与秦澜沧相提并论,所以经略这一反退为进,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经略瞅准目标就全力冲了上去,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另外三人。以背示敌,这是战场大忌!经略完全是剑走偏锋,试图各个击破。 经略的突然暴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时间差,当其他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经略已经打了左手边的那人一个措手不及。经略得势不饶人,贴身缠斗,对方军刺过长无法完全挥,而此时经略的短刀匕则彻底挥了优势。 对方逐渐放大的瞳孔里一抹寒光乍起,脖子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口,魁梧壮硕的身体向后倒去,一击命中! 与此同时,身后三人已经靠了近来,背影毕露的经略无疑成了一块刀靶,经略大叫两声,背部连中两刺,鲜血瞬间将衬衫染红。 第九十五章 伤我兄弟者,死! 被连刺两下的经略背脊凉,一股液体流遍后背,经略心道这军刺果然厉害,放血如割喉一般。经略一个滚地,摆脱身后三人的攻击,迅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再次与三人对峙。 经略刚才毕其功于一役,耗费大量体力,加之身体受刺,流血不止,微微喘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对面的三人。 余下的三人面色如初,无视死去的那位同伴,不紧不慢的*向经略。三人有前车之鉴,放弃了分而围攻的策略,互相隔着一步远,好有所照应,免得再次被经略偷袭得手。 经略轻瞟了一眼背后,朱功勋不愧是军队出身,一把短刀,已经解决掉两人,此刻正与剩下的六人战斗正酣。朱功勋已经负伤,不过他身体强悍,远没有经略那么严重,身上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不过纵然朱功勋身手出众,但双拳难敌四手,此刻也只能招架应付,难有多余的气力进行反击。 一味的防守显然不行,无论是耗时,耗力,还是耗人,经略他们都出于下风。兵者,诡道也。经略把心一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欺身冲入三人之间。 一片混战! 经略在三人包夹之中,完全是自杀式的搏击,但实在是别无他法。经略依旧是采取集中全力攻击一人,尽量闪躲其他两人的袭击,不过效果甚微,经略每在对手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自己的身上就要遭受一次创击。三棱军刺放血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经略早已成了一个血人。 一直呆在车里的聂荣轩见经略全身受创,浑身都是血迹,俨然成了一个血人,看不清面容。聂荣轩再也坐立不住,什么柔弱书生,什么寡不敌众,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统统见鬼去吧。聂荣轩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出来,伸出手去打开车门。竟现车门被经略从外面死死的锁住。聂荣轩气急的拍打车窗,他恨,恨经略丢下他,说好了共进退,同生死,此刻却丢下他独自应战。聂荣轩有些声嘶力竭,呆呆地望着车外孤独的身影。 朱功勋在应对自如,不时回望一下经略那边的情况。倘若经略出了事,他这条命留着也没用,他这条命就是留着保护经略的!经略正在浴血奋战,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方式疯狂对付一个人,一刀插进对方的胸膛,却又被没有防患的身后一人狠狠地将军刺插进他的大腿里,经略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朱功勋心急如焚,却被眼前六人如狗皮膏药般死死黏住,脱不得身。眼见经略负伤倒在地上,朱功勋情急之下一个回身,被对付狠狠刺进了胳膊。 那六人见一直顽强抵抗尚且还能立于不败之地的朱功勋终于负伤渐有颓败之势,当即分出两人向聂荣轩走去,摆明了是要斩草除根。 经略大腿受伤,完全是靠意志支撑着,勉强还能应付剩下的两个对手。而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增加,血流不止,经略逐渐感觉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经略使劲地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如此情况下,一个不慎,自己就将死于对方手下。 经略已是强弩之末,竭尽全力应对,却仍旧不堪对方的强势攻击。 又是一刺,经略单膝跪地只手撑着身体。视线晃动中经略看到两个人正在卖力的砸着轿车的玻璃,防弹玻璃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难以维持太久,倘若车窗被砸开,聂荣轩的下场只有一个。 濒临绝境之下人往往能爆出巨大的潜力,经略咬紧牙关,转身向车窗跑去。经略忍着伤痛冲到车窗边,一刀抹掉一个人的脖子,顺势将另外一人撞出几步远,经略则瘫靠在车门上,用身体挡着车门,背上的血流而下,染红了整片车窗。 朱功勋且战且退,退到轿车的另一边,与经略各守一边。两人如一夫当关,紧紧的把守着最后的防线。聂荣轩一个人焦急的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经略和朱功勋不断遭受创伤,这一刻,聂荣轩宁愿经略和朱功勋舍他们而去。 “经略,你他妈把门打开!放老子出去!”聂荣轩疯狂的拍打车门,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经略回过头,透过猩红的玻璃,对着聂荣轩微微一笑,无力地摇摇头。 聂荣轩悲愤交加,怒声吼道,“你们走啊!不要管我!” 此时的经略和朱功勋,即便是想走,又如何能走的掉?好似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车窗外的打杀声渐渐弱了下去,瘫坐在车座上的聂荣轩睁大赤红的眼睛看着窗外,经略和朱功勋身上满是血迹,气衰力竭地靠在车门上,若非车门的倚靠,两人定当站立不住,瘫倒下去。 那一刻,坚强如铁石心存无镜变的聂荣轩也不禁动容落泪,无声无息,什么是生死兄弟,这便是!能与他们同死,不冤不亏更不屈! 那剩下的六人停止了攻击,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经略和朱功勋,就像是看着濒临死亡的猎物。 过了几秒,那六人相互递了一个眼神,便开始行动。 经略和朱功勋此刻有如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高举着军刺走来,却只能喘着粗气。对方有节奏的脚步声此时很合拍的和经略的心跳声保持一致,六步,五步,四步,经略苦楚的笑了一声。 三步,心跳还只能再跳动三下,就要离开这世界,告别人世吗?那一刻,经略想到了孤身二十余载悉心培养他的老爹,想到了和他从小一起睡到大的澜沧和辟邪,想到了此时远在新疆喀什的萧雨筠,还有那声称要做自己媳妇的端木忆柳。经略抬起头,天空中赫然出现一张模糊却慈善的容颜,对着他微笑,那是从未见过的母亲吗? 经略缓缓地闭上眼。不是绝望,也没有不甘,命运如此罢了。 经略眼睛闭上的瞬间,一道亮光闪现,紧接着轿车前面的面包车被撞飞开来,一辆帕萨特急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顿开,车上飞出一人,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刀,动作迅,出手迅捷毫不拖泥带水,一刀一个,离经略还有三步远的三人惊骇的睁大双眼,还没看清面前这个瞬间秒杀他们的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经略微微一笑,看着来人熟悉的身形,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赵弑天瞬间秒杀三人,身形不滞,直接越过车顶落在朱功勋身前。 愤怒的赵弑天此刻处在暴走的边缘,双眼猩红的他如一尊怒目金刚。赵弑天盯着剩下的三人,空洞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三个死物,手中的短刀还在滴着未流尽的血滴。 “你们,都得死!” 赵弑天身随声动,夜晚空旷的公路上,风声鹤唳,寒光乍起。 伤我兄弟者,死! (貌似今天是我生日哦,双十的日子,不错。还有几天就要上架了,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一下,感激不尽!最后,祝我生日快乐!) 第九十六章 野心 三亚425军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站着几个走来走去心神不宁的人,无一不是神情悲怆略带焦躁。 “经略身上伤口23处,所幸没有一道伤口致命。不过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刚输完血,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专家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醒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具体要多久,得看实际情况。”孙峤从专家办公室里出来,对着走廊里的几人简明说了一下情况。 “弑天,这事得瞒住萧雨筠,她现在在喀什刚刚开展工作,和我们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半年都没有假期。所幸她现在和经略约定每周才通一次电话,正好还有五天,经略身子骨好,五天内应该能苏醒过来。咱千万不能让萧雨筠知道了。”孙峤微微叹息一声,心绪复杂,在突然的变故面前,他也感觉如晴天霹雳一般有些站立不住。昨晚见赵弑天扔下一句“经略出事了”就飞奔而去,孙峤一个人呆在酒店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甚至想到如果经略像大菩萨那般他们该何去何从。 孙峤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还插着氧气机处在昏迷中的经略,转过身,摘下眼镜,擦拭一番。 赵弑天点点头,昨晚正在浴室洗澡的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的声音显然经过了处理,只说了一句“长坂坡,乱军之中,九死一生”。赵弑天乍一听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反身回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身子突然呆滞住,然后以乎寻常的度开始冲到停车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知道经略他们此刻在哪,电话也无人接听。按照事先的安排,经略他们晚宴后将直接返回三亚,在海口自然没有人敢动手,那么便一定是在返回的路上! 长坂坡赵子龙单骑救主,赵弑天并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去完成这么一件伟大的救主行动。他只想那个年轻人能够多坚持一会等到他到来。在他心里,经略不仅是主,更是兄弟。赵弑天一想到昨晚的场景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自己晚去几分钟甚至几秒,后果将会彻底改写。昨晚送经略来的医院的时候,经略身上的血竟止不住的流,整个人已经是奄奄一息。在医院抢救室,赵弑天看到被剪掉衣服后的经略身上纵横遍布的伤口时,铁石心肠的他也不禁动容,虎目湿润。怒冲冠之下,竟要出门寻仇,最后被孙峤拦了下来。 赵弑天憋着一口气没处撒,掏出一盒香烟坐在一边猛吸。 “能查出是谁吗?”一直呆坐在一边的聂荣轩站起身来,神情忿忿。昨晚之事,实在是出乎意料,现在的他还有些惊魂未定,恍若如梦。经略受了这么重的伤,聂荣轩心里有些愧疚,毕竟如果不是为了他,经略与朱功勋是完全可以脱身的。所以平静下来后,聂荣轩疯一般开始调动所有自己的资源,动用所有的人脉,试图寻找幕后主使。即便是远在北京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也在凌晨被他电话惊醒。 这仇不报,他不姓聂! “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孙峤摇摇头,现在他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人,“卫书记亲自指示公安厅厅长带队调查,但是在那十二个杀手身上没有现任何线索。我查了一下咱在海南的所有的对手和潜在对手,他们都没有动手的痕迹。” “那批人身手过硬,训练有素,配有特种部队才有的军刺。出手狠辣,神情冷漠,不达目的不罢休。能有这些人的幕后之人,绝不是一般的人物!”朱功勋身上绑着绷带,他常年训练,身子骨好,昨晚他受到的都是些皮外伤,所以不需要躺下疗养。 “那会是谁?有可能是岛外的势力吗?虽然广东东莞和深圳方面都有势力渗透进来,他们有能力培养这样一批亡命之徒,但是与我们素无瓜葛。更何况他们本就不干不净,又如何敢犯下这样一件大案。如今岛内有可能对我们动手的势力我们都一清二楚,除了洛摧城其他人都没有这个魄力。但是洛摧城一直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实在想不出他对我们动手的动机。”聂荣轩皱眉道,卫书记早上派他的秘书来过,并转告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聂荣轩当然不相信这些官方客套话。因为即便他与卫书记的私交很深,如果涉及到方方面面关乎岛内稳定,卫书记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不可能是洛摧城。”孙峤低下头略微思索一番,“如果有人不想我们出事,那么最不想我们出事的便是洛摧城!如今岛内以经济展为中心的前提下,必须保证大局稳定。政府虽然加大安保力度,但是方方面面难以顾及。这必须要仰仗洛摧城。洛摧城在海南的影响力是无处不在,他现在与政府联系极其紧密,可谓是唇亡齿寒。若政府出事一旦受到问责,覆巢之下无完卵,他洛摧城也跑不掉,所以,洛摧城一定是最希望海南稳定的人。我想,现在洛摧城可能比我们还要焦急。” 聂荣轩点点头。 “会不会是她?”聂荣轩与孙峤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惊骇的神色。 身上缠着绷带的朱功勋身子一颤。 “不可能。”坐在一边抽闷烟不一言的赵弑天开口道。 “为什么?”聂荣轩和孙峤看了一眼平时很少做决策只负责行动的赵弑天。没有人会认为现在情绪最暴躁的赵弑天此时开口显得有些突兀,因为聂荣轩和孙峤知道,其实赵弑天文韬武略,只不过他似乎是在刻意敛藏锋芒,他们甚至觉得赵弑天这个名字其实只是个化名,不熟悉的人还只道他只是纯粹的一介武夫。 “直觉。”赵弑天不理不睬,只顾着吸烟,也不解释。 聂荣轩和孙峤相视一眼,点点头。 一边的朱功勋不动声色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经略暂时不在,我们不能因此而停滞不前。我想现在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了昨晚的事,对我们的态度可能会生变化。没有谁愿意无缘无故去得罪那位还掩藏在暗处的大猛人,天知道他是皇城根下的大少还是盘踞一方的通天大枭。何老还有一周就要到海南,我们顶多还有五天的时间进行攻坚。我们要明白,现在的情形下,保持中立的人,于我们而言,就是对手!”聂荣轩神色有些凝重,“孙峤,我负责政府那一块,你这几天将原本已经和我们签署合作协议的公司再联系一下,千万别生临阵倒戈的事,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公司集团可以放弃了,免得浪费时间。我们俩双管齐下,决不能前功尽弃!” 孙峤点点头,此刻的他们面临的无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赵弑天掐断烟头,站起身来,“我去湖南找两个朋友过来帮忙,不管结果如何,必须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即便是退出海南,也要全身而退,最起码也要保住一条命,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要踩下这片土地!” 我要这天,随我心意风云变幻! 要这地,再也埋葬不了我野心! 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第九十七章 宁愿奔波一生,不叫安逸袭来! 赵弑天在十四岁这个一般孩子正享受着童年快乐的年龄时,正和十二岁的妹妹赵知心颠沛流离到湖南。一边为了生活乞讨,照顾体弱多病的妹妹,一边还要躲避仇家的追杀。赵弑天曾在湖南东安县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些江湖人士。这些混迹江湖的人士干的都是些挖坟盗墓或者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计,过得其实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口上讨生活。所以见着肩膀稚嫩却内心坚毅的赵弑天,和他那在苦难中仍旧保持一颗佛心的妹妹,都心生怜惜,自此便与他们结下不解之缘。 赵弑天搭乘飞往长沙的班机后两个小时候,一架由南京飞往三亚的飞机降落在机场。 拉着简单行李箱的赵知心匆匆走出机场。 昨天接到哥哥赵弑天电话后赵知心匆匆跟幼儿园园长请了一周假,虽然那位从赵知心第一天上班就对赵知心倾心的年轻园长有些不舍,但为了给美人留下好印象,便忍痛当即应允了。 赵弑天本就话少,加之在电话里语焉不详,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赵知心从小与赵弑天相依为命,对哥哥的脾性了解透彻,她知道赵弑天虽然是个直脾气,甚至还有些火爆,但或许是从小在政治世家熏陶的结果,赵弑天沉着稳重,善于隐忍。当年赵家一门被屠的只剩下他俩时,赵弑天抱着妹妹在柜子里不吃不喝不声不响躲了两天两夜,即便是当年十四岁的赵弑天带着十二岁的赵知心躲避追杀时也没有露出过一丝焦急和胆怯。但是这次赵知心在电话里分明听出了哥哥焦躁和不安,没有了往昔的沉着和淡定。 赵知心从哥哥有些杂乱的话里挑出了几个关键词,经略,不知被谁,暗算,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赵知心现在对经略的感情比较特殊,赵弑天离开南京的大半年,经略经常去看望她,甚至比见萧雨筠的次数还要多,对她的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赵知心生性恬淡,自知对经略这个现在在南京城提起来所有适龄女性必定愿意以身相许的杰出青年并没有掺杂着多余的男女情愫,但是自从身上移植了经略的骨髓之后赵知心就将经略看做自己的半个亲生哥哥。 哥哥出事了,妹妹能不着急?赵知心匆忙收拾一些衣服和必需品就搭乘班机飞到三亚。 已经到达长沙正赶往东安县的赵弑天让妹妹来海南,除了能照顾经略之外。还因为赵弑天担心赵知心在南京人身不安全。幕后主使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赵弑天猜测十有**是内地的猛人。连经略和聂荣轩都敢一锅端,谁能保证他不会对经略手下第一干将赵弑天的妹妹下手?虽然经略临走时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赵知心,也再三嘱托邵青山保证赵知心的安全,但离开南京的大半年,其实赵弑天没有一天睡得踏实,不是他不信任经略,只是与妹妹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天天睡在妹妹房间外面,他始终觉得只有将妹妹放在身边他才安心,睡觉才踏实。 孙峤亲自去机场接的赵知心。暗中的那位猛人既然能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布下杀阵,就保不准他会在其他的地方横插一子。如今海南这片土地对孙峤和聂荣轩而言是草木皆兵,处处可能暗藏杀招。经略出事赵弑天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倘若他的妹妹再出事,可以料想赵弑天会将海南彻底闹个底朝天。 一路提心吊胆,有惊无险,安全到达医院。 三亚425医院是军医院,安全问题毋庸置疑,有了卫书记的特别关照,这儿大概是眼下除了政府大院最安全的地方。 一路上孙峤将事情的经过都说明白了。孙峤是秘书出身,语言表达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赵知心听得一身冷汗。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紧捏着手心屏住呼吸的赵知心走进特护病房看到满身缠着白色绷带插着氧气机正在昏迷的经略时,赵知心如遭雷击,身子止不住的晃动,泪水瞬间充盈眼眶。 那一刻,她是真的心疼了。 如果他只偏安于南京一地,甘心做一个地头蛇,只要将几个衙门侍奉妥当,好好的经营那一亩三分地,他也是南京城屈指可数风光八面的人物,虽不致名扬四海,但权力和财富也是别人穷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他又如何会受到如此的劫难? 何苦来哉! “孙叔叔,您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赶快去忙您的吧。经略哥有我照顾。”好不容易平复下心境的赵知心放下行李,很快就进入角色,开始忙碌起来。 孙峤看了一眼因为命运的*迫过早成熟却将苦都压在心里的赵知心,又看了眼躺在床上一直佝偻前行的男人,转身离开病房,离开医院。 走在路上的孙峤这一刻感觉到内心充盈着一股气力,一股想要彻底爆出来却不得不憋着的气力。如果躺在病床上的的那个男人是由当初怀着自己简单坚定的理想到如今背负着一群人的野心压弯了腰攀爬,那么,现在,他也要为了那个男人不曾动摇的理想竭尽所能,死而后已! 聂荣轩此刻正坐在驶往省府大院的轿车上,毕竟是二十多岁就开始接手家族企业,见惯了大风大浪,昨天过了初时的癫狂和激愤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虽然对方还没有浮现出来,但是从对方的行动看来,自己与对方一定存在利益上的牵扯,除非那人是疯子。想到这点,聂荣轩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竞争对手,包括,自己的每一个合作伙伴。如今每一个朋友,都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早晨邵青山让人带话过来,“前半年经略不在海南,你们几人在海南攻城拔寨,照样有声有色,成绩斐然。如今经略受伤昏迷,你们就权当做经略还和以前一样不在海南,你们仍旧如当初一般自行其是。别等着经略醒来,现自己所做的努力,所受的伤都是一场徒劳。” 聂荣轩不得不佩服邵青山的老而弥坚,远在南京的他说话一针见血。经略受伤不可怕,怕的是大家因此而气势颓败,一败涂地。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许这正是对方的目的。聂荣轩是一个精明之人,更是一个聪明之人。他知道虽然邵青山只字未提,但是很多人都在观望着他们如何走出这困境。 坐在车里的聂荣轩紧紧地捏住手中的文件,胸中涌出一股很有没有过的斗志,像座火山般开始慢慢喷。 一直心怀野心不甘人下的孙峤和从不看人眼色甘受人驱使的聂荣轩,在两座令人窒息的大山之前,为何没有一丝怯弱一丝颓势,反而越挫越勇?是为了那个仍旧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男人么? 是。 也不全是。 为何彷徨,受谁驱使,我自由行。凭栏看,大都匆匆过客,宁愿奔波一生,不叫安逸袭来! 第九十八章 谜一样的女人 海面一桥悬,南北两岸阔。昂冲天、气贯长虹的世纪大桥宛如一条银色巨龙横亘在海面之上。 聂荣轩独自驱车,将车停在桥头,下车徒步而行。 大桥之上,海风徐徐而来,一女子凭栏而立,远眺海面,任海风拂面撩起衣角,一动不动,好似屹立千年的美人雕像,遗世而独立。 聂荣轩在离女人五步远的时候不自主的停下脚步,整了整被海风吹的有些错位的衣角,有些朝圣心态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他可不敢将面前的女人看做一尊雕像,甚至不敢将她视作一个女人。有多少枭雄权贵,倒在这个女人单薄的身躯下。 “你来了。”女人淡淡开口道,声音不大,好似是海风吹过了一般。 聂荣轩点点头,他也不管背对着她的女人是否能够看到。 “他还在昏迷之中?”女人轻声问道。 聂荣轩还是点点头,不开口,若非得已,他宁愿在这个女人面前永不开口。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因为他很早就明白,对话只能是在身份地位平等的人之间。而他,纵然富甲一方,也远没有达到与这个女人平等对话的层面。金钱,只要这个女人愿意,富甲天下又有何难?只是人家不屑罢了。 “他恨我吗?”女人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不易察觉。女人又突然自嘲一笑,“我如此玩弄于他,他能不恨吗?” “不恨。”聂荣轩终于开口道,语气里有些许无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吗?”女人微微动容,好像不恨比恨还要让她难过,“为什么不恨?我刻意制造了一场偶遇与他相识,结为姐弟,他对我掏心掏肺,而我却对他隐瞒一切。我对你们了如指掌,而你们却对我一无所知,或许仅仅知道我是北京的任家经纬。我是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们在海南经营半年,苦心打下了厚实的基础,而我这随便一插手,便能让你们的所有努力和艰辛化为泡影。我骗了他的感情,毁了他的事业,他如何不会恨我?” “生意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又何尝没做过让人倾家荡产的事。这不怪你,只怪我们实力不够。经略知道你会找我,他让我给你带话,有什么招式尽管来,他也想见识一下长公主的惊人手段。如果你觉得意犹未尽,大可以连他在南京的一点基业一并摧毁。如果觉得还不够,可以让他本人一并消失在世上。但是,只要他一天不死,这些东西,他迟早有一天会夺回来!” 聂荣轩一口气说完,他不知这些外人看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是否会惹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雷霆大怒,然后一怒之下摧枯拉朽般将他们连根拔起。但是眼前的女人仿佛是石化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出。 当真是神鬼莫测如任经纬。 “蚍蜉撼树。”任经纬檀口轻启,吐出四个字来。 “螳臂挡车也好,蚍蜉撼树也罢,又有何妨。我只知道树立一百分的目标虽然最终达不到一百分,但至少也会有八十分。如果只树立八十分的目标最终可能只有六十分,甚至是不及格。同样,选择一个强劲的对手,虽然结局可能会比较残忍,但是于长远看来,未必是坏事。”聂荣轩以前只是道听途说关于任经纬的种种事迹,如何的权势彪炳,强势彪悍,等到他今天见着任经纬时,才切身感受到这个女人的强势,尽管他看到的只是女人的背影而已。 聂荣轩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怯弱,一旦连自己内心都觉得对方遥不可及高不可攀,那便是彻头彻尾的输了。 示敌以弱,从来不是他聂荣轩的风格。 “自不量力!对手?你若能做我的对手,那河北的司徒啸空,内蒙古的宋破浪,他们岂不是死不瞑目。”任经纬不怒不愤,忽而玩味道,“若是上海的千岁爷端木瑾瑜,我倒可以陪他一玩。” 任经纬说的云淡风轻,聂荣轩听得却是惊骇不已。河北司徒啸空,内蒙古宋破浪,那是和山东尉迟尧舜,上海端木瑾瑜一个级别级大枭。前两年司徒啸空和宋破浪先后神秘失踪,外界传闻他们是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被军队镇压。没想到却是被任经纬给通吃了。如此说来,任经纬现在岂不是雄踞北京内蒙古河北三地,当今无愧的第一大枭,即便是尉迟尧舜和端木瑾瑜也望尘莫及。 “怎么?怕了?”任经纬对着身后已惊出一生冷汗的聂荣轩轻笑道,“你放心,你们还入不了我的法眼,我对你们不会一气之下干出连根拔起的事来,只有端木瑾瑜那样的疯子才会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你叫经略放心好了,尽管使劲的折腾,既然他说总有一天会将这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拿回去,那我便等这一天早点到来。当然,前提是你们不会先被别人玩死。” “放心,在没有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之前,没有人能够拿走我们的命!”海面辽阔,浪打桥墩,声声震耳,聂荣轩好似受到感染一般,胸膛也挺了起来。 “那便好。其实你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对你们而言本就不公平的游戏,没有人会因为你们的孱弱而同情你们,你们要好自为之。”任经纬叹息一声,轻声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每一个枭雄的背后都有一段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对于见过太过人生起伏枭雄落幕的任经纬,吟起这词来确实有种不同于他人的意味。语不快不慢,声调不高不低,没有抑扬顿挫,平声细语,却交织着迷茫,无奈,豪放,恣意与看破浮生后的释然,种种情感。 “那晚是你打电话通知的赵弑天吗?”聂荣轩鼓气勇气问道,这是除了幕后主使之外最大的疑问,能够在事之前就得知经略遇袭的人,除了任经纬,没有第二个人。 “看来我得高兴一下你们没有冤枉我那件事我是幕后主使。”任经纬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欣喜,“不过让你失望了,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 “当真?”聂荣轩有些不信。 “我说了便是。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任经纬微微怒道,显然是不喜欢别人的怀疑。 聂荣轩不再问,任经纬也不再开口。两人如此沉默站了十分钟。 聂荣轩终究是耗不过任经纬的耐力,转过身,向桥头走去。 “吾道悠悠,忧心悄悄,最无聊处秋光到。西风林外有啼鸦,斜阳山下多衰草。长忆商山,当年四老,尘埃也走咸阳道。为谁书到便幡然?至今此意无人晓。”待聂荣轩开车离开之后,任经纬微微生一声叹息,“至今此意无人晓啊!” 转过身来,这个一口气吞下司徒啸空与宋破浪两大巨枭,人人闻之色变的蛇蝎女人,竟双眼噙泪,一副我见犹怜的凄苦神情,痛到极致! (ps:明天上架,订阅,鲜花,打赏,都准备一下吧!) 第九十九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弘文,楷睿,明天深圳方面来人洽谈关于组建外贸公司的合作事项,我有其他事去不了,你们俩代替我去。合作的细节我和他们都已经谈妥,你们去只需要确定一下合同的内容就可以了。”聂荣轩半年前来海南时,除了一大箱相关资料,还带了两个助理,孙弘文和顾楷睿。这两人精明能干,一直是聂荣轩重点培养对象。孙弘文和顾楷睿之前一直呆在聂荣轩设在美国的金融研究所里对聂荣轩的金融投资进行远程*控和管理。华尔街的很多巨头比如已经倒闭的雷曼兄弟和最著名的对冲基金量子基金都曾想高薪挖墙角,但是都被他们俩拒绝了。 “没问题,总裁。”孙弘文和顾楷睿很干脆的点点头,他们俩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神色间有着精英分子特有的高傲,对待聂荣轩并没有下级对领导的谄媚迎合。就像两只骄傲的凤凰男。正如聂荣轩所言,做投资的每一个*盘手和决策者,都必须有着强大的自信,敢于蔑视一切权威人士和所谓的科学数据。每一个伟大的金融投资家,都必须有他个人独特的分析手段和精准的直觉,而不能让外界的信息主导自己的判断。 一言以蔽之,就是需要一颗冷血般的头脑。 “海南的局势你们也知道,时不待我。如今我们正在风口浪尖,事事还需要打磨。你们回美国的日期也得相应的推迟了。”聂荣轩微微瞥了眼即便坐在车上还在不停查阅资料的孙弘文和顾楷睿。淡淡一笑,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两个早就可以独挡一面被数十家财阀巨头早早盯住的金融人才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觉得他们连聂荣轩的一半水平都没有达到。换言之,他们一旦觉得聂荣轩对他们没有了吸引力,就会选择离开。 聂荣轩一想着被这两个疯子疯狂的追赶,就头疼不已。他知道若想留得住、管得了一批强悍的手下那就需要一个更为强悍的领导。所以这些年即便远离大学校园,聂荣轩只要在美国就会去斯坦福或者哈佛泡图书馆,偶尔飞往英德拜访一些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为的就是不被这两个疯子赶上。只要保持一段距离,这两个疯子就不会选择离开。 奥迪a6在市区稳重的行驶着。如今在飞展投资商云集的海口,5o万左右的奥迪a6算不得什么好车,市中心繁华地区随处可见奔驰悍马保时捷,偶尔会遇见夺人眼球的法拉利玛莎拉蒂迈巴赫呼啸而过。不过就是这辆不便宜却也绝对算不上昂贵的奥迪a6在市区里行驶如入无人之境,所有的车辆都见其让路。 琼aoooo2,对车牌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牌号代表着什么,二号人物,海南省长。 海南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聂荣轩坐在宽大舒适的沙上,却一点不觉得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坐在他对面面带含蓄微笑的男子就是海南省长罗茂才。不出意外,这个五十出头在省部级层面上尚算年轻的男人明年就会接替到龄退休的卫书记升任海南省委书记。 执掌一方,节度一省,任谁都会满面春光。 “荣轩,喝茶。”罗茂才身材清瘦,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外表颇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书生气。若非了解,谁能知道这位看起来斯文有余的省长是从组织部系统升调而来。在组织部系统摸爬滚打从而脱颖而出的官员,城府自然是不必说,处理人际关系更是游刃有余。 茶是罗茂才亲自泡的,茶叶是他私家珍藏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别人的武夷山大红袍。说是舍不得,其实是因为没有遇着他认为值得拿出来的人罢了。能够轻松说出所有来琼投资商的背景资料的罗茂才自然熟知聂荣轩的底细。且不说政府晚宴他与省委书记卫清正私下把手言欢的亲密关系,单就聂荣轩本人而言,他在中国金融界乃是标志性的人物,而他在商业圈子的影响力和他的人脉资历,则是罗茂才最为看重的。 “谢谢罗省长。荣轩何德何能,让您专车相接,实在是过意不去。”聂荣轩端起茶杯,轻吹两下茶面,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下。他原本是打算拜访省委书记卫清正的,虽然只是一二把手之分,但是在他看来卫书记无论是权力还是话语权都比罗省长强上不止一筹。只不过卫书记很有趣味的闭门不见。聂荣轩只能退而求其次拜访罗省长。当然这个小插曲罗省长并不知晓。 “荣轩,你和经略的事,我深表难过,我代表政府向你和经略道歉,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这些来琼的投资商受到损伤。卫书记听说这事后,大为震怒,指示不惜一切要尽快查出幕后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罗茂才掷地有声,面有沉痛之色。他看着面前满面愁容的聂荣轩,心里微微有些窃喜。其实昨天接到聂荣轩的拜访电话时,罗茂才是惊喜不已。聂荣轩与卫的。但是在这关键的敏感时刻聂荣轩选择拜访他而不是卫书记,其中的意味是很让人玩味的。在罗茂才看来,这是聂荣轩在向自己示好。现在聂荣轩的靠拢可要远比等他升任书记之后再交好要让他来得舒坦。 “谢谢罗省长,谢谢卫,看着罗茂才眼神里的闪烁,他才明白与他父亲私交甚笃一直将自己视作子侄的卫清正婉言相拒不是为了避嫌,更不会是像外人一样在这敏感时刻选择抽身而出。这正是卫书记深谋远虑高人一筹的地方。正如政府晚宴那天卫书记对他所说的那般,我个人影响力再大,明年也将要卸任,这一旦卸任了,个人的名誉或许会依旧如昔,但是实权确实大大减少,说话的分量也将随之减弱,没有人会再像现在这样对我言听计从。所以,趁着他现在还在任上,聂荣轩应该凭借他们的关系交好罗省长。毕竟,未来的海南执牛耳者是罗茂才。“罗省长,明年我们会加大对海南的投资力度,这需要您的大力支持!” 聂荣轩一边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姿态,一边在心里喟叹卫清正的良苦用心。这个老人,当真是将自己视为己出啊! “欢迎欢迎!荣轩,你放心,对于投资商,我们政府一定是加大力度支持!”罗茂才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欣喜。聂荣轩的这句话对他而言无疑是明年升任的一项大礼。受到天大好处的罗茂才收敛笑容,投桃报李道,“荣轩,你们的事,我一定时刻盯着,让它尽早水落石出!” “罗省长对我们的照顾荣轩一定谨记在心。还有一事。近来海南遭受洪灾,损失惨重,我和经略想略表一下心意。” 聂荣轩抽出一张支票递给罗茂才。罗茂才接过只轻瞟了一眼,八位数,果然是大手笔。再看向聂荣轩时,眼里更多了一丝欣赏。 聂荣轩早已将罗茂才的反应看在眼里,见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罗茂才破天荒的将聂荣轩送出办公室,两人一路言欢,好不亲密,像是多年熟识的老友,直到聂荣轩坐进车里罗茂才还在挥手示意。 待两人消失在各自的视线里,还杵在原地的罗茂才笑脸渐渐消散,“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聂荣轩坐在车里透过反光镜看着还在原地的罗茂才,咕噜一声,“低眉顺眼老狐狸啊!” 第一百章 脊梁 三亚市政府招商答谢宴会。这个答谢宴会虽说是三亚市政府举办,规格看似与前几天省政府举办的晚宴规格相差很多,但是就答谢会的名单来看,与会人员的层次并没有减弱多少,毕竟,来海南投资展就不会避开三亚这块风水宝地。 聂荣轩与孙峤分工明确,两人兵分两路,双管齐下。聂荣轩走政府路线。孙峤就负责商业圈子这一块。 坐在车上的孙峤早已做好了种种可能的准备,墙倒众人推也好,落井下石也罢,还是冷眼旁观,这些都是血淋淋的需要面对的现实。虽然商人永远都信奉四个字,“唯利是图”,但那是以性命无恙为前提。一旦生命受到威胁,谁还会为了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金钱跟自己性命过不去? 聂荣轩的司机兼保镖叫姜太尉,是马铸成培养多年的心腹。姜太威习武多年,有着一手极好的拳脚,在南京城摸爬滚打多年,也是极有名气,道上的人恭称他为姜衙内。有马铸成这层背景的姜太威,在疑心颇重的孙峤看来定当是马铸成安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无疑,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马铸成与经略走的最近,但是孙峤却不敢猜想姜太威的安排是否出自他的授意,或许是他不愿意往这边想。 孙峤机智有余,却是过于谨慎。有姜太尉在身边,他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出格情况在他身上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然而今天,看着坐在驾驶位置上专心开车的姜太尉,孙峤觉得他不再像平时那般扎眼。 “太威,你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倒也潇洒如意。你说,这人怎样才能活得轻松自在?”孙峤平日里很少主动与姜太威说话,他始终下意识地将姜太威看做马铸成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碍眼,不舒服。而姜太尉对此并不在意,除了保护孙峤,闲暇的时候都是到处溜达,见谁都是自来熟,偶尔说两个冷笑话,让疲惫不堪的众人哈哈大笑开心不已。姜太尉的这番苦中作乐,在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临大敌的孙峤看来,自然是潇洒的表现。 “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姜太尉不假思索的扔出两个词,“孙哥,您怎么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您还觉得我潇洒如意快活?” “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孙峤嘀咕两声,又问道,“太威,如何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姜太威嘿嘿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大老粗一个,回答他一直觉得是他见过才智最出色的孙峤的问题,有些心虚,当然这是在见到经略之前。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人之初性本善与人之初性本恶都对,人人都有一副菩萨心肠,但心里都有一个蛊惑的小鬼。师父说,人的恶心,用来防备别人就可以了,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别拿来做坏事。但是善心却可以随意挥霍,施人惠泽。光明磊落,那是我们道上混的基本原则,不能背后捅人刀子,不能欺软怕硬,不能背叛兄弟;至于问心无愧,我觉得只要做了事自己心里没有芥蒂没有疙瘩睡觉时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就是了。孙哥,我这粗人不会说话,您听听就是了。”姜太尉有些不好意思道。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姜太尉一语惊醒梦中人,孙峤身子一震,拍拍姜太尉的肩膀,“太威,你说的很好,只要做人光明磊落,行事无愧于心,就没有什么好疑神疑鬼的。” 孙峤心里一个由来已久的大疙瘩终于解开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的姜太尉顿生疑惑。 孙峤一人独自赴宴,姜太威在外独自等候,以他潇洒羁拓的性格,自然不会像朱功勋那样能够在车里稳坐两个钟头。姜太威将孙峤送下车,看着孙峤有些孤单落拓的背影,竟有了一丝悲凉的意味。 关云长单刀赴会,后人都只道其胆识过人,威风八面,又有几人想过其中孤身赴宴的凄凉? 孙峤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他踏进大门以来,会场的气氛刹那间生了变化,虽不明显,却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原本喧腾热闹的大厅在孙峤踏进来的瞬间降低了两个热点。胆怯,躲闪,轻视,鄙夷,同情,怜惜,无视,幸灾乐祸,冷眼旁观…孙峤吸了口气,面带微笑走进大厅,向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一打招呼。 孙峤一路走来,除了几个原本关系不是很深但也在一起吃过几顿饭聊的挺热乎的朋友做贼心虚般极力闪躲,其他的人表面上都还算热情。孙峤不以为意,现在外界传闻他们得罪了任经纬。任经纬是谁?捏死他们跟踩死蚂蚁差不多容易。没有谁愿意受到牵连,受到任经纬的无故打压,很多人都开始与孙峤聂荣轩划清界限。 孙峤对此深表理解,只是觉得人心太过于炎凉。所以偶尔有一两个朋友主动上来打招呼,孙峤会觉得如雪中送炭一般,清晰的将对方记在脑海里。 “孙峤不是一直和聂荣轩形影不离的吗?今天怎么一个人落单了,还是他和聂荣轩闹翻了?”说话的男子端着高脚杯,在三五个朋友围成的圈子里问道。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孙峤的老板到了海南,听说是南京道上的大牛人,不过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四天前在路上被一批杀手袭击,现在还在昏迷当中。这两天,孙峤和聂荣轩兵分两路,到处救火,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收效甚微。毕竟,没有谁愿意得罪那位大人物。”答话的三亚本地富亚集团的董事长郭振,他和洛摧城交好,自然知道很多在本地没什么根基和情报来源的老板不知道的内情。 “那位大人物是谁?”男子好奇地追问道,惹来同伴鄙夷的目光。 “你听说过三天前政府晚宴上将卫书记晾在一边的那个女人吧?她就是北京的任经纬!”郭振眼神微眯,回想起那天任经纬的气势,到现在还心有戚戚焉,有羡慕,更多的还是忌惮,“聂荣轩他们不是在竞争与澳门赌王合办博彩公司的合办权吗,这任经纬也是竞争者之一。很多原本也参与其中的老板得知任经纬之后,都忙不迭的退出,唯独这聂荣轩他们,不退反进。这任经纬是何等人物?那是皇城根下熏陶出来的妖孽啊,杀人不眨眼,哪能容得你这小鬼蹦跶。” 众人一阵唏嘘,再看向孤独一人的孙峤时,眼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敬佩,在任经纬面前,他们都是小人物,而孙峤他们这种蚍蜉撼树,在他们看来,虽有些自不量力,却还是值得尊敬几分。 孙峤端着酒杯,一桌桌,一路路,一一敬酒,一饮而尽,即便遇到不买账的,也是面带微笑。所有的人都知道孙峤这般卑微自然是为了尽量挽回败势,有些人看着孙峤佝偻的背脊,出一阵唏嘘;有些人则已经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主动上前与孙峤寒暄一下,因为他们知道,孙峤那张不变的笑脸,叫做隐忍。 “孙哥。”孙峤刚找了个空休息一下,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一手搭在孙峤肩膀上,一手端着酒杯。 孙峤撇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与他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郑温,你不怕那位还在暗中的大猛人找你麻烦?” “怕啊,我怎么不怕啊,我可是我老子的独苗啊。但老子就不信他敢把老子怎么样。咱温州人啥也没有,除了钱多,就是齐心。我老子好歹也是温州商会的副会长吧,我就不信,他再猛,敢和整个温州商会为敌?除非他娘的他能自己造钱!”郑温是聂荣轩为数不多能够称兄道弟的朋友,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二十多岁的嫩头青差不多,至今单身,十足的钻石王老五。可你要是觉得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那就大错特错了。能够和厌恶坐吃山空的富二代的聂荣轩称兄道弟,能是纨绔子弟吗? “你这一勾肩搭背,对我可是雪中送炭啊。”因为聂荣轩的关系,孙峤与郑温的关系也比较熟识。 郑温与孙峤有一没一的聊着,渐渐地郑温那个圈子的朋友也开始围了上来。 “孙哥,你们现在可是我们的偶像啊!他娘的,你们就放心大胆的狠干,大不了,以后来我们温州混,有我郑温一口饭,就绝不会少孙哥你一口粥!” 孙峤有些感激的看着眼前的这批温州大少,那一刻,原本被重压压的有些弯下的脊梁,好似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猛然间挺直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千岁爷 海口,五公祠。 五公祠门可罗雀,相较于朱红大门外的旖旎风光,这纪念唐宋两代五位被贬官员的祠堂显得异常冷清。 偌大的厅堂里,只站着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女人,女人拿起相机,咔嚓,将立柱上的一副楹联拍了下来。 “唐嗟未造,宋恨偏安,天地几人才置诸海外。”女人浅浅吟道,忽而眉头一皱,“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岂是你的风格,说出去别叫人笑话。” “道契前贤,教兴后学,乾坤有正气在此楼中。”大厅后堂缓缓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英武伟岸。“哈哈,上次去北京的时候你正在南京没能见着你,想不到竟在这个破祠堂见着你了。” 女人收起相机,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对眼前之人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这正气二字岂是你能担当的?你做的那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哪个能算得上光明磊落?对付两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还要暗地里下黑手,说出去你不怕人笑话?” “笑话?这天下间笑话我的人有多少?”伟岸男子双手一挥,哈哈大笑,“数不胜数!但结果呢?要么被我扔到黄浦江喂鱼了,要么躺在病床上终老此生,要么就是龟缩在哪个山野之间不敢出来。” 伟岸男子忽然脸色一转,指着厅堂中供着的五公石像,一脸的鄙夷,阴柔的气息较之经略远胜不止一筹,“正气?这李德裕、李纲、赵鼎、李光、胡铨,各个都忠贞不二,好一个正气凛然!可结果了,还不是一个个贬谪到海南,凄老病死!若是事事都讲正气,我现在能和你任经纬站立一堂吗?” “疯子!”女人看着散着妖气的伟岸男子,缓缓开口道。(..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不疯魔不成活!成大事者有几个不是疯子?你若不是疯子,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口气吃掉司徒啸空和宋破浪?”伟岸男子玩味笑道,“不过我倒是奇怪,凭你长公主的手段,慢火细温,不出五年,就能兵不血刃的吃下河北和内蒙,为何这么迫不及待?” “想知道原因吗?”任经纬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不过这绝美的笑容在伟岸男子看来,却是阴谋十足。很多人都知道,长公主红颜一笑,就必定有人要家破人亡。 “洗耳恭听。”伟岸男子微微笑道,无视任经纬的绝世风华。 “羞与哙伍。”任经纬轻启檀口。 伟岸男子哈哈大笑,豪气直冲云霄,“敢说羞于与我为伍的,这天下间只有你长公主一人。有趣有趣!” “你去北京找我作甚?”任经纬眉头微皱,被这个内心别人永远也揣摩不透的男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轻松自在不得。(..info)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无非是瞻仰一下一骑绝尘将我等甩在身后的天下第一大枭任经纬的仪容罢了。”伟岸男子玩味道。 任经纬自然不信,“若你想插手北京,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怎么,怕了?”伟岸男子笑道。 “难道你能比的上司徒啸空加上宋破浪?”任经纬不屑道,“北京水深,我是怕你一个不慎,赔了夫人又折兵。” 伟岸男子不再说话,一脸阴柔的笑意。 “听说你是一个不孝之人?”任经纬冷笑的看着男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对于从小没有双亲的任经纬而言,不孝是罪不可恕,死不足惜。 伟岸男子微微一笑,不语,向一块碑文走去,朗声念道,“朕之所以隆振道教,帝君之所以眷命孚佑者,自帝皇以远,数千年绝道之后,乃复见于今日,可谓盛矣!岂天之将兴斯文以遗朕?而吾民之幸,适见迁于今日耶?布告天下,其谕朕意毋忽,仍令京师神霄玉清万寿宫刻诏于碑,以碑本赐天下,如大中祥符故事,摹勒立石,以垂无穷。” “这宋徽宗治国无方,却写得一手好书法。体势劲瘦,峻拔清健,轻逸飘宕,霞展云舒。若他做人有这般风骨,那北宋也不至亡国,他也不至于被人劫掠,寄人篱下,辛酸一生。”伟岸男子讥讽道。 “瘦金体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下收尾多带点,撇出如匕,捺笔似切刀,字多用外拓法,运笔如画兰。瘦硬通神,有如切玉。这偌大的五公祠,最有价值的便是这一方《神霄玉清万寿宫诏》石碑。”任经纬冷哼一声,“古人云忠孝难两全,若你以为光复端木家的名声就可以不用奉养你那半个老神仙般的老爹,我倒会觉得你虚伪。” “是与不是,虚伪与否,又有何妨?”伟岸男子微微笑道。 “这五公祠藏风聚气,背靠大海,有水为上,是为风水宝地。凡夫俗子哪能看的出它的斗拱雄大出檐深远。”任经纬轻轻一笑,微转脑袋,“听说这不起眼的五公祠是你父亲端木老先生亲自堪舆设计的,真不知道是何人能够请动端木老神仙。不过我倒好奇你们端木家是为何没落?” “陈年往事,我也不大清楚。你只要知道端木家是如何复兴的就可以了。”伟岸男子无所谓道。 “靠你?”任经纬不屑的看了一眼伟岸男子,“如果我没说错,你已经是三年停滞不前了。如你这般光景,在外人看来或许不可一世,但是比起端木老先生在的时候,可是不及其一半。” 伟岸男子没有接话,还是一脸轻佻的看着碑文,若有所思。 “听说你还有个女儿?”任经纬好奇问道,眼的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神色。 伟岸男子点点头,神色终于有所放松。 “为什么你女儿从未露过面,是你自知坏事做得太多怕遭报应祸及家人将她藏起来还是你那神仙父亲将她带在身边隐藏在哪个山野之间?” “我的女儿自然是活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见不得人?”伟岸男子提防地看了一眼任经纬。任他再如何疯癫,如何冷血不把世人放在眼里,但一提及他的女儿,心中还是柔情四溢。 “哦?那你意思就是你女儿还在你那父亲身边了。我倒想看看,端木老神仙所说的能够振兴端木家的女人是个什么样?是否比我还要倾城倾国,比我还要狠辣几分?”任经纬笑意盎然,脸上颇有几分期待之色。 “龙生龙凤生凤,我的女儿自然比你好看。”伟岸男子笑道。 任经纬不理会伟岸男子的嬉笑神情,忽而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对方,“你当真要杀经略?” “杀了又何妨?一个宵小之辈罢了,死不足惜。”伟岸男子眼神闪烁,嘴角轻扬,一脸的无所谓。 “你若敢杀他,那我便杀你,别以为你是上海千岁爷端木瑾瑜我便不敢杀你!” 第一百零二章 两大枭雄 “听说你前阵子去澳门见何老了?”任经纬似笑非笑的看着端木瑾瑜。 “那老头闭门不见。”端木瑾瑜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何老大病初愈,差不多是闭门谢客。再说何老为人正派,最不喜投机取巧喜爱钻机之人,你这一趟走后门岂不是自断前路?”任经纬嫣然一笑,“想不到千岁爷端木瑾瑜也会吃闭门羹,有趣有趣。” “我哪知道那老头竟然会拒绝我?我原本还以为那半死不活的老头被我虎躯一震,就给吓趴下了,然后直接跟我签署合约,我就不用鬼鬼祟祟来这海南了。”端木瑾瑜兴许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竟自顾自的偷笑起来。 “你来海南还用鬼鬼祟祟?去香港连特都惊动了,还将这小小的海南放在眼里?”任经纬轻哼一声,“难怪吃过你亏的人都说千岁爷的话最不可信,名满天下的大枭,绝无风范可言。” “讲风范那太虚伪,我做不来。不讲风范便是我端木瑾瑜的风范。”端木瑾瑜随意地在花池中折下一朵鲜花,惹来任经纬一阵怒视,“不是我不想光明正大的踏进海南,只不过我怕大家知道我端木瑾瑜也参与进来,会觉得无趣,一个个抽身而出。一个任经纬都弄得人人噤若寒蝉,再加上我,那岂不是人人自危了?” “你当真以为你来海南是神不知鬼不觉?”任经纬毫不理会一边的端木瑾瑜,向厅堂后面走去,边走边拍。 “我从没认为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我也从没想过能瞒的过你长公主。”端木瑾瑜无所谓任经纬的冷淡,两人并肩而行。 “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否真的有心来海南啃下这块骨头。我倒觉得你是在上海呆闷了出来找点乐子。”任经纬边走边语。 “你又何出此言?我若是无心,又怎会跑去香港拜访那老头,然后很丢人的吃了一个闭门羹。”端木瑾瑜做出一个冤枉的表情。 “你端木瑾瑜若想踏出上海,几年前就可以了。你却止步不前,心甘情愿的窝在上海。而你现在却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海南,怎能不让人生疑?”任经纬狐疑道。 “我说我来海南纯粹是为了会你一会,你信不?”端木瑾瑜揶揄道。 “信。”任经纬点点头,笑道,“端木瑾瑜是个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你这样玩的代价也太大了吧?”任经纬忽然脸色一转。 “哦?有什么代价,我轻身来,大不了轻身回去,多了是赚的。哪会有什么代价?”端木瑾瑜神色不变,一身凛然。(..info好看的小说) “你端木瑾瑜三言两语就将洛摧城拉下马,为你鞍前马后,暗中奔波。累死累活的,还压上全部身家,你倒好,分文未拿,还害得别人声名俱裂。”任经纬冷冷道。 端木瑾瑜神色微动,“难不成你想对洛摧城下手?” “你伤了我弟弟,我不帮他讨回点利息,我还算得上他姐姐吗?”任经纬停下身子,后退两步,将墙上的一副石刻拍了下来。 “嘿嘿,你要讨利息便去讨吧,与我何干。”端木瑾瑜笑道,神色轻松,好像洛摧城与他无关一般。 “你果然无情无义,不知道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对你死心塌地。”任经纬摇摇头,果然是常理难以度之的家伙。 “手段。”端木瑾瑜冷笑道。 任经纬一阵无奈,手段,简单的两个字,古往今来,多少人折戟其中,“你果然不愧为一代枭雄。不过我想你应该对付的是我,而非是他们吧?他们能入得了你高眼?” “那两个蹦跶小鬼自然不足为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会出手。果然,你没有出手。”端木瑾瑜看着任经纬,两人都知道,总算扯到正题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家将你在苏家的棋子吴苍黄除掉了,你想除掉经略报复一下苏家吗?端木瑾瑜,你还真是瑕疵必报啊!”任经纬冷冷一笑,“若我出手了如何?” “若你出手,那便真如有些传言那般,你任家除了你还有人存活于世,那这经略便真的是你弟弟了。” “那你为何还通知赵弑天去救经略?岂不是坏了你自己的好事?”任经纬疑声道。 “他若不是你的弟弟,我杀他又有何用。在南京玩死他可远比在海南玩死他要来的有趣。若他真是你的弟弟,我更不能杀他,任经纬的弟弟,天下间谁敢动他?敢动你长公主的弟弟,那可无异于自杀。我还没活够,自然不想找死。” 任经纬灿然一笑,百媚顿生,“他若真是我弟弟,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死去,我任家的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若他不是我的弟弟,我又何必为了一个相识不过五天的人与你端木瑾瑜作对?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为了这个试探,你那精心培养的十二个杀手就这么没了?” “没了。”端木瑾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果然是疯子!”任经纬微微变色。 “我倒真好奇你那强悍到遭天谴的父亲是否还存活在世上。” 端木瑾瑜神色正经,一脸的希冀,紧紧地盯着任经纬,想要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任经纬神情自若,没有丝毫变化,潸然一笑,“我也不知。” “那个经略真是一个好苗子,虽比不上当年的我。但这个小子通润圆融,内外兼修,虽还有待打磨,但假以时日,厚积薄,还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端木瑾瑜忽而望天感慨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认为经略会越你吗?”任经纬浅浅一笑,往昔的妩媚全然不在,此刻的她,犹如一只看透世间的妖精。 “越我不也是越你吗?”端木瑾瑜动容道。 “弟弟越姐姐那是理所应该的。”任经纬嫣然笑道,“端木瑾瑜,咱俩打个赌如何?” “好啊!赌什么?”端木瑾瑜生性不羁,酷爱剑走偏锋,对于豪赌从不拒绝。 “赌谁在海南最终胜出。”任经纬轻笑道。 “你不怕输?”端木瑾瑜笑道。 “弟弟拿不到的东西,做姐姐的自然要替他保管。难不成还能让你找个外人拿走?”任经纬轻叹一声,语气有些许无奈。 端木瑾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明知必输,为何还要与我赌这一句?”任经纬疑惑道。 “为何?我总得给我那是十一年未见的女儿一份嫁妆吧。” 第一百零三章 涅槃 赵知心十二岁的时候与十四岁的赵弑天躲避追杀,最终在湖南东安县赵弑天深受重伤,身上近乎没有一块完肉,是赵知心用两根直木一块木板做成的简易担架拖着赵弑天逃出深山,最后遇到一个土郎中,求得一处偏方,最终将濒临死亡的赵弑天从鬼门关门口拉了回来。那个偏方赵知心一直留着,即便偏方的配方她早已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三七5o、血竭3o、红花2o、没药2o、当归25、白芨15、地榆2o、透骨草15、冰片6,研磨粉碎,加香油搅拌成糊状,均匀的涂抹在伤口处,早晚一次,七天可以痊愈。赵知心第一次解开经略满身的绷带时,看着经略全身密布交错的疤痕时,呆立半晌,紧捂着嘴巴,眼泪簌簌落下。 经过三天的敷药,经略身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疤,逐渐长出新肉。赵知心对这恐怖的伤疤已经见怪不怪。赵弑天身上的伤疤与经略如出一辙。赵知心甚至觉得,是不是每个真正的男人身上都有伤疤,无论多少。 经略身上纵横的伤疤,像是一幅摄人心魄的纹身,这是最美好的图腾。赵知心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对与不对。 如前几日一般,赵知心正在细心的给经略敷药。经略手指不经意间颤动一下,赵知心好似被电击一般,紧紧地盯着经略那根颤动的食指,然后又看向经略的面目。 经略的双眼正在微微颤动,睫毛一晃一晃,这对赵知心而言无疑是最美好的动作了。 “经略哥…”赵知心轻松唤道,声音不大,怕把有些意识的经略吓到了;却也不敢太小,怕昏迷几天的经略听不见又昏睡过去。 赵知心屏住呼吸捂住心脏,紧紧地盯着经略。 经略嘴唇微动,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赵知心却是喜极而泣,她听到经略“嗯”了一声! 经略的双眼缓缓的睁开,又闭上,再睁开,又闭上,似乎是几日未睁眼不习惯阳光的刺激。如此反复几次,才将双眼彻底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清新脱俗的容颜,经略见了,感觉自己好像沐浴在一面禅境之中,身上的痛楚也减少几分。 “知心。”经略挤出一个微笑,想要坐起身来,却现全身剧烈疼痛。再细一回想,那晚的事一幕幕回放,经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赵知心见经略想要坐起身来,忙扶起经略,拿过来一张枕头垫在经略背上,“经略哥,你总算醒来了。” “我昏迷了几天?”经略揉了揉睡了几天有些昏沉的头部,又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满身的绷带,对着赵知心苦苦地笑了笑。 “四天了。”赵知心端来一杯温水,经略两只胳膊都受了伤,被绷带紧缠着,不方便喝水。赵知心将水送到经略嘴边。四天没喝水只靠输液的经略嘴唇干瘪,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下大半杯。 “我去通知聂大哥和孙叔叔,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赵知心放下水杯,拿起电话就要拨出去。 “知心,别打。”经略轻轻摇摇头,“他们正在外面忙碌,等他们回来了自然会知道的。.info[]” 善解人意的赵知心点点头,放下手机,坐在一边削苹果。 看着安静的赵知心,经略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晚上八点,聂荣轩从外面赶到了医院。自从经略住院之后,聂荣轩每天工作回来都要来医院看望一趟。当走进病房,看着靠在床上的经略正和赵知心有说有笑的时候,聂荣轩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狠狠的揉了两下眼,觉眼前的美景没有消失,又很滑稽的掐了自己一下,有疼痛感。 聂荣轩大笑一声扑了上去,抱住经略不愿松开,直到经略叫疼和一边赵知心的拉扯,聂荣轩才想起经略还身缠绷带,有伤在身。 两人相视几秒,经略一直是淡淡的微笑,而聂荣轩已是激动到眼眶湿润。那晚经略以命搏命,最后以身死守,全身被血浸染的画面还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聂荣轩心中百般感受一齐涌上心头,“兄弟…” 聂荣轩刚开口就被经略伸手拦了下来。下午的时候赵知心将这几日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经略。经略看着眼前有些疲态的聂荣轩,心里也是想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不是滋味,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聂哥,别来无恙。这几日,你们受苦了。” 聂荣轩握着经略的手,微微一笑,我的苦,比起你来,又如何值得一提?聂荣轩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经略不是矫情的人,从不将感情挂在嘴边。就好像他从不对萧雨筠说一个爱字,但他心里对萧雨筠的感情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同样的,经略从不对聂荣轩说兄弟,但是从他那对炙热含着百般感情的眸子里,聂荣轩知道,他们是兄弟,生死兄弟! “老板,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朱功勋沉声道,一脸的歉意。那晚遭受袭击,朱功勋一人对抗八人,是经略的两倍。朱功勋心存愧疚,在他看来,经略躺在床上而他行动自如,这就是他的失职。第二天,经过简单包扎的朱功勋在医院医生的勉强同意下,又担负起聂荣轩的保卫工作,跟着聂荣轩四处奔波。这样他心里也好受点。 “功勋,以后别叫我老板了。”经略看着这个七尺男儿低下他那高挺的头颅,淡淡道。 所有的人惊骇的睁大双眼,一脸的无法相信。但经略脸上冷淡的表情,证明着这句话他们没有听错。朱功勋一脸绝望地看着经略,离开经略,就意味着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倒不是怜惜性命,只是他觉得愧对于人。 “咱都是交过命的兄弟了,以后别叫我老板了,叫我经略就行。”经略正色道。 朱功勋震惊的抬起头,看着经略,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经略看着朱功勋迟疑的神情,点点头。都是血性汉子,没有谁不想要兄弟之情。朱功勋见着对方肯定的神情,顿时喜上眉梢,虽不像一旁的聂荣轩那般眉开眼笑,但是那刚毅纯正的面庞上的笑意却是那么的分明。 过了半个小时,参加三亚政府答谢宴会的孙峤和姜太威姗姗来迟。经略之前在南京就已经与姜太威熟识,对这个仗义没有什么城府的保镖深有好感。两人简单地说了两句。 孙峤见着经略,并没有聂荣轩那般激动,只是轻轻地问一句,“醒了?” 经略点点头,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孙峤的这句话是废话,“醒了。” “孙哥,何鸿燊还有几天来海南?”经略见人已经到齐,直接切入正题。赵知心已经告诉他赵弑天去了湖南,下午经略已经与赵弑天通过电话,两人没有在电话里长聊,经略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赵弑天答了句“三天”,两人就匆匆挂断电话。经略觉得自己昏迷的这几天拖慢了团队的进度,更为团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比如有的合作伙伴因此而退出,比如有的势力想趁火打劫。经略从不是一个喜欢道歉的人,损失既然已经造成,重要的是如何弥补,而不是再去浪费时间做一些譬如道歉之类的无用功。 “按照何鸿燊的行程是三天之后到。”孙峤说道,见经略醒来,他除了刚才刹那的喜悦,现在又是满心的焦急。这几日,孙峤越的觉得他们已经离成功渐行渐远,不是他妄自菲薄,只是现实很不美好。 “三天,三天还可以做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即便是退,我们也应该挺直身子退;即便是输,我们也要输得轰轰烈烈!”经略坚毅的看着大家,露出一丝微笑。 众人点点头,蓦然现昏迷醒来的经略此刻的一双眸子纯澈的没有一丝瑕疵杂质,像是凤凰涅槃重生一般。 第一百零四章 人杰 海口军用机场,与往日不同,平时只有一个守备团的海口军用机场周边的军力骤然增加到一个师。机场周边地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威威森然。 机场停机坪边上,赫然站着一排人,分为两派,泾渭分明。左边是统一着装的军人,右边是穿着正式的官员。站在中间的是一个和大部分官员一样看不出年纪的高官,他左手边军人行列里站在位的军人肩章上一颗金星熠熠闪亮,赫然便是海南军区司令许广袤,与他一同的是海南军区政委章文松以及海南军区的其他几位领导,而右手边地方官员行列站在位的便是海南省委书记卫清正,其次是省长罗茂才,以及其他几位省委领导。 “许司令,何老的安全你得亲自负责,决不能出半点差池!”站在最中间的那位高官目不斜视,紧紧的盯着西北方的天空,不怒自威。停顿了几秒,又缓缓张口道,“如果生了什么突事件,必要的时候你们军队可以介入,这是中央军委的命令。” 许广袤身子一震,点点头。出动国家军队保护的,那是只有排名靠前的几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才有的待遇。 “老卫啊,何老刚出院不久,身子不太好,需要静养,在你这你可得照顾好了,不能出半点纰漏。”老人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卫清正低声道,显然他与卫清正有着极好的交情。 “那是,我可不想明年退休了还落个晚节不保。”卫清正说笑道,神色却是无比的凝重。 “来了!”许广袤率先看到西北方向出现的黑点,一排人不自主的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身姿正了正,注目着渐渐清晰的飞机。 两分钟后,一架印有“何”字的专机安稳的停靠在停机坪上。机舱门打开,飞机中先是走出十几个身着统一样式黑色西装的保镖,紧接着一个打扮高贵气质高雅的妇人推着一辆轮椅走出机舱,轮椅上坐着一个看上去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从出舱门起就对着守候在机场上的众人挥手示意。 “何老。”站在最中间的高官抢先走了出去,迎着轮椅上的老人,有些激动,紧紧的握着老人的手,“何老,祝您身体健康。” 澳门赌王,何鸿燊! “呵呵,谢谢周主任的关心,麻烦你回去转告中央,感谢中央的关心。”老人看了一眼停在自己专机不远处的一架专机,微微笑道,“周主任,你还有很多事要忙,我看你就不用再照看我这个老头子了,有这些地方上的同志,就可以了。可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国家大事。” 被唤作周主任的高官微微一笑,“何老,您的事就是国家大事。既然您已安全到达,那我这便回北京了。” 老人点点头,微微一笑,身后的贵妇人推动轮椅,向不远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走去。周主任将何老送上宾利车目送着车队离开后,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向专机快步走去。 加长宾利车内,除却司机和何鸿燊,还有两人,一个是推轮椅的高雅贵妇,还有一个绝美的年轻女子。 “经纬啊,有多少年没见你了,自从你离开澳门回到北京之后就没见过你了。”宾利车内,从轮椅上坐到特制车椅上的何鸿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任经纬,微微笑道,浑浊的双眼透着欣慰,“长大了,都长大了,我们都老了。” “何伯伯,有七年了。”任经纬看着面前这个已近暮年的老人,谁能想到这个身体枯槁如残烛一般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澳门赌王。老人面目和善,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精明和狠辣,只有那双偶尔透着精光的浑浊双眼,告诉着任经纬,这位老人就是曾经那位亲自照顾了她两年,权势彪炳的一代赌王。 任经纬有些心酸,好不容易另一个和他斗了一辈子的何家随着特的下台渐渐势衰下去,而这个老人也到了垂暮之年。任经纬将头撇到一边,错过何老有些心疼的眼光,看着坐在何老身边一言不只是安静倾听的贵妇,亲切的叫了一声,“蓝姨。” “哎!”被任经纬叫做蓝姨的贵妇浅笑盈盈地应了一声,看着这个自己照顾了两年的孩子,欣慰道,“经纬现在是个大美人了。” “琼缨,仪和经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现在却是天壤之别,完全没有可比性。仪那孩子,到现在还不让人省心,整天在娱乐圈鬼混,像个什么样,也不做点正事!”何老一提到自己的四女儿,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气愤地不停敲打着拐杖。 “何伯伯,瞧您说的。”任经纬见何老动气,忙轻轻拍抚何老后背。任经纬幼年在澳门生活时与何老的四女儿何仪吃住一块,形影不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任经纬是何仪带着她在关系复杂的何家一步步立足,最终成为何家年轻一辈望尘莫及的人物。任经纬与何仪的关系亲如姐妹,对何仪的性格了如指掌。何仪生性顽皮,敢作敢当,性格最像何老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在十七个子女中最受何老喜爱。 “何伯伯,仪不是喜欢胡闹的人,她有难言之隐。”任经纬将难言之隐四个字语气微微加重,坐在一旁安静不语的蓝姨听了对任经纬感激一笑,任经纬见了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何老怔了怔,呆滞两秒,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最喜爱的女儿,他又如何不了解。自己一生艳遇无边,共有四房妇人,育有十一女六子。坐在他身边任经纬唤作蓝姨的贵妇就是他的二夫人蓝琼缨。在外人眼里儿孙满堂是件幸福的事,但是对于一个权势兴隆的大家族而言,儿孙满堂团结和睦倒也罢了。若是相互之间暗生嫌隙勾心斗角那就是家族的悲剧了。最无情莫过于帝王家,对于高门大院的大家族而言又何尝不是。即便是骨肉亲情在权利财富的继承面前,也显得太过轻薄。而他的四女儿何琼就是为了躲避家族内部的纷争闯进娱乐圈,乐自逍遥。 生于大家族,是幸事,也是大不幸。 “何伯伯,您身体不好,干嘛要亲自过来,如果您不放心,让蓝姨来便是了。”任经纬看着老人,有些心疼。外人都只知道澳门赌王坐拥数千亿资产,呼风唤雨,却不知道这样的老人,越到老,越接近那个坎,便会越不放心。他们总是在担心自己身后之事,担心偌大的家族是否会在自己走后决裂,兄弟姐妹反目成仇。这样的老人,注定没有可以安享的晚年。 “正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才要亲自过来嘛,我这身子骨也没几年了。你事情繁忙没有时间回澳门那个家看看,我就过来看看你。经纬啊!我就担心哪一天睡下去了就再也睁不开眼了。你父亲我想我是没机会再见一面了,看看你也算是安慰了。” “何伯…”任经纬有些哽咽,有些愧疚,“这件事忙完了我就回澳门,我去劝劝仪,劝劝他们。” “好好。”何老高兴地连连点头,一旁的二夫人也是激动的眼含泪水,她知道她那叛逆被人称作二公主的小女儿是最听这位长公主的话。 “何伯,听说端木瑾瑜去澳门找过您,还被您给拒见了?”任经纬笑道,她与何老蓝姨好不容易见面,不想气氛太过悲凉,她是真的把这个从小没有父母把她接到澳门住了两年的老人当成了亲人。于是想到一个可能比较轻松有趣的话题。 “那小子?年纪轻轻就目中无人,不给他点颜色看他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提起端木瑾瑜,何老有些难过的神情瞬间变成一脸生气的模样,吹胡子瞪眼,甚至可爱。 任经纬掩口娇笑,敢叫端木瑾瑜这个大枭“小子”,说他年纪轻轻的也只有面前的这位老人了。不知道就躲在海南某个角落的端木瑾瑜听到了会不会跳将起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 “不过,这端木瑾瑜倒也是个妙人,做事不拘一格,目中无人有他目中无人的资本。经纬,你知道他在我家门口干了件什么事?”何老微微一笑,颇有点老奸巨猾的意味,一代赌王竟打起了谜语。 任经纬摇摇头,心里却对何老对端木瑾瑜的评价之高惊骇不已。还没有哪个四十多岁的人得到过何老这样的评价。妙人,那便说明何老对这个一面之缘也没有的大枭有了兴趣,和好感。 “他啊,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李嘉诚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说缺钱用,要绑架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双胞胎孙子。你说好笑不好笑?”何老说完自己笑了起来,“亏那个李嘉诚英明一世,却被这小子给唬住了。又是打电话给他的儿子李泽楷,又是加派人手,忙得不亦乐乎,还差点把飞虎队给调动了。等他查出来打电话的人在我家门口时,他还打电话给我,吵嚷道,老何,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任经纬莞尔一笑,敢在毫无根基深不可测的港澳地区如此胡闹,在香港头号大佬头上撒泼的也只有疯子端木瑾瑜了,当真是个妙人。看来以后和他之间不会缺乏乐趣了。 “经纬啊,我派人调查过这个端木瑾瑜,他无论是去澳门见我,还是来海南,没有做任何准备,更像是兴之所至。我看他对这次合作根本就是抱着玩的态度。明知不可为,你说他为何还要搅这一局水?”说笑归说笑,说到正事时,何老立马收敛笑脸,一本正经。 “何伯伯,您当真是慧眼如炬,老骥伏枥啊!”任经纬钦佩地看了一眼年近九十的何伯伯,人生古来九十稀,活到九十岁已是寥寥,还能保持着如此清晰的头脑,流利的口齿,实属不易,“我也不知道,他是个疯子,也许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空手套白狼?”何老冷哼一声,“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的白狼套?就怕他到时候套了不少白眼狼。我何鸿燊拼搏一生,就信奉四个字,天道酬勤!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事事需要靠自己脚踏实地的去打拼,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宁愿奔波一生,不叫安逸袭来。” 何老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叹息一声,“即便他有空手套白狼的天大本事,也休想从我这占去分毫便宜。经纬,这是你的,谁也拿不走!若是你想要,我何家大可以全部…” “何伯,不说这个。”任经纬连忙阻止有些激动情不自已的何伯伯,轻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安静贤惠的蓝姨,蓝姨眼里一丝惊骇一闪而逝,不过还是被任经纬捕捉到了。任经纬松了一口气,幸好何伯没有将下半句话说出来,否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随意揣测。 “何伯,当年我父亲的那些事,您能随便跟我说说吗?”何家在澳门,当年任经纬住进何家时,澳门尚未回归,这自然是为了任经纬免受内地势力的迫害。任经纬住进何家后,与赌王最喜爱的四女儿同吃同住,涉及到任经纬的事赌王都是事必躬亲,对其的宠溺程度较之所有子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番照顾,颇有白帝城刘备托孤的意味,所以任经纬父亲与何家的交情,可见一斑。 知道自己差点说出一番引起轩然大波言论的何老,冷静下来,沉默半晌,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闭上了,最后拗不过任经纬渴求的神情,终于淡淡开口道,“当年你父亲把你托付于我的时候,曾嘱托过我,他若不出现,就不能对你言明他的事迹。” “父亲若是永不出现了?”任经纬神色黯然,他的父亲,是所有人的忌讳,更是所有人不敢触碰的忌惮,在北京的这么些年,凡是上了年纪的大人物,任经纬都一一请教过,却没有人开口说一字。 “那便随他一同消逝,永不再提。”何老望向车窗外,不再言语,过了半晌,似乎是见任经纬哀婉的神情有些不忍,轻声叹息一声,开口道,“经纬,你的父亲是经天纬地的人杰。” 任经纬骇然的抬起头,睁大双眼,人杰,即便是在北京河北内蒙三地只手遮天的她也只能堪当一个枭雄。人杰,那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任经纬呆滞不语,何老似乎说的有些意犹未尽,“香港是邓公拿下来的。若没有你父亲,澳门到现在还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回归,不知道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第一百零五章 当浮一大白 澳门赌王的专机降落在军用机场的时候,打出租带着两个江湖高手的赵弑天已经到达海悦湾酒店。 先是很久没见哥哥的赵知心抢先去开门,结果门开后就愣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弹,紧接着感觉事情有些蹊跷的姜太威走过去也瞪大眼睛,最后跑过去一看究竟的聂荣轩和孙峤也呆立在门口。 躺在床上养伤的经略见四人好似着了魔一般,刚要起床就见门口处挤进来两个鬼鬼祟祟四下打量的脑袋,然后那两个人才暴露在经略的视线里。 经略见着来人,也是瞬间呆住,然后一下子乐出声来,哥们,敢情你们这是演武侠小说呢。 两个大老爷们滴溜着脑袋四下打望,个子稍高的汉子一身粗布麻衣,腰间一条长布束紧,最经典的是长布的两个布头在左腰间打了个像模像样的蝴蝶结,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经略,“老板?” 经略忍住笑意点点头。 另外一个身着一袭洗得有些白的青衫,倘若再带一顶青衫小帽就十足一个书生模样。个头稍矮身材清瘦的江湖高手他转过身,身体勾搭在同伴身上,很滑稽地从袖口掏出一把扇子,打开,在空调房里似模似样的扇了起来。 两人一个走斯文路线,一个属于野兽派,看的其他几人哄笑不已。只有经略在见到那把扇子之后收敛了笑容,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把铁扇,高手啊,果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江湖高手。(..info) 赵弑天似乎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两个江湖朋友与生活在都市里的人很不一样。赵弑天走过来,指指个头稍高的汉子,“虢洪,两湖一带人称金勾洪。” 虢洪对着众人一一抱拳。 赵弑天刚要解释玩弄扇子的那人,不想那人却捷足先登,将扇子一收,抱拳道,“在下傅清,人称玉面铁扇小凤龙。” “‘不是薄情,亦非薄幸’的薄情?”经略呵呵笑道。 傅清听罢,脸色一黑,对着经略狠狠地竖起中指,“我再说最后一遍!是傅清,不是薄情!师傅的傅,清素雅正的清!记住没?” 一旁早已料到会有这反应的虢洪捧腹大笑,捂着笑的有些疼痛的肚子,叫道,“老板,今晚咱干嘛去?” “今晚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去,不醉不归!” 晚上众人驱车来到一处比较偏远的地方吃海鲜排档。点菜的时候,虢洪和傅清两人枪口一致,差不多将菜单上的海鲜点了个遍。他们过得是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要的就是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快意恩仇的生活。他们从不存钱,觉得要是哪一天一命呜呼了无福消受,太不划算。所以倒不如有多少用多少,好好的享受生活。不过这两人大事不糊涂,点到最后却为了是要一叠花生米还是一叠油炸蚕豆做下酒菜产生了争执,最后是经略骂了一声死脑筋然后一样来了两份。 一桌九人,虢洪和傅清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对谁都是自来熟,喝酒吃菜下手比谁都要狠。在他们两人的带动下,原本就比较活络的姜太威也彻底放开了,最后朱功勋受不了被三人骂着不喝酒不是大老爷们只会装孙子,军人的血性也被激出来,四人索性丢掉筷子拼起了酒。 经略身上有伤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不过在被虢洪和傅清鄙夷了一下后就乖乖坐在一边不再言语。赵弑天很认死理的觉得喝酒误事,自己差不多是滴酒不沾,却不阻止别人喝酒,赵知心坐在赵弑天和经略中间,一脸的恬静,只听,不时的帮两个哥哥挑菜。聂荣轩在南京时就经常光顾红山排档街,加之和经略他们在一起处久了,对这种情形也能接受,孙峤骨子里是读书人,有着读书人的矜持,加之天性谨慎,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里他最放不开,只是在姜太威敬酒的时候一饮而尽,弄得姜太威激动不已。 于是,原本四个配角,在这露天的拍档唱起了主角。两个江湖上行走的,一个道上混的,一个军队精英分子,四人举杯交错,俨然一副哥俩好的画面。酒到起兴处,无风不起浪生怕冷场的博清提议行酒令,谁接不上来自罚三杯。 虢洪大叫一声好,受到鼓励的傅清便朗声道,“屯垦戍边逝嘉华,一壶小酒了牵挂。峥嵘岂能远尘嚣,素心依然傲天涯。雅室悠闲慢呷律,庭苑信步细品茶。分聚本系守常事,人间最重是晚霞!” 虢洪大叫一声好,对于行走江湖与酒肉为伴酒中作乐的他们而言,行酒令自然不在话下,接过傅清的酒令,灌了一口酒,“南雁孤飞各天涯,北鹊剪烛啄窗花。如烟往事黄腾酒,似水流年沁馨茶。不求寒舍书满架,幽兰墨香去铅华。同是僧佛感恩客,桑榆雅集看红霞。” 虢洪行罢酒令,又灌了一口酒。词赋言心声,经略他们自然能够听出虢洪酒令之中的悲戚之意,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外貌粗犷的汉子,竟有着这样细腻的内心和一段不为人知的凄美故事。再看向虢洪时,这个湘西汉子竟是虎目含泪,对其知根知底的傅清则是使劲地拍着虢洪的肩膀,放声大笑。 酒令轮着来,到朱功勋姜太威聂荣轩的时候,三人摆摆手心甘情愿的自罚三杯。孙峤虽是读书人,对于酒令却是个门外汉,但其不胜酒力,自罚一杯便作罢。 轮到赵弑天的时候,赵弑天用筷子轻拍着桌面,有节奏的诵道,“屯垦戍边沐芳华,额南星夜孤纱。经年北斗素尘嚣,平心乐陶阔天涯。信步逍遥侃前律,桑梓把酒蕴青稼。庭深纷聚和合客,来年去处观紫霞。” 赵弑天行罢酒令便哈哈一笑,好似经年的苦难便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赵知心听着哥哥的酒令,看着哥哥不以为意的爽朗笑容,眸子渐渐湿润。 轮到经略时,原本都以为经略会认输还想着如何惩罚他的众人惊骇的看着慢慢站起身来的经略,只听一声沧桑辽阔的声音响起,“沧桑几历远天涯,春风一度又飞花。围炉呼朋煮老酒,闲庭小聚品新茶。野渡船头听潮起,陋舍灯下乱涂鸦。红陌烟雨江湖客,枕横惊涛醉落霞!” 众人一阵唏嘘,虢洪和傅清看着站立着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惊骇地看了一眼对方,他们从这个年轻人的酒令中听出了沧桑,听出了野心,听出了他们的共同点。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的顾虑烟消云散,这趟,没白来! 在九人击案拍节大行酒令的时候,隔着一条街道的对面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你,坐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他当真有你父亲的神采。看我我这次是不虚此行啊!”老人神情激动,紧紧的盯着那个站在众人之间高声行酒令的年轻人,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那份神似,却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女人神色有些黯然。 “恨,越恨越好!”老人的眼睛依旧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不曾移动分毫,“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的苦心的。” 女人点点头,沉默不语,同样的看着那个身子有些孱弱的年轻人。 半晌,老人终于回过头,说了一句和唐正道说的一模一样的话,“经纬,玉不琢,不成器;玉大琢,成大器啊!” 第一百零六章 谋略 清晨六点,在房间吃过服务员送上来的早餐后,经略出门来到海悦湾酒店户外的一处草坪上打起了太极拳。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在赵知心的悉心照料下,经略恢复的很迅,已无大恙,但也不能剧烈运动。太极拳至柔,重在修身养性练气,于养伤颇有益处。经略虚领顶劲,含胸拔背,沉肩垂肘,意体相随,看的酒店旅客连连称奇。偶尔有路过的练习太极十几载强身健体的老人看到,便会惊叹这个二十岁出头筋骨清奇的年轻人动静自然,拳脚中透露出的灵气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一套拳法打下来,经略微微出了一些汗。走到休憩区的座位上坐下,擦拭完脸上额头脖颈处的汗水,正好碰到赵弑天带着对酒店还不大熟悉的虢洪和傅清向这边走来。 虢洪傅清他们四人昨晚喝得醉意熏熏,一路上纵情高歌,回到酒店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对于纵横酒场的他们而言,酒肉穿肠过,蒙头一睡便清醒,不会耽误正事。毕竟在江湖上行走的人物,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但凡有所大成的人物,必然不会因酒色而耽误自己的正事。 赵弑天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将两人带来后就转身离开了。朱功勋昨天被从不需要保镖的聂荣轩借了过去,自上次遇袭后聂荣轩与朱功勋的关系也一直升温,形同兄弟,经略自然乐见这种情形,毕竟一个拧成一股绳的团队才能挥出最大的效率,再说他身边现在已经有了虢洪和傅清,倘若再把朱功勋留在身边就会造成资源浪费。 一路上因为穿着太扎眼被赵弑天*着换了一套看上去比较正常的衣服的虢洪和傅清颇有些不自在,坐在车里不停地在身上乱挠,好像身上有虱子一样,看得经略暗自好笑。 “老板,咱今天出门干啥?”好不容易坐下身子不再乱动的虢洪问道。他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新老板颇有眼缘。在他眼里,经略和聂荣轩孙峤不同,身上有种虢洪和傅清很熟悉的江湖草莽气息,不扭捏,不造作,不矫情。或许是昨晚经略那一曲沧桑的酒令,虢洪对是他一半年纪的经略颇有些惺惺相惜。 “老板,有黄花闺女吗?”还在不停挠动却被虢洪砂锅般大小的拳头敲的不敢再乱动弹的傅清将脑袋从后座伸到前排经略面前,抛出一个虢洪觉得分外丢人的问题。 “有,还是母女花。”经略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里一丝阴鸷一闪而过,“明天就要离开海南了,咱不能走得这么不明不白吧!” 车子停在别墅区外的车道上,在长长的一溜烟停靠的车辆中,没有人会去注意这辆毫不引人注目的帕萨特。等到晌午时分,车门打开,走出两个不断在身上乱挠有些奇怪的男子。 虢洪和傅清大摇大摆地围着别墅走了一圈,干惯了入室打劫杀人越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两人熟知越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越得装作光明磊落的君子形象从而不致被人看穿,畏畏缩缩张头晃脑四下打量贼眉鼠眼一眼便被识破那是电视剧中才会有的蹩脚人物。 虢洪和傅清瞅准一处监视器拍摄死角,麻利地翻墙而过。 虢洪和傅清是老搭档,两人做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无论是大活小活雇主都必须一同雇用他们俩人,不是他们怕死,而是两人在一起办事才觉得安稳。就像天天打斗相互取笑的他俩在结拜的时候说过的那样,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虢洪和傅清两人脚尖着地,无声无息。背靠背快移动,虢洪在前,傅清在后,前后两顾,这样不会顾此失彼被人现。 虢洪和傅清两人曾经安然无恙地潜入机枪遍布的湖南第一监狱取出雇主早已叫人写好的供词,最后靠着这份证词将一个副部级的高官搬倒。握有枪杆子的解放军守卫的监狱尚且能来去自如,何况是这个只有几十个虾兵蟹将看守的别墅? 绕过所有的眼线和监视,虢洪和傅清顺利地潜入别墅楼。按照经略事先的吩咐,两人直接奔向二楼的书房。 开门撬锁偷看妇人洗澡这些在虢洪眼里是下三滥的伎俩却是傅清的拿手好戏。傅清轻声迅地将门打开,虢洪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进去,等傅清轻轻地将门反锁上时,虢洪已经拿着一把匕架在坐在书桌后面的男子脖子上。 傅清一脸贼笑地向书桌走去,拿起书桌上刚刚写好的一副书法,扫了两眼,摇摇头,满脸鄙夷道,“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挥文弄墨?我呸!膈应人呢你!” 被虢洪反绑着双手脖子上架着匕的男子一时间也懵了,他今晚心绪烦闷,想写两副字平和一下心境,却不想被突然闯入的男子给绑了,还被眼前另外一人讥讽。眼见这两人在自己书房放肆,男子再也顾不得脖子上的匕,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傅清放下那副让他觉得入目不堪的书法,掏出他的标志性武器,铁扇,在男子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声音这么大干嘛,杀猪呢?你是谁,你不就是那什么海南头号大枭洛摧城吗?我呸!” 这次傅清直接将口水碰到了洛摧城的脸上,弄得洛摧城擦也不行不擦也不是。可怜一代枭雄,竟被人奚落至此。 “我警告你,别再吵嚷了!看你是个人物,就不为难你。小洪水,把刀子拿回去。”傅清摆摆手,他知道对待洛摧城这样的人物这种吓唬一般人的方法肯定不行。虢洪将匕收回,松开洛摧城双手。 刚才一交手洛摧城便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他知道自己在这两个人手里逃不掉,大喊救命最终逃不掉玉石俱焚,而自己也是死路一条。既然这两人进门没有立刻杀掉他,那便说明他们这次来还有其他的目的。 既然有了谈判的砝码,洛摧城便放下心来。至少自己这条命保了下来,不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洛摧城当年是从不入流的黑社会底层干起,一步步爬起来。再经过无数次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忍辱负重,最后大浪淘沙,才站到今天的位置。能够从近千万人的海南脱颖而出,洛摧城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两位,请问你们的老板是谁?”洛摧城开口道。他见傅清的行事不羁,心下便猜测这两人是江湖人士。洛摧城曾经也想网罗一批江湖高手为自己卖命,这些人办事牢靠,而且口风极严,最重情义。可惜那些人过惯了放荡不羁无拘无束的生活,愿意收钱做买卖却不愿意委身于人,将命卖给别人。洛摧城为此还亲自跑过云贵几次,差点惹恼了云南的沐王爷。 傅清铁扇往,“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啊!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你我们老板是任经纬?” 虢洪一听就乐了起来,他与傅清在一起干了很多年,大小买卖也有好几十件。傅清不管干什么事都好像是在嬉闹,天不怕地不怕。虢洪当然知道傅清其实比谁都要精明,要不然他不会每次都是只做不说,一切听从傅清的安排,至少他还没听说过傅清在谁手上吃过亏。 洛摧城的额头上出现一道黑线。这都什么人啊?他知道旁击侧敲问不出什么,只得直接切入正题,“那两位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满足你们。” “好啊好啊!这才像人说的话嘛。”傅清撑开扇子,扇了两下,“你背后的那个猛人是谁?小爷我要去会他一会。” “你是经略请来的?”洛摧城追问道。 “小洪水,你看,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傅清露出一个很委屈的表情,突然收起扇子敲了一下洛摧城的脑门,“叫你乱猜!” 这世间,敢敲洛摧城脑袋的,恐怕只有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的玉面铁扇小飞龙傅清了。 “我洛摧城是何等人物,背后需要人撑腰?”洛摧城讥讽道,他被傅清打的有些恼怒了。 “是吗?小洪水,剁掉他一只胳膊,看他以后怎么玩女人。”傅清随手一挥,见洛摧城和虢洪都没有反应,觉得有些无趣,撇撇嘴,“扇他一个耳瓜子。” 虢洪直接将傅清的话过滤掉,他听从傅清的安排,但也不会盲目听从。对于大人物,尤其是洛摧城这样堪称枭雄的人物,耳光比死比下跪还要让人难以接受。虢洪可不想以后惹下这么一个大麻烦。 “你到底说不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傅清一脸贼笑到。 “我有什么可说的。”洛摧城大义凛然道。 “真不说?”傅清皱皱眉,显然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洛摧城依旧是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坚定模样。 傅清不再徒费口舌,收起扇子拉开门就往外走。 “他想干什么?”洛摧城看着神色变得阴冷的傅清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忘了告诉你,来的时候他正好从门缝里看到你老婆和女儿在隔壁睡午觉……” 经略看了一下手表,两点半。轿车刚启动,就有两个身影钻了进来。轿车一阵疾驶,消失在车流中。 “娘的,我的母女花啊,真可惜。”一上车傅清就开始牢骚,念念不忘他的母女花。 “问出来没?”经略看着又开始在身上乱挠的两人一阵无奈。 “废话,我玉面铁扇小飞龙出马还有办不了的事吗?”傅清嘿嘿贼笑两声,“你咋就知道洛摧城知道那位猛人是谁?” “海南还有洛摧城不知道的事吗?”经略轻笑道,“那人是谁?” 傅清神色怔了怔,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还颇有几分忌惮。 “端木瑾瑜。” 第一百零七章 我还会再回来! 澳门赌王何鸿燊来到海南的第三天,海南省政府按照预先的通知召开新闻布会。国内外数百家知名媒体早已等候在金碧辉煌的布大厅里,无数观众聚焦在电视机和网络上。等待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除了因为身体状况恶化多年不在公众面前露面,近年不断被传言病危的澳门赌王吸引了大量的眼球。布会上合约的签署生效,标志着中国博彩业正式被纳入合法的范畴,也是一大看点。而圈内人士关心的则是谁能拔得头筹,赢得与赌王的合办权。 早上十点整,新闻布会正式开始,主持布会的是海南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邱秉卓。一阵镁光灯闪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早已在各种媒体版面上熟知这位妇人,澳门赌王的第二位夫人蓝琼缨。 海南省省长罗茂才代表省政府和何氏代表蓝琼缨以及北京炎华集团总裁秦慎言在万众瞩目之下签署合约,共同创造并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让所有人失望的是,万众期待的澳门赌王何鸿燊如之前的预料那般自始至终没有露面,给所有想一睹赌王风采的人留下一个大大的悬念和遗憾。 海口郊区的一栋别墅里,何鸿燊正靠在特制沙上看着布会的新闻直播,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北京炎华集团的幕后老板任经纬。 “何伯伯,蓝姨真是您的贤内助。”任经纬一边给赌王敲背,一边盯着屏幕由衷赞叹道。世人都知晓澳门赌王已经将接班人指定为长女何琼,而他的二夫人蓝琼缨正是何琼的母亲。任经纬在何家生活的那两年,何琼正在美国美国圣克莱大学主修市场学及国际商业管理。除了几次回家,何琼与任经纬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能称得上泛泛之交。不过这些年随着任经纬的迅猛展和何琼在何家子弟中的脱颖而出,两人的关系迅升温。毕竟,何琼也是二公主何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任经纬和赌王一样没有出席新闻布会,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炎华集团的幕后老板。其实任经纬端木瑾瑜这样的人物是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他们掌握着巨大的能量权力和财富,却和大部分的红色子弟一样异常低调。任经纬是谁?局外人,不懂的。与云南的沐王爷山东的尉迟尧舜上海的千岁爷端木瑾瑜这样的大枭不一样的是,由于特殊的人脉关系,任经纬并不需要做贩毒贩卖军火之类的生意。所以这炎华集团也不是任经纬洗黑钱漂白的空壳公司。圈内人都知道,炎华集团是一家正正规规的大型实业集团,一直传闻它的背后是某个大人物撑腰,却没有人知道这大人物究竟是谁。 “琼缨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赌王点头道,一边享受着任经纬恰到好处的揉捏,一边紧眯着浑浊的老眼看着屏幕上那个陪伴他风雨同舟五十余载的女人。世人都看到二夫人与赌王形影不离的恩爱身影,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贤惠的女人却有着极其精明的头脑乎常人的手段和深厚的城府。否则四位夫人中为何独独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赌王将接班人定为女儿何琼,而不是同样出色的长子,正是因为何琼有一个除了赌王谁也控制不住的母亲!以后其他的孩子兴许会委屈点,怨恨他,但是这样却可以维持一个大家族表面上的和和气气,不至于瞬间分崩离析。 这是一个老人最后的愿望,什么功名利禄,财富地位,到头来,都比不上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何伯伯,端木瑾瑜已经跑回上海了。连见你一面都不敢。”正在给赌王捶背按摩,玲珑心思的任经纬感受到何伯伯内心的颤动,也是一阵唏嘘和无奈。古往今来,有哪个大家族最终能逃得出分崩离析的命运。好点的结局莫过于各分一份家财,最让人不忍的则是亲人反目。 “这个端木瑾瑜还跟个孩子一样,这不是瞎胡闹嘛。”赌王摇摇头,他从没见过视大业如玩物视人命为草芥偏偏又让人痛恨不得轻视不得的人物。只可惜,自己早已过了提枪踏马上阵的年纪,否则与端木瑾瑜这样的人物风云际会一番岂不是快哉? 江山代有才人出,当真是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这端木瑾瑜拍拍屁股走人,可苦了为他鞍前马后的洛摧城了。”任经纬冷笑道,洛摧城啊洛摧城,你跟谁不好,偏偏要跟着那个喜欢落井下石的疯子端木瑾瑜。隔岸观火倒也罢了,现在这结局可是你自找的,不在你身上拿回点利息,那端木瑾瑜岂不是认为我任经纬当真是只陪太子读书的公主小姐? “经纬,这海南赌场我就全部交给你了,我跟你蓝姨说过了,她也答应了,这赌场就当我们送给你了。你这方面没有经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伯伯说。管理和运作方面的人才,钱,人脉关系,都不是问题嘛,你尽管开口。”赌王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早已出落成*人当年还只是个小女孩的任经纬,脸上是浓浓的不舍和关怀。 故人之女,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闺女?这么些年谁都没有苦,唯独就苦了这个身子单薄却担负起家族重任的女孩。 任经纬看着赌王有些黯然的神色,心里喟叹一声,脸上却安慰般绽放一个笑容,“何伯伯,人才我会跟你要的,我也不想这么大的事在我手上弄砸。至于钱嘛,我倒不缺,我的炎华集团可是北京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哦。海南赌场股份咱还是五五分嘛,另一半就当做是仪的嫁妆,暂且由我保管。何伯伯,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赌王欣慰道,不住地点头。 三亚机场,经略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海南之争已经尘埃落定,如众人预料那般经略和聂荣轩的联手最终华丽落败。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任经纬来自皇城,上达天听,人脉实力是出了南京就没有半分影响力的经略无法相提并论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是一个活生生还在蒸蒸日上的京城大枭? 经略一行九人沉默不语,难道就这样丧气的离开海南? “经略。”聂荣轩从后面跟了上来,轻轻拍了拍伤未痊愈的经略。他内心有些愧疚,毕竟当初是他信心满满雄心勃勃的拉着经略投资海南,耗尽经略大部分的家底。而现在,却是铩羽而归,还害得经略深受重伤。聂荣轩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化成这辈子不曾说过的三个字,“对不起。” “聂哥,这不怨你。”经略淡淡一笑,他喜欢客观地考虑问题,不喜欢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在他眼里,推卸是懦弱的表现,非大丈夫所为。海南之争的大半年时间里,所有人的努力与付出经略都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不过有些东西不是努力了就能得到,这点经略明白。 “其实从任经纬参与进来开始,我们就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了。我们后来的几个月时间都是在为了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挣扎拼搏。即便是任经纬不参与进来,还有端木瑾瑜,他比任经纬更疯狂,他也是我们现在无法面对的存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这次失败,未必是件坏事。你也看到了,参与进海南的人越来越多,来头越来越大,我们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架在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我们的损失就不是钱这么简单了。聂哥,这次,我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 经略吸了口气,抬起头望了望湛蓝的无垠天空,天空依旧是那么美,可惜它不是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天堑般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够弥补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努力都是虚妄。” 一行人在空姐的甜美微笑中依次走进机舱,走在最后的经略站在机舱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倾尽众人心血的这片土地,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海南,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 在经略一行人登机的时候,机舱的vip休息室内,同样等待登机飞往北京的任经纬看着远处站在机舱口不大清晰却异常坚毅的身影时,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忍,泪流满面。 “经略,海南的一切,姐姐先帮你保管几年,是你的永远都会是你的,谁也拿不走!我在北京等你!” 第一百零八章 推心置腹 在一般人的眼里,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经略有着乎常人的成熟稳重,他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和锋芒毕露,取得一点成绩之后也没有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反而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和淡定,愈的温润圆融。然而经略终归是人,是一个在乎成败的年轻人。虽然他早就知道一城一池的得失实属常事,每一个成功者都只有经历过失败的阵痛才能最终站到圆满的殿堂之上。 坐在飞机上的经略从上飞机开始就在苦苦思索海南之争失败造成的影响,虽然这次失败只关乎他一人,但现在处于高位的他所做的一点一滴一言一行都有可能造成蝴蝶效应。经略不得不考虑南京各方面的反应,所幸在他离开之前已经解决掉最大的竞争对手孙彭涛和王伟泽,而现在南京有邵青山和萧子正在上边压着,不至于会有人因此反弹,后院起火。 一路上心绪缠绕,经略竟没有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时的恐惧不安已经消失不见,看来精神转移法果然管用。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一晃而过,到达南京禄口机场时经赵弑天提醒才知道飞机已经降落。经略走出机舱,重重地吸了一口南京的浑浊空气,短短的两个小时,好似经历了两个世界,接下来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 九人走出机场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辛酉扶着邵青山,马铸成站在一边,经略手下大大小小的经理,以及南京道上与他交好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静静地候在机场外。 还在低头沉思的经略见着众人安慰的笑脸瞬间呆滞住了,原本认为这只是个人荣辱成败的他突然有了一种觉得自己不争气辜负一批人期许的感觉。是啊,如今在外人眼里,我是南京城的代表性人物,我的成败,又何尝不是所有支持我的人的成败;我的荣辱,又何尝不是南京城的荣辱? 休戚相关啊! 愧疚的经略挤出一个笑容,昂然向车队走去。 回到南京的经略与邵青山闭门长谈了一下午,经略将海南之行的一切详细讲述了一遍。邵青山听后只说了一句,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从邵青山家出来后经略破天荒地接到萧子正的电话,这是萧子正第一次主动约他喝茶聊天。在这关键敏感的时刻,经略难以揣测这位不出意外将会成为自己岳父的高南京城一把手会说些什么。 “身上的伤康复的怎么样了?”给经略泡了一杯茶的萧子正开门见山道,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这也让经略更加没底了。 “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经略笑道,他可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萧雨筠和自己一天没有办证,自己就得在这位准岳父面前笑脸相迎。没办法,谁叫自己要娶人家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闺女,赔点笑脸还是值得的。 “没有大碍?昏迷了四天,身上二十三道伤口,这叫没有大碍那什么叫大碍?雨筠在电话里跟我哭了半天你知道吗!”萧子正微微怒道,浸*官场几十年的淡定和风度在牵扯到自己的独生女儿时也顾不得了。没有女儿,他还要这些虚无的东西作甚? “伯父?雨筠知道了?”经略惊讶道,他原本以为这事将萧雨筠瞒的天衣无缝,等到自己身体完全康复的时候再跟萧雨筠说明,那时木已成舟,萧雨筠即便难过想必也不会太过于伤心。经略突然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按照事先的约定,一周通一次电话,昨天正好应该是通话的时间,萧雨筠却没有打来电话。这就说明萧雨筠知道了这事却不想经略分心所以独自一人承受着痛苦。而经略太专注于自己的事竟将个细节给忽略了。经略懊恼地叹息一声,心里对萧雨筠的愧疚愈来愈深。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你们自己解决。”萧子正看了面露愧色的经略,轻轻叹息一声,多少年轻人为了自己的事业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萧子正刚想责备一下经略,又想到女儿临走时警告自己不要影响经略,撇撇嘴还是没有开口,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经略,今天我和你说点正事。以前你顺风顺水的时候我没和你说,是怕你说我这人当官当得目光狭隘,畏手畏脚。”萧子正开口道,经略既是他女儿的男朋友,又和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公于私,他今天都要把话说明白。在萧子正心里,他还是觉得经略是一个能够识大局,虚心,明辨是非的年轻人。 “伯父,您但说无妨。”经略笑着点点头。 “经略,你知道下棋者最容易犯得错是什么?”萧子正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经略,确实是块好料,不知道雨筠跟了他是不是福。 “当局者迷。”经略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淡定笑容,无论如何,他知道,萧子正总是在为自己好,即便仅仅是为了他女儿。 “好,我在问你,你最喜读什么,他觉得跟经略这样聪明的人说话不需要讲究官场上的那一套含蓄委婉。 “《韬略》。”经略答道,笑脸不变。 “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是为《六韬》,当年黄石公所赠张良的《太公兵法》即为《三略》。《六韬》《三略》合为《韬略》。韬略者,轻用其芒,动即有伤,是为凶器;深若藏拙,临机取决,是为利器。就如同我们为官者手中的权力一般,为民所想则是造福一方;为一己之力利谋私则是祸害一任。轻视不得。” 萧子正神色严肃,经略也不敢马虎。 “《韬略》有一论,为奇正论。奇正之术,动于九天之上。这与《孙子兵法》里的‘以正和,以奇胜’如出一辙。然而,正如你所言那般,当局者迷。有些事可以以奇胜,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但是有些事除了一步一个脚印没有第二条路,想一口吃下一个大胖子反倒会将自己撑死。” 萧子正语气凌厉直接,是他不曾有过的口气。兴许是他真将经略看做自己的女婿,亲人,所以出口才会如此的直接。经略认真的听着,他并不觉得萧子正是在教训自己。其实他也想过自己潜意识里是否有走捷径一步登天的妄想,只不过他不敢肯定而已。然而这话从萧子正这个局外之人嘴里说出来就大不一样,这也正好佐证了经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而这确实如老爹所言那般,浮躁和轻狂,是年轻人的通病,须历经跌落起伏,人生的沉浮,岁月的打磨,人才会真正变得成熟稳重。 “你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一统南京黑道,成为江苏省风头最劲的人物,让人侧目。而你与政府达成协议,与苏家交好,有了这两大保护伞,你更是成了所有人的忌惮。如若你是上了年纪的人物倒也罢了,只是你这般年轻,在别人眼里未免会认为你过于锋芒毕露。你越是让人忌惮,想你赶快倒下去的人就越多。吃下南京之后,原本我以为你会缓和一段时间,整顿一下南京道上,将南京城打造成一块铁桶,为自己创造一个坚实的后盾。然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再向周边展,将所有的威胁和不确定的因素消除。”萧子正喝了一口茶,他不知道他的这一番话如果传出去会产生多大的恶劣影响。毕竟,黑白不两立,而他这番话显然就是在指点如今南京城最大黑道头目,“哪知你直接越过江苏,将手伸向遥不可及的海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铩羽而归,看你笑话吗?若不是我和邵青山在南京顶着,南京就已经易主了!江苏道上虽然名义上是苏家独大,但远没有到苏家一言九鼎唯苏家是从的地步。光这苏州,就已经被端木瑾瑜渗透。端木瑾瑜如果和苏家生冲突,第一个成为炮灰的就是你经略啊!” 萧子正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些气急的用手指着经略。他不是恨铁不成钢,他不是担心自己的仕途会被这个年轻人牵累,他只是害怕这个年轻人倒下去之后,他的女儿会怎样。 经略依旧是默默地低头聆听,他知道萧子正冒天下之大不韪跟自己说的这一切都是推心置腹,都是为自己好,无论他的出点是什么。为自己好的人,就应该尊敬他! 一口气说完的萧子正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觉得自己太过于严厉,毕竟是八字没一撇的女婿,缓和道,“雨筠去三亚找你的时候,我让她给你带句话,‘远交近攻固然气魄,然古今以来却惟独秦用之功成’。雨筠这孩子心疼你,不忍扫你的兴,没有说对你说。这孩子太傻了。” 经略点点头,再次轻笑道,“伯父,您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子正宽慰地点点头,“接下来你要干嘛?” 经略轻声道,“再过两天是雨筠的生日,我去喀什陪她过生日。” 第一百零九章 小事;大事 当经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萧子正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 虢洪和傅清听从赵弑天的吩咐寸步不离的保护经略,一直守候在市委大院外面。两人坐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笑着。 见到经略坐进车里神情有些不自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生活没有乐趣的傅清火上添油道,“老板,没跟你老丈人走一个?” 经略瞥了眼嬉皮笑脸的傅清,没好气道,“我这个老丈人可不是一般的人。跟他喝一杯?我现在还没那资格。” 傅清有些失望地靠在车座上,“老板,咱接下来去哪?”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经略轻笑道,有些日子没去未央看看了。 “有水灵的大姑娘不?”傅清滴溜着口水道,一副花痴的表情看得坐在后座的虢洪都觉得有些丢人,忙将脸撇到一边看向窗外。 “你小子以后迟早得倒在女人的肚皮上。”经略白了一眼走到哪没女人就会死掉的傅清,又自信道,“有,各个都是水灵的大美女。” 作为江苏省最好的俱乐部,未央会缺美女吗? 经略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有个大大的疑问一直存到今天,那便是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人物不干活不做生意不挣钱,整天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为何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天酒地。或许是受到武侠小说快马轻裘的影响,经略一直以为在江湖上行走的傅清和虢洪过得就是武侠小说里那样与都市隔绝的生活。然而当他说出这个猜疑后,却被傅清跳脚大骂无知小儿。经略没想到傅清和虢洪对很多现代化的科技比他还要熟悉,驾驶飞车更是不在话下,按照傅清的话就是跑江湖的也得跟上时代的步伐,与时俱进,要不然哪个雇主愿意雇用你。如果连车都不会开,那还怎么逃命。 论资排座在讲究尊卑有序的中国随处可见,即便是轿车里的四个座,也被国人赋予了特殊的内涵。谁坐在副驾驶位置,谁坐在后排,那是极有讲究的。经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这是他从第一天坐车开始就形成的习惯。他并不觉得如今以他的身份坐在秘书或者保镖应该坐的副驾驶位置上会有失身份。他只是觉得坐在前面可以很轻易地透过反光镜看到后排座位上人的神情。 有水灵姑娘的刺激,傅清一路狂飙,很快就到了未央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三人就看到未央门口聚着一群人,乱哄哄的分外嘈杂。 经略走下车,看到人群中八个保安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围在中间。男子护着他的女朋友,挡在身前。保安动作有些粗鲁,拉拉扯扯,虽没有动粗,但那个学生模样的男子也不是经过千挑万选才进入未央的保安的对手。男子被推倒在地,他的女朋友上去扶他。虽然夜色朦胧,但未央门口灯火辉煌,经略能够清晰地看到被推倒在地男子倔强的表情和那名女子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脸上委屈的泪水。(..info好看的小说) 经略不声不响地向人群走去,虢洪和傅清跟在经略身后一言不,在江湖上早已是老油子的他俩自然知道此时只能听不要张嘴,没有老板开口什么也不要做。 经略没有立马上前,拍了拍一个站在外围年轻人肩膀。正看在兴头上的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嘴里还有些酒气,看样子是未央的顾客跑出来看热闹,“你好,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嘴里还冒着酒气的年轻人是南京城勉强算得上三流的公子哥,自然不知道经略长什么样,兴许在他的眼里,经略是一个比他有点钱的老头子城府深一点头脑精明一点年纪大一点的老狐狸。年轻人看了一眼相貌普普通通的经略,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块钱,心道这人也就是路过看热闹的,觉得没什么好顾忌的,开口道,“也没什么事,这对情侣在未央消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酒杯。未央规定是打碎一个酒杯照价赔偿五十。” 经略点点头,这个规定他知道,未央的普通玻璃酒杯确实是五十块钱一个。 “但是他们俩买单的时候收银员却说大堂经理规定一个酒杯一百元。那小子死脑筋,认死理,偏偏只赔五十。”年轻人边说边不屑的撇嘴,显然是不认同那个男子钻牛角尖的做法。在他看来,钱能解决的事都是不值得较真的事。为了区区五十块钱与后台深厚的未央作对,那是绝对的不值得。 “未央总经理难道就不管?”经略眉头紧皱,看了一眼还在推搡那对情侣的保安,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怒火。 “你是说未央的辛经理?兄弟,人家辛经理现在是水涨船高,好歹也是南京城排的上号的人物,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年轻人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像是路人甲的经略。他在未央连大气也不敢出,在经略面前他却觉得找回了地位,挺了挺胸膛,“你难不成和这小子一样不知道未央背后的老板是谁?人家可是将南京城的天字号啊!” “这又怎么样?做生意得按规矩办事!”经略冷哼道。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没啥本事却还装作一腔正气的经略,他最烦地就是这样死脑筋的年轻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得,你有本事就上前说理去。只要你不怕遭到报复。谁不知道未央的老板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要不然怎么能这么短时间就把孙彭涛和王伟泽给吃下了。为了那五十块钱,得罪未央,值吗?不瞒你说,兄弟,这未央现在是越来越仗势欺人了,反正我是不打算以后再来了,窝囊。”年轻人说完就转过身继续看他的热闹,再也不看经略一眼。 经略已经是怒火中烧,站在一旁的虢洪和傅清相视一眼,也是微微皱眉。他们跑江湖接买卖,都是按价付钱,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从不需要什么狗屁字据,靠的就是信用。人无信而不立,一个企业倘若欺瞒顾客,即便是沃尔玛这样的跨国企业也不会走得很远。 经略当然也明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果是高层决策的失误有时候只会让企业的展偏离一下轨道,还不至于大面积的流失顾客。倘若在顾客身上进行欺诈,那便是一个企业的信誉问题。一个企业一旦信誉受损,那便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经略走到一边给辛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辛酉立马从酒桌上条件反射般弹跳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恭敬地接通电话。 经略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天涯海角,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未央!” 挂掉电话的经略向人群中心走去。接到经略递过来眼色的虢洪和傅清,向着那八个还在以多欺少的保安走去。那八个气焰嚣张的保安虽然身体强悍,但怎是拳脚高手的虢洪和傅清的对手,瞬间就被两人掀翻在地。 八个保安刚站起身来想要收拾这两个突然跳出来的人物,让他们知道一下南京城是谁的天下,却惊骇地现虢洪和傅清的背后渐渐清晰出现一张令所有人颤栗的面孔。 第一百一十章 低头;弯腰 毛文波怎么也不会想到全江苏最好一直以高质量服务著称的未央会所居然会出现讹诈顾客这样无异于拆自家招牌的低级事件。今天是他从小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杨娉婷的生日,两个月前他就开始策划如何在这一天给他的女朋友一个惊喜。最后在室友的怂恿下一咬牙啃了两个月的泡面和面包,将省下来的生活费和打零工的收入拿了出来。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惊喜,在爱人为自己炮制的浪漫面前,她们都会失去免疫力,这无关虚荣。杨娉婷在室友的羡慕中和男友打车来到未央,两人原本都以为这注定会成为一个浪漫美好的夜晚。面对形形色色的公子小姐,杨娉婷才蓦然现原本想象中的奢侈生活并不适合她,与男朋友细水长流平平淡淡一辈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幸福。单纯的杨娉婷在这种光怪陆离的环境下有些拘谨,不经意间打碎了酒杯。结账的时候却现柜台要他们多赔偿五十块钱。 杨娉婷和毛文波父母是世交,两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家境也都普普通通。五十块钱不多,还不及一盒化妆品的一半,但杨娉婷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是疼惜自己的男友省吃俭用打工换来的,她心疼。而学理科的毛文波也有着理科生固有的偏执,他坚定的认为自己站在理这一边,青年的热血让他忽视了很多现实,比如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真理往往也站不住脚。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展。 走进人群中央的经略扶起倒在地上的毛文波,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又看了一眼有些怯弱却依然坚定站在男友身边的杨娉婷。 不错的女孩子,单纯的眸子不会骗人。 经略微微一笑,对两人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对不起。” 那八个保安起先还打算收拾一下敢在未央门口撒野的来人。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经略在南京城的上位,未央的保安们也觉得各自的身份水涨船高,腰杆也挺直了几分。但当他们见着虢洪和傅清身后有大半月没有出现的老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八人开始浑身战栗。二十天前经略在未央挫败孙彭涛王伟泽,赶走丁阔海的壮举这些天一直在未央的工作人员之间传唱。他们为有这样的一个老板感到增光,但当他们面对这样强势的老板时,却又是十足的恐惧。八个人缩着身子站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看经略一眼。 经略不说一句话,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 不多时,未央保安部部长陈奇赶了过来,他听说未央门口在闹事。平时他对未央大堂经理许妩媚加价赔偿的小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个女人与辛酉有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只要不闹出事来就不在他的管理范围内。 陈奇除了日渐磨砺起来的圆滑,办事还算踏实牢靠。赶到人群中央的他刚准备训斥那几名保安,却陡然看到二十多天不见今天刚回到南京的大老板。经略仰着头看着天,神情有些愤怒,又有些落寞。和经略打过一些交道的陈奇知道此时的经略是谁也惹不得,便很自觉安静地站在一边。 “让开让开!”一阵骄横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走进一个打扮妩媚的女人。 听到妩媚声音的傅清兴冲冲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来人,马上又失望的回过头来,再也不去看一眼。不是那女人不好看,未央的大堂经理,能不是颠倒众生的尤物吗?只是那女人太过艳俗,傅清看不上。 许妩媚走进人群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八个保安像龟孙子一样怂在一边,而陈奇这个比她在未央还吃得开的保安部长也有些惶恐的站在一边。许妩媚突然看了一眼正中间背对着自己的年轻背影,刹那间呆滞,面如死灰一般,火红的高跟再也不能挪动半步。 经略依旧是沉默无言,他在想,萧子正果然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好高骛远了。莫说偌大的南京城,即便是这小小的未央,自己也远没有将它吃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里长城毁于几手。看来,是得壮士断腕,停下来整治一番了。 一路连闯红灯就差没动用关系警车开道的辛酉忙不迭地跑到经略面前,他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老板怒了。还喘着粗气的辛酉顾不得自己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形象,低下头,弯下腰,惶恐道,“老板。” 老板,短短两个字,确如一石般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们接触不到经略,所以不认识行事异常低调的经略,却没有人不认识天天出现在未央满面春风的总经理辛酉。 能让辛叫老板的是谁?除了如今南京城当之无愧的天字号人物还能有谁? 人们惊骇的看着立在人群中央的经略,吃惊,诧异,无法相信,恍如隔世。刚才经略问话的那个年轻人一脸的酒意被瞬间惊醒,睁大双眼看着刚才被自己鄙夷的年轻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震撼了,没有人再觉得刚才闯进来扶起毛文波的那个年轻人是个不知深浅爱出风头的毛头小子。 “来了?”经略回过神来,看着还低着头将腰弯成九十度一脸卑微的辛酉,通天的怒火消失殆尽。 经略不再理睬仍旧低着头弯着腰的辛酉,转过身,“我是未央的老板经略。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过错。我代表未央向你们道歉。你们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还请你们不要对未央失去信心,未央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我的过错。今后你们在未央的所有消费都将免费。”经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张名片他迄今为止出去不到二十张,“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们有什么建议,尽管跟我说,我和未央所以的员工一定感激不尽。” 经略说罢,在众人的注视下,对着毛文波和杨娉婷,缓缓地低下头,弯下腰,深深地鞠下一躬,与身后的辛酉如出一辙。 在场的人再次被震撼的颤栗不已。他们想不到,外界传言的未央的老板,如今南京城执牛耳者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物,而今天在众人面前,这样一个地位煊赫权势彪炳人物竟会心甘情愿的低下头,对着两个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顾客弯下腰。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然而,事实却摆在自己的面前。 起初颇有与强权恶斗一番视死如归气概的毛文波在听到未央大老板诚恳的道歉后,已经是觉得不可思议,心中的倔强也放下几分。当他见到经略对着自己鞠了一躬后,更是觉得有些晕眩,最后在迷迷糊糊中扶起一直鞠躬没有站起身来的经略。 “傅清,你开车送这两位朋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经略低声道,面色恭敬异常,看不出丝毫的虚伪做作。 “好的。”傅清点点头,转过身带着还有些觉得在梦中的毛文波和许娉婷向经略的专车走去。 那一刻,傅清不再嬉笑,不再散漫,不再觉得世间皆如游戏。当他看到那个心如磐石的年轻人低下那颗桀骜的头颅时,他知道,一个枭雄将从此诞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天下 “啪!”,辛酉一巴掌将许妩媚掴翻在地,怒气冲冲指着许妩媚说不出话来,愤怒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许妩媚和他确实有着情人关系,这在未央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辛酉对此也毫不在意,在他的朋友圈子里,包养情人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人觉得情人的多少代表着身份的高低。辛酉对此并不赞同,他只有许妩媚一个情人,对许妩媚也比较宠溺,但是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过许妩媚不要借着他的权力在未央乱来。许妩媚每次都拍着自己硕大挺拔的胸脯保证不会干工作之外其他的事。所以,当辛酉知道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的许妩媚背着他讹诈顾客的消息后,气不打一处来。 掌掴完许妩媚,辛酉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的老板,经略正背对着大家不一言,显然是有意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老板这是杀人不见血啊!辛酉哀叹一声。 一掌下去头散乱的许妩媚从地上爬起来,平日里的高傲已然不见,双手紧紧地捂着脸,一副我见犹怜的凄楚神色。 许妩媚能够从一个小姐混到领班,然后再费尽心机搭上辛酉这条大船,被提拔为未央的大堂经理,说明她不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许妩媚深刻的明白她不可能一路都搭着辛酉这条大船顺风顺水,两人没有感情基础,纯粹出于双方的某种需求,这样自然走不远。许妩媚也知道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过了三十多岁就是江河日下,风尘场所里除了靠脸蛋吃饭,还得有年龄优势,她最终也逃不过找一个老实踏实的男人隐瞒自己的经历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所以她费尽心机,只想尽可能的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多攒点钱。 从地上爬起来的许妩媚看着此刻五官有些狰狞的辛酉,与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他截然不同。许妩媚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许妩媚,从现在开始你被未央辞退了,立刻收拾一下走人。” 意料之中的话在耳边响起,许妩媚精神恍然地走出办公室。不是无情,亦非薄幸,人各有命罢了! 没有多看一眼离开的许妩媚,辛酉转过身对着陈奇厉声道,“陈奇,那八名保安全部开除!你作为保安部长也有责任,你现在降职为保安部副部长,明天交给我一份检查报告。回去后你们保安部要彻查还有没有其他欺诈顾客的行为!” 陈奇点点头,没有半点怨言。对于降职他倒无所谓,毕竟辛酉是他的老乡,自己也是他的心腹,等事情平息下来自己又可以重新担任保安部长。如果是坐在那一声不吭的老板开口,他倒担心自己会直接打铺盖走人。 “老板,这件事我有责任。”待陈奇也走后,辛酉转过身,仍旧是下意识的低头弯腰。 “责任?”经略终于转过身来,平静的脸上终于没有一丝平静之色。经略站起身来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喝道,“你辛酉当然有责任了!你没责任谁有责任?!” 辛酉从没见经略过这么大的火,额头上冒出冷汗,腰弯的更深了。 经略看着一脸卑微满身奴相的辛酉,原本一肚子的火气不知道往何处。壮士断腕,谈何容易? 原本经略是想一气之下将辛酉开除掉的,自己从头开始一手抓,但等他坐下来头脑渐渐冷静,才觉自己的想法多么的荒谬。辛酉担任未央的经理已经将近一年,加之之前七年的副经理,现在的未央差不多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虽然迫于经略的势压,所有人表面都会臣臣服服,但是因此对未央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再者,辛酉虽与许妩媚是情人关系,作为总经理也难辞其咎,但是所谓不知者不罪,辛酉对于此事并不知晓。贸然的开除在未央深得人心的辛酉,必定会引起很多员工的不满。 火气渐消的经略缓缓坐下身来,叹了一口气,“辛酉,以后这种错误别再犯了。未央说大不大,虽然我不要求事必躬亲,但是很多细节还是需要你好好琢磨。” 傅清安全地将毛文波和杨娉婷送回学校,然后一路狂飙返回未央。傅清虽然是第一次来南京,但是开车走过一次,便能将路线清清楚楚的记在脑里。 一直守在门口的虢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置,抛给傅清一只香烟。 “不进去坐坐?”虢洪深吸一口烟,若有所思。 傅清向虢洪借了一下火将烟点燃,吸了一口,“不进去了。” “里面那么多水灵的姑娘不要了?玉面铁扇小飞龙一出马,人家可都是倒贴啊!”虢洪笑道。 “水灵的姑娘到处是,但是合我口味的还真不多。”傅清嘿嘿笑了两声,“看那大堂经理的媚俗,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里头没咱能看上眼的,物以类聚嘛。要去你自己进去,有老板在,保证免费。” “你小子,不和你扯这些。”虢洪眯了眯双眼,平时粗犷的汉子此刻显得精明十足,“你觉得老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傅清撇撇嘴,随口道。 傅清有句话没说,有钱有权却不贪恋酒色的男人,是真正可怕的男人! “你小子能正经点吗?和你说正事呢!”虢洪不满地肘了肘吊儿郎当的傅清。 “你是说咱俩下个月回湖南的事?”傅清转过头,烟雾熏得他眼睛有些不自在。 “嗯。”虢洪点点头,看着傅清。 “回去就回去呗,本来和弑天就说好了,出来一个月的。亲兄弟明算账,到时间咱收钱走人。”傅清甩甩头无所谓道。 “你当真这样想?”虢洪似笑非笑地盯着傅清。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对男的可没兴趣。”傅清没有直接回答,“你是怎么想的?” “咱都是已过而立之年的人了,老傅,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当真想跑江湖一辈子?”虢洪一本正经道。 “不跑又能怎么样啊?”傅清有些无奈,“谁愿意到处颠沛流离啊!” “好,那我再问你一遍,老板怎么样?” “是个人物。”傅清点点头到,若有所思。 “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今晚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说哪个老板碰到这种情况不是怒火中烧,当场作一通?可咱老板了,心中火气跟太上老君炼丹炉一样旺盛,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慈眉善目,不怒,不怨,不躁。凭他在南京城的地位,完全可以将那两人不动声色的弄走,然后再回未央好好整治一番,这样也不失体面。但你也看到了,老板没有这样做,对着两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躬身道歉,一口一个不是。说话也拿捏的恰到好处,在众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份胸襟,这份坦荡,你说在场的人哪个不佩服?原本砸招牌的事情被他这一整反而成了无声的宣传。咱俩好歹也在江湖上跑了十几年,看人和别人也不一样。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咱没了解十分透但也能看清楚个七七八八。他可是孤傲到骨子里的人啊!” 虢洪吸了一口烟,接着道,“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平心静气的给人弯腰低头。这份城府这份修养,若是咱湖南的九头鸟单震霆那个老狐狸倒也罢了,可他偏偏还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你见过这样的年轻人没?” 傅清摇摇头,他也想到了经略的那一躬,那该怎样的胸襟才能低下那头,至少,他做不出来。 “老傅,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老板以后会有大出息,至少不会比那单震霆差?”虢洪唏嘘道,这番猜测连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有些骇然。 傅清依旧是轻微地点点头。 “老傅,哥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板虽然为人孤傲,但是宅心仁厚,对朋友更是义字当先。咱漂泊了十几年,这次咱安安心心地呆下来做点实事一起打天下好不?”虢洪近乎渴求道。 傅清看着和自己天南地北闯荡十几年没有一句怨言的虢洪一脸渴求和希冀,猛吸了一口烟,咧开嘴笑道,“洪哥,咱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我听你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托孤 江南某处不为人知的山区,四面层峦叠嶂,巍巍乎高哉。山里空谷清幽,云雾缭绕,疑似神仙境。 群山层峦之中隐逸着一处不大的山村,与世隔绝。 村东头一处土屋前,一个清逸脱俗的老者与一个看不出年纪但气质绝伦的中年男子坐在石石凳上,石桌上一壶清茶,两樽青瓷茶杯,再无他物。 “倏忽年华已逝,空留白新愁。以前不觉得人生苦短,洋洋洒洒百年之后,不会眷恋不会遗憾更不会有所不舍。然而转眼间却已是七十余载已近暮年。回往事,远没有做到当初想象的那般恣意和洒脱。人之将走,眷恋遗憾和不舍便会随之而来。”老人唏嘘一声,苍苍白不见一丝黑迹,较之一年前苍老不少。老人转过头来,望向屋内那个初长成的俏丽身影,眼中有千般心疼和不舍,“细算一下,我自进村以来已是二十三载又七十八天。日子过得真快啊!村西头的那三个孩子眨眼间已经出山有一年了。” “老神仙不提出山十多年的儿子,偏偏要提那刚出去一年的三个兔崽子。不怕以后你儿子知道了骂你亲疏不认?”皮肤白皙面容看上去只是中年模样的男子轻笑道,身上依旧是那件好似百年未洗涤过的青色长袍,赫然便是辟邪口中的穷酸儒。穷酸儒微微一笑,轻摆一下袖口,端起石桌上的青瓷茶杯,细饮一口,动作斯文儒雅之极,“生老病死,人之常理。我这俗人都能看得破,老神仙难道还看不破?” “好茶!”穷酸儒嘴上说是好茶,却不多喝一分。这茶须七分满,喝茶同样需要慢饮细尝。 “哈哈!”端木老头恣意大笑两声,没有回答穷酸儒的问题,“能让先生赞为好茶,那必定比之西湖上好的虎跑龙井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若说这祖龙村,除了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就只有这漫山的清风茶是个好玩意了。” 穷酸儒点点头,微微一笑,往日里的放荡和不羁已然不见,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大家风范,“老神仙,我虽自认为熟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但惟独对于风水堪舆一脉知之甚少。这祖龙山虽不像名山大川那般高深莫测,但也能看得出它确有神机。(..info无弹窗广告)还敢问老神仙,这祖龙村与祖龙山究竟有何神机。” 端木老头也是微微一笑,显然对穷酸儒的这个问题也颇感兴趣,“先生折杀老朽了。这华夏大地之上不坠人世游走于五行之外的世外高人,他们尚无一人自称神仙。老朽如何敢当神仙二字。我对这风水之术也只能勉强算得上是窥探一二,若说登堂入室,还远未达到。” 穷酸儒对端木老头的自谦不为所动,“老神仙若只能算是窥探一二,那可真是羞煞了如今到处招摇撞骗贵为豪门权贵座上宾的那些黄狗小儿了” “先生笑话了。”端木老头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大儒既然开口相问,那便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那老朽便妄说一番。想必先生也听说过华夏龙脉一说。”见穷酸儒点头,端木老头接着道,“由三皇五帝开起华夏文明之始,历经唐宋元明清,二十四朝,直达今日,这龙脉一说便不绝于耳。一般人岂知华夏之博大精深,自然不信这风水龙脉一说。不瞒先生,这华夏龙脉确实存在。有一说法,龙脉飘忽不定,每隔百余年换一巢穴。李氏大唐的太原,赵氏大宋的陈桥,朱氏大明的凤阳,皆是龙脉曾经所在之地。当年我曾遇见一位世外高人,他于我言明这些龙脉只是子龙脉,华夏还存一处五千年未曾移动过的巨大龙脉,沉睡不动。老朽一直在找寻这条龙脉,进山之前龙脉全身只剩下一处未曾找到。本以为这是人生第一大憾事,不过现在看来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穷酸儒听得一惊,纵然强闻博知,见多识广,听到端木老头这一番话也惊骇不已,好似人间传说。穷酸儒追问道,“老神仙是否方便告知是龙脉的哪一处?” 端木老头点点头,正色道,“这有何不可?老朽在祖龙村也就与先生你和经略那不知名的老爹能说得上话。那个老小子行踪神鬼莫测,几个月都见不着一次人,如今他在何处也不知晓。我不与先生你说,难道还将这点秘密带进棺材里?” 端木老头微微一笑,白轻扬,不染俗尘,好似神仙,“龙脉易找,龙眼却是最难找。龙眼,龙之精华气髓所在。我想我苦苦寻找二十载的另一处龙眼便在这祖龙村!” 穷酸儒哦了一声,点点头,心下已经明了,又好奇道,“老神仙,另一处龙眼在何处?” 端木老头有些好笑地指了指穷酸儒,“先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龙眼汇聚龙脉精气,龙眼处千百年方能孕育出一个经天纬地的旷世人杰。另一个,自然是在湖南韶山。” 穷酸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湖南,韶山。 “实话不瞒先生,这祖龙村还有很多晦涩之处老朽看不明白。实在惭愧。”端木老头叹息道,确实如此,他究其一生才现了这祖龙村乃是龙眼所在,那么当初现祖龙山,创办这祖龙村的又该是何等人物? 穷酸儒不说话,他正在消化端木老头说出的秘密。 “先生是否姓齐?”端木老头突然问道,眼神捉摸不定。 有些愕然的穷酸儒看了眼风烛残年的端木老头,终于点点头,“几十年不用,这个姓我自己差点都忘了。” 得到心中想要答案的端木老头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是毫不掩饰,“老朽果然没有猜错,天下间那位姓齐的大人物看来便是先生了。” 说话间,屋里走出一个穿着鹅黄外套的女孩。女孩脸上的青涩已渐渐褪去,当初的稚嫩和俏皮转变为成熟。女孩容颜俏丽,清新出尘脱俗的气质与端木老头一般无二,款款走到石桌旁。 “爷爷,伯伯,茶凉了,我给你们换壶茶。”端木忆柳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向穷酸儒莞尔一笑,又向屋里走去。 穷酸儒看着端木忆柳高挑的身影,当初那个跟在三个兔崽子身后哭鼻子要糖吃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穷酸儒回想着当初与四个孩子的嬉戏打闹玩耍,渐渐觉得辛酸。眷恋,遗憾,不舍,这些人之常情,他又何尝没有,谁能逃脱得了? 千般百味终化作一句感慨,“忆柳这孩子也长大了。” “是啊!当年她父母走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跟她说过她父母的事,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恨他们。”端木老头看着端木忆柳的身影,浑浊的双眼泛着泪光。 “忆柳是个懂事的孩子。”穷酸儒微笑道,他看着忆柳从出生到长大,早已将这个从小喜欢跨在他脖子上当马骑的女娃看做自己的亲闺女。 端木老头点点头,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过头,看着穷酸儒,正色道,“实在不瞒先生,自入冬以来,老朽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老朽也不知道能撑到哪天,但肯定等不到今年年底了。我早将忆柳看透,这孩子比她的父亲有出息。只是必须得到两年之后才能出山。老朽走后,忆柳无人照顾,老朽死不能瞑目。老朽与先生相识于这山村,相交也有二十多载。老朽厚颜烦请先生在老朽走后能够照顾忆柳那孩子。瑾瑜和子墨十几年前就出山,这孩子跟着我,苦了她了。” 端木老头说罢便站起身对着穷酸儒深深一拜。穷酸儒连忙站起身来扶起端木老头,“老神仙,这可使不得。忆柳那孩子是您的孙女,也是我的闺女啊。您放心,忆柳在我手上一定会好好成*人的。” 端木老头听罢又是深深一拜,这次穷酸儒却没有阻拦。他知道,端木老头拜了,即便是走,也会走的心安。 穷酸儒扶着端木老头刚坐下身来,就听到背后响起一声慵散的声音,“我的儿媳妇,自然有我这个公公照看,你这穷酸儒瞎搅合什么?” 端木老头和穷酸儒听见声音,相视一笑。穷酸儒转过身,就看到经略的老爹慵散地走了过来,仍旧是一席青衫,略微凌乱的头。老爹走过来,对着端木老头道了一声“老哥”,便坐下身来。 一个小小的石桌上,围坐着三个男人,一个与世无争出尘似神仙,一个气质绝伦斯文如绝世大儒,一个气势非凡堪称天地人杰。 “那我退出,忆柳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穷酸儒玩笑道。 “那倒不必。”老爹急忙摆摆手,奸笑道,“我最近比较忙,没法把忆柳带在身边,搁你这我放心,还能白吃白喝。再说,你身上总算还有几分墨水,忆柳跟着你能学点本事。” “你啊你!你这个老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难道你不怕养出个比你儿子还要强上几分的媳妇,你那个孤傲的兔崽子只有受欺负的份?”穷酸儒颇感无奈的笑道。与这样的人说话才叫有趣。 老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玩味道,“怕什么?忆柳这孩子心善,和你们这样老奸巨猾的人不一样,她欺负谁也不会欺负经略。比经略强上两分又怎么样,那还不是经略的媳妇吗?男人吃软饭,也是本事。” 这时去屋里换茶的端木忆柳端着换好的茶走了出来,看到一个多月没见着人影的老爹,顿时喜上眉梢,“伯伯,你回来啦?” 老爹看着一脸喜悦的端木忆柳,心里感叹一声,脸上却依旧是放荡不羁的笑容。“忆柳,不是早就让你随经略叫我老爹吗,怎么还叫伯伯。不好听不好听。” 端木忆柳听到老爹的打趣一下子羞红了脸,却又有几分喜悦高兴之色,害羞道,“伯伯,你出去见着经略哥哥没?” 老爹点点头,“见到那兔崽子了。” “真的吗?”端木忆柳止不住喜悦跳了起来,“经略哥哥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吃的习惯不?他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唔,那兔崽子也不安慰一下他老子我,就一个劲的问你的事。”老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一旁的端木老头和穷酸儒知道老爹在撒谎,但两人看着端木忆柳高兴的样子,只是微笑倾听,并不戳穿。 “兔崽子在外面可比我们几个老东西过得潇洒啊。他让我给你带话,让你在山里好好听爷爷的话,唔,还有老爹我的话。等你出山了,就娶你做媳妇。”老爹看着端木忆柳满足的表情,微微摇头,“忆柳,你去做饭,中午我和你爷爷还有这位伯伯喝点酒。” 端木忆柳欢欣鼓舞地哼着小曲向厨房跑去。 老爹和穷酸儒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旁的端木老头沉默不语。看着与他同坐的两个逸绝伦的男子相互打着趣,十几年放不下的心终于放下了,有这两人的悉心教导,忆柳那孩子,即便是两个端木瑾瑜,也拍马莫及! 端木老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像个老顽童一般,嘿嘿一笑,“能与你们同桌共饮一番,老朽是死而无憾了!不过老朽好奇的是,你们俩一个胸中沟壑如百万甲兵,一个睥睨天下如视无物,倘若你们俩生于一世,逐鹿中原。究竟谁会强上一分,你们俩谁会得到这天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烟往事 当三个惊世骇俗的男人坐在一起指点江山的时候,经略正坐在奥迪车里向南京雨花台温情小区赶去。(..info) 昨晚的怒气已经消去,经略不是一个喜欢动怒的人,他知道与其怒火中烧之下摧枯拉朽一般对责任人大加惩处一番,倒不如好好想想解决的办法亡羊补牢。昨晚自己一番无声的怒火已经达到震慑的作用,见好就收,倘若再板着一张黑脸,跟自己过不去不说,弄得人人自危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制怒”,成大事者须具之。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开着车的傅清哼着小曲摇头晃脑,显然昨晚没有水灵姑娘相伴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经略听了无奈一笑,未央虽然没有涉及情?色行业,但是作为娱乐场所,顾客说些荤段子还是随处可见的,毕竟没有谁来到娱乐场所还会一本正经,那也太装13了。所以,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经略一听就知道,傅清口中唱的是经典黄段子《十八摸》。 “老傅,昨晚没姑娘陪你,今儿个唱《十八摸》聊以自慰一番?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啊,快哉快哉!”经略打趣道,昨晚傅清和虢洪跟着他进入未央之后,没有到沾花惹草也没有到处闲逛,甚至是一路走来目不斜视,找了个房间后就蒙头大睡。经略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才造成虢洪和傅清两人无心玩乐,使得之前一直叫嚣拥着大姑娘睡觉的傅清美梦泡汤。对此经略还有些愧疚。但愧疚归愧疚,对于给人感觉没心没肺,自由散漫的傅清,玩笑还得照开。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我怎么能因为一点点的小郁闷影响自己美好的一天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划不来划不来,咱不干那赔本买卖。”傅清煞有介事地答了一句,又继续唱他的《十八摸》。 “这小子就那臭德行,没心没肺的,天塌下来他还觉得有个高的帮他顶着。想让他难过正经一下?比登天还难。”坐在后座的虢洪打趣道,他对傅清是最了解的,苦中作乐那可是傅清的拿手好戏。 “老板,咱去温情小区干嘛?那么远,莫非是找你的姘头?”傅清贼笑地看了一眼经略,跳动的眼神分明告诉经略“咱都是男人,我懂我懂”。 经略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傅清,他不想在这种无聊无趣的问题上和他纠缠,“弑天在温情小区租了三套房,他和知心一套,你和老虢一套,我一套。今天带你们去看看怎么样,不满意咱再换个地儿。行不,老虢?” “没什么行不行的,能住人就中。”虢洪嘴上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是在窃喜。昨晚傅清答应留下来之后,虢洪兴奋地几乎一夜未眠。他们这些年行走江湖,居无定所,完事便走人,加之都是单身,心中没有家的概念。常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四海为家,那纯属扯淡,儿行千里还有母担忧呢。家,便是一个扎根在心里永不会动摇的地方。如今刚做了安定下来跟着经略好好打拼一番的打算,就听到经略说给他们租了一套房子。这在他看来,便是有了扎根的地方,换言之,便是有了一个家。家,对于他们这种流离江湖的浪子而言,远比常人更要奢望。 见虢洪和傅清答应下来,经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赵弑天已经跟自己说过,虢洪和傅清这次过来帮忙,一个月,照价开钱,纯粹的交易。但是几日相处下来,经略心里倒想将这两人留在身边,一是因为虢洪和傅清身手好,经验老道,对自己颇有益处,二是经略觉得外粗内秀的虢洪和自由散漫的傅清与自己颇为投缘,所以这租房只是第一步的试探。苦心积虑的经略,却不知两人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的打算。不过这一番努力相留,倒可以让两人更加的死心塌地。 距离温情小区还有一段挺长的路程,傅清仍旧在哼唧他的《十八摸》,经略和虢洪无奈的笑笑,“老虢,跟我说说你们和弑天是怎么认识的,我挺好奇的。” “弑天这小子啊!”虢洪感慨一声,砸吧砸吧嘴,仿佛陷入了一段回忆中,缓缓道,“第一次见着弑天是在湖南东安,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我和老傅刚做完一桩买卖回到东安老家,在大街上就看着一个男孩嘴里含着一个包子,手里还抓着几个包子拼命的跑,后面追他的是包子店的老板,身材肥壮,我们认识。那老板追不上,见着我们哥俩,就让我们去追。弑天那时候有些营养不良,但跑起来却不含糊。等我们追到一间废弃房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弑天正蹲在地上喂他妹妹知心吃包子。那时候知心正在生病,说句夸张点的,瘦的跟人干差不多,哪像现在这样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我和老傅当时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虽然我和老傅在江湖上行走,干的是损阴德的勾当,但坑的都是咎由自取的人。我们自认为良心还算善良,就走过去问弑天到底什么情况。弑天脾气犟,或许是有什么顾虑,怎么也不开口。傅清的德行你也知道,见弑天那倔驴样,他也来了兴趣,一个劲呆在那不走,死缠烂打,非要问清楚情况。后来不知怎地,弑天就跟傅清干上了。嘿,这小子那时候才十四岁,但功夫却不弱,傅清在他手上没少吃苦头。” 虢洪不理会有些害臊的傅清,继续道,“别看傅清这小子一副臭德行,也是个牛脾气。从那以后天天带着饭菜去找弑天,等弑天和知心吃完了就开始逗他,于是两人就天天打。常言道不打不相识,这打过几次之后大家就成了朋友。” 经略听了,觉得确实是件奇事,笑着点点头。 虢洪也不自觉的笑笑,继续道,“没想到傅清这小子歪打正着,倒还让咱结识了一个人物。” 前排开着车的傅清显然有些坐不住了,转过头,撇嘴道,“我那是歪打正着吗?虢哥,打架我是不如你,但要论眼力我可比你毒多了。我第一眼看到弑天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人物。咱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有血海深仇,弑天能有那样的眼神?弑天和知心确实命苦啊!” 经略点点头,赵弑天家族的事情,他听说过一二,虽然冤枉早已有了定论,但是想要推翻冤案拨乱反正却比登天还要难,没办法,政治就是这样。 灭门之祸,任谁都不能忘记。 “虢哥,后来了?”经略问道。 “弑天在东安县住了有一年多,我和老傅找了个老中医将知心的病治好了。东安县是武术之乡,全国闻名,拳脚好手很多,弑天一年时间就在东安县打出了名头。后来我和老傅出去做买卖,回来的时候听说弑天和知心被人追杀,弑天受了重伤,带着知心跑了,我们就和他断了联系,没想到十年后他竟然主动找到我们。”虢洪唏嘘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带着身体孱弱的妹妹,被人追杀,令谁都觉得不忍。 “老虢,我听弑天说你们一般不会做我这样的买卖,这次怎么破例了?”经略笑道,赵弑天寡言少语,要想问明白还得从他们那问。 “你以为我们乐意?”傅清抢过话头,毫不顾忌自己的语气,“我们说不干弑天那小子就说老规矩办事。” “什么老规矩?”经略问道。 “打呗。”傅清撇撇嘴,“他娘的,谁知道那小子十年不见,身手暴涨,整个一变态,直接将我和老虢给打趴下了,不来不行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道 其实在经略的计划里,暂时还没有买房这一条。(..info)一是他始终觉得南京终非他落叶归根之地,即便他的迹是在南京。二是海南和海外的投资占用了他百分之六十的资产,另外百分之四十还得维持其他几个公司的正常运作,这样算下来可供他支配的私人活动资金实在是所剩无几。而海南之争的失败,虽然不能说是将钱打了水漂,至少短期之内这些钱是无法收回。兴许一套房的价格对经略而言是九牛一毛,经略也不用背负房奴的身份,但经略一直对吃住不讲究,能省则省,在未央将就着睡睡就差不多了。但是如今有了虢洪和傅清,待人以礼,在未央长住显然不实际。加之萧雨筠之前曾多次说过要经略买一套房,昨天也特地打电话说至少也得租一套房,这样好歹有个家的样子。经略思虑一下便答应下来,跟赵弑天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便让他尽快找房。 赵弑天办事度果然麻利,一夜之间便将事情搞定,至于其中用了什么手段,经略不会去过问。 温情小区位于南京雨花台区,顶多算得上中档的小区,不过小区环境好,远离市中心的喧嚣。(..info)其实按照经略如今的地位和身价,即便是苏建豪庭、仁恒翠竹园、郎诗熙园这样南京城最豪华的小区,也能毫不眨眼的买下几套。只不过经略觉得那太过于浪费,也太招摇,不如平常人家住的舒坦安稳。 将车停在小区的车位上,三人步行来到小区7号楼。温情小区的居民楼都是五层,没有电梯,只能步行爬楼,不过对于他们而言,爬几层楼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买过房的人都知道“金三银四”,三楼与四楼无论是光线还是湿度等自然条件,都是最好。经略与虢洪傅清来到三楼,门开着。三人走进去,赵弑天正坐在擦拭干净的凳子上。见着经略他们进门,赵弑天站起身来,“租了三套,你住三楼这一套,虢洪和傅清住二楼那一套,我和知心住四楼那一套。本来想把对门的那套租下来,这样方便照顾。但是对门住的是一处老人家,在这住了一辈子了,只得作罢。” “咱住哪随意,但别搅得别人不安生,以后还是要做邻居的,少不了打交道。”经略点点头,他知道赵弑天这样安排是为了保护自己,一上一下,双保险。经略转过身,对正在四下打量的虢洪和傅清笑道,“老虢,老傅,你们俩觉得怎么样?” 虢洪站在窗户边向外面望了望,转过身,“虽然是三楼,但是外面墙壁光滑,如果不借用攀附工具,难以攀爬。上面有弑天守着,咱不用担心。下面有我和傅清,谁也别想上来。” 一旁的傅清听了也点点头,正色道,“只要对方不用狙,就进不了这楼。弑天这房子找的不错,窗户对着的是一片空旷,没有高楼建筑,所以不用担心这点。” 经略听了一阵感动,“老虢,老傅,我问的是你们住这样的房子习惯不?” 虢洪和傅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相视一笑,“我和老傅曾在山林里守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习惯,何况是大床大房了?习惯,怎么会不习惯。” “要是有大姑娘暖被窝就更习惯了。”傅清嘿嘿一笑,异常猥琐,“弑天,把钥匙给我。我和老虢下去看看新房。” 赵弑天将钥匙扔给傅清。等虢洪和傅清出了门,经略笑道,“这两个人,也算是绝配了。” 赵弑天点点头。 “你安排人把我房间简单装修一下,一个是卧室,一个空出来做书房用,里面粉刷一下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经略又四下打量一下,七八十个平方,一个人住不算小,等以后萧雨筠结束喀什的工作回到南京,再换个大点的,“虢洪和傅清的房间,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装修;他们若是不管,你就帮忙张罗一下,你了解他们的脾好,别在乎钱,怎么满意怎么装修。” 赵弑天还是点点头,不说话。 经略走到门口轻轻将房门掩上,又走到窗边,站立不动,看着窗外的景色。 “还在为海南的事耿耿于怀?”过了半晌,经略叹息一声,开口道。 赵弑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抽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 “海南之争我们确实是败了。”经略没有转过身,在很多人眼里,他们海南之争的失败是理所当然,败得狼狈,败得窝囊,但是经略却不妄自菲薄,“虽然我们败了,但我们不是败给任经纬,也不是败给端木瑾瑜,而是败给天大的实力差距!在这样绝对的差距面前,我们败得不怨,败得理直气壮!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其实刚从海南回来的时候我也有些丧气,大半年的谋划,数以亿计的资金,所有人的呕心沥血,却什么也没有换回来。但事实是这样的吗?昨天我和雨筠的父亲推心置腹一番,顿觉豁然开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在海南的失利,未必是坏事。” 海南的失利,在赵弑天看来,除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打了水漂,更多的是海南失利拖慢了经略的展度,甚至是使得原本的展产生了一定的滞后。经略晚一天成龙,他赵家的声誉就得晚一天恢复,这是赵弑天难以接受的。现在听到经略不同的看法,赵弑天身子怔了怔,转过头,看着经略的背影。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通过海南之争攀上澳门赌王这棵大树,从而背靠大树好乘凉,一步登天。但是,弑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这个打算本身就是错误的,只是我们投机取巧一厢情愿罢了!我们根基不稳,即便是攀上了赌王又如何?赌王就会竭尽所能的保护我们?我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吗?不可能!一棵草和一棵树永远不会站在等同的位置上!那时倘若真有人要想动我们,我们还能顶的住吗?现在我倒觉得,海南失利是好事,若是成功了反而是一错再错,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经略一席话说完,赵弑天如醍醐灌顶一般,惊出一身冷汗。 经略转过身,看着赵弑天,一字一顿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是为王道,也是我们唯一的道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君为青山,我为松柏 看完房的时候已是临近晌午,赵弑天早已做好准备,他的妹妹赵知心已经在家做好饭等着大伙。 赵弑天与赵知心一直住在城东那处简陋的小屋里,经略以前来过一次,赵弑天去海南的大半年里,经略也曾多次来过。走在那条破败的窄巷里,第一次来的虢洪和傅清看着周遭的环境眉头直皱。他们俩露宿过荒山野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赵知心这么孱弱的身子住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他们俩觉得心疼。有能力享受更好的条件为什么不享受?他们不懂。 在幼儿园上班的赵知心多了一份成熟和知性,她已经将碗筷饭菜放好,五个人,满满一桌菜。 临上桌的时候,四人为谁做上席起了争执。赵弑天觉得经略是老板,理应坐上席。经略觉得自己年纪最小,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直到他说“大家都是兄弟吃顿饭何必在乎那么多”赵弑天才作罢,最后按照年龄大小排座次,无辜的虢洪被拱上了上席的位置,经略满面笑容地坐在最次。 身为主人,在外从不喝酒的赵弑天满上酒,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我和知心从七年前进入南京便住在这间小屋里,说实话已经有了感情,一想到要搬出去还有些不舍,但成大事者,不能受此等小情羁绊。” 赵弑天话锋一转,对着虢洪和傅清道,“我和知心十年前逃难到湖南东安,承蒙虢哥和傅清照顾我们兄妹俩,日日送我们饭菜,还救了我妹妹一命,救知心一命便是救我一命,这份大恩弑天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怀。[..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我和知心受到追杀离开湖南,但一直没忘记你们是我赵弑天的兄弟。这杯酒我敬两位大哥!” 赵弑天说罢一饮而尽,又斟满酒杯,转过身子,看着经略,“知心身上现在有你的骨髓,若没有你,只怕我现在已经没了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你是知心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志同道合的朋友,过命的兄弟。这杯酒我敬你!” 赵弑天说罢又是一饮而尽。经略、虢洪、傅清三人也是一干而净。 五个人围坐一桌,狭矮的小屋反而使得气氛变得更加其乐融融。赵知心蕙质兰心,一手好手艺经略是见识过得,而虢洪和傅清早在十年前就尝过赵知心的厨艺,也是回味已久。待赵弑天一轮酒敬罢,三人伸出筷子拼抢一番,惹得坐在一边的兄妹俩高兴不已。 “经略哥,你现在和雨筠姐姐成双成对了,可我哥哥还是个光棍。你帮我找个嫂子好吗?”正喝着清淡面汤的赵知心突然开口道,一旁吃菜的赵弑天差点噎住。 “知心,这事交给我,我给你找个漂亮的嫂子,保准你和你哥都满意!”嘴里塞满菜的傅清抬起头,咧嘴笑道。 “傅清哥,你到处沾花惹草我可不管,但你别带坏我哥,你认识的女人,有几个规矩的?”赵知心不满道,说的傅清只能缩着头继续吃菜。 “知心,这事你就别*心了。我早就说过,赵家声誉一天不恢复,我一日不成家。倒是你,也长大了,女大当婚,遇着什么好的人带给哥瞅瞅。”赵弑天轻笑道。 “哥,我也早就说过了,你不成家,我就不嫁。你若要拖着,大不了误了小妹一生便是了。”赵知心握着哥哥的手,柔声道。赵知心从小和哥哥颠沛流离,生活命运的压迫使得她远比一般女孩子成熟懂事。经略说赵知心有佛心,不假,在赵知心心里,只要哥哥能够幸福生活就够了,赵家的声誉比不上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的幸福。 经略见气氛有些微妙,便做起了中间人,“姻缘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知心,你哥哥现在还没遇着你嫂子,若是遇着了,不消你说,我也会促成这一段姻缘。” 一旁的虢洪和傅清连声说好,赵弑天无奈地摇头笑笑。 “经略,聂荣轩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赵弑天抬起头问道。 “没有。”经略摇摇头,“他昨天刚回南京就赶去上海坐飞机去坦桑尼亚。海南的失利对聂哥打击比较大。他心里一直觉得对我有愧。这次去坦桑尼亚与坦桑尼亚政府谈判,我想不到事成他是不会回国见我的。” “那要是这次再…”赵弑天担忧道,有了前车之鉴,他担心会再次失败,那样他们可是输不起了。 “不会的。”赵弑天话未说完就被经略接了过去,经略肯定的摇摇头,“聂哥做事谨慎牢靠,他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失败两次。这次海外投资与海南投资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为此准备的远比海南充分,不敢说是百分之百,至少也是十拿九稳。” 经略心里叹息一声,海南的失利对大家造成的影响太大了。聂荣轩对自己的损失倒是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当初雄心勃勃的向经略保证,如今却食言了,他觉得对不住经略。所以,他片刻不留直飞坦桑尼亚,现在海外投资这一项对他来说是只许成功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孙峤这两天也是有些消极,原本千载难逢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就这么消逝了,回到南京的他又要受到各方面的肘掣,他心有不甘,更多的还是沮丧。经略正打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打消他心中的顾虑。 “老板,我觉得你很像刘备!”唯恐天下不乱的傅清开口道。 “哦?是吗?”经略哑然一笑,“我最欣赏的是曹孟德。” “你比之曹阿瞒少了一分狠辣阴毒,比之孙仲谋多了一分仁善城府,不是刘备,那是谁?”傅清笑笑,他喜爱演义小说,其中最钟情于《三国演义》,对三国英雄人物是如数家珍。 “哦?那弑天又像谁?”经略觉得傅清言之有理,便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银袍银枪的常山赵子龙了!”傅清喝了一杯酒,砸吧砸吧嘴,“不过在我看来这常山赵子龙是个十足的悲剧人物!” 傅清话一出口,其余几人顿觉疑惑,异口同声道,“何以见得?” 见着众人被自己吊起了胃口,傅清觉得分外有面子,酒劲上涌,脸色红彤彤的,“但凡看三国者,无一不赞子龙,十之有八九会言三国千百人物,完美无瑕疵者,唯子龙一人耳。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一吕二赵三典韦,武力值天下第二,吕布一死,便是天下第一,此为其一。赵云其人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忠勇节义,此为其二。五虎上将唯赵云一人善终,此为其三。但是你们有没有细想过,五虎上将,关张马黄皆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唯赵云一人不得重用,终身随刘备左右,做了个近身保镖加近卫军统领,有大将之才却偏偏无施展之地。这对于渴望厮杀上阵战死沙场的男儿而言,是何其悲哀!依我看,赵云虽得善终,却未得其时啊!” 傅清一番话说完,赵弑天和虢洪面色变得铁青。任谁都听出了傅清的弦外之意。 经略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弑天文物双全,忠勇节义,当如常山赵子龙。” 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弑天,正色道,“你是赵子龙,我却决不做那负子龙一生的刘玄德!” 经略站起身来,朗声道,“君为青山,我为松柏,肝胆相照,永不相负!若有朝一日我有负于君,当如此杯!” 经略说罢拿起酒杯,掷碎于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内患 南京皇冠假日酒店总统套房会客厅里的豪华沙上,坐着两个中年男子。(..info无弹窗广告) “五爷,我家老板素闻五爷大名,这次特地让我来南京与五爷谈这桩生意。”说话的中年男子叫王阊阖,阴沟鼻,三角眼。王阊阖嘴里有一股很浓重的上海口腔,却不是地道的上海人,而是来自离上海很近的苏州。 “哦?”五爷本名叫江日照,土生土长的南京人,在南京道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堪称是除了邵青山之外资格最老的人。五爷原本能够爬到南京道上最顶层,只不过因为优柔寡断被他错过了机会,这些年便一直居人之下。五爷在南京城的实力仅次于李济天、聂荣轩、孙彭涛和王伟泽,所以被人称为五爷。 “南京城这么多人物,为什么要找我?”五爷皱皱眉头,疑声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次不会是什么好事,至少不是善事。 “如今论资历和声望,五爷在南京是屈一指,这桩生意非五爷不可。其他人,我们老板看不上。”千穿万穿,唯独马屁不穿,王阊阖看到五爷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非也非也,王管家这话说得可不对。如今南京城的天字号是经略那个毛头小子,上面还有一个太上皇邵青山。我五爷顶多只能算个老幺。”五爷摇头道,话语里有明显的不服气。 “实话告诉五爷,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王阊阖见五爷竖起耳朵来了兴致,心里已有了打算,继续道,“难不成五爷不想做这天字号?” “王管家,我如今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早已过了争权夺利的年纪,没了那股野心,看来你是找错人了。”五爷摆摆手道,一脸的不在意。 王阊阖对五爷的拒绝并没有感到吃惊,见五爷并不起身离开,心里叹了一声“老狐狸”。王阊阖纵横商场,手中谈成的生意不下百件也有好几十件,他知道谈生意双方都想坐地升价,不到最后绝不亮出底牌。如果这么容易谈成就不需要他王阊阖亲自出马了。 王阊阖微微一笑,“五爷,我可是知道经略和聂荣轩在海南的这段时间里,五爷在和南京城几位不服经略的道上大佬秘密接触。我相信五爷和他们只是简单的喝喝茶聊聊天,可五爷你觉得如果经略知道这个消息,他会相信五爷你没有野心吗?” 五爷听见王阊阖略带威胁的口气,没有大惊小怪,仍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狐狸,一般的事很难镇住他,“王管家,你用不着威胁我,我五爷在南京虽算不得头面人物,但好歹也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一个刚到南京城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敢把我怎样?咱要想做买卖,得知根知底吧?我倒现在还不知道你老板是谁,所为何来,这生意怎么谈?” 王阊阖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见自己的激将法有用,心里微微窃喜,“我老板是杨存勖,在苏州做生意。” 五爷点点头,想了想,道,“杨存勖杨老板的大名我是听说过的,在苏州也是个大人物。(..info)我了解的不多,王管家你也别怪我孤陋寡闻。南京与苏州毕竟还隔着段距离,平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素无恩怨。江苏道上人人都知道苏州的天字号是吴苍黄,这吴苍黄是出了名的猖狂,比常州丁阔海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吴苍黄如此猖狂,他也没敢说能够十拿九稳吃掉南京。不过吴苍黄前些日子被苏家整垮了,苏州现在是群龙无。你家老板虽然在苏州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但是比起吴苍黄还有些差距吧?” 五爷毕竟混迹道上多年的人物,为人处事也是小心翼翼谨慎有余,他深信小心驶得万年船,“经略如今上有政府做靠山,下有邵青山顶着,南京城差不多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比之过去更要齐心稳定。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老板连苏州豆没有吃下来,凭什么吃下现在铁板一块的南京?” “难不成五爷真的认为经略是罗汉金身,破不得?真的以为这南京城是铁板一块,化不得?”王阊阖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提起苏州,外人确实只知道吴苍黄,很少听过杨存勖。苏州的情况其实比南京还要复杂。苏州道上和南京道上一样,不是一家独大,而是三足鼎立。” 见五爷点头,王阊阖继续道,“苏州台资达,台企众多,其中代表台商势力的武尚锋是苏州一大势力,与苏州本土的吴苍黄不分伯仲。而我家老板杨存勖迹于昆山,与吴苍黄武尚锋不相上下,如此,便是三足鼎立了。吴苍黄是本地人,外人提起苏州道上自然是以他为代表。” “杨存勖迹于小小的昆山,能有这般势力?”五爷疑问道,面露几分不信之色。 “呵呵,五爷您也太小看昆山了,昆山虽小却是鱼龙混杂,若没有一点本事谁能吃得下这小小的昆山。五爷别忘了,昆山可是和上海挨着的,我家老板,正是上海人。” 五爷听得暗暗一惊,王阊阖虽没有将话点破,但是以五爷的精明自然知道王阊阖话里的意思。有上海的那位大靠山,杨存勖吃下苏州自然不成问题。同理,只要上海的那位千岁爷愿意扶植他五爷,拿下南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王阊阖见五爷有些心动,乘热打铁道,“五爷,如今虽然表面上经略掌控南京道上好似铁板一块,其实不然,南京的情况您比我要了解,不满经略的人大有人在。经略这次从海南败退,那可是伤筋动骨啊,实力大打折扣。想必您也知道,他在海南得罪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只要弹弹指,他经略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五爷点点头,如今有人传言海南失利后,经略被掏空了老本,已经成了一具空壳。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经略在海南得罪了一位北京的大人物,据说还是个不输于端木瑾瑜的猛人。倘若再有上海的那尊大佛出手,经略当真是必倒无疑。 五爷在心里不停的算计着,此刻的他已经心动了,当年因为优柔寡断错失机会以至于五爷直到今日还耿耿于怀。年初的时候眼见天不假年李济天英年早逝,五爷本以为他可以趁此机会做大,补上李济天的位置。但怎奈突然杀出个经略来,年纪轻轻不说,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一统南京黑道。五爷自然是不服,心里也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颇有些怨念。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此为止的时候,但是天意造化,苏州方面突然来人和他接触,让他本已死寂的的心再次复燃。 “王管家,你们有几成把握?”五爷问道,声音里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颤抖。他到现在还记得孙彭涛和王伟泽勾结丁阔海的下场,直到现在道上声讨孙王戳的声音还不绝于耳。如果是内斗失败了倒无所谓,顶多被人讽刺为自不量力。但若是与外人勾结,那是被人戳脊梁骨的罪名。五爷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王阊阖好似看穿了五爷的心思,慢悠悠道,“五爷,成王败寇,孙彭涛王伟泽倘若事成,还会有人敢戳其脊梁骨吗?”见五爷松了口气,王阊阖继续道,“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敢冒这个险吗?” 五爷点点头,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经略与苏家交好,倘若苏家出手怎么办?南京毕竟是江苏的地界。” 王阊阖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神色间一片风轻云淡,“山东的尉迟尧舜正缠着苏家,苏家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顾及这小小的经略啊!” 五爷点点头,心里已有了决定,却站起身道,“容我回去再好好考虑一番。” 王阊阖笑着点点头,起身相送。看着五爷离开的背影,王阊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内患2 1995是南京的老字号酒吧,开业于1995年。在娱乐行业新旧交替如此迅的年代能够屹立十五年不倒,除了邵青山一手创立的未央,便只有1995一家。1995虽没有未央那般在江苏省名声赫赫,但是在南京无人不知1995。 夜色朦胧,霓虹炫耀,灯火阑珊,1995如往日一般火爆,舞池里挤满了兴奋晃动腰肢的俊男靓女。在一般人眼里,走高端路线的未央更适合交际应酬,炫耀显摆,而走中档路线的1995则最适合纵情玩乐。倘若未央是人人意*却上不了的贵妇,那1995便是实至名归的大众情人。 1995酒吧大厅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坐着三个中年男子,位置不明显,但是酒吧里的每一个顾客都会按耐不住的朝这边看上两眼,眼里充满向往、敬畏、羡慕。坐在最左边略微福的中年男子叫张庆山,正是1995的老板。坐在中间不苟言笑在常人眼里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威势的男子就是南京道上人称“五爷”的江日照。五爷身边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则是南京商人孙元达。 三人周边没有顾客,异常冷清,与酒吧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来1995的顾客虽然都家境不差,但较之未央的顾客还有些差距,平日里也很难见到南京城真正的大人物。所以在他们眼里,不远处坐着的三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传说中南京道上的天字号经略,离他们太远,提起来不现实。 “庆山,你这1995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若不是有未央在上面压着,你这1995当是南京城最好的酒吧了。”五爷看着舞池里扭动的曼妙身姿,眼里闪着精光。下午与苏州来的王阊阖谈话后,五爷原本的一点野心便如火苗一般被撩拨起来。在家里坐立不安了一下午之后,晚上便赶到了1995。 1995的老板张庆山在道上行事低调,以做事周虑著称。张庆山待人和善,属于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否则1995也不会屹立十几年不倒。张庆山听了五爷的话,无奈一笑,“当年与未央争做南京头牌,最后惨败,若不是我听从建议走中档路线,放弃高端路线,这1995早已关闭倒门。论财力,人脉,我是远远不及那李济天。有未央一日,终究是没有1995的出头之日了。” 张庆山喝了一口红酒,道,“五爷今天怎么不去包厢聊。这大厅太吵闹,不方便说话。” 五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悠悠道,“咱哥几个躲在包厢聊天那不明显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咱就坐这聊咱的,敞开天窗说亮话。” “还是五爷想的周到。”坐在一边的孙元达马迎合道。孙元达打着领带,西装革履,头向后梳得一溜齐,厚厚的金边眼镜后面掩藏的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孙元达是南京的一个商人,身上不干不净,和道上关系复杂,与五爷和张庆山关系匪浅,经常来1995消遣,时间长了后1995的顾客都知道孙元达是个八面玲珑,在道上和商业圈子里都比较吃得开的人。 然而五爷和张庆山不知道,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孙元达已经被王阊阖收买了。 张庆山也点点头。经略不在的这段时间,五爷多次来1995与他聊天,两人每次都呆在包厢里生怕外人看见。但是今天五爷却是大摇大摆地来,坐在大厅里。张庆山知道五爷的野心,从他的内心来说并不同意五爷的想法,毕竟那太过冒险,而且把握也不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他当年受过五爷的知遇之恩,所以重情重义的他只能助五爷一臂之力。张庆山不想搭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暗地里已经开始将自己的存款向国外转去,好为自己为家人留条后路。 “五爷,有什么话你直说。这1995都是我的人。”张庆山肃容道。 “庆山,苏州方面来人找我合作。”五爷有些凝重道,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隐隐觉得不对,但偏偏又不自主地一步步的往那走,野心啊,野心! 张庆山与五爷相交十几年,对五爷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五爷一句话,他自认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张庆山疑声道,“五爷,别怪我多嘴,苏州的吴苍黄不久前被苏家拿掉,现在苏州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五爷微微一笑,他知道张庆山与他开始一样,怀疑对方的势力,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买卖,失败了当真就是身名俱裂,搞不好还要家破人亡。张庆山如此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杨存勖听说过吧?”五爷一五一十的将杨存勖的情况以及与王阊阖的谈话告诉张庆山和孙元达。两人听得惊骇不已,只不过张庆山是自内心的惊骇,而早已知道情况的孙元达则是故作惊骇。 “你们俩怎么看这件事?”五爷问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庆山和孙元达。 “五爷,我们在南京不如经略势力雄厚,与他碰撞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如果有杨存勖和上海的那位千岁爷背后出手,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孙元达故作正色,他收了王阊阖一大笔钱,和事成之后的一些承诺,自然要尽心竭力地替王阊阖办事。 “哦?元达,你说说如何另当别论?”五爷原本就有疑虑,见有人同意他的看法,自然是有些雀跃,决心也就更强了几分。 “五爷,如你所说,倘若单就咱在南京城的势力而言,确实不能与有邵青山和政府支持的经略相搏。端木瑾瑜势大,他觊觎江苏已久。如今苏家正与尉迟尧舜纠缠不清,这正是端木瑾瑜进入江苏的最好时机。既然这个合作之事是出自端木瑾瑜之口,那便说明上海方面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一个失去苏家庇护的经略,怎么可能是处心积虑的端木瑾瑜的对手?五爷,咱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啊!”孙元达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很好的掩饰住了眼角的得意。他被王阊阖收买的目的便是,促使五爷坚定与杨存勖合作的决心,并积极联络南京城对经略有意见的人,暗中串联“倒经略”! 张庆山看了一眼今日与平时有些不一样的孙元达,觉得有些不对,平日里的孙元达虽八面玲珑但为人谨言慎行,从不主动表意见。张庆山想了一会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将心思转到正题上,“五爷,我们当初说好的,此事我们暗地里进行,见机行事,待时机成熟便行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要担当很大的风险话,便自动放弃。这样即便计划失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咱最少还能保大家无虞。但是一旦和苏州上海方面搭上了,咱就是骑虎难下,想退也退不出!端木瑾瑜固然势大,但是我听人说端木瑾瑜做事不拘一格,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疯子。在他眼里,咱毕竟是个小人物,他会在意咱的生死?事成之后能保证咱的利益?” 张庆山见五爷脸色越来越黑,硬着头皮道,“五爷,我们自己暗中干能掌控节奏局势。跟端木瑾瑜这样的人合作,我们只有做别人炮灰的份啊!” 五爷不说话,嘴角不断抽*动,端着酒杯的手不断用劲,好似要把酒杯捏碎一般。一旁的孙元达见状,急忙道,“庆山,你说得有道理,但那毕竟是最坏的打算。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只明白一个道理,风险与机遇成正比例。咱做这么大的一个事,应理所应当的将各种可能的后果考虑的面面俱到,这样才会万无一失,不致阴沟里翻船。这端木瑾瑜虽然势大,但他们已经说过了南京大局由我们掌控,他们只在暗处提供必要的帮助。倘若拿下南京城,只要我们掌握了大局,南京道上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还怕端木瑾瑜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如今我们已是骑虎难下,五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对方显然已经认为五爷答应合作之事。倘若我们再出尔反尔,以端木瑾瑜瑕疵必报的性格,一怒之下,再加之经略方面的打压,我们可真的是一败涂地啊!” 孙元达知道张庆山最重情义,继续道,“庆山,咱都是患难兄弟。五爷对你我情义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一来是帮助五爷,二来也是对我们自己大有好处啊!” 五爷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面色柔和了几分,对着张庆山道,“庆山,你要是不想参与这事,五爷不勉强你。咱以后还是兄弟嘛。” 张庆山当年受五爷的知遇之恩,一直想报答五爷。现在听五爷这么一说,吃软不吃硬的张庆山反而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再一想经略不在南京的这段时间,他们私下里密谋倒经略,如今与苏州上海方面合作,是九十步和百步之分,横竖都是一个反。张庆山心一横,抬起头,硬声道,“五爷,难得你想干点大事,我张庆山若不支持你,我还是人吗?我干!”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限江山 燕子矶,石峰突兀江上,三面临空,势如燕子展翅欲飞。(..info) 1995酒吧里五爷正在与满心得意的孙元达和艰难下定决心的张庆山谋划事宜,与此同时,南京郊外直渎山燕子矶上,立着两个男子。 年轻男子二十八九模样,双手后负立在矶头,气宇轩昂,挺拔着身姿注视燕子矶下的滚滚长江。立在年轻男子身后的中年男子与他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微微佝偻着身子。年轻男子半晌不言,中年男子也一直沉默不语,身姿不敢有丝毫改变。 “阊阖,那江日照是否已经答应为我所用?”年轻男子身子不动,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负和孤傲。 “孙元达刚刚来信息,江日照已经答应与我们的合作之事,他们现在正在商量具体的事宜。”王阊阖低声道,小心翼翼地窥了一眼立在前面的男子的背影,竟现只论背影,年轻男子与端木瑾瑜已有六分相像。 “阊阖,你负责的事不能出任何纰漏,要不然整个计划因为你而失败,你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年轻男子不可察觉地点点头,转过身,抬起脚向矶顶的御碑亭走去。王阊阖跟在年轻男子身后,依旧是微微佝偻着身子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王阊阖恭敬的点点头,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给端木瑾瑜这样的疯子做事,自然知道失败的后果,“少爷,其实这事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就可以了,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派个信得过的人过来看着点,哪用得着您亲自从上海过来。”王阊阖想不明白,与江日照这种年轻男子眼里如蝼蚁一般的人物谈判,在上海只手遮天的年轻男子为何会亲自来到南京负责此事。 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年轻男子顿住身子,回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拘谨的王阊阖,“你当真以为凭江日照那般势力就能将经略扳倒,让南京城变天?那你也太小看经略了。” 青年男子继续登山,“我来南京自然不是为了那个江日照。这次是义父亲自指明要我来南京。义父将南京这局棋看得很重,远不止江日照这一招棋。说白了,江日照这招棋不过是义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一手障眼法。” 青年男子心中还有些疑虑,但他也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义父为何会埋下这么多的暗着,但是义父的性格你又不是没听说过,我们只管按着他的吩咐去做便是了。再说我也想看看能让气吞山河的义父津津乐道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是否当真是三头六臂?” 年轻男子说到最后语气里明显有些怒气。王阊阖见年轻男子有些动怒,只敢点头称是,不敢接话。 年轻男子忽然轻微一笑,玩味道,“是不是想知道义父是怎么评价这个比我还要小上七八岁的年轻人?很简单,就一句话,金麟岂是池中物。” 身后的王阊阖听罢心中大骇,他知道后半句便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端木瑾瑜是什么人?说他目中无人,目空一切也不为过。能让端木瑾瑜如此评价的年轻人还是第一个。而他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乃是端木瑾瑜的义子端木擎宇,从小跟着端木瑾瑜,深得端木瑾瑜的真传,在上海的影响力比起他的义父端木瑾瑜也不晃多让。而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端木瑾瑜对其评价也只是“若能得十分雕琢,可为端木瑾瑜第二”。 端木擎宇登上矶顶御碑亭,亭中石碑正面刻着清乾隆帝所书“燕子矶”三个大字,背面刻着乾隆帝所题的一七绝:“当年闻说绕江澜,撼地洪涛足下看。却喜涨沙成绿野,烟林相凿久相安。” “阊阖,苏州方面进展的怎么样了?”端木擎宇抚摸亭中御碑上的刻字,眼里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少爷,杨存勖...”王阊阖刚一开口,端木擎宇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王阊阖脸色微变,改口道,“少爷,我家老板按照老爷的步骤已经稳稳占据昆山太仓吴江一带。老爷借刀杀人,苏家将吴苍黄除去后,苏州是武尚锋和我家老板独大。论实力,武尚锋不如我家老板。只不过武尚锋背后有台商撑腰,难以动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管是在谁面前,杨存勖才是你的老板。我将你安插在杨存勖身边不是让你当眼线,而是让你真正当他的‘管家’,懂吗?”见王阊阖诚惶诚恐的点头,端木擎宇继续道,“台商不比我们内地的企业,随便安插个罪名就能推倒。两岸三通,台商在内地的政治地位也水涨船高,除了中央政府,我们根本动不了他们。既然我们不能除掉武尚锋,那就狠狠的压制住他,将他的势力控制在台商的影响范围内,决不能让他势力再扩展一毫!” 王阊阖是端木擎宇的安插在杨存勖身边的心腹,在他面前说话自然是没有太多顾忌,“义父与苏家之争已然开始,结果要么是隐忍百年的苏家从此一蹶不振,要么便是义父真如他的宿命那般终生踏不出上海半步。阊阖,这场权力之争,说大点是义父和苏家的争斗,说小点,也是我与有苏家撑腰的经略之间的争斗。我如此这般说与你听,你总该知道南京这局棋寸步寸招的重要性了吧?” 王阊阖点点头,他虽远离端木瑾瑜的权力核心,但是作为端木擎宇的心腹,他还是知道端木家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直到今天,端木瑾瑜还没有深受他欣赏、将被誉为上海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端木擎宇立为接班人的意向,比如端木擎宇一次酒后失言,说过端木瑾瑜还有一个未露过面的女儿。所以,无论端木瑾瑜与苏家最终谁胜谁负,端木擎宇在与经略的较劲中只能赢不能输。 端木擎宇走到御碑亭边,凭栏望着滚滚长江东逝水,浩浩荡荡,一泻千里,“阊阖,你可知我为何不去夫子庙,不去莫愁湖,不去明孝陵也没去总统府,独独来到这最不起眼的燕子矶?” “金陵四十八景,燕子矶独占六景,“燕矶夕照“、“永济江流”、“嘉善闻经”、“化龙雨地”、“幕府登高”、“达摩古洞”。以少爷的博物致远,自然要来此地凭吊一番。”王阊阖小心翼翼揣测道。 “阊阖,在我看来,你最擅于揣测人心,却为何说出这番不痛不痒的猜测,莫非是怕我像义父那般把你丢进长江?哎,高处不胜寒啊!”端木擎宇无奈一笑,没有深究,自顾自道,“在我看来,去夫子庙的都是迂腐执拗的卫道士,去莫愁湖的是喜欢伤春悲秋的人物,去明孝陵的是一肚子阴柔祸水,去总统府的便是你这般的俗人。至于我为何独独选中这燕子矶,有人说,来燕子矶的都是很有春秋风骨的人物。阊阖,你说对与不对?”端木擎宇睹物思事,擎宇是他原本的名字,端木是端木瑾瑜给他改的姓氏。 原来姓甚?忘了,早已忘了。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无限江山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踽踽独行 夜幕降临,卷入漩涡的南京城愈显得诡谲,阴霾的黑夜让人觉得分外压抑,隐隐有不安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辆奥迪a8在黑夜中平稳驶出南京市区,向着近郊驶去。 中午喝了点热酒的经略颇觉神清气爽,这段日子身体恢复的很好,差不多已经痊愈。经略坐在副驾驶上,正聚精会神地低头鼓捣着手里的两根红绳。开着车的傅清看着平日里做事紧凑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的经略此刻如此气定神闲的编着红绳,嘴里还不时的哼着小曲,不像往常那般闭目沉思,顿觉新鲜。 “老板,明天是你女人的生日?”傅清问道。 经略点点头,头也不抬,继续编着手里的红绳。 “听说你女人长得很水灵?”傅清继续道。 经略仍是笑着点点头,继续编着红绳,没有抬头看傅清猥琐的表情,两根红绳在经略手里已经初具手链模样。 “老板,你放心,虽说我玉面铁扇小飞龙钟情于水灵的白菜。但本人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是知道的,你就放心好了。”傅清腾出一只双拍拍胸脯道。 这次经略不再理睬无聊的傅清,哼着京剧小曲,心绪好似已经飞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喀什。 奥迪很快驶入郊区的一栋别墅大院内,三人走下车。经略理了理衣装,回过头看了一眼邵家大门。遥想当初,经略初生牛犊,深夜拜访邵青山,邵青山为了考验经略,闭门不见。背水一战的经略毫不松懈,叩门三次方见得邵青山一面。经略与邵青山一席谈话,赢得邵青山的赞赏和支持,一举上位。当初的那席谈话已经成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经略“三访邵老”也已成为南京道上的一段佳话。如今的邵家大门,随时为这个年轻人大开。 邵青山正在浴室沐浴,邵青山的夫人许旦末出来接待三人。许旦末出身书香世家,虽已年过五旬,但风韵犹存,从她雍容的气质里依稀可以看到她年轻时的美丽动人。许旦末与经略早已相熟,她对经略也是颇有好感。兴许是中年丧子的缘故,母性的天辉,许旦末总是单纯得将经略看做一个孩子,成熟,乖巧,懂事。在她眼里,经略浑然不是他人眼中那个心机厚城府深的妖孽人物。长此以往,以至于邵青山在枕边稍微说一点经略的不是就引起许旦末的不满。 “经略,现在南京已经入冬,早晚温度低,你有事白天来多好,这大晚上的也不怕冻着?”许旦末给经略三人泡了热茶,见经略穿着有些单薄,眉头微皱道,“男孩子身边也得个女孩子照顾。你看,雨筠不在你身边,你也不好好照顾你自己,穿的这么单薄,生病了多麻烦?你这孩子。” 许旦末一副母亲教训孩子的口吻,这已不是经略第一次听见,心里并不觉得别扭,反而是暖暖的感动,“伯母,我也想白天来的。只不过明天是雨筠生日,我得赶过去陪她过生日。所以只能今晚来打扰您和邵老了。” “呀!明天是雨筠的生日啊?雨筠那孩子不容易,一个姑娘家地跑到新疆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想想就让人心疼。你是得去看看她,女孩子呀,需要人疼。”经略带萧雨筠来过邵青山的家。萧雨筠天性活泼善良,深得许旦末喜欢,在许旦末眼里,也只有萧雨筠这样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文武出众的经略。 许旦末嘱咐经略小坐一会,然后就匆匆跑回卧室,不多久又回到客厅。许旦末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古色古香的盒子,看的出这盒子年代已久。许旦末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手镯,老玉质地,微微有些瑕疵。一旁的傅清和虢洪见着这手镯眼睛一亮,没少干过刨人祖坟挖陪葬古董的他们一看便知道这老玉手镯虽没有到价值连城的地步,但也是绝对不菲。 “经略,这是邵家祖传的手镯,由婆婆传给媳妇,代代相传,一直传到我手上。原本我是应该传给安生的媳妇的,但是可怜安生已经不在了。青山视你如己出,我就做主将这手镯送给雨筠。”许旦末面有几分哀色,毕竟原本这手镯是应该传给她的儿媳妇的,只是她的儿子邵安生七年前死于非命。一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许旦末心里一阵哀戚。 经略刚想婉拒,这时洗完澡的邵青山走了出来,见着自己老婆的神色,心里叹息一声,“经略,这是你伯母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来吧。” 经略见邵青山点头,许旦末又是一脸的希冀,便不再婉拒将手镯好好收了下来。 邵青山将经略唤到书房,傅清和虢洪则留在大厅里继续喝茶。 “明天要去喀什?”邵青山坐下身子,喝了一口调养身子的中药,朝经略问道。 经略“嗯”了一声,点点头。 “去几天?”邵青山继续道,看着从海南败退回来的经略,虽然负伤初愈的经略还有些病弱,但是在邵青山眼里,经历挫折洗礼的经略却是更加的成熟圆融,锋芒也开始内敛。海南失利,是好事,好事啊! “明天去陪雨筠过生日,喀什那边还有业务顺便考察一下,加起来至少三天。”经略答道,他以为刚才海南回来在南京还没有呆两天又跑去喀什会引起邵青山的不满,却不想邵青山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是应该看看,男人虽说是事业为重,但是也不能忽略自己的女人,毕竟女人要陪自己过一辈子。” 邵青山与许旦末夫妻感情之好在南京道上是出了名的。他对许旦末是自真心的爱和感激,毕竟当年许旦末违背家族意愿义无反顾跟着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知名毫无前途可言的混混。俗话说贫贱夫妻,在最落魄的时候还能守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只要还有点良心的男人都会好好的珍惜。所以这么多年,功成名就的邵青山没有传出过一桩风流之事,也算是南京道上的一件奇事和美谈。另外,在邵青山看来,男人想要拥有的无非是江山和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经略为自己的女人去一趟喀什又有何妨。话又说回来,如果年纪轻轻的经略为了自己的事业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不闻不顾,那这样的年轻人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吗?从内心而言,邵青山不希望看到一个绝情冷血的经略。 “越早回来越好,南京的局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稳定。”邵青山叮嘱道,“经略,你走的这段时间南京可不太平。蹦跶的小鬼不多,但也不少,你不注意一下,会酿成大祸。” 经略点点头,古往今来,无论是哪一个盛世王朝,也没有一个百分之百受到拥戴的帝王。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只看到经略继承大菩萨李济天的家业,取得邵青山的鼎力支持一步登天,侥幸之下除掉异己孙彭涛和王伟泽,坐上南京城天字号的位置。却没有人看到经略在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对于这样一个充满侥幸缺乏资历的年轻人,有人心生不满和不服不足为奇。 邵青山见经略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叹息一声,继续道,“我年事已高,能够帮扶你的时日不多,出了南京,我帮不了你分毫。一个小小的南京城肯定是困不住你,随着你地位的攀升,势力的扩展,很多事我是无能为力。如果你想龟缩南京一地,以你如今的能力是绰绰有余,但是想向外展成就尉迟尧舜、端木瑾瑜那番事业,你还有所欠缺。” 邵青山这番话说出口,经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理解邵青山的真正用意。见经略神色变得肃然,邵青山暗自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不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如今的局势是身不由己,即便你想龟缩南京一地也不行了。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已成定局。苏家让我带话给你,虽然苏州是这次争斗的桥头堡,但是端木瑾瑜有心拿南京开刀,你要尽心守好南京。大的方向上有苏家把握,你要处理好细节,谨记防微杜渐,于细节处成大事。” 经略点点头,脸色一片凝重。 “经略,如你所想,端木瑾瑜会如何进入南京?”邵青山继续道,黑云压城,现在的局势已经开始出所有人的掌控了,南京城不再安宁。 “南京城如今我们掌握了百分之八十。孙彭涛王伟泽倒台后,表面上是我们一家独大。端木瑾瑜想要进入南京,只能掌握那些立场不定对我们心怀不满的人。”经略揣测道,语气里也有几分不肯定。 “端木瑾瑜做事不拘一格,从不按规矩出牌,他的心思从来没有人知道。既然你我都猜到这点,便说明端木瑾瑜真正的心思不在这。不过你也不能松懈,还得注意防止下面有人反水。端木瑾瑜是攻你一处,你却必须面面俱到,因为你根本猜不出他会攻你哪一处!” 邵青山点到为止,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知道南京城的五爷早就心怀鬼胎,最易变节。但是他却没有告诉经略,因为邵青山明白,一个优秀人物的培养,授业者只能旁击侧敲,授之以渔。倘若事必躬亲事事为其*办,即便这个年轻人有着经天纬地的潜力,最终也逃不过夭折的命运。 经略是个前途无限的年轻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他走,需要他一个人踽踽独行! 第一百二十章 ,一个人的情歌 新疆喀什解放东路的政府招待大院,江苏省对口建设办公室暂时驻扎在这里。职务为对口建设办公室秘书的萧雨筠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查阅了一下明天的工作日程,合上文件夹,关掉办公桌上的台灯,轻叹一口气,便独自走出房间。 喀什的夜晚并不繁华,还未到深夜街头便是万籁俱静。百废待兴的喀什,没有南京的喧嚣,也没有南京的光怪陆离。远离东部位于国境处的喀什聚居着大量的少数民族和外国居民,夜晚的街头尤其显得不安全,走出政府招待大院的萧雨筠停在大院门口武警的视线范围内便驻足不前。 今天是萧雨筠的生日,萧雨筠没有对任何人提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埋头工作。即便是萧雨筠自己,也只有在空闲的时候看着日历上的日期,才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是认识他之后的第二个生日。 政府大院门前的街道冷冷清清,这种出奇的安静不是一个即将崛起成为世界瞩目的城市该有的。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那匆匆而去的身影让萧雨筠觉得他们一定是急着回家与相爱的人团聚。我的爱人又在哪里呢? 今天萧雨筠如往年一样收到了闺蜜苏暮青和其他要好朋友的祝福短信,但是直到现在临近午夜也没有收到经略的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过了十二点就要等到明年的今天,萧雨筠觉得有些遗憾难过,她本想让苏暮青提醒一下可能忘记她生日的经略,但是想想便作罢了。萧雨筠已经从父亲那里听说了,经略海南之争失败,回到南京,局势不容乐观。而经略还有伤在身需要调养。一想到经略的不易,萧雨筠心中的怨念和委屈便不见了。 等以后老了,我要他天天陪在我身边。萧雨筠这样安慰自己道。 萧雨筠从踏入喀什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努力拼命的工作。她知道自己只有拼命的工作,和他一样不断的攀爬,才不会成为他身边一个好看却百无一用的花瓶。只有拼命的工作,才能减少对他日渐加深的思念。 南疆的冬天很冷,原本以为南京的冬天是最冷的,却不想南疆的冬天比南京的还要冷上几分。政府招待大院门口两排高耸的梧桐树叶纷纷而下,好一片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索景象。触景生情也好,无病呻吟也罢,亦或是自艾自抑像个怨念幽深的闺妇,萧雨筠也不枉不顾,她多想回到南京,多想在爱人怀里好好温存一场,哪怕只是一刻那也该多好。 只是,她不能。 正如他对她所说的那般,一个男人陪着心爱的女人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固然浪漫,但是浪漫却不等同于幸福,更不是圆满。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先应该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保证他的女人不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事担忧。倘若你喜欢她的那双纤纤玉手,你就得为她打拼出一个不会毁掉她双手的生活环境;倘若你迷恋的是她那双纯澈明亮的眸子,你就要为她创造出一个不会玷污她双眸的世界。一味的浪漫,到头来,终逃不掉曲终人散。 萧雨筠理解并赞同经略的这番话。同样的,萧雨筠也认为,一个女人,倘若真的爱一个男人,就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羁绊。如果男人不能陪自己风花雪月花前月下,我便陪他看江山如画。如果男人想要为自己打下一片江山,我便静静地等着他为我打下那片大大的江山,即便我不喜欢那江山,我也要让自己做一个配得上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的美人! 萧雨筠走到梧桐树下,早晨清扫过的路面,又积下了厚厚的梧桐树叶,庭院深深深几许,梧桐落叶冷清秋。 萧雨筠拾起一片梧桐树叶,站起身来。萧雨筠搓*揉双手,轻哈一口暖气,走到一处空旷可以看到夜空的地方,望着东边的夜空,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思相,千系怨,万般心思把郎念。经略,你不来看我,我不怨你;你忘了给我打个电话祝我生日快乐,我也不怨你。” 萧雨筠一声叹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3:45,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笑脸正对着自己笑,不帅,看着却很舒服。 回去睡觉吧,也许在梦里能够遇到他,那时,我便在梦里揍这个忘记我的坏蛋。 萧雨筠想着便轻笑一声,身子刚转过小半,便听到背后一阵稀疏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梧桐树叶上簌簌作响,紧接着便是一股她日思夜想的温醇嗓音响在耳边,“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倚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暑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偏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儿断。噫!下一世我为女来你为男。” 正在转身的萧雨筠停滞住身子,惚间有种错觉,她害怕刚才响起的声音只是她的臆想,害怕一转身之后看到的仍旧是空空如也的十里长街,是更大的失望和难过。 经略站在萧雨筠身后不远,看着萧雨筠单薄孤苦微微颤抖的身子,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经略知道萧雨筠最大的梦想是做一名杰出的银行家,但是为了他,萧雨筠放弃了这个梦想,百转千折,来到千里之遥一片陌生的南疆之地,踏入仕途,义无反顾。 为了与自己相伴放弃一切的那是红颜知己;为了与自己更好的相伴努力争取一切的那是一世的爱人。同样的目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萧雨筠知道经略不需要红颜知己,所以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后者。 经略看着仍旧没有转过身来的萧雨筠,轻声道,“雨筠,下一世我为女来你为男,也让我尝受一下你为我承担的痛。” 萧雨筠终于确定自己不是臆想,喜极而泣,转过身来,扑进日思夜想的温暖怀抱。 “雨筠,生日快乐。”经略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萧雨筠单薄的身子上,然后将萧雨筠双手捧到嘴边,轻轻地均匀地向她手里吹着热气。 萧雨筠使劲地点头,所有的委屈和怨言瞬间随着漫天落下的梧桐树叶消散而去。 生日快乐,她当真是无比快乐。 经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在飞机上才编好的红绳手链,红绳还有些余温,系在萧雨筠的右手腕上。经略又扬起自己的左手腕,系着同样一根红绳手链,男左女右。经略左手握着萧雨筠的右手,轻声道,“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腕,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仇敌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绾。” 喜极无语的萧雨筠狠狠地点头,轻轻抚摸手腕上的手链,天下情物万般,也不及我腕上所系红绳一根!在单纯的萧雨筠看来,这便是私定终身了。 经略又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一枚玉镯赫然出现在掌心。经略将玉镯放在萧雨筠手心里,“雨筠,这枚玉镯乃是邵老家传玉镯,由婆婆传给媳妇,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怎奈邵老中年丧子,后继无人。邵老视我为己出,待我如亲子。临行前,邵伯母嘱咐我将这玉镯交与你。” 萧雨筠自然明白邵青山夫人的用意,她不是矫揉造作之人,便将这枚手镯手下贴身放置。 “雨筠,我唱一歌给你听可好?”经略抱着萧雨筠,温醇道。 萧雨筠不说话,仍旧是点点头,内心的甜蜜却是无以复加。萧雨筠以前多次让经略唱歌给她听,无论是威*利诱,经略都以不会唱歌逃脱了。如今,经略主动唱歌给她听,萧雨筠自然是欣喜万分。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凤兮凤兮从凰楼,得托子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经略的嗓音浓郁沧桑,饱含对萧雨筠的挚爱和愧疚,即便没有古琴相和,在苍茫的大街上,也显得回味无穷。这注定不会再唱第二遍的情歌除了萧雨筠,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听到,因为它是只属于萧雨筠一个人的情歌。 萧雨筠脑袋埋在经略的怀里,能够感受到经略的心跳声,此刻的她,与经略已是心心相惜。她知道,这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古曲就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凤求凰,凤为雄,凰为雌。 “经略,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的。”萧雨筠在经略怀里呢喃道。 “怎么会?我一大早便赶飞机,从南京飞到乌鲁木齐五个半小时,又从乌鲁木齐飞到喀什两个小时,加上中途转机耽误的时间,所以到现在才来。对不起,雨筠,我来晚了。” 萧雨筠不停的摇着埋在经略怀里的脑袋。 “经略,你会不会有一天忘记我?” “傻孩子。”经略轻轻揉了揉萧雨筠的头,“不会,永远不会。即便有一天我忘记我了自己姓甚名谁,我也不会忘记有一个叫萧雨筠的女孩子,曾经在千里之外苦苦地等待我。” “别说了。”萧雨筠紧紧的搂着经略。 “为什么?”经略轻笑道。 “我心疼。”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路见不平 当萧雨筠从经略带给她的惊喜中慢慢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现脱下外套罩在他身上在寒风中站立了近一个小时的经略身子已是冰凉。心疼的萧雨筠愧疚地拉着经略回到她开着暖气的房间,给经略泡了一杯热茶。两人紧靠在一起轻声细语,无关风月。最终萧雨筠还是敌不过一天的劳累和深深的困意,躺在经略的怀抱里安然入睡。早上六点醒来的时候,睁开双眼的萧雨筠看到经略仍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抱着自己,竟一夜未变。萧雨筠一醒,轻声打着呼噜的经略也醒了,两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 当萧雨筠拉着经略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旁人诧异地看着深得领导赏识如只能远观却接近不得的雪莲一般的萧雨筠竟拉着一个年级相仿的陌生男子从自己房里走出来,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是谁,采撷下了这朵天山雪莲? 在食堂众人奇异的注视下,萧雨筠和经略有些不安的吃完早餐。简单的吃完早餐后,两人向大院门外走去。其实萧雨筠按照规定可以请两天假,但是萧雨筠是个识大体懂大局的女生,她知道经略在喀什还有分公司,没有央求经略这两天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昨晚到机场接机的是负责喀什开项目的崔浩宇。崔浩宇将三人送到预定的宾馆后将车留给傅清后就回到了公司。经略将傅清和虢洪留在宾馆独自出来寻找萧雨筠。此时傅清和虢洪正坐在大院外的车里。萧雨筠一直将经略送到车边还有些恋恋不舍,直到经略再三允诺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萧雨筠才爽快的松开经略的手。原本坐在车里吊儿郎当抽着香烟的傅清见着挽着经略胳膊的萧雨筠,顿时惊为天人,叼在嘴里的香烟不知不觉滑落烫到手傅清才反应过来。漂亮,太tmd的漂亮了;纯,真他娘的纯啊!这是我苦苦找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啊!居然被经略这个癞蛤蟆吃到嘴里了,没天理啊! 崔浩宇全权做主,将分公司设在喀什最好的写字楼内。据说这栋写字楼已经建了有四年。当初建好的时候无人问津,一直空置没人租用。等到中央关于设立喀什经济特区的文件下前一段时间,从各种渠道获知内幕消息的人们便开始蜂拥挤向喀什,这栋写字楼也瞬间被各大公司填满。崔浩宇也是辗转好几个关系网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在这栋写字楼的五楼租到一个五十个平方的办公地。 经略走进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二十多号员工正忙得不可开交。他们都是崔浩宇亲自物色招募的工作人员,没有人认识年纪轻轻的经略其实就是他们背后的大老板。等到平时不苟言笑做事雷厉风行只讲求效率的总经理崔浩宇亲自出来一脸恭敬地将经略接进他那十来个平方的狭小办公室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来历不简单。 经略早在之前就已严明,喀什的公司业务全权交付给崔浩宇。虽然海南失利让经略吸取了很多的经验教训,但是对于放权这一块,经略仍旧是不改初衷,用人不疑,用之必信。崔浩宇将喀什的情况、展趋势和前景,以及公司相应的展策略和规划,投资力度等等方面深入浅出的向经略表述一番。经略没有任何异议,只在崔浩宇说到几个比较晦涩的地方提了几个问题。 崔浩宇了解自己这个老板,也知道他此次来喀什是为了给他的女人过生日,并不是特地来督查他的工作。虽然在心里觉得经略这样做有些疯狂不够稳重,但作为过来人的他也能够理解。看完公司崔浩宇就提议带经略去公司在喀什的工地看看。经略自然乐意,来喀什不久便能拿下开项目,足以证明崔浩宇能力不俗。 四人乘电梯到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傅清自从看到萧雨筠之后就好似失魂落魄一般,不断叹息老天让他错过了一棵水灵白菜,经略每次看他的时候他都朝经略露出一副夺妻之恨的目光。虢洪知道这是傅清“病情”作,过个俩小时就会自动痊愈,于是也不理不睬。 经略四人快走到车位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七八个维吾尔族长相的男子将两个汉族男子围在中间。那八个维族男子手里拿着棍棒匕之类的凶器,而围在中间的那两个男子一个穿着蓝色唐装五十岁模样,一个没有右臂三十多岁模样。地下停车场光线不是很好,看不清人的面目表情。 “浩宇,那是怎么回事?”经略回过头问道,他估摸着这是欠债要债之类的常见场景。崔浩宇已经介绍过了,这栋写字楼里大部分都是房地产类的开性公司,雇用的大部分是当地的维族工人。房地产开拖欠工资如今是屡见不鲜,看那穿唐装的男人气度不凡,应当是写字楼里的老板。 “见怪不怪了。如今谁都知道这栋写字楼里的都是大老板。那几个人是本地的一个维民组织成员,烧杀劫掠,什么都干。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打劫老板,只要给钱就不会有性命危险。”崔浩宇回答道,这种事他听说过好几次了,不过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他们怎么进来的?没人管?”经略疑声道。在他想来,除了各省对口建设办公室之外对喀什建设出力最大的便是这栋大楼里的所有公司。按理说,对于这些贵客,政府和当地驻军是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保护的。 “当然有。这栋大楼实行的是政府和军队双重管辖保护。但是这些人对这栋大楼的每个下水道都了若指掌,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干完一票就跑。”崔浩宇有些忌惮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遇到不讲道理的亡命之徒。 “浩宇,打电话报警。”经略皱皱眉头,他早就听人说过维民全国各地到处作案,由于特殊的少数民族政策,政府难以解决。 “报警?报警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维民都不把政府放在眼里。虽说政府对待引起骚乱的部分维民实行高压政策,但是效果并不明显。警察来了他们狗急跳墙只会使事态更严重。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破财消灾,谁碰着他们谁倒霉。老板,咱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喀什治安不比南京。”崔浩宇好心劝道,他对喀什的了解确实比经略多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在外安身立命之道,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那样太过于莽撞。 经略点点头,估摸着那两人也会破财消灾,便矮身坐进车里。 “等等。”还在车外的虢洪叫道,双眼盯着不远处的那群人。 “什么事?”经略问道,目光也随着虢洪望向那群人,那八个人拿着凶器正向中间那两人bi近。 “老板,那群人要动手了。”虢洪沉声道。 “可能是没有谈拢,也不知道这是哪家老板,破财消灾的事也不愿意做,还在乎那几个钱,简直是不要命了。”崔浩宇忿忿道。 “可能人家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经略说罢就打开车门。 “真要管?老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上这群人咱以后麻烦就多了。”崔浩宇劝道。 “我不遇上就算了,这事我遇上了我就得管!”经略拉开车门便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情 《孟子?尽心上》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info无弹窗广告)做到前者是人知常情,没有谁会要求一个穷人去济世救人;而要做到后者则需要个人的品性与胸怀,即便有一小撮人能够兼济天下,但他们中大多数选择的还是穷与达皆独善其身。兼济天下,那是圣人与政客的任务。 经略不是政客,也从没有将自己看做是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的大圣人。扪心自问一声,他也自认为没有大菩萨的那份善心,可以将心思扑在慈善事业上。他只是觉得自己还尚存一份善心,在亲眼看到人间不公的时候想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否则会良心不安。经略当初路见不平搭救李济天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出手竟会让自己一步登天。同样的,看着那两个汉人即将被八个维民围攻,他的脑子里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仅仅是因为良心。 经略四人向人群快步走去,傅清和虢洪将经略和崔浩宇夹在中间形成一道保护。 被八个维民围在中间身着蓝色唐装的老者,看着逐渐*近的八个维民,没有露出一丝惊慌失措,反而神色平淡,嘴角含笑,手里把玩着两个出自云南大理点苍石材质的石球,颇有一副八风不动的风范。一旁的独臂男子则是紧紧地立在唐装男子身边,像是一杆冷冽的标枪,冷冷的看着那八人,没有丝毫畏惧,眼里露出的凶光像是在看着一群即将死去的牲口。 为的维民叫阿买提,他们来自喀什的一个维民组织,靠劫掠汉人为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或许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他们对汉人有着一股近乎天生的敌意。阿买提做了一个手型,八人便逐渐缩小包围圈。他们身强体壮,平日里遇到的都是比他们弱小的汉人,所以,在他们眼里,中间的两个汉人无异是待宰的羔羊。 独臂男子捏了捏拳头,不易察觉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身子出骨骼交错的响声。唐装老者微微摇头,小声道,“斗柄,别急着出手。” 独臂男子听见老者的吩咐,松开拳头,浑身散的战意收敛不见,又恢复到平静如初的状态。 经略四人已经快步走到人群不远处,阿买提已经意识到身后来人,待他撇过头见着气势冲冲的经略四人,便知来者不善,在种族观念极重的他看来,汉人自然是与汉人站在一边。 经略给虢洪和傅清使了一个眼色,他知道与这八个维民根本没有和谈的可能,以暴制暴才是化解问题的最好办法。 虢洪和傅清见着经略的眼色,径直冲向那八人。虢洪和傅清动作迅,在阿买提还没反应过来时,拳起脚落已经撂倒四人。 那四人从地上爬起来,一阵恼火,纷纷看向阿买提。阿买提见着一阵乱打的虢洪与傅清,也有些懵了。以前他们遇到的汉人不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就是抵抗两三下之后便被他们制服,喀什城里所有的汉人对他们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遇着主动挑衅斗殴的经略四人,心里也觉得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阿买提是个心肠毒辣的角色,遇着不服帖的人他都是拿刀子说话,即便是当地警方对他们组织也有些忌惮。阿买提指了指六个人,大手一挥,那六人便围住虢洪和傅清。 阿买提和余下一人看住唐装老者和独臂男子,毕竟这两人是他们今天的财神爷。阿买提用维语大吼一声,那六人举起钢棍短刀就开始出手。 虢洪和傅清见对方动手,两人相视一笑,像是做了一笔肮脏交易,老规矩,一人一半。 维民身材健硕高大魁梧,气力过人,遇着普通人自然是以力取胜。如今遇着练家子虢洪和傅清,却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虢洪和傅清无心伤人,一闪一躲之间游刃有余,不多时两人便卸下那六人手中的刀棍,将那六人放倒在地。 倒下的六人并没有就此作罢,他们空有一身力气,面对不断躲闪钻机的虢洪和傅清却无从下手,连衣角都没有碰着,心中涌起一股戾气。没有了凶器的六人狠狠地扑了上来,颇有一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气势。虢洪和傅清知道遇着难缠的角色,两人双眼一冷,便不再留情。 虢洪一个闪身,滑到来人一侧,伸出双手,一掌抓住那人的肩膀,一手抓住其手臂,用力一撮,那人胳膊脱臼,疼痛的躺在地上无法起身。傅清虽说为人放荡猥琐,但动起手来却大气磅礴,并没有经略预料中的撩阴腿猴子摘桃之类的阴招。只见傅清一脚踢中一人膝盖,那人身子顿时下沉,傅清四两拨千斤,将那人摔倒在地。铁扇从袖口滑出,傅清不轻不重的砸在那人脑后,立马晕厥过去。 片刻之间,六人脱臼的脱臼,晕厥的晕厥,只剩下阿买提和另外一人一脸惊骇地立在唐装老者和独臂男子身边。阿买提见来人太过强悍,心知自己不对方对手,但他仍旧没有选择逃跑,他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只知道偷鸡不成也要蚀把米。阿买提见打劫唐装老者已经没有可能,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两人举起手中短刀就要朝唐装老者砍去。 唐装老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灭顶之灾,仍旧是面含微笑,一副菩萨低眉的淡然神色。 不远处的经略与崔浩宇见阿买提两人的刀子即将砍到老者,惊骇地睁大双眼。虢洪与傅清站在几步远的提防也来不及出手相救。 经略四人以为那老者在劫难逃的时候,老者身边所有人都轻视的独臂男子突然动身,头也不回一脚将身后那人踢飞出去,那人倒飞出去两丈有余,躺在地上挣扎两下,猛吐出一口鲜血,便晕厥过去,不过在虢洪和傅清看来,这个人更像是倒地毙命。 独臂男子踢中身后那人的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凭空抓住阿买提的手腕。阿买提的刀口在离老者头顶不足两公分的距离停滞住,不再动弹。独臂男子转身,用力,“咔嚓”,所有人都听到手腕骨碎裂的声音。 虢洪与傅清相视一看,两人脸色双双剧变,好快的度,好凌厉的手法,好毒辣的出手! 危机化解。 经略四人走到老者面前,老者见着经略,眼神闪烁,一抹神采一闪而逝,谁也没有察觉。 “多谢小兄弟相救。”老者微微拱手道,他一眼便看穿经略是四人中的脑。 “老先生没事就好,出门在外,路见不平,帮助一下是应该的。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您莫在意。”此时面对面,经略才看清楚唐装老者的模样,老者满头银,面色红润,颇有点鹤童颜的样貌,偏偏浑身又散着让人霸气窒息的气魄。老者脸上挂着的笑意,又让人看不出几分深浅。经略又多看了一眼老者身边的独臂男子,心中的疑惑更盛。 “小兄弟,此言差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老朽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小兄弟若有什么事需要老朽帮忙,便来云南昆明找我如何?”老者微微一笑,手里把玩着的点苍石球自始至终没有快上半圈或慢上半圈,说罢便不再多留,跟经略告辞一声,连经略的名字也不问,便唤道身边的独臂男子,“斗柄,我们先走一步。” 等到老者和独臂男子离开,经略从老者难以揣测的气势中回过神来,竟看到虢洪和傅清一脸大骇有些苍白的神色。 “你们俩怎么回事?”经略问道。 “竟然在这碰到他了。”傅清小声嘀咕道。 “谁?”经略眉头微皱。 “我也没想到竟会是他。”虢洪沉声道,“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了。那个独臂男子就是打遍西南七省无敌手的独臂将军贺斗柄!” “那位老者是谁?”经略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名字,手心竟不自觉的冒出冷汗。 “独臂将军贺斗柄是西南一个大人物寸步不离的贴身保镖,他身边那位能让他俯帖耳的自然便是云南的沐王爷!”虢洪现在还显得有些心有余悸,看了眼经略,神色有些古怪,“老板,原来我还觉得你大老远的跑到喀什不够稳重,现在看来,你是捡了个大便宜,沐王爷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在西南七省即便是捅下天大的篓子也不会有事。也不知道从不轻易许诺的沐王爷怎么给你这么大一个人情?” 另外的一辆看不出身份的车里,刚才的那位唐装老者坐在后座上,原本一直眯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斗柄,你是不是在想原本你一个人便可以轻易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还要卖给那个年轻人一个人情?” 坐在前排的独臂男子没有说话。 老者微微一笑,笑声里透出一股磅礴气势,“斗柄啊,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喽。在你眼里,那个我连名字都懒得问的年轻人兴许就是个普普通通上不了台面的角色,在昆明是一抓一大把。但是在我看来,这个年轻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前途无量唷!说了你也不明白,咱俩不妨打个赌如何?只要这个年轻人不死,过个十年二十年绝对是一方大枭,咱俩拭目以待。” 老者眼光撇下车外,眼神变得深邃难测,“我许他一个人情,便是为往后我与他的联系奠定一个基础。这样一个缥缈的人情,倘若能为往后换来一份交情。你说,这人情许得值不值?” 第一百二十三章 警示 1995似乎成了五爷的大本营,有事没事便带着三两熟人过来坐坐,拉着张庆山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偶尔会极其隐晦地谈一谈他的计划,不过也就限于三言两语点到为止。其实张庆山心里很明白,五爷如此频繁地光顾1995,是为了让外界认为他与张庆山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如此一来,张庆山便不得不将自己与五爷狠狠的绑在一起。 五爷,你这是死命的要拉我下水啊,被牵着鼻子走的张庆山无奈一笑,其实即便五爷不这样做,他仍旧会跟着五爷,在张庆山的心里,情义重于一切。 “五爷,这经略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玉皇大帝。这种时候他还有闲情逸致跑到喀什看女朋友?还一走就是七天。他就不怕等他回来的时候南京城已经变天了?”孙元达轻视一笑。自从五爷下定决心与苏州方面合作之后,他便充当了五爷的军师,献计献策,其实这都是王阊阖在背后指点,暗暗*控。孙元达这些日子好不风光,在南京城各个圈子里纵横捭阖,联络了一大批所谓志同道合的朋友,虽然在五爷看来,孙元达联络的这些人实力参差不齐,但好歹也是一份力量。 坐在孙元达身边的中年男子名叫李国盛,孙元达介绍是他生意场上的伙伴,身份同样不干不净,不过在政府里门路不浅。五爷对这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的李国盛不熟悉,但私下里打听之后知道这人确实颇有能耐,以前与孙彭涛王伟泽关系不浅。孙彭涛王伟泽倒台后,他是为数不多最终置身事外没有受到牵连的人物。光这份能耐便让五爷刮目相看。 是以这几天五爷将这位不显山不露水异常低调的大人物奉为座上宾,对孙元达的办事能力也更加褒奖。不过五爷不知道,这李国盛同样是王阊阖布下的一枚棋子,他与孙元达两人唱双簧,将五爷哄的坚信不疑。 “元达,你可不能轻视了经略。据我所知经略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办事稳重牢靠,不像是盲目自大轻狂浮躁之人,他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南京,自然有他的依仗。(..info)咱不能因此而轻敌,要不然就会栽大跟头。”五爷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加之1995灯光晕眩,五爷有些苍老的面庞显得尤其老谋深算。 “五爷,孙彭涛和王伟泽曾与我谈过经略这个人。他们说经略这个人确实有能力,但是远没有达到让人忌惮的地步,他较之大菩萨李济天其实还差一些火候。经略之所以能够拿下南京城,无非是两个字,侥幸。”坐在一旁的李国盛开口道,他给五爷的感觉是异常稳重,不苟言笑,显得有些神秘,这也使得他的话在五爷的心中颇具分量,“经略曾经救过李济天一命,李济天身后无子,为报救命之恩便将家业传给经略,从而使其一步登天,这是天时;据我所知,李济天临死之前,曾几次上门拜访邵青山,以孱弱之躯恳请邵青山扶植经略。邵青山是南京城的天字号人物,有邵青山扶植,这是地利;其实这天时加上地利,当初孙彭涛和王伟泽未必就会败给经略,只不过不知这经略是如何跟苏家扯上关系,便添上一个人和。如此三样,天时地利与人和,经略侥幸取胜便是必然。” 李国盛说的这些话,五分真五分假,五爷早已认定李国盛是个门路很深的大人物,有这先入为主的观点,五爷便想当然的相信李国盛所言为真。毕竟在五爷内心深处,他也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有多大的能耐。 “经略有苏家在背后撑腰,这一点足以让其他人撼动他的地位。”张庆山蹙眉道,现在的他已经上了五爷这条船,成了一条线上的蚱蜢,休戚相关。孙元达和李国盛对于这事的前景十分看好,言语间是一片乐观,但是张庆山却隐隐约约之间觉得哪个地方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不错,经略背后有苏家撑腰,可庆山你别忘了,我们背后有上海那尊完全不输给苏家的大佛。”孙元达轻笑道,话里有着能够察觉出来的鄙夷。(..info好看的小说) “好了,庆山说的没错,咱不能轻视对方,面面俱到考虑周全才会万无一失。”五爷见张庆山和孙元达话里又开始冲突起来,便出面调解。孙元达和张庆山之前关系还不错,不过最近两人却越来越貌合神离,这着实让五爷头疼不已,“元达,你继续联络一些可能会跟我们合作的势力,要注意隐秘,别被经略他们现。” 孙元达狡黠一笑,点点头,“五爷,祝您大事可成!”说罢便端起酒杯相贺。 李国盛见状也端起酒杯,五爷虽说老持稳重,但对于这样的马屁听得也是心花怒放。张庆山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适,但不愿搅了大家的兴致,也端起酒杯。四人碰杯,酒到嘴边刚要喝下,不远处传来一声年轻嗓音,“四位好雅兴啊!” 酒杯端到嘴边的四人循声望去,不由得大惊失色。 经略走在最前面,嘴角含笑地看着五爷四人。赵弑天走在经略身边,一脸冷漠。傅清和虢洪跟在两人身后,也是一脸阴霾。四人气势十足,强大的气场引得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向四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已经从五爷四人惊骇的脸色中意识到这四位来者定当是身份不俗,有人已经开始私下里猜测这四人是什么身份。 “赵弑天?!”突然人群中一个年轻人不敢相信的开口道,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年轻人旁边的人已经听到他的声音,随即立马传开。赵弑天,见过他的人不多,但是没有人没听说过“杀神”赵弑天的名号,那可是单挑放倒常州山大王丁阔海的南京城武力值第一号人物啊,所有人都惊艳地看着赵弑天,目露崇拜之色。等到大家看到还有一个更年轻的阴柔男子走在赵弑天前面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十有八九便是传说中的南京城天字号――经略。 人群瞬间炸开,能够在1995见到如今南京城最富盛名的两位大人物,他们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没有人去想经略四人为何而来。 经略不紧不慢地走到五爷面前,作为1995老板的张庆山很客气的请经略坐下。赵弑天、虢洪、傅清三人立在经略身后,无形中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 “经老板能来1995,实在是给庆山面子啊。”张庆山客气道,内心却是惊骇不已,难道事情败露了? “张老板客气了,1995和未央都是南京的老字号,相互捧场照顾是理所应当的。”经略点头笑道,他对张庆山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经略又转过头,对着内心同样吃惊诧异的五爷道,“五爷也在这?没想到这么巧啊。” 五爷有些尴尬的笑着点点头,或许是做贼心虚,五爷听着经略的话觉得分外刺耳,“经老板要不要喝两杯?” 经略摆摆手,摇头道,“五爷说笑了,改天我做东,请五爷和张老板!” 经略话锋一转,看向孙元达,嘴角轻扬,“今天来有其他事。” “哦?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五爷毕竟是混迹道上二十多载的人物,见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立马便镇定下来,见经略看着孙元达,便道,“要不我们回避一下?” “五爷您见外了,没什么大事。您是道上的老前辈了,您在这看着做个证也好。”经略拉着装模作样要起身离开的五爷,五爷顺势又坐了回去。 “孙老板,是不是在诧异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经略冷笑道,他临去喀什前放出风去说自己要离开南京七天,然后叮嘱孙峤这在他走后三天仔细盯住南京城的一举一动。今天经略回到未央后,便收到孙峤的报告,其中的内容只有经略和孙峤知道。 孙元达此时如坐针毡,经略选在此时过来,给人的感觉是他已经知晓了他们的阴谋,但经略与五爷的谈话又像是不知道。孙元达看见五爷给了他一个眼神,便镇镇神道,“经老板,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与我何干?” “哦?是吗?今天五爷和张老板在这,我也不想诬赖你。这是什么,你自己看。”经略掏出一份文件扔到孙元达面前。 孙元达拿起文件翻开一看,脸色微变随即又定下心来,文件上记的都是经略去海南的一段时间他在背后使的绊子,这都是生意场上的一些纠纷。孙元达本身就不干不净,经常给别人使绊子,对于这种纠纷孙元达已经见怪不怪,早已习以为常。生意场上的事都是钱能解决的事,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所以孙元达见着文件内容心中的不安立马散去。 五爷拿过文件匆匆一阅,心中已是大定,却故作神色道,“元达,这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讲究光明磊落。经老板这次在海南损失不少,你给经老板造成的损失可要照价赔偿。” 孙元达听了五爷的话,撇过头对着经略赔笑道,“经老板,我那是不明情况,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您别跟我这人介意,给您造成的损失我赔,我赔。” 经略听见五爷暗含嘲讽的话,微微一笑,“孙老板,我跟你可不是自家人。” 经略这话一出口,五爷四人微微变色,经略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了,五爷张老板你们继续聊,改天我做东,你们一定要赏光。” 经略站起身,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李国盛,玩味道,“这不是李老板吗?不是一直呆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经略不等李国盛答话,转身便走。 待经略离开1995,五爷四人松了一口气,“五爷,你说这经略知不知道我们的事?” 五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轻视他了。”随即又定了定神色,冰冷道,“不管他知不知道,我们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经略四人走出1995,一直冷面的赵弑天开口道,“就这样算了?” “那还能如何?无凭无据的做掉他们?”经略深吸一口气,“五爷是聪明人,他知道我的意思。我警示的作用已经达到,他们悬崖勒马我便不再追究;倘若他们要做第二个孙彭涛王伟泽,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下众生皆为棋子 如今的经略在南京城虽算不上是只手遮天,但是道上大大小小的事只要做得不是太过隐秘,便很难瞒过他的耳目。(..info无弹窗广告)所谓兵不厌诈,经略临行之前向外界放出风要离开南京七天之久,为的便是引蛇出洞让那些人掉以轻心,从而露出手脚。让经略失望的是,虽然他杀了一个回马枪,但是他也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对于五爷,经略收到的信息除了他最近经常泡在1995,与道上人士的来往较之以前密切许多,并没有其他的异常。唯一的收获就是孙峤在报告中特别提到注目的孙元达,孙元达最近异常活跃,流连于各个场所,所谓事出无常必有妖,加之邵青山之前提到的南京城内部会有变,经略便多了一个心眼。 现在南京城成为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的桥头堡在“有心人”的散播下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近几天,道上有小道消息传闻有某个一直居于南京城二线的大人物有靠向上海方面的倾向。局外人除了将这个传闻当做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之外也在纷纷揣测倘若此事是真,那么南京城是否会真的易主。经历过南京城一年剧变的人们,并不认为飞上位的经略如今是稳如泰山,既然他能将孙彭涛王伟泽拉下马来,那么在南京城经营了二十多年颇有些养精蓄锐厚积薄意味的五爷同样也有可能将经略拉下来。在苏家与端木瑾瑜的争斗中,经略是一枚棋子,五爷同样也是一枚棋子,有苏家和端木瑾瑜执子,经略这个“车”和五爷这个“卒”,孰强孰弱还难以分辨,关键是看下棋的人如何出子,即便是卒吃掉车也不足为奇。 经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只是这场争斗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关键的棋子,一着不慎会被对方吃掉,甚至还可能会被苏家弃车保帅的棋子。 身为棋子,除了遵守棋盘上的规矩,还得为自己谋好出路。从1995出来的经略叹息一声,以前下棋的他只知道谋定而后动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大杀四方的酣畅淋漓,最不济弃车保帅赢得和局。然而那时他终究是执子之人,如今沦为他人的棋子,经略深深体会到身为棋子的艰险和身不由己。 如何才能不使自己成为冲锋陷阵的炮灰? 如何才能使自己不会成为“弃车保帅”的那颗棋子? 如何才能使自己在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争斗中异军突起,突破藩篱,最终摆脱棋子的身份? 难啊!难!经略又是一阵叹息。 立在经略身后的中年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经略的背影。经略转过身,房间有些暗,这不是在未央,而是一家不知名的旅社。经略让傅清在南京市区绕了几圈最终换车来到这家旅社,他处处监视着别人,别人又何尝没有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你就是南京道上的包打听?”经略淡然一笑,将窗帘拉上不露一丝缝隙,房间更显晕暗。 戴着帽子将帽檐拉的很低的中年男子这才摘下头上的帽子,不过裹紧全身的大衣仍旧罩着他的身体。 “包打听不敢说,不过南京城道上大大小小的事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中年男子一脸平淡,语气里却是毋庸置疑的自信。中年男子叫包世道,长得慈眉善目,属于一看就让人戒备心放下大半的那种慈善长相。包世道与南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并不熟悉,但是却极力结交这些大人物身边的人,从保姆到司机,一个不落,加之为人大方豪爽,所以他虽不入流,却是最容易知道道上秘密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包打听。很多南京大佬都极力拉拢他,但是包世道这些年却一直奉行不偏不拢的中庸之道,只与别人谈生意,想从他那知道秘密付钱就可以了。 不偏不倚不投靠,这是包世道能够身藏无数秘密却还能够活的逍遥快活的秘诀。 “知道我住在哪吗?”经略看清包世道长相和神色,心里已信了八分。 “未央四楼楼梯口左侧向里走左拐倒数第三间,房内外间是办公室,里间是你的卧室,很简陋,十二个平方。”包世道并没有对经略的怀疑感到生气,“不过嘛,你最近和赵弑天还有你的那两个保镖在温情小区租了三套房,都是两室一厅,分别是二三四楼。” 经略满意的点点头,“有人买过我的信息没?” 包世道脸色一冷,“我是生意人,必须按照规矩办事。绝不透露买家的信息,这是我做生意的规矩。从我这走出去的买家,我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半个字!” 经略见包世道坚定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包打听能对别人的事守口如瓶,他也不用担心包打听会出卖他。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做笔买卖,价格你定。” 包世道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若论南京城对经略了解的人,除了经略身边的几个亲信,便是这位包打听了。外人都道经略上位是侥幸,但是包打听却深知内幕,心里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几分钦佩。包世道拍拍自己胸脯道,“和你做买卖我放心,你说吧,什么事?只要我知道,不触及我的规矩,这笔买卖我一定做。” “这是笔大买卖,不知道你敢不敢做?”经略盯着包世道,肃然道。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我包打听不敢接的买卖!”包世道铮铮道,经略的疑问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好!爽快!”经略双手一拍,他要的就是包世道的这句话,“南京城的情况想必你了解的并不比我少,我就长话短说,开门见山了。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南京城是当其冲。据我所知,上海方面已经有人渗透进来了。” 经略顿了一下,包世道心里却是微微一震,他对南京城的事了若指掌,但是对于南京城之外的事却是一无所知。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是两方大枭之间的暗斗,南京城也只有经略能勉为其难的接触到一点内情,所以包世道对此并不知晓。经略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显然是信任于他。 “不瞒你说,南京城我掌握了至少百分之八十,但是还有一些方面我照顾不到,更有一些我没有察觉出的漏洞。你知道上海方面怎么渗透进南京吗?”经略见包世道聚精会神的神情,心中对这份买卖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包世道摇摇头。 经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包打听。包世道接过文件打开一开,一排熟悉的人名映入眼中,都是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第一个人名赫然便是“五爷”江日照。包世道立马合上文件不再观阅,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 “这就是我要和你做的买卖!上海方面想渗透进南京,而且要迅猛烈,不为人知,最终达到雷霆般的效果,就只有一个办法。”经略正色道,紧紧地盯着包世道,“串通!” 包世道听到最后两个字,心里一个咯噔。他卖消息这么多年,涉及到一些权利斗争,但也没有出过南京城,更没上升到这么高的层次。包世道知道秘密害死人,他这些年没少收到过死亡威胁,但却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如此接近死亡。裹紧风衣的身体越的冰凉,包世道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夸下海口了,再看向经略时,包世道恍然大悟,当真是心机出奇的年轻人啊,一个消息便将我牵扯进这场大争斗中,紧紧地捆绑起来,脱不得身。 经略将包世道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已是大定,兴许在旁人看来,包世道只是一个有些旁门左道手段的不入流角色,但是所谓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成大事者很多时候恰恰需要的是这些不起眼人物的暗中出力方能成事,“这件事只有邵老和我知道,你是第三个人。” 包世道无奈的耸耸肩膀,他并没有获得天大秘密的喜悦。这个秘密于他而言,不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更像是催命符。 “我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监视,我身边的那几个人想必也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所以有件事我需要你做。”经略继续道。 “你说吧。”包世道有些无奈道,现在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经略走,选择退出便是选择了死亡,经略所说的秘密足矣置他于死地,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选择退出经略会杀人灭口。 “南京城三教九流的事你都熟悉,我要你帮我查出来有哪些人与上海方面有联系。刚才你看的这份文件上的名单是重点调查对象。这份名单只有你我还有孙峤知道。”经略说罢走进浴室,将文件点燃,化成灰烬后用水冲掉。 已经骑虎难下的包世道虽然心中对经略卑劣的手段有些气恼,但终究是自己事先答应于人,怔了怔神色后镇定下来和经略又商榷了一些细节,然后带上帽子,压低帽檐,走出了旅社。 经略看着被自己不知不觉中拉下水的无辜背影,心里有些戚戚焉。进来并不情愿将事外之人拉扯进这个随时可能失去抽掉他们性命的权力斗争的漩涡里,但是身在局中,很多事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正如他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一般。 曾经有个人对当时还很幼小的经略说过,天下众生皆为棋子,皆可为我所用。有些人生来注定便是有进无退甘当炮灰的卒子,而有些人生来便是执掌卒子生死的棋手,不会平凡,更不会平庸! 铁血,无情,此为枭雄的一般品质。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在人为 等包世道离开旅社十分钟之后,经略才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出旅社,钻进路旁的轿车里。(..info无弹窗广告) “谈妥了?”坐在车里的孙峤问道。孙峤本就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经历了海南的劳累和失利,身材更显消瘦。从海南回到南京之后,孙峤精神有些萎靡,患得患失,不过在和经略的一番交谈之后,便恢复如初,神情较之以前更加从容和淡定,举手投足之间更显睿智。他与经略谈了些什么,达成什么协议,只有他们俩知道。 “我告诉了他那么大的秘密,只要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就不会拒绝。包世道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拒绝的后果。九死一生和立马毙命他当然会选择前者。”经略微微一笑,神色间有些疲倦,却仍旧强打起精神,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包打听果然不是白叫的。孙哥,我让包打听直接和你联系,这事由你负责。” 孙峤点点头,他看得出经略相比之前更加信任于他,不管这份信任是出于安慰,还是出于鼓励,亦或是收买交易,孙峤在心里都接受了,经略去喀什前与他的那番谈话,直到现在还在他的心里跌宕不息。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孙峤神色平静,心境如古井不波。海南失利后,不仅经略性情有所变化,聂荣轩、赵弑天、孙峤的内心同样也生了巨变,这也是经略所说的海南之行的最大收获,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你是我的军师,下一步怎么走应该是你出谋划策吧?”经略打了个哈欠,从喀什一路奔波回到南京,虽说是坐飞机,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也颇让人疲惫,何况经略还有些惧怕飞机。经略下飞机后一直没有休息,此时有些按耐不住,半躺在车座上。 孙峤对经略的无赖行为视而不见,他固然知道经略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过是想再听听他的看法罢了,“敌在暗,我在明。不能等着他们露面我们再作打算,仓促应对,难免会力不从心,那时便为时已晚。” 经略闭着眼侧耳倾听,不住地点点头,并不言。 “端木瑾瑜心机高深莫测,难以捉摸。这次负责南京事务的是谁我们还不知道。可以说,对方对我们是知己知彼,而我们对他们却是一无所知。端木瑾瑜既然选择南京作为他进入江苏的突破口,就必然会倾注大量精力在南京。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端木瑾瑜必然是多管齐下,想必他们此时已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我们却只模糊知道五爷投靠一事,南京被上海方面渗透程度我们还不知道。”孙峤顿了一下,继续道,“敌在暗,我在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不能等到有所察觉再去弥补!既然他们想乱拳打死我们,那我们也应该迎难而上。我们是地主,焉有不主动的道理?” 经略缓缓睁开双眼,“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该如何出手才能事半功倍?总不能将南京城的所有入口都堵起来不让外人进来吧?” 孙峤并不理会经略的玩笑,一本正经道,“端木瑾瑜想拿下我们,无非是道、商、政府三个方面。南京道上百分之八十已经被你掌握,只要你稍加提防,有些跳梁小丑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不足为虑。端木瑾瑜素与政府交好,在上海是黑白通吃,更与上海齐家关系不同寻常。所以难保南京甚至江苏政府方面没有端木瑾瑜的人。我们虽与南京政府有些关联,但也是点到为止的关系,算不得牢固。不过好在市委书记萧子正是你的泰山,倘若他真有心帮你,政府方面也不大可能出现大篓子,当然,这还得需要你好好跟你老丈人沟通沟通,他可是难得一见的油盐不进的官员。” 经略点点头,他是不打算再主动上门找他的这位老丈人了,上次找他寻求与政府合作的时候差点被萧子正叫武警抓起来,这次与上海大枭端木瑾瑜的斗争,他可不敢再去找他老丈人寻求庇护了。不过好在这位老丈人两袖清风,油盐不进,但是却最怕他的宝贝女儿萧雨筠的撒娇耍赖,而萧雨筠对经略是言听计从,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样一绕,困难便迎刃而解。经略不是执拗的大男子主义,并不觉得找媳妇办事有什么丢人开不得口,老爹早就跟他说过男人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 “商业上有什么问题?”经略问道。 “你也知道,海南失利,加之海外投资,我们如今的流动资产已经所剩不多,这是我们最为脆弱的地方。如果端木瑾瑜在这方面动手脚得势的话,那他便是兵不血刃了。”孙峤有些无奈道,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来,当真是钱能*死英雄汉。 “钱…”经略手指不断敲打膝盖,贷款?显然是来不及,贷款的数额也不会太大。借?经略还真没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即便认识,又有谁敢把钱借给端木瑾瑜的对手。苏家?不行,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才刚开始便向苏家求助,未免会让苏家看轻自己。即便得到苏家援助,自己以后想要脱身也多了一条枷锁。 “或许有个人能够帮我们。”半晌,孙峤缓缓开口道。 “谁?”经略疑问道。 “聂荣轩。聂荣轩的财产是个谜。我和他相处大半年,虽然没听他说过他的具体财产数目,但也能猜个大概。”孙峤玩味道。 “多少?” “进胡润榜前二十应该没有问题。”孙峤轻笑道。 经略倒吸一口气。 “不仅是聂荣轩,聂荣轩的朋友圈子也是能量惊人,就好比那个郑温,他的老子如果不是花钱不上榜,绝对是胡润榜前五十的人物。只要聂荣轩答应帮忙,资金这一块我们就不用担心,再加上聂荣轩地资金运作,端木瑾瑜想在商业上打击我们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孙峤盯着经略,沉声道,“只要你开口,聂荣轩一定会帮我们的。” 经略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紧紧的看着窗外,过了半晌,经略转过头,坚定道,“不行!这件事决不能向聂荣轩开口。海南失利,聂荣轩一直对我心存愧疚,离开海南之后便一直呆在坦桑尼亚与坦桑尼亚政府谈判。只要我开口,聂荣轩毫无疑问会立即丢下坦桑尼亚的事务回国。但是他在坦桑尼亚的进展可能会因此而停滞,甚至夭折。我这样做,未免会让人觉得利用了聂荣轩对我的愧疚之心,而我与聂荣轩的交情更会因此而截止。孙哥,很抱歉,这样的事,我做不来!” 孙峤有些为难的点点头,他理解经略的想法,与聂荣轩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也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感情之事最忌掺杂利益,聂荣轩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他会不计后果回国帮助经略,但可以肯定的事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会因此而终结。这也是孙峤不希望看到的。 “孙哥,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经略凝重的神色出现一丝缓和。 “嗯,什么办法?”孙峤面露一丝喜色。 经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孙彭涛王伟泽倒台之后良茂集团不是一直和我们走得比较近吗?罗良茂还欠我一份人情,聂荣轩的人情咱不能要,这罗良茂的人情咱不要白不要。” “这罗良茂是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你可得当心了。”孙峤提醒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事在人为罢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手 中国有太多的所谓协会,冠以冠冕堂皇的名称,让人乍一看之下顿生望而生畏膜拜瞻仰之心。然而,对于此类事物见得多了便会不以为意,兴许有一天走在一条门庭凋敝的狭窄小街上,停在一处普普通通的院子前,你会赫然现院门上竟会挂着一排看着来头挺大的各种协会,装裱贵气十足。但真要论起来,其中有含金量的牌子却是一个没有。中国有太多道貌岸然的家伙,还有更多沽名钓誉喜好名声的虚伪人物,所以便多了这些稀奇古怪自得其乐的玩意。不过,在这些虚虚实实之中,还是有一些实打实含金量很高的协会,譬如南京商业协会。 南京商业协会入会有个门槛,会员企业必须是南京政府一年一度布的南京企业实力榜上排名前一百的私营企业,因此协会会员也是一年一换,竞争力十足。江苏是全国私营企业实力最为雄厚的省份,而南京又是经济重镇,南京商业协会的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 良茂集团是涉及房地产,金融证券,商品连锁营销的综合性大型集团,但是在南京所有企业里也只能勉强挤进前十。罗良茂能够在唯财是举的南京商业协会里捞到常务副理事长的位置,除了根正苗红的南京本土人士身份是个优势之外,他那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和上下通吃的人脉才是他能够真正上位的原因所在。 此时罗良茂已经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站在门口。虽然一楼的前台小姐已经通过内部专线通知他有人来访,但是仓促做好准备的罗良茂见到不请自来的经略时,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慌乱。 “经老板,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一下迎接您啊。”罗良茂镇定神色,换上一脸谄媚之色,迎上经略,抢先握住经略双手。经略毕竟是南京道上的天字号人物,虽然财力未必有他雄厚,但是有钱的怕不要命的,罗良茂对经略还是有几分忌惮。 经略此行是为了借钱,原本就想极力摆低姿态,所以没有注意到罗良茂神色间转瞬即逝的不安,见罗良茂对自己客气有加,经略也紧紧地握住罗良茂伸过来的双手,“罗总,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哪有让你出门迎接的道理。突然造访,多有不便,还请您不要介意才是。” “经老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良茂集团,您随时可以来的嘛。”罗良茂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经略坐下,又亲自给经略泡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上。 “罗总,刚才有客人来过?”经略将带来的礼物放到一边,接过茶杯,顺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两杯茶随口问道。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在他之前不久有人喝过。经略四下打量一番,罗良茂的办公室普普通通,古色古香,算不得奢华,四面墙壁上挂着一些诸如“江苏省百强民营企业”之类的奖章以及罗良茂与省市主要领导人以及个别中央领导的合影。办公桌后面有一扇门,里面是里间,应该是休息室。 “是啊,苏州花开富贵集团的郭秉言郭总刚离开不久,还没来得及收拾您就过来了。”罗良茂故作平静道,随口找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经略曾在海南的政府晚宴上经聂荣轩介绍与郭秉言有一面之缘,这点罗良茂并不知道。经略听了罗良茂的话也没有什么疑问,点点头,问道,“贵公子最近可好?” 罗良茂听见经略提起他的儿子罗银基,不知道经略是何用意。罗银基此前与丁小海私交甚好,甚至不惜背着罗良茂与经略作对,差点惹下弥天大祸。若非罗良茂临时出面,事后花费大量气力上下打点,否则后果不敢想象。经略在南京是新人,不愿过多树敌,所以事后没有追究罗银基,罗良茂因此欠下经略一个人情。经略此番不请而来究竟是为何,难不成与那个人有关?罗良茂一想到那个人便是一阵头疼,心中懊悔不及。 “银基现在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之一,一直规规矩矩地呆在公司。前些日子去省党校参加培训学习了,还需要段时间才能回来。” “去党校学习是好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您得督促银基好好把握这次学习的机会。银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以前的事您就别放在心上了。”经略知道罗银基参加的党校学习就是最近被外界议论纷纷的江苏省培训富二代一事。看着罗良茂有些局促不安的神情,经略还以为他是为以前的事担心遭到报复,所以便宽慰道。 罗良茂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罗总,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需要您帮忙。”经略和气道。 “经老板有话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保证没二话。”罗良茂拍拍胸脯保证道。 “罗总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这次来是想向罗总借钱。”经略有求于人,语气柔软,却是不卑不亢。 罗良茂眉头微皱,又瞬间舒展开来,“经老板要多少钱?” 经略伸出右手,竖起五指,手心手背翻了翻,“这个数。” 罗良茂倒吸一口气,“十个亿?” “我用未央做抵押如何?利息照算,保证不会亏了您的。”经略点点头,虽然未央不值十个亿,但是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大砝码了,其他的几家公司都已差不多是空壳了。 “经老板你会错意了,我倒不是要你用未央做抵押,也不在乎什么利息。只不过集团刚向上海的分公司注资十个亿,罗某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罗良茂为难道。 “罗总理解错了,我并不是要你一个人借我这么多钱。我也知道您一个人拿出这么多钱实在是强人所难。”经略笑道,借钱是个难事,他并没有想过罗良茂会一口答应。南京的企业都是家族私人企业,十个亿的流动资金太过庞大,不是那一家公司能够拿得出来的,更别提轻易的借出去,“我是想通过罗总帮我筹到这笔钱。” “我?经老板,您可真是高看我了,罗某何德何能,能一下子筹到十亿资金?”罗良茂摇头摆手推搡道,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他出面筹钱,那么他便成了欠债人,别人便会向他要债,而不会向经略要债。倘若经略有意拖延不还,他能奈经略何? “罗总贵为南京商业协会常务副理事长,在南京商业圈子里的人脉是无人能及,信誉更是金子招牌。只要罗总亲自出面借钱,我想十个亿应该不成问题。”经略仍旧是温煦轻声,有求于人就得有求人的姿态,他可做不出来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要钱的事来,那太不现实。 罗良茂左右为难,一方面他在上海的公司遇到问题,事情很复杂却不能为外人道哉;另一方面,他此前便允诺过经略欠他一个人情,经略此番又是亲自上门拜访,将自己当做晚辈,姿态极低,可谓是礼数备至。而经略又是南京道上说一不二的人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纯忠厚,但是像他这样的人物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角色?罗良茂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一场纷争之中,想要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 既然已经必不可免的被牵扯进来,罗良茂天生的商人性格便开始盘算起来。经略与南京政府合作事关机密,知道的人并不多,罗良茂也不知晓。他只是在考虑实力相当的两方究竟谁会胜算大一些。经略外表恭顺忠厚,里间的那位年轻人却是高深莫测让人心生忌惮,而自己公司的生死正掌握在里间的那个年轻人手里。在这一暗自揣摩之间,罗良茂已经很自然的倒向另外一方。 经略看着正在天人交战的罗良茂,笑而不语,端起茶杯低头轻抿一口茶水。 罗良茂看着坐如松八风不动的经略,暗自一咬牙关,把心一横,却又不敢直接当面拒绝经略,便想先来个缓兵之计,让经略等他几日。罗良茂咬牙道,“经老板。” 罗良茂刚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罗良茂悄悄打开一看,又悄悄地收起,经略浑然不知。罗良茂不动声色顺口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无论如何也得还你。这十亿资金包在我身上便是了。” 经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随之脸上一片喜色,“罗总,大恩不言谢。你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经略带着满心的欣喜离开,临走时还在不住的感谢罗良茂。 等罗良茂送走经略,心有余悸地回到办公室。办公椅上不知何时已靠上一个年轻人。 “还是没能见他一面啊!遗憾,遗憾!”年轻男子一脸阴谋得逞般的笑意。 “你为何要答应借他十亿资金?如果不借给他,资金空缺,你可以很轻易的打败他。”罗良茂颇有些忌惮的瞟了一眼坐在他办公椅上的年轻人,神色间不敢有丝毫不满。 “就这样打败他你不觉得无趣吗?”年轻男子突然笑容收敛,双眼透着精光,看得罗良茂一阵心悸,“给人以希望,再硬生生的将希望打碎,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才有趣吗?” 罗良茂被年轻人戏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将视线撇到一边,果然是端木瑾瑜调教出来的人物,做事是一样的疯狂。 “希望南京这局棋别太无趣了。”年轻男子闭上双眼,自语道,“经略,你是我端木擎宇的对手,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空城计》 这是一个有钱好办事的年代,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得到罗良茂十亿资金的承诺之后,有了资金的保障,经略便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一系列布置。先是召开旗下八大产业副经理级别以上职位的高层干部会议,传达内部文件,要求所有高层领导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严密注意各大公司以及南京其他商业集团的一举一动;财务报表由原来一季度上交一次改为一个月上交一次;百万元以上财政支出必须由经略批准;现任何异常情况须立马上报给孙峤或者经略本人;凡公司重大人事变动,须由经略批准方能生效;如若有人擅自做主对公司常务事宜进行变更,一经现,立马开除。 非常之时须行非常之事,立非常之规,经略绝不容许自己的手里再出第二个“卢元文”。经过近一年的苦心经营渗透,经略对旗下八大产业的掌控远非上位之初可比。当初经略筛选安插进各个公司的十四名精英经过大半年的考验,除去两人被淘汰,余下的十二人已经在各自的公司里展露峥嵘,担任要职。而其中谷文博和崔浩宇更是出类拔萃,一举取代卢元文合力掌控经略旗下最大的房地产产业。对于这种渐进式的渗透,八大公司经理对此只能听之任之。除了风光八面的辛酉和淡泊名利的马铸成,余下的六大经理早已不似当年那般“诸侯”。 攘外必先安内,处理好内部之事后,经略便开始一一拜访南京城各位大佬。苏家与端木瑾瑜这样的枭雄之争永远都不可能曝光于媒体公众眼前,但是在坊间,此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人们已经开始口头相传,茶余饭后讨论起这件事来。 经略在明,南京城是经略的地盘,他做事自然不用遮遮掩掩。由邵老这类退隐多年的老人,到五爷这些正在道上风生水起的大佬,经略都正大光明一一登门拜访,尽可能的为自己赢得一分支持,给外界营造一份南京城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氛围。所有大佬都口头上答应与南京道上荣誉与共,但是对于这些客套话经略并不是尽信。就好比五爷,自始至终与经略面上都保持着一团和气,但是事实的真相两人都心知肚明,暗地里已经开始互相暗斗。经略如此费尽心机,除了给自己拉到一分支持,未尝不是给每一个涉身其中的大佬们一次机会。 一次不做孙彭涛王伟泽的机会! 俗话说,黑白不两立,但在这个社会里,事情往往纷繁复杂,人们所了解的仅仅是限于纸面,而纸面上书写的往往都是谎言,真相往往都被压在厚厚的书籍灰下。黑与白,说穿了是官与黑道,两者并非像外人想当然的认为那样是前者对后者赶尽杀绝。更多的时候,相互之间还存在着互相利用互相依存的亲密关系。你在各大官员的宴桌上,往往能看到一方大佬的身影,同样的,在很多大佬的地盘上,你也能亲眼目睹很多官者勾肩搭背的不堪场景。 这个社会,有太多的真相不为人知。 南京,政府大院,不同的是这不是南京市委大院,而是江苏省委大院。 省委大院一号别墅,萧子正端坐在客厅沙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洞庭碧螺春,低头聆听着对坐老人的教诲。 “子正,为官者,为官一任,当利用手中权力造福一方,做实事,做好事,做老百姓满意的事。面子工程,形象工程点到为止便可,过犹不及。”老人头灰白,却是精神矍铄。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仪。 萧子正肃然点头,坐在老者面前,像个乖巧的学生,静静聆听。对于这位他仕途上的恩师,萧子正是自肺腑的尊敬,感激,敬佩。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但是放眼整个中国政坛,有哪个人,能够像面前的这位老人这样,扎根江苏十几年不动弹,还能屹立不倒。 “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空话,不是白话,更不是现在老百姓所认为的笑话!想必你从内参里也看过内部文件,八十年代的政治氛围最好。十年浩劫结束,所有人一心谋展,施政者那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哪像现在这般,利用手中的一点权力,权力大的谋取大利,权力小的谋取小利,中饱私囊,败坏党和政府的声誉!”老人眉头微蹙,平淡的话语里含着一股怒气。 萧子正点头称是,这些话老人只会私下里对仅有的几人说。在外人面前,老人永远都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淡然神色,与老人不熟的人都道老人是个老狐狸。萧子正对老人的话深以为然,很多政府官员在公众面前高谈阔论,口口声声以人为本,最终却逃不过锒铛下狱自食恶果。 萧子正叹息一声,人人都想让这种现状在当今的体制中消除,但是想要根除这种现象又谈何容易?萧子正抬起头恰好看到老人背后墙上挂着的一幅装裱庄重的书画,那是老人的一位老朋友赠送的,赠画之人是老人仕途的引路人,只是其人已经不在人世,但是那位老者的名字已经深深的刻在历史的书页之上。 题词是一副对联,“泪酸血咸,悔不该手辣口甜,只道世间无苦海;金黄银白,但见了眼红心黑,哪知头上有青天”,萧子正肃然起敬。 “子正,真正能清正廉明的官员有,只不过太少,这样做官也太难。我不要求你两袖清风,水至清则无鱼。海瑞那样的为官方式,除了死后落得个清官的名声,什么事实也做不得,这样有违为官之道。”老人推心置腹道,对于他的这个得意门生,他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他不怕这些话传出去会影响多大的风波,他怕的是自己的学生走上歧路,“其实我更希望你学学八面玲珑的张居正,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让自己的政策方针有更大的施展空间。记住,我们做官,不是为了自己谋得一个清官的好名声,而是要最大化的为民做事,做实事,秉公于己于人!” 萧子正郑重地点点头,没有任何背景的他是老人力排众议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员,这样不避嫌的提拔在越来越忌讳结党拉派的政治氛围是深受忌惮。老人为此没少受到其他势力的指责,中央领导为此还单独找过他谈话。但是这位老人却是置若罔闻,对于他看上的人,依旧是大力的提拔培养。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秉公为民,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心,他无愧于民。 无愧于民,所以这位老人成为了共和国政坛的常青树,不倒翁。 “不过,子正,有件事我还是要批评你。”老人面色柔和许多,语气却更加威严。 “老爷子,您说。”萧子正和其他几个老人的学生私下里都称呼老人“老爷子”,显得尊敬又不是亲切。 “这几天我上下班时看到玄武区路边很多原来的报刊亭都不见了。原来是城管局文禁止街头摆设报刊亭。这不是糊涂嘛!”老人拍拍茶几道,翻了眼萧子正,显然他认为这事萧子正负有责任。 “王局长说街头报刊亭影响市容,必须要撤!我看是他这个局长必须要撤!报刊亭只有几十家,看起来没有多大损失,但是这牵扯到几十个家庭,几百口人!这涉及到民生问题。我早就说过民生问题无小事!你说到底是面子工程重要还是民生重要?”老人将茶几拍得连连作响,茶几上的茶水被震得溢了出来,萧子正拿起桌布擦拭干净。 “老爷子,这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李市长已经代表政府向市民道歉,撤掉的报刊亭已经还原,政府会赔偿他们的损失。”萧子正战战兢兢道,招商引资失败老爷子不会骂,gdp增长慢了一点老爷子也不会骂,唯独是关系到民生问题,老爷子是逢之必管,必骂。 “城管局是个特殊的部门。城市建设不能没有城管,要不然会乱套。但是却不能让其演变成暴力机关。如今城管部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你们得想办法改变市民对城管的看法。我看郑州市让城管公开宣誓不使用暴力这个办法就很好嘛。这些事说大不大,但你得多注意点。政府马上就要换届了,你也是时候挪动一下了。不过你得当心了,别让人抓住机会给你绊子。”老爷子语重心长道,听得萧子正感动不已。 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子正,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把你叫来吗?” “老爷子您直说就是了,我怎能猜透你的心思。”萧子正摆摆手道,虽说他与老人关系匪浅,亦师亦友,但是在阅尽人世浮沉的老人面前,萧子正还是有些拘谨。 “子正啊,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拘谨,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我能和你说话的时间不会很多了,你多说多问对你大有好处。”老人教诲道,他一直将萧子正看做他的政治继承人,只是萧子正谨慎有余,还欠缺一分胆略和气魄。 萧子正见老人如此用心良苦教导自己,便不再拘谨,“老爷子莫非是为了苏家和端木瑾瑜的事?” 老人点点头,不动声色。 “老爷子,这事您知道了?”萧子正问道。 “我怎么知道了?这件事闹的这么大声响,上面都已经知道了。”老人有些不满道,江苏地界生的事传到上面,自然是拂了他的面子。 “这么快?”萧子正惊讶道,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才刚开始,便传到了上面,这度着实过快。 老人点点头,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被人压了下来。” “是你么,老爷子?”萧子正试探性问道。 “我哪有那般本事能干涉到中央,南京城能将这事压下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老人眉头微挑,并不点破。 萧子正点点头,若有所思,脸上一片狐疑之色。 “子正,有些事即便是我也不清楚,你就不要深究了。”老人神色郑重,显然有些事连他也有几分忌惮。 萧子正点点头,他知道老人的意思,有些事不知道对他而言是种保护,“老爷子,这事我们政府怎么出面?” 老人眉头一拧,紧紧的盯着萧子正,“听说现在南京的掌舵人是你的准女婿。” 萧子正被老人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点头承认。他是南京市委头号人物,两人皆为翁婿在他人看来是极不合适,这无异于官匪勾结。 老人拧着的眉头却是一松,面含笑意,“雨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算得上我老郭的孙女。我这人没那么迂腐,很多事看得比别人透,经略的身份没有问题,只要原则上不犯大错就没事。既然人家都闹到南京城咱地头上来了,经略又是自家人,于公于私也得帮着自家人不是?不过端木瑾瑜背后有齐家,这件事牵扯太深太广,政府方面不适合出面,我们作壁上观就是了。” 老人一副慷慨陈词,最终却保持中立态度,不过熟悉老人暗意的萧子正却好似得了圣旨一般,心道总算对让他头疼的宝贝女儿有了交代。 萧子正满心不安的来,满心欢喜的离去。送走萧子正的老人坐回太师椅,慢悠悠地躺下身子,摇晃起太师椅,嘴里哼起一曲京剧《空城计》。 “羽扇纶巾,四轮车,快似风云;阴阳反掌,定乾坤,保汉家,两代贤臣。忆昔当年在卧龙,万里乾坤掌握中,扫尽狼烟归汉统,人云男儿大英雄。老夫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道号卧龙。先帝托孤以来,扫荡中原,扭转汉室。闻听司马懿兵至祁山,必然夺取街亭。我想街亭乃汉中咽喉之地,必须遣一能将前去防守,方保无虑。”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战南北剿博古通今。” 平日里温和的老人嗓音清越透彻,沧桑浑浊,好似身挑重担。却又透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一番豪迈。 老人一曲唱罢,闭上浑浊的双眼,轻声呢喃道,“唐公,当年你们为了保全我,瞒着我使我置身事外,最终得以安享二十一年光景。可你们不知,这二十一年来,我却是夙兴夜寐,寝食难安。而今,二十一年后,如何也该轮到我来为你们保驾护航了。我老骥伏枥不敢当,但是在这江苏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动你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狩猎 南京老山狩猎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尽管寒风瑟瑟,吹打在人脸上仿若冰刀子一般生疼,但年过五旬的五爷江日照并不在意冬日的寒风,仍旧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五爷双手插在腰间环视一遍众人,心里微微得意,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张庆山随意的站在众人间,目光不时地撇向五爷,看着五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熟悉五爷脾性的张庆山心里喟叹一声,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张庆山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紧紧立在五爷身边的孙元达,年纪轻轻但养尊处优的孙元达身体显然不如上了年纪的五爷。孙元达精瘦的身子掩藏在厚厚的外套里,因寒冷微微蜷缩,却仍强自挺直腰杆。孙元达伸长脖子看着众人,眼神闪烁透着精光。在张庆山看来,原本只是个奸商的孙元达现在越的像是一个阴谋家。 五爷下意识地抬脚走向一个小坡,立在最高处的五爷不易察觉地俯视着众人。看着面前一行十几位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囊括南京官、道、商三方有势力的人物,五爷颇觉自己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能耐。很久没享受过这种感觉的五爷抖擞精神,清清嗓子,抬起手臂,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自己,五爷有些受宠若惊,原本准备好的颇有一番气势的开场白变得有些惶恐的意味,“承蒙各位关照,给日照面子来此一聚,日照心中不胜感激。(..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天高气爽,是入冬以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日照此番相邀狩猎,别无它意,只是想给大家提供个乐趣罢了。” 五爷一席话说完,人群中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掌声。五爷与邀请的这批人关系顶多只能算得上泛泛,他的目的便是让这泛泛之交的关系更进一步。五爷知道一口吃不下个大胖子,所以也没有想过今天就能够将这批人拉过来。但是他们接受邀请,便是开了个好头。 五爷的开场词说完,一行人便向狩猎场的枪械管理处走去。老山狩猎场平日里接待前来狩猎休闲的级别比较高的领导的时候,为了方便管理,防止生突事件,避免出现误伤,都是暂时停止对外开放。今天五爷一行十五个人,亮出身份来各个都是能让南京城震上一震的人物,所以在五爷的特别关照下,狩猎场方面也采取了暂停对外开放一天的措施。 “五爷。”五爷满脸笑容地回过头,说话的中年男子是南京证券公司的高级副经理裘尚易。裘尚易西装革履,与其他人一身休闲穿着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裘尚易身边还有一个身姿玲珑曼妙容颜有五分妩媚五分清纯的女人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五爷看了一眼裘尚易身边的女人,嘴角轻轻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这个世界上有两类人最好拉拢,一类是爱财的,一类是好色的,最怕的是遇到财色都油盐不进的人。在这种场合还会带着女人的裘尚易,很自然的被五爷归入好色的那一类人。 “小倩听我说今天有很多大人物,非要我带着她来看看五爷的风采。女人嘛,没见过世面。” 裘尚易一句话,惹得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娇嗔不已,也听得五爷笑意连连,“不碍事不碍事,今天邀请大家本就是消遣,开心就好。” “五爷怎么不去昭富国际,我觉得五爷比较适合打高尔夫嘛。昭富国际的吴总和我比较熟,五爷去的话立马给您办个钻石vip,方便。” 这些日子沉寂多年的五爷无疑是南京道上的风光人物,听得不少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五爷在心中也渐渐地将自己位置抬高了几分,所以裘尚易的一番话在他看来便有些巴结的意味,“我玩不来高尔夫那般附庸风雅的玩意,还是狩猎来得痛快啊!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五爷豪气顿生,爽朗一笑,“不过庆山倒是喜欢打高尔夫,好像也是昭富国际的vip。尚易,有时间可以找庆山去打高尔夫,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一下感情也是不错的嘛。” 枪械管理处,五爷一行人各自挑选装备。大部分人从没接触过狩猎,所以对于装备的挑选是一抹黑,好在有专业人员推荐介绍。大部分人枪械选的是霰弹枪,霰弹枪枪管比一般的枪管粗,关键是霰弹枪的子弹里面有多个钢珠,易于击中猎物,却也容易误伤,对于刚接触狩猎的人来说,霰弹枪是选。 五爷果然是玩狩猎的老手,不要工作人员专业介绍,径自选了一杆带膛线的远射程枪支,是带枪瞄的半自动小口径运动步枪那种,这是最适合狩猎老手的枪械。令众人啧啧称奇的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裘尚易也选了一把和五爷一样的**********。 裘尚易朝五爷微微一笑,“父辈祖辈都是猎人,小时候玩过猎枪。后来在城里没猎枪玩,手痒,就跑到射击俱乐部玩,再后来就是来老山狩猎场玩。我是老山的老顾客了。” 五爷诧异一笑,将枪装好,便径自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内,孙元达正在换衣服,五爷不动声色的走到孙元达身边,脱掉外套,从他的专属柜子里拿出猎装。已经穿戴好的孙元达走过来帮五爷整理猎装。 “准备的怎么样了?”五爷束紧腰带,小声道。 “人员已经部署到位,就怕他不来。”孙元达起身从五爷的柜子里取出猎鞋,“五爷,他真会来么?” “放心,只要他知道咱们一大片人在老山聚会,以他的性格,就一定会过来。哼哼!”五爷一直眉开眼笑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狠毒。 更衣室门拴想起,五爷脸色的狠戾立马消失殆尽,换上一片淡然之色,提高嗓音道,“元达,这狩猎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光是这鞋,就要能防水防扎,而且还必须轻便,要能趟雪,又要透气。” 五爷随即转过头,对着刚进门的裘尚易点头微笑道,“尚易来换猎装啦!” 裘尚易笑着点点头,看不出一丝异色。 五爷一行人准备妥当便出门,行不多远,就见一辆奥迪a6不缓不急驶到众人面前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走出一个出人意料让众人震惊的年轻人。 五爷见着来人,露出一丝得意的诡谲笑容。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可怕的畜生 当奥迪驶进众人视线的时候,众人先是对敢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驶进来的奥迪a6有些许不满。(..info)有几个诧异的人在多看了一眼奥迪牌照后便神情失色,等奥迪a6停在众人面前经略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甚至不安的神色。 经略向人群中间的五爷走去,原本扎成一堆的人群自动空出一条道来。虽然他们来老山并不是为了和五爷江日照达成同盟关系之类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是在南京道上局势一触即的敏感时刻,一直采取中立态度的他们此刻与五爷相见让他们多多少少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背着经略一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就好比你与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呆在一块,被人撞见之后,即便你们真的没有生什么,但是你还是会担心别人怎么认为你们。 经略没有露出一丝不满之色,也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摆出骇人的修罗面孔,神色平淡,看不出一丝涟漪。这些人经略差不多都认识,前段时间甚至还拜访过其中一些人,经略一一打着招呼。见着面露笑意的经略,众人心里稍稍平静。 “五爷,狩猎这样的趣事,难得大家伙聚在一块,若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被您瞒在鼓里。五爷,你这样做可有点不厚道哟。” 经略走到五爷面前,伸出手。旁人都只道经略这句话出自玩笑,但是在五爷看来更多的还是戏谑。五爷神色不变,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见着经略伸过来的手,五爷也很知趣的迎了上去,两只手甫一接触便随即松开。 “经老板事务缠身,最近情况又比较特殊,恐无闲暇的时间,所以就没有邀请你。老哥我给你赔个不是。”五爷说道便摆出一副极为歉疚的神色。 “五爷您这样说就是折杀晚辈了。五爷您是前辈,德高望重,能与五爷一起狩猎,我早已心向往之。”经略面色极为诚恳谦逊,看得旁人啧啧称奇。若非大家都知道五爷和经略暗地里其实已经斗得剑拔弩张,看这情形还会以为经略和五爷是忘年之交。 “经老板也会打猎?老哥我从不知晓啊!”五爷故作诧异之色,语气里却有些不屑,他这些年不得志,很多空闲的时间都花在老山狩猎场,十几年的狩猎经验,使得五爷在南京狩猎圈子里颇有名气,“没想到经老板还是文武双全啊!英雄出少年,老哥我老喽老喽。” “有志不在年高,五爷您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经略轻笑道,随即指了指身后的虢洪和傅清,“五爷您不介意的话我和我的两位朋友也加入怎样?” “经老板难得有兴致,我们大家自是极力欢迎。”众人随即掌声欢迎,经略连连道谢。 “不知道五爷这狩猎是怎么个玩法?”经略笑问道。五爷聚众打猎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他早就听说过五爷是个狩猎高手。经略今天来,就是想见识一下这位五爷究竟有怎样的“身手”。 “大家本来是随意玩玩,权作消遣。不过刚才经老板一番话提醒了我,不如大家比赛狩猎如何?”五爷思索道。 众人点头称是,南京道上的胜负还有待时间,他们倒期待看看五爷和经略这两人在狩猎场上究竟谁强上一份。原本还想早点离开的几人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坐山观虎斗,惬意啊,机会难得啊! 经略以为五爷自恃身手出众,想在众人面前赢他一局。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是这一次他却算错了,五爷心中的想法远不像他想得那般简单。 五爷见众人都点头答应,眼中笑意连连,看着自己的计谋正一步步实现,五爷强按捺住心中的畅快。 因为经略三人的加入,原本的十五中有三人借机退出,全心全意地坐在贵宾室里等待这场龙虎斗的结果,在他们心里,倘若谁能够在这场狩猎比赛中赢下来,他们在心理上或多或少会倒向胜利的一方,这种心理变化虽然微妙,却是举足轻重,如若千钧。 经略和五爷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最终五爷、张庆山、孙元达加上南京税务局的副局长刘锴光和南京纪委的副书记陈瑞信分到一组;经略、虢洪、傅清加上被孙元达推过来的裘尚易和他的小蜜一组。裘尚易有些恼怒,他看的出来五爷和经略在暗斗,他不想自己的小蜜拖累了经略惹得这位南京城的大猛人不爽。余下的五人便自成一组,虽然这五人有点陪太子读书的意味,但是能够爬到这个层面的人物都不是逆来顺受心甘情愿认输的孬种,他们心里也在奢望如果能够侥幸取胜压倒两大巨头那该是多拉风啊! 三个小组都配有gps定位仪器和一名狩猎场的专业向导。gps是为了生突事件时,狩猎场管理方好尽快确定遇险者的位置,他们可不敢让这些大佛在狩猎场里出现半点差池,随便一个人出事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经略傅清虢洪三人的装备都是狩猎场方面临时配备的,虢洪和傅清对枪械这种热兵器并不在行,他们看了一眼对于裘尚易手中的小口径半自动步枪,也一人选了一把。经略没有仓促了事,他随意瞄了一眼猎场的枪械之后,便让猎场方面替他找了一杆老式猎枪。 整装完毕,三个小组在向导的带领下分开向山里走去。 老山狩猎场内远离市区,临近安徽滁河,圈住一片丘陵山区而成。 经略五人的向导是个中年汉子,叫李良,做事兢兢业业,他不仅是狩猎场最好的向导,也是个一等一的打猎高手,要不然狩猎场方面也不会让他给经略这位大人物做向导。 李良走在最前面,以前他是一名猎户,老山狩猎场圈定后,他就成了狩猎场的工作人员,所以对于这片狩猎场他摸得比谁都要清楚,哪里有一处山洞,哪里是狼窝,哪里经常有野猪出没他都一清二楚。平日里如履平地的山路李良今天走起来却有些忐忑不安,他刚才听狩猎场经理说过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其貌不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年轻人却是南京城道上的天字号,通俗点的解释就是南京的地下皇帝,黑道龙头老大。李良听了听了后差点没吓趴下,一个本分老实的庄稼人遇着传说中的黑道巨臂确实会十分忌惮。 背后的年轻人一言不,也不说是打野兔还是打野鸡斑鸠,只是一个劲的跟着李良往前走。李良也不敢回头询问,只能战战兢兢的带着他们向山里走去。 “老板,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打猎的老手。”傅清随手摘了根毛草叼在嘴里,平日里总是叫嚣着要女人的他却一眼不瞧裘尚易身边兴致盎然的性感女人。 “哦?怎么看出来的?”经略好奇道。 “我虽然对枪这玩意不感兴趣,也没怎么碰过。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你手上的那杆枪应该是个老古董了。能使这种老式猎枪的猎户,都是在山里敢跟野猪捉迷藏的行家。”傅清砸吧砸吧嘴里的毛草,漫不经心道。 李良听了傅清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他的家里就有一杆老猎枪,前些年政府收缴猎枪的时候他舍不得交出来,就藏了起来,这是他这个本分人这辈子做过的最不本分的事。 “这种单管老式猎枪猎枪只有枪管前段一个准星,不像步枪,有一前一后两个瞄准器,准头完全靠经验。打一枪必须扣动一下扳机,射击后挫力强,*作不好容易自伤。能够用好这种老式猎枪的人,确实都是老猎户。” 裘尚易终于抓到插话的契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南京道上天字号人物经略。裘尚易虽然对经略的身份有些忌惮,但是却不像走在最前面的李良那般两股战战。做裘尚易证券这一行的人有个特点,眼光毒,不光是看股票行情毒,看人同样也理性现实到可怕。在他看来,五爷和经略不是必选题,他可以两者都放弃,但是那就意味着他放弃了一个巨大的机遇。一天的时间不长,但是裘尚易自认为足够让他在五爷和经略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你怎么知道?”经略深深地看了一眼气质出众的裘尚易。 “我家在我之前祖辈都是猎人。”裘尚易挺直腰杆,迎上经略的目光。经略深邃似深渊一般的眼神与五爷外柔内利的眼神不同,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知道大山里最可怕的是什么畜生吗?”经略继续问道。 “长着獠牙了疯的野猪,见人就死命的拱。”裘尚易世代猎户到他这一代终结,出了他这个金凤凰。裘尚易自小便被当了一辈子猎户的父亲*着用功学习,没进过几次山,但是也听父亲爷爷说过打猎的事。裘尚易十四岁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山里被一头了疯的野猪拱成重伤,从此便落下了病根,不能再打猎。所以在从未真正进山打过猎的裘尚易想来,大山里最可怕的畜生便是了疯的野猪。 “李哥,你说呢?”经略拍了拍一直拘谨走在最前面连头都不敢回的李良的肩膀。 李良“啊”了一声回过头,他一直在侧耳倾听身后几人的谈话,他对于打猎其实是最有言权,但是自己身份卑微,不便说话。见地位与他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经略微笑着问他,李良有些惶恐道。 “进了山,最可怕的畜生不是了疯的獠牙野猪,而是一直躲在你背后伺机而动给你致命一击的狼!” 第一百三十章 暗夜袭杀 李良一句话说出口,顿生悔意。经略与裘尚易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这一句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是却好似拍了一下裘尚易的耳光。李良在老山狩猎场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向导,但是这么多年的工作,也接触了不少有钱有权的人物,在他看来,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好面子,各个都喜欢瑕疵必报。 男人的脸面和女人的衣裳一样,都是极为讲究,马虎不得。裘尚易身边的性感女人小情虽然忌惮于经略的势力,不敢对比她身边男人还要高好几个档次的经略假以辞色,但是对于普通到掉渣的李良,小倩却毫不犹豫地狐假虎威,狠狠的瞪了李良一眼。 李良本本分分却不代表他木讷不明事理,他一眼便看穿这个即便穿着猎装仍能看的出妖娆身材的女人与裘尚易的关系。蛇蝎美人,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李良赶快回过头老老实实地带路。 “尚易,你应该认识聂荣轩吧?”经略与裘尚易并肩而行,五爷能看得上眼的人物他也决不会轻视,能将对方拉拢过来最好。 裘尚易对刚才的事情并不在意,打猎如同战场一样,需要的是实践出真知,而非纸上谈兵,就好像他涉及的股票领域一样,每个炒股的股民,初入股市的时候,都要先交一笔所谓“学费”才能真正在变化莫测纷繁复杂的股市里窥得一二门道。裘尚易听到“聂荣轩”三个字精神立马为止一震,连连点头。 “聂荣轩,国内屈一指的金融投资家,南京金融界的骄傲。他*作的投资尚无一例亏损,而且都是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高回报率。只可惜他最近几年都没有亲自*盘了,不过他手下出来的几个人在国内也都是数一数二的金融*盘手。”裘尚易大学时期他的导师曾多次将聂荣轩亲自*盘的事件拿出来做案例,他们那一届有很多如今在各大金融机构做主管的同学直到现在还将年纪与他们相差无几的聂荣轩视作偶像。 裘尚易露出一番景仰之色,“我曾听过聂荣轩在南京证券公司做过的内部学术报告,受益颇深。.info[]但是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和他亲自交流一番。” “想和聂荣轩认识一下吗?”经略笑道,抛出一个在裘尚易看来很大的诱饵。 果然,裘尚易很兴奋地点点头,站在他身边常听他提起聂荣轩三个字的小倩也是惊喜不已,在小倩看来,聂荣轩就是*裸的财富。 “聂荣轩现在在国外,等他回南京了,我安排你们认识。”经略撇开一脸狂喜的裘尚易,向前快步走了两步。 “李哥,看你这上山的脚步,我估摸着你打猎有不少年头了吧?”经略呵呵笑道,平日里与太多心机深沉暗含腹诽的人物打交道多了,常常会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相对而言,他更喜欢和李良这样质朴的普通人聊天,轻松,自在。 “是啊,打了半辈子的猎。”李良老实本分,每次跟大人物说话都会觉得不自在,总是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 “李哥,我以前听长辈说,有时候打猎一进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有时候甚至得一个多月。你们在山上怎么过?”经略虚心问道。 “打猎吃个苦活。有时候为了逮一头野猪,守上十来天是常事。带的干粮不够吃了,就吃野果子野菜。我爷爷他们那时候打猎,都是在白山黑水密林中转战,他们说3月吃桦树皮,4月吃椴树皮,5月吃松树皮。这些季节里的树皮没有无毒,而且还有一种甜丝丝的味道。”一说到打猎,当了大半辈子猎户的李良便来了兴致,也不再觉得那么拘谨了,“冬天的时候,晚上就在冲沟、土坑或山谷这样积雪厚的地方掏筑雪洞避风寒,雪洞不能太大,要不然容易坍塌。晚上睡觉的时候,几个人脱光衣服合睡在一起身体取暖,还要不时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这样才不会冻坏身子。这些苦,不是人受的。出门最怕大雪天,还好今天不是下雪天。” 经略唏嘘良久,又环视四面山峦,开口问道,“李哥,这山里有狼不?” “十年前这山里还有狼窝,不过后来政府圈山后,为了大家的安全,将狼群捕杀大半,加上后来狩猎者的捕杀,反正我是很多年没见着过狼了。”李良老实道,虽然还有些拘谨,不过比刚才要好多了。 “那野猪呢?还有不?”经略继续问道。 “野猪有!前不久有来打猎的人说见到了野猪,不过胆子小没敢打。”李良壮着胆子抬起头细细看了一眼经略,这次豁然现撇开身上那层渗人的身份,经略和他二十出头的儿子没什么两样。 “估摸着有多大?”经略眼神有些炽热。 “根据他们的描述,怎么着也有二三百斤吧,是个大家伙!”李良怔怔道,他不知道经略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他想去打野猪?李良不信。他只信有钱人都怕死。 “那麻烦李哥你带我们去打野猪。”经略拍拍李良的肩膀。 听着经略的话,正走着道的李良一个踉跄,不敢相信道,“什么?打野猪?那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没事的,李哥,我们都有家伙。再说,我这两个兄弟都有一身好身手,一头三百斤的野猪不在话下。”经略指了指虢洪和傅清,又转过身询问裘尚易。 还沉浸在突然降临的喜悦里的裘尚易立马无条件的答应了,他身边的小倩也只觉得有趣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也拍着巴掌双手赞同。李良是导游,按着规定他必须按照顾客的吩咐带他们去狩猎场的任何一个角落,加之经略几人身份的无形压力,李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带着大家向山里走。 “老板,你这么看得起我,真要我跟一只三百斤的野猪单挑?”傅清鬼鬼祟祟嘀咕道。 “一只三百斤的野猪你都解决不了,我留着你有什么用。”经略撇嘴道,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经略知道傅清这人不能捧,越捧他越飘忽,越打击他越踏实。 显然受到打击的傅清微微有些不满,“你见过掀翻三百斤野猪的猛人吗?” “有啊,还是四百多斤的野猪,棕黑色,一对獠牙十几公分长。”经略点头道。 “真的?怎么掀翻的?老板,泰山不是垫的,牛皮不是吹的。”傅清半信半疑,野猪这样的畜生和人不一样,玩起命来异常恐怖,上了三百斤的野猪,一枪打在他身上没什么反应。虢洪李良还有裘尚易小倩听到经略的话也都凑过来耳朵。 “很简单,抓住那畜生的一对獠牙,猛然提起来往一棵比碗口还要粗很多的树上撞。”经略边说边比划。 “然后呢?”傅清狐疑道。 “然后树断了,野猪死了。”经略云淡风轻道。 “哈哈,哈哈!”傅清笑得前仰后俯,都快笑出眼泪来了。虢洪则是一片质疑之色。而李良和裘尚易则是像听天方夜谭一般。且不说欺身抓住四百斤的野猪獠牙,单就是提起野猪撞断比碗口还要粗的树干那得多大的气力,“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也不过如此吧。 “老板,你别告诉我那个大猛人就是你哦,虎躯一震,野猪吓死。”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傅清站起身揶揄道,说罢又开始大笑。 “那人是我哥。”经略不理会众人的质疑,淡淡道。 虢洪知道经略不喜欢开玩笑,更不是傅清那样的浮夸之人,再见着经略冷峻的神色,虢洪心里已经相信有这样一个大猛人的存在了。 “老板,你哥现在在哪?”虢洪问道。 经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切磋一下。” 虢洪点点头,心里有几分期待,虽然他估摸着自己不是那位大猛人十招之敌。 经略六人目标明确,即便看到野兔山鸡这样的小猎物,也都是置若罔闻。在轻车熟路的李良的带领下,下午三点的时候六人已经来到山林腹地。 “李哥,你一语成谶了。”经略抬起头,天空中开始飘起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这是南京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深入深山捕杀野猪已经是众人的极限,现在下起了大雪,裘尚易和小倩更是萌生了退意,便开始吵嚷着返回基地。 “现在雪下的这么大肯定是回不去了,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我们晚上只能在这宿营等待基地派人过来接我们,不过晚上他们过来的可能性很小。”李良无奈道。 好在大家带了帐篷,不至于像李良的爷爷他们那样需要掏筑雪洞避风寒。 晚上六人挤在一个大帐篷里,李良夜半无眠,打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如此惴惴不安。李良翻来覆去,惹得一直熟睡的傅清咕咕叨叨极为不满。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狠隐秘的脚步声,李良根据几十年的经验侧耳倾听,刚要坐起身来,便被身后的经略一把按住。 “是什么畜生?”经略小声道,他也听到了不易察觉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是畜生。”李良颤抖着声音道。 “那是什么?”经略压低嗓音道。 “是人。”李良惊恐道,任谁都知道,突然出现几个脚步轻盈的人,只能是来者不善。 此时虢洪好傅清已经醒来,两人轻轻弄醒裘尚易和小倩。 “怎么办?”裘尚易惊骇道,他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雪地惊悚剧,越想越害怕,而小倩已是吓得脸色惨白。 “听脚步声来人在我们身后,我们前面有个雪坡。刘哥,我们先爬到帐篷口,我喊一二三,大伙就往雪坡那跑,记得把枪带着!”经略沉着道。 李良带着裘尚易和小倩爬出帐篷,经略和虢洪傅清跟在后面。经略三人爬出帐篷口,经略刚张口喊出“一”,小倩好似受到巨大刺激站起身来大叫一声便向前跑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梭梭”的子弹射击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仇必报! 一阵枪声响起,经略大叫一声“躲”,五人便四散躲开。 小倩一声尖叫吸引了暗中杀手的大量注意力,李良和裘尚易乘机向前跑了两步然后便向雪坡倒去,滚落到雪坡下的雪沟里。 经略虢洪傅清三人在后,前面有李良和裘尚易挡着无法奔跑,便散开向两边滚去。经略快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就势矮起身子向一棵*的树木跑去。半夜的积雪已经很深很厚,加之地面覆满树叶枝条,脚踩在地上深一脚钱一脚使不上全力,提不起。短短几秒钟,经略便感到耳边飞过去五六颗子弹。 跑到一人粗的大树后,经略将身子缩紧,深呼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经略怔了怔精神,紧紧抓住手中的猎枪。现在可以确定无疑来人是要杀他们,经略脑海里第一个想到五爷。然后现在不是追究幕后凶手的时候,能够保住大家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身后枪声不断,经略能够听得出来自己这方已经开始反击。 山地之上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使得夜晚的深林显得有一丝光亮。 经略轻轻地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快的扔了出去。石头刚飞出树干的遮掩,随即便想起一阵枪声,子弹从树干一侧“簌簌”而过,和空气摩擦出一阵嘶嘶的响声。 果然,有人在盯着自己。只要自己一冒头,就会被对方打爆头颅。经略立在树干后面,不知如何是好。 虢洪和傅清窜到经略相反的一边,相互之间看不到,无法联系。虢洪和傅清这边遭到的射击是经略的双倍,两人被压制的不敢出声。 “妈的,老子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了。老虢,你看这咋办?老板在那边,怎么救他?”傅清碎碎骂道,刚才躲避的时候,脸部被地上的树枝割出了一条伤口,还在滴血。傅清随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闻了闻,见是血,骂了一声“草”,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起来,眼睛却在四面环视。 “老板那边半天没有声响,我不放心。傅清,你掩护我,我冲过去。”虢洪心急道。 “冲,冲你妹啊!你这样出去还不被人当靶子打。”傅清破口大骂,在他心里,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虢洪远比刚认识不久的经略重要。傅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势。 “老虢,他娘的那个李良怎么把帐篷扎在这,四面开阔,一片平地,除了树没有阻挡物,这一冒头准被打成筛子。”傅清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就是一个雪坡,心中一亮,“老虢,我掩护你,你从后面迂回过去。擒贼先擒王,你从后面把他们一锅端了,老板就自然安全了。够娘养的,今天你们一个也别给老子想跑!” 虢洪点点头,凭他的度,身后这段距离完全可以平安无虞。 “跑!”傅清低吼一声,配合默契的两人同时动身,傅清一个滚地,躲到另一处树干后面,子弹顺着傅清的身迹在地上扫成一条直线,再慢一点傅清就要吃枪子。虢洪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夜里。 “娘的,老虢,你可得度点啊,要不然咱俩就永别了啊!” 一直躲在树干后面的经略见傅清那边也没了声响,心道两人和他一样,被压制地不能动弹。 在经略身后几十米的地方,黑夜中五个轻装男子分成三拨紧紧的盯着三个方向,一有风吹草动便密集射击。 饶是经略定力再好,也沉不住气这样一直呆下去。大树足够粗,挡住经略一人足足有余,但是一旦对方向他包围,他便是瓮中之鳖只能坐以待毙。 经略背靠大树,脑子飞旋转,想着种种可能的办法,但是都被他一一否定。经略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背后的大树,树干表面粗糙,经略心中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老山狩猎场一处半山腰的空地上,五爷一行人正架起篝火围坐在一起烤火。 “还是五爷厉害,光看这天便知道今天要下雪。天气预报还预报说今明两天是大晴天,娘的。”南京税务局副局长刘锴光怨声道,对于大腹便便的他而言,雪天夜宿山野确实是难以想象的事。 “天气预报和新闻是最不可信的。”五爷呵呵笑道,“这场雪下的好啊,该掩埋的都会被这场大雪掩埋掉,不知道经略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哪个山洞里喝西北风呢。” 众人哈哈大笑,五爷苍老得意的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狰狞阴狠。 虢洪和傅清每次干完一笔买卖之后,都会躲进湖南的深山老林里多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在湖南的那片深林里,他们也没少受到过仇家的追杀,但是却每每逢凶化吉。虢洪现在正快步在树林里穿越。为了避免被现,虢洪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若非他多年的丛林实战经验,他肯定难以光凭借感觉绕一个大圈子还能准确无误的回到原点。 虢洪以乎寻常地山地奔跑度快奔跑,快一秒到达杀手背后傅清和经略便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在虢洪不断奔跑的时候,经略掏出鱼肠匕,左手上还有一把狩猎场配备的锋利匕。经略将猎枪斜跨在肩上,狠狠地将鱼肠插进树干,一手抓住鱼肠,两腿夹着树干,身子便像爬山虎一样附着在树干上,然后又将另外一把匕向上插进树干,身子随之向上攀登一分。再取下鱼肠,插在匕上端,如此反复。等经略爬上四米高的树干时,终于到达了第一根背对着身后杀手的粗壮岔枝。 经略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重重的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快平静下来,取下斜跨着的猎枪。“一”、“二”,数到三的时候,经略从四米高的树干上探出身子,瞅准一个目标的同时,左臂抬起弯曲成45°,肘尖指向目标方向,右手据枪,握把依托左臂臂弯,扣动扳机,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又立马缩回身子。 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人影应声倒地,脑袋上被爆了一个大大的窟窿,鲜血混着脑浆汩汩流出,异常惨烈恶心。 其余四人人见同伴被一枪击杀,立马朝着经略方向扫射,若不是这老树干足够的坚固厚实,经略甚至会怀疑这树被他们射穿。 剩下的四人中的脑人物见守株待兔不成反被袭杀,恼羞成怒,便将四人分成两拨。两人呆在原地伺机袭杀傅清和一直躲在雪坡下的李良裘尚易。而那脑人物则带着另外一人悄然*向经略。 经略已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再次拉动扳机,紧紧的握住猎枪,做好拼死地准备。 一路狂奔的虢洪终于绕到四个杀手的背后。虢洪见到有两人正悄悄地向一棵老树*近,便知道经略躲在那棵老树后面。 情形已经容不得虢洪多想。虢洪抽出匕牟足了劲便冲上前去。 守在原地的两人听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响声,立马转过身来。此刻虢洪已经冲到两人身前,短兵相接,枪械的优势便消失殆尽。虢洪游走江湖二十多年,身手出众,此时又是怨怒交加,下起手来格外凌厉狠辣。 已经*近经略的两人听着身后打斗的声响,回过头便见到两个同伴处于下风。脑模样的黑衣男子举起枪口,对准虢洪。 此时已探出头的傅清瞧见虢洪被人瞄准,千钧一,大喊一声,“小心虢洪!” 像虢洪这种在刀口子上讨生活的江湖人士对于危险有着出乎寻常的敏感,傅清一声大喊,虢洪也心知不妙,准备一刀砍断一人脖子的动作瞬间变为拉着那人挡在身前。 “噗!”被虢洪拉着挡在身前的那名杀手胸前扬起一朵血花。 站在树枝上早已做好拼死一击准备的经略听见傅清的大喊,立马探出身来对准树下的两人射出一枪,脑男子身边的杀手应声倒地,爆头秒杀! 眼见虢洪危机的傅清此刻也冲了出来,憋屈了太久的傅清对着脑男子一阵猛射,脑男子闪身倒地向后退去。 经略从树上跳下来,此时虢洪已经解决掉剩下的那一人。三人汇合到一处,傅清提枪便要追杀那名脑男子。 经略拦住傅清,摇摇头,“没用的,追不上的。” “就这么放过他了?”傅清不甘道,刚才那一阵被人打压的憋屈让他心中的怨气久久不能散去。 “他顶多只是个卒子,死不足惜。他背后那人,杀身之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经略黑夜中的一双眸子此刻是一片猩红之色,浑身透着一股暴戾的杀气,像是一尊从地狱出来的修罗杀神! 第一百三十二章 得意 一番激战,击退袭击杀手之后虢洪和傅清并没有掉以轻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多年的深山老林追杀和被人追杀经验告诉他们很多时候个人身手并非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智力远比武力更让人忌惮。倘若对方还有后着或者再杀个回马枪的话,那么再次措手不及的他们第二次是否还能像刚才那般幸运就很难说了。所幸的是对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袭杀能力,只打算突然一击杀掉经略等人。 “老板,你没事吧?”虢洪沉声道,当他绕到敌后看到两名杀手bi近经略千钧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倘若再晚到一步那后果便不敢想象。虢洪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没事。”经略摇摇头,看着唯一逃脱的杀手逃离的方向,目光深邃阴鸷,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杆干掉两个杀手的老猎枪,淡淡的夜色之下,谁也看不清经略的指甲因为用力将老猎枪斑驳的锈迹掐落。 “老板,咱现在怎么办?”虢洪老练稳重,现在情况还不明了,不能轻举妄动,天知道对方是否还在别处设下圈套。 经略沉默不语,举目环视一圈四周环境,深山密林里黑夜萧肃,气氛萧杀,视线不过三四十米。山林地形复杂,起伏不定,在祖龙山里奔波了十几年的经略这样的地形最适合下套子,设陷阱。此时已是午夜之后,从昨日下午开始的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很诡谲的停了下来,天地万籁俱寂,如若无物,好似一片死寂,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越的畜生叫唤,却更加衬托了周遭的静谧。静,静的可怕。 经略盯着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虢洪和傅清检查一番,并没有现能够佐证对方来路的线索。经略沉顿半晌,开口道,“等!” “等?!”刚才被人压制打压的抬不起头当了好一阵缩头乌龟的傅清心中还满是怨气,听见经略这句在他耳中无异于很丧志气的话,立马跳将起来,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狠狠地插进雪中,恨声道,“等?!老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老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玩阴过。(..info好看的小说)老板,你个话,我二话不说,立马和老虢去端了他娘的!***老不死,跟你傅爷我玩阴的,看谁玩得过谁!” “报仇,你找谁报仇?”经略转过头,看着怒气直冲霄汉的傅清,眼神捉摸不透。 “当然就是…”傅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经略打断,硬生生的将“江日照”三个字咽了回去。 “你有什么证据?”经略凝声道,便朝雪坡那边走去,“傅哥,在没有证据之前,话不能乱说。” 裘尚易和李良两人听从经略的嘱托,滚到雪坡之后便低着脑袋不一声,更别提做出提枪跃马勇退杀手这样的壮举了。他们俩一个是金融圈的翘楚,一个是经验老道的老猎户,俱是各自一亩三分地的人才,但是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真刀实枪的杀人放火这样的事对于他们而言在之前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虽然两人枪法出众,在一不留神就会死亡的真实枪战面前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龟缩一处。 性命高于一切,金钱,爱情,权力地位比之个人性命,皆为浮云。所以即便龟缩在狭小雪坡下的裘尚易在担忧个人安危的同时还惦记着此刻生死不明的小倩的时候,也没敢壮着胆子冲出来救他的女人小倩,哪怕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一眼。 他对小倩有爱,但不代表他视这份单薄还掺杂着各种成分的爱重于他己身的性命。 一片混战之后便是长久的静谧,直到听到经略由远及近的呼唤声,裘尚易和李良才颤颤巍巍地从雪坡下爬起来,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两人感觉双腿战战兢兢,浑身透着冷汗,有些手足无措。 “小倩!”裘尚易突然失声尖叫,丢下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向一处大树根下跑去。 经略四人跟着裘尚易身后,待跑至跟前,看到裘尚易已经将满身是血的小倩抱在怀里。裘尚易使劲地摇晃已经冰冷的小倩,泪流满面,痛苦不堪。突然,裘尚易像是了疯一样,仰天大喊,“小倩!小倩!我要为你报仇!” 李良是老实人,这辈子除了村里年纪大了老去的老人,因为不治之疾中年早逝的青年人,就再也没见过亡人。哪怕是偶尔遇着车祸这样意外死亡的人,他也是远远地躲开不去瞧一眼,他觉得那样会为自己添上无妄之灾。但是,此刻的李良却壮着胆子紧紧的盯着躺在裘尚易怀里已然不在人世的小倩。 那一刻,李良觉得人生真他妈没有意义啊,前一刻还笑靥如花的女人此刻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李良是老实人,他只是在为这个女人可惜,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如果自己死了那该怎么办?那抱着自己的将会是谁?是老来丧子白人送黑人的老父亲,还是中年丧父的糟糠结妻子,亦或是青年丧父的不成器但还算规矩孝顺的儿子?幸亏躺在那儿的人不是我,活着真***好啊! “老板,天快亮了。咱是原路回到基地还是让李良带咱走一条新路下山?”虢洪瞥了眼还抱着小倩的裘尚易,谈不上冷眼,但也没有多惋惜。不是虢洪无情,只是他和傅清这么多年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已麻木了,他们俩手上也有不下于十条人命。 虢洪看了一眼还在哀婉神伤的裘尚易,神色间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来的咱就怎么回去。那么多人等着咱呢。”经略嘴角扬起一抹阴鸷,“不过,咱下山之前还得办件事,让他们先高兴会。” 次日下午三点时分,五爷一组和另外一组在基地天一亮就派出去的搜救人员的接应下回到基地。在基地等候多时的几位大老板不顾大雪初霁的严寒,立马围了上来。 “五爷果然是好手啊!这才一天的功夫就打了五只野兔,八只野鸡还有三只不怎么常见的獾子。五爷,您以后可得多教教我打猎啊。”一同归来的一组除了大雪前猎到的三只野鸡,再无所获。众人看着五爷几人卸下的猎物,好生羡慕。再看向年过五旬的五爷时,眼里便多了几分敬畏和赞誉。 “嗨,我这点本事算啥?以前跟人去长白山打猎的时候,听人说过有人打过黑瞎子,还有东北虎,那才是一等一的好手啊!我这点本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五爷连忙摆手,谦恭道。 “怎么经老板还没有回来?”五爷环视一遍,不见经略五人,心下便认为派出去的人已经得手。五爷心中大乐,与一旁的孙元达眼神一碰,两人微微点头,暗暗一笑。其实五爷这时候很想仰天大笑一番,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得志一扫而光,南京城此刻已握在手中大半。五爷多想纵情高呼一番“老夫聊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虽已暮年,却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类的豪情壮语。但是五爷也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亲眼见到经略的尸体,稳重谨慎的五爷是不会得意忘形的。 “狩猎场的搜救队已经派出去了,经老板他们可能是大雪封山迷路,暂时还没救回来。” “哦…这雪下的这么大,经老板几人不习山路,你们可得抓紧时间搜救,别让经老板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狩猎场可付不起这责。”五爷故作肃容,旁人看不出一丝异色,还道五爷是善心大,心中对不落井下石的五爷更多了几分好感。 傍晚五点多,天色再次黑了下来,按照狩猎场方面的解释只要经略等人身上的gps没有出现故障,无论他们在狩猎场的哪一个角落,搜救队最迟能在五点之前将他们安全带回来。 然而,五点已经过去大半,经略五人迟迟不见踪影,而派出去的搜救队的卫星电话也出奇的断了联系。众人不再相互寒暄,也不再吹捧打屁,更没有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所有人都紧张不安的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林。他们已经听说了狩猎场曾生过好几次雪天顾客遇难的事,所以经略他们晚一分回来,便意味着他们多了一份凶险。没有人会想到经略他们在昨日漫天大雪的夜晚遭到一场险恶的暗杀,他们只是在猜测经略这位一年前异军突起短短一年便造就南京道上神话的人物可能真得在这一场大雪里遭遇天灾。 有人开始哀叹英年早逝,有人开始唏嘘天意难测,有人已经开始将这条可能生的事情向外界传播。唯独五爷江日照和孙元达两人面色平淡又暗含几分焦灼。此刻的他们多么希望看到搜救队带回一个他想听到的消息。 盼望着,盼望着,已经是六点过半了,仍然是没有消息。因为出事者经略身份地位非同一般,狩猎场管理方决定将事件上报。此刻五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狩猎场方面宣告搜救失败,那十有八九意味着经略他们已经真正遇难了,尸体按照他的吩咐被处理干净了,神不知鬼不觉。 五爷暗暗佩服自己的神机妙算,他没有邀请经略,而是经略不请自来,这样经略出事就没有人会想到是五爷早已实现安排好的一场暗杀。五爷现在唯一后悔的是,之前让那五个杀手完事后不要立马联系他以防露出马脚,使得自己现在还不敢确定以至于心里七上八下。 哎!一个前途无量被各方看好的青年枭雄就这样被自己干掉了?这像不像是一场作弊?五爷心中有痛快,有唏嘘,有怜惜,五味杂陈,终归化作一番得意。 五爷悄悄紧捏住拳头,暗暗得意,然而,此刻不远处传来的稀疏亮光立马让五爷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死不休 就在五爷以为尘埃落定还没来得及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远处山脚稀疏的灯光一下子将五爷刚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五爷身形凝滞,双眼紧紧的盯住远处的灯光一眨不眨,屏住呼吸不敢用力,手指紧紧掐住掌心的肉。五爷心中刹那间闪过不好的预感,脑海中瞬间产生一个有些滑稽的绝望念想。五爷年过五旬但保养极佳的身子显出一丝老态,倔强一生的他想寻个依靠,却觉自己竟没有可倚靠的人。 夜色昏沉黑暗伴随着冷冽寒风,气温降至零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脚处的灯光吸引走了,没有人注意到五爷的异常。年轻时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早已做好破釜沉舟打算的五爷一番失措之后,镇定神色,调息一番心理,原本有些疲态的身子重新变得伟岸坚挺。 五爷打定主意,自己做得是天衣无缝,只要自己死口不承认,经略就永远别想查出证据来。即便经略猜出自己是幕后主使,那也只能是猜测,而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奈他何。 没有证据,南京城便没有人敢动他五爷! 五爷不露声色地轻轻拍了一下立在他身边的孙元达,神色有些焦躁不安的孙元达微微点点头。这个不经人意的细微动作被两人身后的张庆山恰好看到,张庆山蹙了一下眉头,又随即舒展开来。 山脚处的灯光越来越清晰,直到近处看清灯光下的一行人,众人紧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的五爷和众人一样,见着来人,眼角一副焦灼之色,脸上一片安慰欣喜之情。 果不其然,经略等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搜救队的五个人,三人带路,两人扛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架,木架上赫然捆绑着一头口路獠牙的黑鬃野猪!黑鬃野猪身长有一米四五左右,看它那壮硕的猪身,至少两百斤往上。野猪耳朵上三公分处开了一个洞,洞口处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凝固,洞口由野猪左脑处入,由右脑贯出,一枪爆头!看得众人震撼不已。 众人的注意力在一头从没看过的两百多斤的黑鬃野猪上短暂停留之后,便看向走在后面的几人。 经略等人衣衫凌乱破损,他与傅清李良脸上还有浅浅的伤痕,众人除了五爷和孙元达,都不明所以,还道经略他们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斗。短暂的错愕之后,待众人视线都集中到走在最后的虢洪裘尚易抬着的担架时,俱露出惊骇之色。 虢洪和裘尚易抬着搜救队带去的担架,担架上覆盖着一块裘尚易的外套。外套下面,能够很容易看到上面躺着一个女人。躺在担架上的女人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心口处没有起伏跳动,一片死寂,外套覆盖着她的面部。众人都认识那个女人,她就是裘尚易带来的女伴小倩! “经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哎呀呀!”五爷抢先接住经略等人,抓住经略的胳膊,面露不解之色,一片痛惜之情。 事有轻重缓急,所有人都很自然的将注意力从那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身上转移到死去的小倩身上。听着五爷的问话,大家都看向经略,迫切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经略见着五爷悲戚的神情,不为所动。老爹曾经对他们兄弟三人说过,人的表情容貌所有外在的一切都可以作假,唯独眼神不会作假。五爷的表演足以瞒过在场的众人,但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却瞒不过与其直视的经略。 经略没有撕破脸皮,而是露出一个比五爷更加悲戚忧伤的表情,黯然垂道,“不瞒五爷,这事都是由我一手造成。” 经略话一出,不仅是众人,即便是五爷也露出一番疑惑,不知道经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昨日李良说要带我们打野兔野鸡,凭他的经验,足以保我们这组获胜。但是我听说老山有好几百斤的野猪,求胜心切,年轻气盛,便舍小求大,让李良带我们去老山深处打野猪。昨日夜里恰好碰到一头大雪天迷路的野猪,李良一枪爆头打死野猪。不曾想却遇到另外一队偷上山偷猎的人,晚上大雪弥漫看不清,他们兴许是将我们当成了畜生,误杀了小倩。后来觉杀人之后,便逃跑而去,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经略说得很自责,说完还回过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小倩尸。 众人不知事实,经略说的又是合情合理,便都信以为真纷纷向裘尚易表示安慰。知道内幕的五爷并不相信经略的说辞,但是经略几人此刻的神情,让他有些迷惑,难不成经略稀里糊涂之下还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巧合,是误杀? 五爷当然不知道经略已经将这些说辞和大家的表现都早已安排好,不知道经略在遭人袭杀之后还能不退反进,在第二日还有心思跑进深山捕获野猪。 五爷微微松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忽然又心生一计,“经老板,你肯定这只是误杀?” “什么?!五爷,您的意思是有人...”经略故作大惊失色,骇然道。 “我也只是猜测。”五爷很满意经略的惊骇失色的表情,心道经略当真还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来,“经老板,这次狩猎活动我是起人,我有必要对大家的安全负责。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 五爷说得大义凌然,经略像是一个受惊后找到倚靠的孩子,感激道,“多谢五爷。” 送走所有宾客之后,只剩下五爷和张庆山立站在狩猎场宽大的停车场里。 “庆山,我们也回去吧!”五爷挥一挥手,起步向座驾走去。 “五爷,我有话要问您。”身后的张庆山抬头问道。 走出去两步的五爷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张庆山微微一笑,“庆山,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我安排人暗杀经略的?” 张庆山点头。 “庆山,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答案了吧。”五爷有些无奈道。 张庆山点头,“我还是想五爷亲口告诉我。” 五爷点点头,走近张庆山面前,拍了拍张庆山的肩膀,“庆山,你是个聪明人,从第一次遇着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有大智慧。你不缺乏胆识,只是少了一点野心而已。” 张庆山不为所动,似乎没有听到五爷的褒奖,“五爷,暗杀经略可是将你陷入了必死的境地啊。如果没有这一出,即便我们最终事败了,还有斡旋的余地,不至于死命啊!” “庆山,我足足被压制了二十多年啊!”五爷悲愤道。 张庆山理解五爷对眼前地位的渴望,叹息一声道,“五爷,我既然答应和您一起做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您也知道我的脾性,这种事,你应该拉上我的。” 五爷转过身,叹息一声,“庆山,我知道你和我共同谋事,是想报恩。但是我与你不同,不成功则成仁。这件事的结果是两方必将死掉一方,我虽不确定经略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是我一手策划。但是这是迟早的事。我与经略已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而你不同啊!即便我们最后事败,你这个被我强拉进来的人也不至死。暗杀经略这件事没拉上你,是想给你留下一条生路。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不想再对不起你的老婆孩子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黄字号 原本一场别开生面坐观龙虎斗的狩猎活动最终在小倩不幸丧命的结局中落下帷幕,除了刚开始的诧异之外,大家很快恢复常色,毕竟能够爬到他们这个层面的人物,除了自身的能力和手腕之外,肯定多多少少还有些上不了台面见不得人的手段。(..info)所以,一条人命,在他们之间惊不起多大的风浪。 虽然大家对小倩的意外死亡觉得还是有些蹊跷,但是经略滴水不漏的一番说辞也让他们挑不出漏洞来。再者,在他们看来,倘若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场暗杀,经略完全没有帮对方掩饰的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遭受的堪称处心积虑的暗杀,甚至可以赢得一些中间派的支持。所以,两相思衬之下,没有人怀疑经略的话,对这场意外也是深信不疑了。 五爷让狩猎场方面报了警,虽说没有人惧怕警察,但是在这种场合还是不要曝光的好,免得惹上一身骚。于是一番不痛不痒的惜别之后,大家纷纷驾车离开。 五爷和张庆山留在狩猎场处理事宜,同时留下来的还有裘尚易。小倩是他圈子里公开的情人,这最后一段路,他无论如何也要陪伴此刻已经冰冷的她走完。 “老板,就这么忍了?屁都不放一个?”开着车驶出老山狩猎场的傅清仍旧有些忿忿道。在他看来,人活着无非就要彪悍直率痛快,快意恩仇。经略的做法他虽然理解,但是觉得太过憋屈,一个字,怂。 “要不然呢?”经略眯起双眼,“撕破脸皮,二话不说做掉五爷?” 傅清耸耸肩,不置可否。 “傅哥,撕破脸皮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样一来裘尚易和李良的安危就不敢保证了。有些人是死有余辜,但我不想无辜的人卷入这场风波里。我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得很清楚了,这是一场误杀。就意味着我私下里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了,再者,这件事我们只是猜测毫无证据,那个跑掉的杀手肯定不会活太久。五爷这事做得是天衣无缝。无凭无据的做掉五爷,别人也都会像你猜测五爷一样猜测是我。。” 经略看了一眼傅清有些古怪的脸色,“道上做事最不讲规矩,但也最讲究规矩。否则就会天下大乱。做掉一个五爷不是什么难事,将他身边的人除掉也不是不可能,你和虢哥出手也就是三两下的事。但难的是干掉五爷之后呢?南京城局势虽然还没到扑朔迷离的地步,但是还有很多情况看不清。五爷是个着手点,好不容易有了这根线索,顺藤摸瓜可以查出很多事来,所以这条线不能断,五爷不能死,而且还要活得好好的。傅哥,你要知道,倒下去一个五爷,可是会紧接着站出来另一个五爷啊!” “你总是有那么多狗屁道理。”傅清嘴上不服道。 经略也不再解释劝告,他知道傅清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是大事不糊涂。最近包世道那边有了很大的进展,消息正源源不断地秘密送到经略手上。根据包世道的消息,经略隐隐觉得南京城有一条大鱼在幕后*纵。.info[]至于这条大鱼是何方神圣,经略还不知道。但是很显然,五爷只是这条大鱼的一个虾兵蟹将,只有通过五爷才能追根溯源查出这条大鱼。 所以,五爷不能出事,更不能死。 “老板,他们若是狗急跳墙再来一次暗杀咋办?”坐在后座一直没有说话的虢洪沉声道。他跑江湖多年,只知道收钱办事,考虑的没有经略那么复杂周全。但是一直栖身草莽的他知道,暗杀这种伎俩虽然有些卑劣让人鄙夷,但却是效果最好的,事半而功无数倍。在以前,这叫擒贼先擒王。 “暗杀?要来尽管来便是了,我有你们这两条虎枪怕甚?”经略玩笑的口吻一转,变得有些冷冽,“他敢出招,我接着便是了。虢哥,你都说了暗杀是狗急跳墙,是无奈之举。他们暗杀的次数多了,我的胜算反而更大,我倒更高兴。不过,事不过三,咱都不是软柿子尽让人捏。” “我靠,难道我要等到被人暗杀三次才能还手?老板,你这是什么j8道理啊!”傅清郁闷道。 “世间有人傍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如何处置乎?”经略不理会傅清的臭德行,轻声道。 “忍他、让他、避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时我且看他!” 从老山狩猎场驱车一个多小时后进入南京市区,此时已是凌晨。经略原本想要直接回未央休息,但是虢洪和傅清却阻止了经略。经略以为虢洪和傅清是担心他再次遭到暗杀,想要安慰一番受惊过度的两人。但是虢洪却一本正经的说出了一个让经略啼笑皆非却无法拒绝的理由。 虢洪和傅清常年跑江湖,不信命不信鬼神,却有诸多忌讳。比如他们虽然豪放不羁,但从不随意向对方说死字;比如他们行动的时候从来不从后方拍对方的肩膀。虢洪跟经略解释,小倩死于非命,他们与小倩尸体在一起呆了一天,身上必然有很多戾气。南方一带家中有人去世,头年春节到大年初三是不能进别人家门的,觉得那样太晦气。未央是生意场所,忌讳更多。他们三人带着一身晦气进未央,对未央的生意会有影响。 经略觉得虢洪说的在理,他听老爹说过很多悬疑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比如风水之术。小时候跟着端木忆柳的爷爷在祖龙山上上下下跑遍的时候也常听到老头嘴里不时冒出有些很晦涩难懂的术语。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经略虽然心中有些不信,但是如果未央接下来真的生意大不如从前那就后悔莫及了。经略便问虢洪该怎么办。虢洪说很简单,找个地方洗个澡,把一身晦气和戾气洗掉,再在外面呆一宿,天亮出太阳后再回未央那便没事。 经略从谏如流就带着虢洪和傅清来到南京城最好的御宫桑拿城。御宫桑拿城的后台老板也是南京道上的人,地位不低,跟经略在一起吃过两次饭,交情谈不上深,但由于邵老的这个中间人的关系也绝对不浅。经略虽然第一次踏足御宫,但从他上位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了御宫的钻石vip。 御宫作为南京城最好的桑拿城,来来往往的都是南京城甚至江苏有头有脸的人物,逛桑拿城跟视察一样,多人陪同。所以御宫的第一道门面――前台小姐都有狠毒的识人眼光。 接待经略的前台小姐刚换班,见到经略三人时,不以为意。虢洪和傅清一声江湖草莽气息,经略没穿过金带过银,全身上下都是几百块钱的衣服。前台小姐虽然表情上仍旧是春风温煦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将经略三人划到最低的层次。 带经略报上名字,前台小姐输入系统弹出经略资料的时候,一直保持职业笑容的前台小姐错愕的睁大双眼,再偷偷瞟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仔细核对了一下资料上的招牌。这位前台小姐再也坐立不住,站起身来。 经略笑着问了一句“小姐,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前头小姐连忙点头,顺便快通过内线叫了一名服务生出来,叫他带领经略三人去豪华包间。 等经略三人离开大厅后,有些瞠目结舌的前台小姐微微呆滞的坐下身子,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经略,男,年龄不详,善其集团董事长,黄字号贵宾。 在御宫工作了三年的前台小姐再明白不过黄字号贵宾的意思。 天字号是只来过一次的苏家继承人,苏卧薪。 地字号是永远不会来这种场所的邵老,邵青山。 玄字号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大菩萨,李济天。 经略暂时便是所有贵宾里的第四位,黄字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机 御宫既然是桑拿城,本质上就与其他的桑拿城没有区别,黄赌毒一样不少,甚至胜出不少,各种潜规则也是时常上演。在去年由重庆引继而席卷全国的打黑风潮中,南京也顺应中央的节奏对南京城进行了一番整治。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和休闲场所或关闭或整修达四十八家之巨,即便是经略的未央也被萧子正批示受到检查。然而明眼人都知道暗含各种潜规则不干不净的御宫却是南京唯一一家没有受到任何检举和调查的被列在打击范围内的单位。坊间传闻御宫幕后黑白两道通吃却不显山不露水的老板异常低调的行事风格是这次御宫安全过关的主要原因。 打黑,打的便是他们敢与政府作对的嚣张气焰。 御宫形如其名,外形酷似宫殿,仿中东沙特王室宫殿缩建而成。这个世界上最奢华的不是美国华尔街的大亨,也不是俄罗斯的金融寡头,而是石油资源富饶的中东王室,所以御宫的繁华程度和震撼气魄可见一斑。 连续的拱门、马蹄形窗以及贵气bi人的栈桥状露台,让初次来到御宫的经略三人啧啧称奇。比之未央,御宫的内部装饰之奢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经略三人服务的服务生叫汤淼,俊秀斯文,口齿伶俐。作为御宫的王牌服务生,汤淼能够根据贵宾的外形穿着气质还有谈吐粗略判断出贵宾的性格爱好,这也是汤淼为什么能够短短两年时间由一名泊车生爬到只服务钻石vip级别贵宾的王牌服务生。 然而,在见到经略三人后,汤淼第一眼竟看不出谁才是三人中的主角,待经略主动开口汤淼才恍然大悟。在不经意间观察了经略和短暂的交流后,汤淼蓦然觉自己引以为豪的识人本事竟然失去了作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略说话自然平淡,举手投足间没有指点江山的气魄,也没有目中无人高人一等的劲道。汤淼觉得经略看他的眼神与其他贵宾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平等交流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做作。汤淼觉得,倘若他招待过的那些贵宾是光焰四射偶怒峥嵘的宝石,那么经略则是圆润通融灵气内敛却价值连城弥足珍贵的璞玉。 看不出经略性格秉性的汤淼知道言多可能有失,所以没有再唐突的说话,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一脸谦恭。 将经略三人带进豪华包间后,汤淼按照规矩询问经略他们还需要什么服务,譬如按摩之类的特殊、服务。傅清说要两包南京至尊,汤淼不卑不亢歉意道温泉池按规定不能吸烟,不过他会准备两包南京至尊放在包间里,免费。虢洪没有要求,经略就吩咐汤淼让他准备一点茶水,找个偏静点的温泉池能好好泡个澡就行。汤淼也不再多舌,退出包间轻轻地带上房门便站在门外安心的等候,似乎是在守株待兔一个千载难求的机遇,让他一鸣惊人。 经略和虢洪傅清在包间里换好衣物在汤淼的带路下来到人工温泉区。这片人工温泉专门对御宫的会员开放。温泉区里人不少,都是奔波应酬了一天此时舒缓一下疲劳或纯粹消遣的贵宾。 汤淼按照经略的吩咐带着经略三人来到东南角最偏僻的一个温泉池,嘱咐一声有什么事叫他便走到不远处的服务区坐下。 虢洪和傅清解下浴巾,穿着御宫提供的泡温泉专用的内裤,紧身贴肉,能看出轮廓来。两人跳进池子,却现经略还站在池边。。 傅清不明所以,故作聪明,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经略,嘿嘿笑道,“咋了,鸟小知道害羞了?见着傅爷这大鸟不好意思脱了吧?来吧,哥保证不笑话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清站起身子,很猥琐的朝经略挺了两下,显摆自己觉得挺雄奇的那只鸟儿,鄙夷地看着经略。 经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傅清,便摘下浴巾。 “我草,这么大!”还站在温泉池里显摆的傅清大吼一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捶胸顿足心有不甘,最后垂头丧气很委屈地蹲下身子泡进温泉里,双眼仍不甘地盯着经略的某个部位,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将其剁下来。 已经泡进温泉的虢洪见着傅清的怂样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他和傅清在一起行走江湖,两人洗澡的时候傅清没少拿这事嘲笑他。虢洪身材比之傅清魁梧不少,但是那方面确实不如傅清壮观。所以,见傅清被经略比了下去,虢洪觉得自己十几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三人在老山狩猎场奔波了两天,此时已是十分疲惫,三人便靠着温泉池闭目养神。温泉有消除疲劳的效果,虢洪和傅清渐渐开始小酣,虢洪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经略生性谨慎,有个不好不坏的习惯,在人多或者陌生的环境里难以入眠,所以,经略闭着眼养神,警惕性却丝毫没有放松。 忽然原本热热闹闹各行其是的温泉场里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啪”,响起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一个专业按摩师倒在地上,一旁的按摩椅上站起来一个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只围着一条浴巾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从苏州来南京办事,晚上喝了几两酒在同伴的陪同下来到御宫洗桑拿。密集紧张工作了好几天没碰女人的中年男子在按摩师熟稔的按摩技巧下小腹缓缓升起一股欲火,在酒精的刺激下由不经意间的触碰转为*裸的性骚扰。 御宫的规定与一般的桑拿城不同,按摩师都是正当的职业工作,除按摩之外不提供其他服务,换言之便是卖艺不卖身。当然,并不是说御宫没有特殊的服务,只要你跟服务员隐晦的点一下,服务员便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不乱套,不乱行,各司其职,各有所需,这是御宫的规定。 并不知道这些规定的中年男子气壮山河般走到女按摩师面前,浑身的肥肉颤抖不息,中年男子居高临下,指着按摩师,吐着酒气道,“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干这行的是啥货色。老子摸一下还给老子装贞洁烈女,你说你贱不?” 这时中年男子的专职服务生跑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女按摩师。女按摩师年纪轻轻,姿色还好,但算不上出众,她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里的顾客,只能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站在服务生身后。 服务生唯唯诺诺忙不迭的向中年男子道歉,中年男子显然不满意,仍旧是破口大骂,不肯放女按摩师走,满嘴酒气的嚷嚷道今天这事没完。 好不容易能够好好休息一下却被打扰有些不满的经略睁开眼,眉头微皱,听着不远处的吵嚷声,不太清晰。虢洪和傅清并不理会附近的吵声,仍旧是闭目小酣,在刀口上讨生活几次被追杀三天三夜没能休息的他们早已锻炼出了任泰山崩于前,我自酣睡岿然不醒的能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两人仍旧惬意酣睡。 此时汤淼已经问明事由回到服务区重新坐下,正好看到经略招呼他。 汤淼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低着头,耳朵附在经略嘴边,保持一定距离。 经略慵散问道怎么回事。 汤淼一五一十简明扼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经略撇过头深邃的看了一眼汤淼,若有所思。 汤淼面色平淡如水,不喜不惊淡定如初。 经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叫汤淼是吧? 汤淼点点头,说道,很荣幸为您服务。 回到服务区的汤淼狠狠地握紧拳头,又松开,平淡的清秀脸庞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当初一类本科毕业的他放弃一份不错的工作选择去常人眼里有些不干不净的桑拿城,受到过很多熟人的不解和冷嘲热讽。但是汤淼却有着自己的打算,他想走一条捷径,一条通过御宫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有权有势的贵宾一步登天的捷径。 汤淼知道御宫有个服务生,在御宫干了三年之后被一个大老板赏识带走,据说现在已经做到那家规模遍布华东地区的集团的主管经理。汤淼坚信凭着自己的精明总有一天会被人赏识,一飞冲天,用三五年的服务员时光换取下半辈子的富裕,他觉得很值。而汤淼现在已经积累下来的人脉正验证着他当初的预想。 所以他虽然艰苦却坚持坚信自己的梦想一定会成真。 而经略那个含有深意的眼神让他此时更加坚信他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了一步! 看着汤淼克制着内心激动走开的经略转过头看了一眼cao着苏州口音正大雷霆的中年男子,刚要回过头继续闭目养神无视这段无关己身的插曲,却突然清晰听到中年男子一声咆哮。 经略原本放松的身子瞬间紧绷,转过头来,经略看到原本闭目酣睡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的虢洪和傅清都怒目圆睁,看着那名中年男子,目露杀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疼 再稳重的人在几分酒意之下都会有些失态,贵妃醉酒这等美事千古以来也只此一家,更多的人醉酒之后都是狼狈不堪。 中年大肚男子平日里沉稳精明,要不然也不会被大老板从苏州派到南京主持一件不为人知的大事。但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能变成白日宣*的商纣王。是以大肚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及即将降临的危机。 御宫贵宾浴场泡温泉的都是高级会员,有身份有地位,也有着上位者该有的矜持,对于事不关己的繁琐小事一般都是很矜持的置之不理。但是大肚男抡胳膊踢脚地对着一个女性按摩师不依不饶,破口大骂,骂声污秽不堪,将他们来消遣的兴致搅去大半。一些原本正在休憩的贵宾被大肚男惊醒后,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再者,大肚男满嘴外地口音,一个外地人在南京的标志性场所里肆无忌惮,对很多自认为在南京这块地界上有点影响力的人而言觉得这是间接的打他们的耳光。 “这位老板,您犯不着对一个小姑娘不依不饶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说是吧?”泡在大肚男隔壁温泉池里的贵宾客气道。 大肚男转过头看了一眼说话之人,见对方袒露的身材瘦弱,好似自己一巴掌就能捏碎对方。大肚男子不以为意,气血上涌,打了一个酒嗝,指了指对方,叫嚣道,“爷我乐意,愿意踩谁就踩谁,你能咋办?你说你能咋办!” “你!”出头的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原本还想忍着的宾客终于看不下去了,便众口一词开始指责谩骂大肚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肚男听着四面八方的指责和谩骂之声,并没有丝毫怯弱,底子不干不净的他知道这谩骂指责就像外交部的谴责一样,仅限于口头而已,图个嘴上快活。倘若真有三分火候和四分实力,早就抡胳膊上阵了。 大肚男脸上的酒晕愈灿烂,一人对阵南京城有头有脸数十人,他觉得自己颇有一番当年诸葛孔明舌战群儒的气魄。大肚男不时哈着酒气,拍拍自己鼓胀的大肚腩,轻蔑的扫视一圈谩骂者,双手杵腰,挺着大肚子,豪气纵横道,“你们这些鸟人尽管来,不出三个月,等我家老板收了南京城,爷我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般的宾客并没有在意中年男子的这句酒后失言。但是,这句话入了经略虢洪傅清三人耳中,全然是另外一番意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经略内心一阵窃喜和悸动,看着同样面露惊骇之色的虢洪和傅清,觉得自己的反应并不算过激。 “虢哥,你有什么看法?”大肚男嚣张跋扈的骂声不断仍在不断传来,颇有一番越战越勇的趋势,经略此时觉得原本听着只是有些别扭的苏州话此刻却是分外的刺耳,如针扎一般。如果自己的猜测不错,那么本已经复杂的局势将更加复杂。 苏州,吴苍黄死后,可是块乱地啊!究竟是谁掺和进南京城了?经略百思不得其解。 “都说酒话当不得真,但是酒后失言,却最容易说真话。”虢洪拿起温泉池边上的浴袍便要起身。 经略知道虢洪想要干什么,伸手拦住虢洪,沉声道,“虢哥,这事不急,大活人搁在那,跑不掉的。” 经略转过头,看着此时神情玩味的傅清,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老傅,你不是憋着一肚子火吗,憋久了伤身,我给你泻火的机会。咯,你呆会跟着那人,找个隐秘的地儿,色诱也好还是严刑*供也罢,总之你要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使出来,从他嘴里刨出些有用的东西。” 傅清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猥琐的神色,看着不远处的中年男子,就像看着笼里任人摆弄的实验小白鼠。 “我知道你折磨人在行,但把握好度,别弄出人命,能不打草惊蛇是最好。”经略叮嘱道。 傅清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猥琐略带狰狞的笑容一成不变。 并不打算做出头鸟的经略安排妥当之后便招呼汤淼带他和虢洪回包间休息,傅清仍呆在温泉池里,戏谑的看着还在舌战群儒的大肚男,等待着由他导演的满清十大酷刑的精彩上演......。 回到包厢后经略接到御宫老板曹云生的电话。曹云生说他接到御宫负责人的电话知道经略来御宫泡温泉,但是他这个本该尽地主之谊的主人却在杭州谈生意,直到刚才结束一桌酒席才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老哥不能亲自招待,实在是抱歉的很。 经略挺不好意思道曹哥您忙您的,我就是泡个澡解解乏,没想惊动您。您这么客气我下次都不敢再来御宫了。 曹云生笑呵呵道,那敢情好,咱俩都别见外,你怎么舒坦怎么好。在御宫也别太客气,免得别人说我小家子气。有什么意见尽管给我提。 经略回道,老哥您这是寒碜我了,原来我是井底之蛙。御宫比未央可是要好上不少。我还得多多向您请教,没事时在御宫挖几个墙角。 曹云生爽朗道,没问题,都是小事一桩。 经略没有向曹云金提今晚御宫生的小插曲,毕竟这事不是什么好事,应该由御宫管理人员向他上报,他说了便有些越俎代庖,曹云生的脸色肯定也不会好看。虽然经略和曹云生老哥老弟的关系不浅。但他知道那全是因为李济天的关系。李济天在南京能够称兄道弟的仅有御宫大老板曹云生一人。李济天死后曹云生为了纪念这位挚友,便模仿未央将御宫的前四位贵宾也分成天、地、玄、黄四号,按照李济天生前的位置,将他的名字永久性地放在玄字号,永不更换。 经略上位之后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没有向麻烦过曹云生一件事,他知道过多的要求会尽早的将他们之间并不深厚的交情透支过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口求人。 经略接到曹云生电话的时候汤淼正在一边,经略没有让汤淼避让这让虢洪觉得有些奇怪。汤淼在经略的话中得知与他通话的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御宫大老板曹云生时,心里微微有些讶异。再听到经略玩笑似的跟曹云生说挖墙脚的时候,汤淼的身子轻微一颤。 经略挂断电话后,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汤淼摇摇头,不知道。 经略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之前为什么不查查? 汤淼故作镇定道,不想,不能。 经略轻轻点头,我挖你去未央做服务生,你愿意不? 现在不用查汤淼也知道面前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子是谁了。汤淼压抑住心中的澎湃,原本低着的头略微抬起,愿意,但是我只为您一个人服务。 经略笑容灿烂,当然,我挖来的人,当然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汤淼自始至终神情自若,平淡如水,经略知道他是故作平静。打走汤淼后,经略走进里间躺下睡觉。 睡了四个小时之后,六点整,经略刚睁开眼,手机震动。经略伸出手拿起手机,是一条短信。 打开。 “起床啦懒猪,一天之计在于晨,该洗脸刷牙奋斗挣钱攒老婆本啦!” 经略看着短信温醇的笑了笑,回了句,“嗯,醒了。雨筠你怎么今天起的这么早?该多睡会的,六点半我叫你起床。” 经略很快又收到萧雨筠的回复短信,“本姑娘当然得起早奋斗啊,要不然以后怎么养你这只懒猪?” 经略突然恍然大悟,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工作到现在?” 远在喀什的萧雨筠揉了揉疲倦的双眼,对着手机暗自吻了一下,“本姑娘精力充沛。今天是周末,好啦,我要去睡觉了。勿回。” 看着短信,经略心里忽然一阵心疼。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若安好,我便幸福 (我接着再码一章。但是十点半熄灯,如果十点半之前没有更新的话,就不要再等了。最近章节比较平淡,但绝不是鸡肋。高、潮很快就会到来,已经酝酿好了。) 经略和虢洪洗漱完毕出门的时候,看到汤淼已经候在门口,身姿挺拔。 经略笑道你该不会一直守在门外吧。汤淼摇摇头很干脆的回答道没有。 将经略和虢洪带到餐厅后,汤淼很职业化地静立在一边,不在言语。对于突然消失不见的傅清,汤淼没有过问,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贵宾没有主动提及的最好别提,以免失口。 经略见自己和虢洪坐着吃早餐汤淼却站在一边候着,从没被人这样伺候过的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便让汤淼也一起坐下。 汤淼推辞道这是我的职业,经略点点头便不再强求。 用完早餐,和汤淼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经略便和虢洪轻轻地来轻轻地去,离开御宫,留下满心期望独自等待的汤淼。 傅清已经按照经略的安排跟踪那位昨晚出尽风头的苏州大肚男,不出经略意料的话此时傅清正在兴头上。经略没见过傅清手法有多凌厉残暴,但是从平时虢洪的只言片语中经略能够想象出一二。傅清除了使得一把铁扇,更是将短刀玩的出神入化,没少干过开刀放血的他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堪比庖丁解牛。 对朋友要像春天般和煦,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是傅清的处事作风。经略在心里默默为那位此时定当生不如死的大肚男祈祷了一下。 两人出御宫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出头,正好是早晨上班高峰期。代替傅清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虢洪看着龟前行的车流,暗骂了一句。 经略见虢洪有些急躁,他知道跑江湖的人都是急性子,最怕干着急。 “虢哥,有没有想过金盆洗手?”经略笑问道,虢洪和傅清不同,傅清是外表不羁,逢场作戏,而心无旁骛似若明镜,当得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八个字;虢洪则有着如其外表般的沉着稳重,大气磅礴,表里如一。 经略知道倘若问傅清这个问题,傅清八成会说“洗啥手,有水嫩的姑娘糟蹋多好!老子倒也要倒在娘们的肚皮上。” 虢洪被经略这个问题问到心坎里去了,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焦躁之气散去大半。 “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两间新房,三亩地,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便心满意足了。”虢洪摇摇头,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有些没出息,苦笑一声,“和傅清那小子跑了这么多年的江湖,早就厌倦了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只是知道的太多,仇人太多,想金盆洗手,难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虢哥,是不是这个理儿?”经略深有同感道。 虢洪豪迈一笑,“是,是,确实是这个理儿。” “虢哥,你觉得那个汤淼怎么样?我想把他挖过来。”经略悠悠道。 “我就知道你在打那个年轻人的主意。”虢洪点点头,“不错,是个成了精的年轻人,就是少了块跳板。给他一块跳板,能一鸣惊人。.info[]” “汤淼倘若有个好机遇,假以时日,不多,也就两三年,会比辛酉强,强很多。”经略不无得意道,就好像自己捡了一块宝玉,“我们现在缺人手,更缺人才!” 虢洪点点头,他知道经略是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一个南京城困不住经略的野心。 车流渐少,看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和飘忽而过的风景,经略突然想到早晨萧雨筠的短信,顿时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虢哥,掉头,去玄武湖。” ++++++++++++++++++又是一年寒冬孤寂之时,玄武湖一如四季般绿意盎然,全然没有冬日的萧索。并未冰封的湖面仍旧荡漾着涟漪,不远处的亭台楼阁依旧笑迎四方游客。 经略漫步走在湖堤上,虢洪没有与经略并肩而行,而是落在经略身后几步远的距离,他知道经略这个野心勃勃身肩重担的年轻人是在思念某个人了,很正常,他理解。 谁不曾年少轻狂过? 经略此时的步子与一年前一般沉重,不同的是一年前的沉重是因为生活的艰辛,此时的沉重是因为对一个人的愧疚。 他曾经答应萧雨筠会每个周末陪她来一次玄武湖,然而时过境迁,却未履行过一次。而那个总是在黑夜里独自伤心难过的女孩,为了他,却远离家乡去了万里之遥的南疆之地。 经略脑海中回忆这一幅幅的画面,恍如昨日一般清晰。 玄武湖边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温婉女子,她有些恼怒有有几分娇嗔的可爱神情,站在湖边跟水中倒影自言自语的孤寂身影......一幕幕,刺痛着经略的内心深处。 我为何向她允诺?既然允诺,我又为何有负于她? 经略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曾经的海誓山盟承诺得一如璀璨烟火那般美好绚烂,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场,总是赊欠,直到遗忘在漫无边际的虚无诺言里,被承诺掩埋。 “你若安好,我便幸福。” 这是萧雨筠临去新疆前对经略说的话。 “我是想用十余年的打拼给你一辈子的幸福。”这是经略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两个傻子,都是为了给对方幸福,却都做着让对方心疼的事。 “虢哥。”经略忽然转过头,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脸,“你有没有负过别人?” 虢洪被经略突然的问弄懵了,点点头。 “曹阿瞒说宁叫我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我。虢哥,你说这句话对不对?”经略继续问。 “对错五五分。”虢洪不明所以答道。 “虢哥,你的评价是最中肯的。”经略笑道,“虢哥,咱两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爷们也附庸风雅一回如何?” 虢洪外粗内细,见经略与平日有些不同,便道一声好,“怎么个附庸风雅?” “以玄武湖为题,各吟一诗词。虢哥年长于我,您先来。”经略做了个请的姿势。 虢洪不推辞不扭捏,沉思一会,朗声道,“玄武湖中春草生,依稀想见竹篱城。后来万堞如云起,方恨图王事不成。” “好!黄公度的这绝句有大气魄。而我最喜的却是这。”经略正正身子,吟道。 “南国本萧洒,六代浸豪奢。台城游冶,擘笺能赋属宫娃。云观登临清夏,璧月留连长夜,吟醉送年华。回飞鸳瓦,却羡井中蛙。访乌衣,成白社,不容车。旧时王谢,堂前双燕过谁家?楼外河横斗挂,淮上潮平霜下,樯影落寒沙。商女篷窗罅,犹唱后、庭花。虢哥,你觉得贺铸的这《水调歌头》如何?” “贺铸确实比黄公度要胜之不止一筹。”虢洪服道,他虽有几分斗墨,但舞文弄墨比起经略来确实不仅仅是略输文采。 “虢哥,你说笑了。我们去那边走走。” 经略拉着虢洪连笑三声,心中的抑郁好似一扫而光,又或者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那份愧疚和苦楚? 玄武湖管理方专门僻出一块地,给游客做植树纪念之用。今年开春饿的时候经略曾陪萧雨筠在那块植树区种植过一棵栀子花树,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也不知道那棵栀子花是否还在,是死是活。 植树区的入口旁有一家书店,门面很小。在玄武湖里有这么一家小书店,难免让人觉得很突兀。萧雨筠曾说过能在这开书店的老板除了有本事,有品位,一定还有故事。当时萧雨筠想拉着经略进去瞧瞧,但是当时还在工地上工作的经略因为有事没有陪萧雨筠进去,现在想来,实在是件憾事。 经略这次没有直接路过,而是拉开书店的门,走进,赫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 齐家三生 “知心!”拉开书店的精致木门走进去,经略便看见迎面的书架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系着浅绿围巾女子,清新脱俗,不染尘埃,冰清玉洁的气质好似雪山上绽放的雪莲一般,赫然便是赵弑天的妹妹赵知心。(..info) 赵知心正在阅读斯蒂芬?西蒙的《与神对话》,它讲述的是神与人的关系,作者斯蒂芬?西蒙以一个“神”的角度来看待人所面临的个人问题。因为涉及到西方宗教和哲学中一些晦涩的术语和逻辑观点,赵知心读起来有几分吃力,只能浅尝辄止很难再深入。 赵知心正看到神对于每个人自由选择权利的论述那一篇,其中一条论述说道“人们常认为很多事难以抉择,很多选择身不由己,受到太多外部条件的压迫和肘掣。其实归根究底,是你不愿意而已”,这点让赵知心觉得深以为然。很多事,只要自己下定决心,就不难作出选择。比如她的哥哥赵弑天,一直被家族荣誉仇恨压迫着生活,让赵知心为哥哥的心力交瘁心疼。赵弑天一直说家族的荣耀和血海深仇他没法忘却,其实是他不敢不愿意放下罢了。如果他真选择放弃报仇,选择卸下赵家声誉这个沉重的担子,又有谁会去怪他了? 与赵弑天一样,家破人亡受尽颠沛流离尝尽人间饥寒的赵知心时时刻刻也没有忘记过赵家的血海深仇。只不过,她觉得,十多年过去,遥遥无期的复仇路,早已被世人淡忘的赵家门楣,远远比上哥哥的幸福来得重要。 正在沉思的赵知心听着耳边有人唤她,抬起头,看到经略站在她眼前微笑着看着她。 “呀!是经略哥!你怎么来了?”赵知心将书签插入。 “我怎么就不能来啦?知心你怎么没去上班?”经略随口问道,细细打量一番书店。(..info无弹窗广告) 书店不大,四十个平方左右,四排书架安放之后,只留下两条窄窄的通道,有点拥挤。书店里,除了经略和赵知心之外,再没有其他顾客,有些清冷。不过,当真如萧雨筠说的那般,书店的装饰格调温馨高雅,着实让人有些惊奇。 “今天是周末呀!你和我哥一样,整天忙得不记得日子,也不知道休息一下。今天是冬至日,经略哥你晚上和虢大哥傅大哥一起来我家吃水饺吧?”赵知心看着经略有些单薄的穿着,又想到忙忙碌碌牛马命的哥哥,心里一阵心疼。 “晚上要是得了空就一定会去的,早就听弑天说过你包的饺子堪称天下一绝。”经略笑道,他打心眼里将赵知心看做妹妹,对于这个蕙质兰心的妹妹,经略很是心疼。 “知心,你怎么找到这家,虽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南京书店没有上千家也有好几百家,论规模名气都要比这间叫做“三生石”的书店大。 “我带幼儿园的孩子来公园玩的时候现的,觉得挺好,后来就常来了。”赵知心说道,忽然拉着经略向书店柜台走去,“经略哥,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书店柜台里,正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手捧着一本书真专心阅读,柜台上放着一杯香茗,男子不时伸手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眼神确不离书本片刻。 “三生。”赵知心看着专注看书的男子,浅浅一笑,她早已习惯了面前男子的这种专注,忽视周遭的一切,包括她。 柜台里的男子听见赵知心叫他,抬起头,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出柜台。 “经略哥,这是书店的老板,齐三生。” “三生,这是我哥,经略。” 两个男人很爽快的握手,绝不拖泥带水。 赵知心介绍完了之后便跟齐三生交流,谈得正是赵知心刚才看的《与神对话》中的一些疑惑。齐三生神情平淡,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很耐心的向赵知心解释。 一旁的经略见清新婉约与众不同的赵知心破天荒地与一名男子谈得如此投机,便很自然的细细打量一番名叫齐三生的年轻人。 看模样齐三生要长经略几岁,相貌俊雅,气质谈吐不凡,经略很自然的想到了《晋书》中对嵇康的描写,“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这个联想让经略自己顿感诧异,再仔细打量齐三生,举手投足间有礼有节,举止雍容高贵,不像是一般老百姓或者是大富之家能有的礼仪,更像是高门大第贵族之人。 而齐三生与赵知心四目相对时,面对赵知心这个气质出尘的美女,一双眸子却是纯澈无瑕,没有一丝他想。 最让经略心生疑惑的是齐三生眉宇间散着一丝忧郁,淡淡的,却又浓的化不开,好似积淀已久。让经略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之感。反倒是赵知心这个平日里心无旁骛心有佛性的女孩子,看着齐三生的眼里有一丝异样却可以掩饰的光彩。 “知心,我去植树区看看雨筠种的那棵栀子花树怎么样了,你和三生继续聊。”经略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作为过来人的经略看得出来赵知心是落花有意,而齐三生是流水无情。经略原本以为家破人亡受尽艰苦颠沛流离十几年的赵知心会看透人世,虽不致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但也难有入得她眼的男子。如今见着赵知心心有所属,经略是自内心的高兴,甚至有撮合两人的想法。 经略不想再做电灯泡,便想给两人腾出点空间来。 赵知心天资聪慧,听到经略这么一说,便知道经略的用意。赵知心脸色微微有些羞红,忙掩饰道,“是经略哥陪雨筠姐姐种的树么?我还不知道呢,我也要去看看。” 被人识破心事的赵知心匆匆和齐三生告别一声便拉着经略往外走。 植树区里,游客种的树品种不一,高矮不一,毫无规则的种在土里。有些植物譬如松树四季青仍散着绿意茁壮生长,有些植物已经死亡干瘪呆板地插在土里。 经略一眼便看到他和萧雨筠手植的那棵栀子花树。萧雨筠说过,他们徽州老家,家家户户庭院里都种着两种树,一种是梅花树,寒冬腊月凌寒独自开,香气飘散,弥漫整个村落,沁人心脾,美不胜收。还有一种便是栀子花了。栀子花纯白剔透,象征着纯洁。花香不浓郁,淡淡的若有似无,却让人分外欢喜。每年开春,栀子花开,村里的女子每天清晨便会摘下一朵栀子花别在梢,格外的美丽动人。 经略曾打趣道想看看萧雨筠梢别着栀子花是怎样的动人,萧雨筠却害羞道才不给你看呢? 经略和赵知心虢洪走到栀子花树前。 “经略哥,这树还活着的么?”赵知心看着光秃秃的栀子花树担心道。 “嗯,还活着的。这是它的正常生理现象。不信你看?”经略撇下一根树枝,断面很新鲜。赵知心见栀子花树没有死,高兴的笑出声来。 “自从种下这株栀子花后,雨筠便常常念想它什么时候能够开花。前不久去喀什陪她过生日的时候,她还问我来年这树能开花不。她说如果花开了她一定会回来看一眼的。”经略轻轻抚摸着看上去干瘪毫无生机的栀子花树,细心的剪掉多余只能浪费生机的叉枝。 “雨筠姐姐过年不回来么?”赵知心有些心疼道,她知道萧雨筠和经略的故事,她也心疼那个为了爱情远在万里之遥的坚强女子。 经略摇摇头,朝赵知心挤出一个微笑。 “经略哥,雨筠姐姐有你,她很幸福。”赵知心安慰道。 经略点点头。 “经略哥,那是什么树?你认识么?”赵知心指着栀子花树几米远的一棵两米高的秃枝寒树。那棵树虽光秃单薄,却极具阳刚之美,远非其他树木可比。 “那是木棉树,又叫英雄树,木棉花坠落的时候,从树上落下,在空中仍保持原状,一路旋转而下,然后“啪”一声落到地上,分外的豪气。”经略解释道,“这树公园没有,应该是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赵知心“嗯”了一声,好奇的走向那棵木棉树。木棉树的树干上有两块木牌,应该是植树者系上去的。 赵知心拿起两块木牌,一看,顿时脸色转白,随即泪如雨下。 一块木牌上写着。 “可不可以有一个人,可以看穿我的逞强,可以保护我的脆弱。他会在我的眼泪掉下以前,就用大大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轻声说我的眼睛只有微笑的时候才是最好看。他会在我受到委屈的时候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告诉我在他的面前永远都不需要伪装坚强,告诉我就算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你都还有我。” 落款是宁如瑟,一个不知名的女子。 另一块木牌上写着。 “我想遇着这样一个女孩,我可以看穿她的逞强,保护她的脆弱。我会在她的眼泪掉下以前,就用我大大温暖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她的眼睛只有微笑的时候才是最好看。我会在她受到委屈的时候把她的脑袋按在我的肩膀上,告诉她在我的面前永远都不需要伪装坚强,告诉她就算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她还有我。告诉她即便这个世界抛弃了她,我也不会抛弃她,遗忘她,哪怕让我抛弃整个世界。种下这株木棉,我是想告诉她,即便冬天再久,再冷,我们的木棉花也会有春天!” 落款是一个赵知心很熟悉的名字,齐三生。 第一百三十九章 齐家大少 赵知心见到木牌上的感伤文字后瞬间泪如雨下,脸色苍白的如一张白纸,白的可怕。赵知心紧紧地咬着嘴唇,用手捂着胸口,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肩膀一耸一耸,低声缀泣。 赵知心短暂却不肤浅不苍白的二十年的人生里已经尝便人世间的冷暖和悲欢离合,体验过大喜大悲大哀大恸,虽说还没有达到大彻大悟看透人世的地步,但是很多时候赵知心都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不是因为心死,只是经历的太多了,很多事便自然看淡了。就好比经历了家破人亡之灾十几年的颠沛流离之后,很多苦难和疼痛就不算是苦难和疼痛了。 不过说到底赵知心还只是个女孩,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女孩,一个将初恋和爱情压抑在内心深处却同样有所希冀的正常女孩。试问天下间哪个女子不思春?没有不代表不会,只是没有遇到能够让你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罢了。 女人都是天生的善良,这体现在她们无止境的泪水中。木牌上的文字深深触碰到赵知心内心那块一直被自己刻意掩藏的柔软角落。她不是小气的女人,对待感情不会像那些前一秒分手时寻死觅活第二天却和别的男人相依相偎誓言爱你直到永远的女孩那般肤浅。她哭不是因为自己心仪的那个男人已经心有所属,已经和别的女人海誓山盟私定终身。她哭,是因为那个叫做宁如瑟的莫名女子,她的所谓情敌。 同为女人,赵知心能够感觉到那位素未谋面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莫名女子内心掩饰的脆弱,伪装的坚强。(..info无弹窗广告)她理解一个女人背负着如山岳般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般的压力的时候对感情存在着的躲避。赵知心甚至好似能穿越时空一般,看到那块木牌背后宁如瑟艰辛坎坷的人生故事,甚至比她还要艰苦。 淡如水,绵如絮,箫如瑟。宁如瑟,却如涩一般的凄苦。 那么誓言要照顾那个如涩女子的男人呢?他又有一段怎样的故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是如何的哀婉曲折? 赵知心迫切的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悄悄地将眼泪拭去,赵知心给自己揉出一个笑脸。她不想身后的经略现自己在流泪,更不想经略看到木牌上齐三生的名字。这是一段属于她自己的感情,她不想别人参与进来,她只想独自默默体会,哪怕最后是注定遍体鳞伤,她亦无悔。 女人大多都像赵知心这般想得纯真,总是义无反顾的将最青涩最纯真最美好的感情留给初恋,如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最后可能得不到圆满,甚至会遍体鳞伤,留下一辈子的伤痕,也在所不惜。却最终将精明和世故留给陪伴自己大半生的婚姻。 经略已经意识到赵知心的异常,以前在山里和澜沧辟邪打猎的时候,他负责追踪猎物,闭上双眼仅凭感官就能现附近的畜生并判断出畜生方向和大概距离。 经略走上前,从背后拍拍赵知心的肩膀。赵知心将头扭到一边不想让经略看到她哭红的双眼。但最终拗不过经略,挤出一个笑容才将头转过来。 经略见赵知心眼睛微红,脸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泪痕,不明所以,掏出手帕递给赵知心。然后走到木棉树前,拿起木牌仔细端详一阵。经略放下木牌后沉思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回到赵知心面前。 “知心,不哭。”经略轻声道,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赵知心,他觉得这个世界赊欠了这个复杂到看透人世但又纯澈到如琉璃一般的可怜女孩太多太多,多到经略不知道老天该怎样弥补她才算公平,才不会遭人唾骂。 赵知心点点头,将手帕还给经略,“经略哥,不要告诉我哥好吗?” 经略点点头,他知道倘若赵弑天知道赵知心的心事后一定又是寝食难安,赵知心才是他真正的精神支柱。 赵知心道了一声谢谢,又说道,“经略哥,送我回家好么?” 经略点点头,看着赵知心挤出的笑容,经略觉得更加心疼。 三人出了植树区,路过书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再进去,就像过客般昙花一现。 路的对面,朝书店门口方向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卓尔不凡,步伐不紧不慢看似闲庭信步却又透着几分霸道。年轻男子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有着一丝阴谋的意味。视线端平扫视着书店周围的环境却像是目空一切,如视无物,浑身散着一股跋扈气焰,毫不掩饰。 年轻男子身后跟着一位精干矫健的中年男子,低头步行,不离寸步,笼罩着年轻男子跋扈气焰下的身子隐隐散着一股磅礴之气。 两股人瞬间交合,又瞬间错过离去,没有生一丝交集和偶遇。 在经略与年轻男子错身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对方,又随即转过头去。 与此同时,虢洪与中年男子错身的时候,两人的身子同时震了一下,都察觉出对方的强悍,高手!却都没有撇过头来看对方一眼。 年轻男子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有些意犹未尽地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已经渐渐远去的经略,若有所思。回过头,拍拍身上一尘不染的外套,留下中年男子候在门口,便独自走进书店。 年轻男子进了书店后,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立在门口细细打量了一番书店,不断地点头。 年轻男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踏出脚步,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籍,伸出手想要拿起书架上的那边《权力意志》,火红的封面,就像权力一样让人觉得炽热。 年轻男子伸出的手尚未触摸到《权力意志》,柜台那边便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 “你双手不干不净,最好别碰我的书。”齐三生仍自顾自地低头捧书品茗,没有抬头看一眼与众不同的来客。 年轻男子手微微一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瞥了一眼柜台后的齐三生,不为所动,继续将手伸向那边《权力意志》。 “难不成你这三年没有一点长进,做事还是这么鲁莽?也不知道那只狐狸是怎么看上你的。”齐三生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语气不轻不重,却仍不看年轻男子一眼。 年轻男子对齐三生轻蔑的语气并不觉得羞恼,手又离书近了分毫。 “别挑战我的底线。我若要杀你,端木瑾瑜也不敢拦我分毫。”柜台那边传来的语调加重几分。 年轻男子手停滞在离《权力意志》几厘米处的半空中,只要稍微伸前一点便能接触到。但这几厘米的距离却像是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年轻男子又试探性地向前移动分毫,但柜台那边却没再传来任何声响。 年轻男子终于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向柜台走去。齐三生听着渐进的脚步声,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最后那句话才符合当年那位纵横大上海如闲庭信步的大少该有的跋扈!”年轻男子对齐三生威说话,在他面前直呼端木瑾瑜的名字,那早就被他亲手扔进黄浦江喂鱼了。但是他却毫不怀疑坐在柜台里那个气质较之三年前更加内敛温润如蜜玉,年龄与他一般大小的年轻人是口出狂言。 即便他是如今上海滩名声正隆、只手遮天的端木擎宇! “齐少,三年不见,您一切安好?”从来都是目空一切,放眼上海滩只服端木瑾瑜一人被人誉为未来上海滩第一人的端木擎宇竟对齐三生微微低下了他那桀骜的头颅。 虽不明显,却分外显眼。 被端木擎宇称作齐少的齐三生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本,撇过头,第一次正眼瞧了一下站在柜台外的自他之后上海年轻一代第一人,端木擎宇! “别叫我齐少!” 第一百四十章 挺如松 , 劲如竹 , 坚如石 , 傲如山 “别叫我齐少!”齐三生似乎对“齐少”这个别人受之如甘饴听上去颇有身份地位权柄的称呼很有成见,甚至近乎到敏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齐三生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书籍,不紧不慢的盖上茶杯,站起身来,走出柜台。 “我早就说过,从三年前开始,离开齐家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什么齐少,除了姓齐,我与齐家再无半点瓜葛!”齐三生径直走向端木擎宇刚刚站立的书架前,抽出端木擎宇试图多次拿起却始终没敢触碰的那本《权力意志》。 端木擎宇端木擎宇很规矩的将身子偏向一侧,给齐三生让出一条道来。他对齐三生的突然难并不觉得唐突,也没有任何的微词和不悦,“可你姓齐,身上流着齐家的血液。你是齐家的长子长孙,华夏第一政治世家齐家的唯一继承人,这点永远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 端木擎宇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上海大少一样都百思不得其解,私下里也常常讨论,齐家大少齐三生三年前与齐家决裂脱离齐家至今还是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他们都不懂,为什么齐三生会为了一个随处可见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子放弃无数人垂涎的权力和地位?为什么按照家族意志一步步展,不出意外三十年之内便能进入中央最高核心层的齐家大少会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庶人? 齐三生,他可是所有人包括中央大佬都看好的当仁不让的齐家继承人,未来核心领导人的强有力竞争者! “姓齐又如何?百家姓五百余姓氏,齐姓高居第八十七位,天下间姓齐的人没有亿数,也有千万。你们都羡慕垂涎齐家少爷这个身份,唯独我却不屑!第一政治世家又如何,保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保不了自己的亲人,算得什么第一!”齐三生微怒道,随之而生的便是一股天生的威仪,较之端木擎宇的跋扈气焰,更让人忌惮,“至于什么继承人,齐家子侄有十几人,有心计有手段有能力者比比皆是,齐家熏陶出来的哪个不是狼子野心的政客?不缺我一人。再者,有齐家老太爷在,有他在,谁作为继承人上位还不是一样,还不都是个傀儡?” 齐三生虽已经离开齐家三年,但举手投足间展露的威仪仍是一个政治世家半个世纪的积淀。 端木擎宇听着齐三生一番颇为大逆不道的话,觉得后脊有些凉,不敢随意接话。虽说他在上海横行无忌,但是却绝没有敢对经营上海大半个世纪的齐家指指点点道其不是的胆量,即便是他的义父,以疯魔著称行事风格无所顾忌的端木瑾瑜也从没说过齐家的半个不好不对不是。 齐家的势力,早已渗透进南方政坛的各个角落。而上海,则是齐家的根基。华夏政坛曾生过一件在政坛内部引起过轩然大波但没有上过任何媒体只在小范围内传播的事件,曾有个政治局常委试图在上海政坛安插一位亲信,由点及面,试图打破齐家对上海政局的垄断。但最终的结局却是被安插进来那位官员还未上任便被平调到异地,而那位政治局常委则在两年后的党代会上黯然下台。齐家的权势和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我想你来南京除了是听从端木瑾瑜的安排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吧。你尽管说便是了。”齐三生拿着《权力意志》再次回到柜台里坐下,却没有翻书,而是将《权力意志》放在柜台上。 “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端木擎宇讪然一笑,以前别人说他不如齐家的那位大少,他还有些不服气,只是认为自己的出身不如齐三生罢了,现在看来,两人相差的,除了出身,气场,还要很多其他方面。 “老爷子说他有些想你了。” 齐三生端起茶杯的手悬在空中微微停滞,随即又很自然的将茶杯递嘴边,淡淡道,“他有没有让你带话来?” “没有。”端木擎宇干脆道。 “当真没有?要不等端木瑾瑜来南京了我亲自问他?”齐三生盯着端木擎宇一字一顿道。 “他说,玩够了,就回去。”端木擎宇无奈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义父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了,一句简单的话,六个字,却难以说出口。 “义父交代了,如果你有什么吩咐和指示,要无条件遵从。”端木擎宇接着道,他可不想上一句话惹恼了齐家大少,让自己成为替罪羔羊,那时便真的是连义父也救不了他了。 “你们的事我不管。再说我也不敢对端木瑾瑜和你端木擎宇有什么指示和吩咐,谁不知道你们父子俩是瑕疵必报的主。我还想在南京安慰的过日子,得罪不起你们。”齐三生突然笑道,有几分玩笑的意味。 “不敢。”端木擎宇也笑道,有几分戏谑,却也有几分真实。 “你不敢?端木擎宇,我问你一个问题。”齐三生眼神晃动。 端木擎宇点点头,觉得有趣,“你问。” “如果我没有齐家的那层身份,只是个一般的少爷,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此时的齐三生斯文儒雅的气质褪去,更像个城府深厚老奸巨猾的政客。 端木擎宇爽快的点头,笑道,“不是很想,而是会做。” “果然是得了端木瑾瑜的精髓。”齐三生看着当年唯一一个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端木擎宇,继续道,“现在了?还想杀我吗?” “不想。”端木擎宇摇摇头,“因为你现在对我没有威胁了。我只杀对我有威胁的人。” “那我得谢谢你了。同时我也要同情一下齐家的下一个继承人了。哈哈。”齐三生戏谑道。 端木擎宇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不想知道我来南京还有其他什么事?”端木擎宇试探道,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面前的这位齐家大少会真心抛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和地位。 齐三生好似看透了端木擎宇的心思,摇摇头,“有齐家掺和的事,我不关心。” 端木擎宇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齐三生却是话锋一转,“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我以前在齐家可是听过一些不少关于端木瑾瑜的秘密。你比我可也好不到哪去。” “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端木擎宇无所谓道。 “我可是听说端木瑾瑜还有个从没现过身的女儿。端木瑾瑜的脾气想必你比谁都要了解,人家都媳妇熬成婆了,端木瑾瑜却从没说过你的继承人的地位。你说,你该不该为自己担忧一下?”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端木擎宇答非所问,面色却有些许微妙的变化。 齐三生看在眼里,却点到为止,不再激将。站起身来,“你好不容易来我这间陋室,又是久违重逢。我这主人一没给你看座,二没上茶,中午又没有丰盛的午宴款待你,很不厚道是不?就把这本书送给你赔个不是吧。” 齐三生指了指柜台上的《权力意志》,淡然笑道。 被下了逐客令的端木擎宇也不觉得折了面子,爽快地将书收起来,“齐少的厚意我领了。不送。” 齐三生点头一笑,目送着端木擎宇走出书店。回到柜台,拿起合上的书本,翻开继续阅读。 这是《晋书。嵇康传》篇章,齐三生已经细心看了不下三十遍,倒背如流。 《嵇康传》开篇道:“嵇康,字叔夜......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 齐三生对于这位他向往希冀此生却做不了的一千多年前的嵇康则有如此评价,“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挺如松,劲如竹,坚如石,傲如山,洁如玉,清如冰。当真性情也!” 第一百四十一章 虽未成文 自打从虢洪和傅清口中间间续续地听说了赵氏兄妹的坎坷遭遇和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之后,经略对赵知心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兄长对妹妹的那般心疼。经略骨子里有着大男子主义,他并不否认这一点的存在,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不认为赵弑天承受承担的这些苦难对一个男人而言有多么的残酷到令人绝望。因为经略觉得堂堂一介七尺男儿,即便是天塌下来,也应该拼死顶住,另可站着死,也决不能趴着苟且偷生。但是对于一介柔弱女子,遭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甚至会选择死亡逃避的苦难,经略会觉得那是老天爷的不公平。女人,生来是应该让人呵护和心疼的,而不是用来磨砺和煎熬的。 经略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因为担心赵知心所以便坐在后面陪着她。 经略不会安慰人,坐在赵知心身边不知道如何开口,急切得暗暗搓手。其实经略对于爱情这玩意并不了解多少,甚至只能算得上懵懵懂懂。 他和萧雨筠之间大多时候都是身为女性的萧雨筠主动,这点在常人眼里是颇不正常。有时候萧雨筠会在电话里“咯咯”直笑打击经略,娇嗔的说他简直是个爱情白痴,不会哄女孩子,不会甜言蜜语,更不懂得浪漫,甚至连一场电影一朵鲜花都没送过,更让人气愤的是她竟然爱上了这个榆木疙瘩。 这个时候经略会在电话这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很老实的“嗯”一声,心里也知道幸亏他遇到了萧雨筠这样将所有恋爱中女孩都希冀的浪漫和感动都装作满不在乎的女生,不无理取闹,不娇贵不撒娇,不胡思乱想,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info) 电话那边的萧雨筠意料之中的听到经略不冷不热的一声“嗯”,然后就以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调侃道,那你可得把本姑娘抓牢了,别再这样大大落落的对本姑娘不闻不问,无事献殷勤也好啊,要不然给那么多贼人可乘之机,本姑娘再一时糊涂跟人跑了那我们俩可就是后悔莫及了。 经略这个木头又是很认真的“嗯”一声,不过语气却是加重几分。他知道萧雨筠身边从来不乏条件出众的追求者,而现在萧雨筠的身边更是有几个同在喀什工作,家里父辈爷辈在江苏省比她父亲萧子正还要德高望重的官二代在苦苦追求她。但是经略似乎对那几个强有力而且还近水楼台的竞争对手不以为意,下次打电话的时候仍然只是“嗯嗯”,看不出半点改进之意,这点让萧雨筠颇为无奈。 赵知心脸色平淡,恬静如常,看不出一丝波澜和大起大落。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又蕙质兰心的她自然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脆弱。倘若流连缠绵于这些儿女情长,那么十几年的逃难里,她早就殒身于自己的戚戚艾艾中。 赵知心知道经略想安慰开导她,但经略无从开口的焦急模样虽不明显,却让赵知心觉得很新鲜,毕竟经略一直都是比较正经刻板的形象示人。见着经略关切的模样,赵知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赵知心不是一个喜欢让自己情绪影响到别人的人,更不希望别人会因为自己而担心难过。于是赵知心便主动开口,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问道,经略哥,是不是在想雨筠姐了。 经略正愁不知如何是好,见赵知心主动开口,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也不管赵知心问的是什么,连忙点头称是。 赵知心先是向经略问了一下萧雨筠的情况,她是打心眼的喜欢萧雨筠,毕竟她这么多年一直流浪逃难躲避追杀,没有一个朋友。友情这种希拉平常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个奢侈品,更别提闺蜜这种级别的密友了。萧雨筠虽然远远还算不得闺蜜,但是很显然是个能够交心说些女孩子悄悄话的朋友了。 经略只得顺势随着赵知心的语向应付回答。 认真严肃叮嘱一番经略要好好珍惜萧雨筠别错过这样世间难觅的女人之后,赵知心又跟经略说了说房子的事。倘若赵知心不提,一直忙着苏沪大枭之争的经略肯定还想不起还有这一茬。经略和赵弑天都是大忙人,回到住处除了工作就是埋头睡觉,所以房子的事都落在赵知心的身上。 赵知心除却周末都在幼儿园上班,差不多其他时间都花在房子的装修上,在她心里,隐隐将这即将装修好的房子视作自己的第二个家。如果不是赵弑天之前和方方面面打过招呼,赵知心肯定忙不过来,毕竟现在的装修公司家具公司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女孩子和他们打交道很难不吃亏,质量和工期也难以保证。 这些零零散散繁琐的事经略没有过问过更没上过心,坐享其成的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赵知心什么时候能够搬过去。赵知心清脆地说道刚装修完还不能入住,得通通气,差不多年前能搬进去,正好可以在里边儿过年。 聊完房子的事后经略便问到赵知心的工作。赵知心说工作挺好,同事都很不错,天天和小朋友打交道,自个儿都快变成老小孩了。赵知心语气里透着一股满足,一种对现在生活的享受。她还不无得意道她所在的南京市鼓楼幼儿园可是南京最好的幼儿园,它的前身鼓楼幼稚园,由著名教育家陈鹤琴先生于1923年创办,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开展教育科学研究的幼儿园。 聊到幼儿园的时候赵知心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便紧急催促虢洪停车,她要下车换乘去幼儿园。经略见赵知心急急切切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情,便拉住赵知心让虢洪直接转向去幼儿园,他正好也去幼儿园看看知心的工作环境。 鼓楼幼儿园是南京最好的幼儿园,在幼儿园老师极其稀缺的年代,这所幼儿园却能保证孩子与老师三比一的高比例。这里的孩子家长都是非富即贵,从鼓楼幼儿园出去的小孩子,在小学到高中只要一提自己出自鼓楼幼儿园,十拿九稳所有人都会带上一层有色眼光对他们另眼相看。所以鼓楼幼儿园除了设施透着一股孩子气稚气外,更透着一份贵气。 自从前段时间接连生针对幼儿园和小学生的惨案后,全国各大学校都加强了安保力量,虽然周末时候鼓楼幼儿园门前看不到穿着制服的武警和便衣,但是鼓楼幼儿园自身配备的安保力量和保安力度绝对足以让孩子家长放心有余。 经略和虢洪之所以能够顺利的进入鼓楼幼儿园,除了带路的赵知心是幼儿园的老师,与门口的保安认识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鼓楼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知道南京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也就是鼓楼幼儿园的年轻校长,对赵知心是倾心不已,正在苦苦追求。没有人愿意给自己使绊子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所以按照规矩简单登记一下后便满脸堆笑将赵知心几人送进大门。 赵知心进园后,没有慢慢悠悠像导游那般耐心地向经略和虢洪介绍游览园内奢华的设施,而是不顾身后的两人径直快步走向幼儿园的员工休息室。 经略和虢洪面面相觑,跟在赵知心身后。 赵知心推开自己的休息室,里面空空荡荡,一张空床,被子掀开没有折叠。赵知心见状有些慌神,自言自语说了句“去哪了?”,便退出休息室。 经略和虢洪跟在赵知心身后,见赵知心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也不多问。 翻遍所有休息室仍旧是一无所获的赵知心心绪凝重,担忧的情绪明显的挂在脸上。心存一丝希望的赵知心又向园后寻去。 鼓楼幼儿园很大,规模差不多能赶上一般的小学,幼儿园最后面是园内部的小型花卉园,专门栽培幼儿园自用的植物和花卉,不对学生和外界开放。 花卉园平日里紧闭的门此时半掩着,赵知心推开小门,轻声走了进去,在满园的花卉和植物间穿梭寻找。 终于,走到花卉园最里边一排花卉时,提着嗓子眼的赵知心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露出一丝微笑,狠狠地松了口气。 紧跟在赵知心身后的经略和虢洪,好奇的顺着赵知心的目光看向那片花卉,俱露出震惊之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牧之 紧跟着赵知心一脸茫然走进花卉园的经略和虢洪初时还以为神情急切的赵知心是在找寻阿猫阿狗之类的宠物,毕竟如今这个畸形认知观层出不穷没有最雷只有更雷的社会里视宠物重于双亲的人也是屡见不鲜。(..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当他们走到最后一排花卉架前的时候,原本觉得半路转道的赵知心有些夸张甚至是小题大做的两人才现自己将问题看得太过于简单。 花卉园最里边靠近花卉园工作员宿舍的一排花架前,没有雪白剔透或是敦实可爱美丽小猫小狗窝在那儿*一尘不染的毛,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奇珍异兽匍匐在花架下打盹的荒谬场景。 花架前的小木板凳上,端坐着一个稚嫩的小男孩,十三四岁模样,腰杆挺直坐姿极其讲究。小男孩杵着腮帮,仰着不大的脑袋,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花架上的一株与众不同的盆景。盆景是一株金丝吊蝶,吊蝶叶柄处长出十厘米左右的垂条,垂条末端开出白色紫色的花朵,吊在半空中,像蝶一般飘忽。金丝吊蝶是国内很稀有的一类盆景,总数不过十株。鼓楼幼儿园能够出现一株,足以说明鼓楼幼儿园的富有和奢华。 经略和虢洪看得出那株金丝吊蝶的不同寻常,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那株吊蝶上停留分毫。两人看着小男孩,面面相觑。 小男孩有些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通红的小手杵着腮帮,看向那株金丝吊蝶的双目一眨不眨,空洞失神,目空一切眼中只剩那株金丝吊蝶。让经略和虢洪震撼的不是小男孩,而是小男孩一眨不眨看向金丝吊蝶的双眼里包含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好奇,稚嫩的脸上却夹杂着让人难以言明的变化。 小男孩仍旧是杵着腮帮坐直身子盯着那株奇异的盆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来人。小男孩的心境好似穿越了时间与空间,脸上不时浮现出并不明显的悲戚、愠怒、仇恨、可怜、恐惧、警惕提防的神情,偶尔闪现一丝绝望的意味,交织在一起。直到最后泪水在眼眶打转,小男孩儿才回过神来,悄然的擦掉没有还没来得及流出眼眶的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便是到了伤心绝望之处。 早已见惯这种场景的赵知心轻轻叹息一声,不声不响的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小男孩搂在怀里。 回过神来的小男孩抬起头,见着来人,稚嫩的小脸上恍惚不定的神情像是掩饰般散去不见,不说话,从赵知心怀里抽出稚嫩的脑袋继续凝视着那株除了有些奇特名贵再也看不出其他特殊的金丝吊蝶。 经略和虢洪站在一边没有动身,两人仔细的观察着那个很不一般的小男孩。 “牧之,怎么不在房里呆着,跑到花卉园来了?天这么冷,别冻着生病了。”赵知心握着小男孩通红的小手,很冰凉没用一丝暖意。赵知心心疼地将小男孩的双手放进自己的怀里。 小男孩摇摇头,倔强的从赵知心怀里抽出自己的冻得通红的一双小手。 “牧之,和姐姐回房间,外面太冷了,好不好?”赵知心耐心询问道。 小男孩摇摇头,倔强的小脸让人觉得分外心疼。 “牧之,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姐姐陪你再看一会花花,然后我们就回去好嘛?” 名叫牧之的小男孩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浑然没有动静,像是没有听到赵知心的问话一般。 赵知心不以为意,轻轻摩挲小男孩的脑袋,细语道,“别怕,有姐姐在。过几天等姐姐搬到新家,姐姐就把你接过来一起住好不好啊?” 小男孩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稚嫩的身子深邃的却像一座冰封千年的丰碑。 “像,真像,太像了。”观察半晌的虢洪开口沉声道,啧啧称奇,面有惊讶之色。 “像什么?”经略好奇道。 “像一个人,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虢洪盯着小男孩,又看了看一旁赵知心心疼的表情,面色越凝重。 “像弑天的小时候是么?”经略若有所思道。 虢洪点点头,突然提起脚步向前走去。 虢洪的目标不是小男孩,而是那株金丝吊蝶。虢洪径直走到花架前,一语不,单手拿起金丝吊蝶盆景转身便走。 原本纹丝不动一语不的小男孩像是被电击一般,瞬时从赵知心的怀里挣脱出来,跟在虢洪身后,不跑不追但也没落下一步。 虢洪走到花卉园稍微宽阔的一块空地中间停了下来,转过身。 小男孩也停下脚步,站在虢洪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怒视着虢洪,眼里迸射出一股仇恨的火花。 小男孩缓缓地伸出手,意思很明确,要虢洪将那盆金丝吊蝶还给他。 虢洪不为所动,与小男孩对视,也不觉得别扭,甚至觉得小男孩的眼神有些可怕,像是要吞噬人一般。 经略和赵知心跟了上来。赵知心不明所以,见虢洪和牧之对峙,而牧之更有爆的趋势。 赵知心不知道虢洪究竟想干嘛,但她也不想看着两人生什么矛盾或者误会,便想上前说合。 经略心里已经有七八分明白虢洪的意图,他也有兴趣看看情况究竟是什么样,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像虢洪料想的那般藏器在身,便拦住正要出声的赵知心。 小男孩见虢洪没有归还的意思,收起伸出去的右手,没有放下,而是转而攥成了一个拳头,身子微微前倾,便像虎豹一般冲上前去,干净利落。 早有准备的虢洪单手护住盆景,他想试探,但是必须得护住这株盆景使其无恙,否则这就真变成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仇恨了。 当年虢洪逗弄还只是十四五岁的赵弑天是游刃有余,所以即便是单手对付小男孩也不会落在下风。 然而不落下风并不意味着就占据上风。小男孩的出手一如十年前的赵弑天那般凌厉狠辣,招招有板有眼,有依可循。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泄内心的仇恨一般,完全将面前的虢洪看做了自己的仇人。虢洪没料想到小男孩会不在乎自己的漏洞和软肋的暴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若非小男孩年幼劲道不够浑厚,虢洪会觉得自己只怕已经吃了小男孩几拳。 打定心思要试探到底的虢洪狠下心来,一拳将手法开始凌乱的小男孩击倒在地。虢洪出手把握的很有分寸,没有打在小男孩的命门上,小男孩会有疼痛感,但不会有内伤。 一旁咬着牙不忍心观看的赵知心若非经略的阻拦,早已挺身阻止这场她本就不愿意生的不对称打斗。小时候见了太多她哥哥赵弑天与比他们年纪要大上十几甚至几十岁的人毫不公平的进行生死搏斗,赵知心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常常会梦到当年那些殊死搏斗的场面半夜惊醒。 见到虢洪一拳将牧之打倒在地,赵知心惊呼一声便跑到牧之身边,经略没来得及拦住她。赵知心想要扶起小男孩,名叫牧之的小男孩倔强的推开赵知心伸过来的双手。 虢洪刚才的那一拳显然不清,小男孩咬着嘴唇,面有痛色,双手撑着地,强自站起身来,桀骜着怒视着虢洪。 虢洪向小男孩勾勾手指,“再来!” 小男孩闷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很显然小男孩的体力不如之前,出手度力道也大大降低,于虢洪而言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虢洪并没有掉以轻心,面色凝重,注视着小男孩没有一丝轻蔑之色。 虢洪出手仍旧毫不手软,小男孩再次被虢洪一拳打倒在地。 这次已经有所准备的经略拦住了想要再次上前阻止的赵知心,“放心,虢哥出手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赵知心不再担心,但见过太多类似场面的她也不愿意再看到牧之倒下的场面。 赵知心撇过头,不再看向场中的两人,尽管她知道这只是一场试探,是假的,但她心里还是难以承受。 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再次站起身来,脸色更加倔强和不屈。 虢洪露出一丝赞赏之意,勾勾手,“有种再来!” 毫无悬念的,小男孩再次倒地。 虢洪走到小男孩面前,没有伸手拉起小男孩,而是在小男孩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将金丝吊蝶平稳的放在小男生身边。 小男孩有些吃力的爬起来,将金丝吊蝶抱在怀里,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就好像害怕心爱的玩具再次失去。 “怎么样?”虢洪刚走过来,经略便问道。 虢洪看了一眼又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金丝吊蝶上的小男孩,叹息一声,“八九不离十,和弑天一样,身上的故事很复杂。” 虢洪随即又有些不忍和心疼道,“急不来,这孩子有心结,得慢慢来。” 经略点点头,看着孩子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怎么看?”虢洪突然问。 “那孩子?”经略答非所问道,“牧之是个好名字啊!” 经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虎豹之驹也,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未知 虢洪将那株金丝吊蝶还给名叫牧之的小男孩后,心性复杂的小男孩不再不依不饶地缠着虢洪打斗,瞬时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那株除了稀有珍贵看不出与他身世有任何联系的金丝吊蝶上,仿佛那株金丝吊蝶便是他所拥有的全部和寄托,即便是赵知心想将金丝吊蝶还给花卉园小男孩也丝毫不松手紧紧地将其抱在胸口。 赵知心无奈之下只能找大寒天正在屋内取暖喝茶看电视的花卉园管理员。 花卉园的负责人大家都叫他于师傅,五十多岁,看起来像是六十出头的人。于师傅为人和和气气,平时不大出花卉园,似乎是心甘情愿的呆在园内那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过一辈子。但见着谁都是一副和善的笑脸。 于师傅培养花卉是出了名的好手艺,据说他培育的盆景曾有人出过六位数的均价,不论多少,一起打包收购,但是于师傅面对如此天价和所有人的怂恿劝说,眼神都不眨一下,只是说这些个盆景有灵性,不能卖,他也不舍得卖,都有感情了。南京城最好的几家花店和婚纱店也都请过于师傅出山,但于师傅都是一一拒绝,没有任何犹豫,但是允许他们上门求教学点手艺。与于师傅拒绝高价收购高薪聘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若是幼儿园的哪个年轻老师娶媳妇或是嫁人,于师傅会毫不吝啬的送上两盆自己悉心培养的盆景,还一脸不好意思道,自个没什么钱,只能送两盆上不了台面的盆景给大伙瞧瞧。这倒与吴冠中等几位水墨大家只赠不卖的作风颇为相似。鼓楼幼儿园的老师都知道于师傅的盆景值钱,有的婚嫁之后便转手高价卖掉,于师傅知道了却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赵知心平日里并不常到幼儿园后边的花卉园来,所以与于师傅仅仅有过几面之缘,面熟却绝对说不上人熟。不过等赵知心敲开门后于师傅还是很热情的将赵知心等人请进家门。 赵知心进门后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于师傅洒然一笑,先开了口,这满园子的盆景随你挑,不过唯独这株金丝吊蝶不能送人。 赵知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脸红,她知道于师傅的为人,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坚持,便不再想强求。于是就弯下身子轻轻地劝说牧之将那株盆景还给伯伯。 但是小男孩就像一头倔强的小牛一样紧抱着盆景没有一丝松手的意味。 赵知心见劝说无效,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子。 虢洪底下身子探过头道,牧之是吧,你把它还给伯伯,我过些日子送你一株一模一样的怎么样? 还没待小男孩有所反应,一旁挂着百年不变笑脸的于师傅便接过话头,这金丝吊蝶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找,9o年我在湖北第一次见着它的时候整个湖北只有三株,全国其他地方一株没有。(..info)我从朋友那死皮赖脸的弄了一株次品整到现在也就这么一盆。不过我听说湖北现在也就襄樊还有一株上品金丝吊蝶,不过比起我的来,还要差不少哟。看你样子估摸着你也是跑江湖的,见识不少。不过不是我吹,你想再整一盆和我差不多的金丝吊蝶,可能性不大。 于师傅的话无疑将原本燃烧起来的星星之火又给浇灭了,小男孩原本恢复一些神采的眼神又再次黯淡下去。 于师傅并不在意气氛的变淡,道,找不到不等于没有嘛,我这不是有现成的嘛。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来嘛,还能和我这老头做做伴,多好嘛。要是哪天我这老头子两腿一蹬,这株金丝吊蝶不就是你的了嘛。 众人顿时看向小男孩。小男孩微微点头,将金丝吊蝶还给于师傅。 出门的时候,于师傅又像是不经意地提点了一句,能与金丝吊蝶有渊源的人不多嘛,好查的很。 将小男孩带回休息室之后,赵知心又出去买了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虽然是放假,幼儿园员工食堂还是照常进行,有赵知心这位园内红人的特殊招呼,小男孩的一日三餐不必担忧。 安顿好小男孩后,赵知心又不厌其烦的说了好一会单口相声,才和经略虢洪出门。 上了车后,赵知心便说起了认识小男孩的经过。 半个月前小男孩便出现在在幼儿园的门口,刚开始时没有人注意到小男孩的存在,时间长了后,便有保安现这个小男孩每天上学和放学的时候就站在幼儿园门口不远处看着家长接送孩子痴痴地呆。虽说小男孩只是个孩子,但是在加强学校安全杜绝一切危险的关键时期,这个有些不正常的小男孩还是引起了幼儿园方面的重视。 幼儿园保安曾驱逐了好几次,小男孩都是走了第二天又准时出现。最后一次性子有些耐不住的保安对小男孩的动作有些过激,正好让在门口送孩子的赵知心见着了。 天性善良见的赵知心在见到小男孩第一眼的感觉和虢洪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她的感受更加深刻熟悉和痛彻心扉。 赵知心将有些提防颤栗的小男孩带回休息室给他打了一份饭,当看到小男孩丢掉所有的提防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份成年人都未必能吃得完的饭时,赵知心想到了当年她哥哥赵弑天第一次狼吞虎咽吃饱饭的情景。 吃完饭后小男孩又恢复了原有的提防和谨慎,赵知心问什么他都不闻不动。直到三天后,面对赵知心无微不至的关怀警惕心有所松懈的时候才吐出几个字来。 赵知心看着桌子上小男孩隽秀的字迹,轻声问道,牧之,你叫牧之是吗? 小男孩点点头。 爸爸妈妈呢?赵知心柔声道。 小男孩摇摇头,不说话,咬咬嘴唇,最后挤出两个字,没了。 赵知心便不再多问,握着小男孩的一双小手,温情道,以后你有姐姐我。 赵知心向经略虢洪说完后便沉默无语,撇过头看向窗外,一脸恬淡,波澜不惊。 经略问道,“这孩子怎么办?一直带在身边?” 赵知心笑笑,我也不知道。等搬新家了,我会把他接过来一起生活。 经略点点头,他理解赵知心的想法,除了赵知心的善良,更多的还是她从小男孩身上看到了太多她哥哥的影子。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牧之背景可能有点复杂,既然你想把他留在身边,除了他自己的意见,最好还是查一查。要不然,你哥也不会放心。” 赵知心点点头,低声道,调查可以,不过牧之心里有阴影,别伤着他。 经略点点头,我知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城根下有人来 经略将赵知心安然送回家后没有留下来吃饭便返身和虢洪赶回未央。(..info好看的小说) 一路上,经略还在盘算着关于牧之的种种可能。经略有善心,但他不会大善心,他不是慈善家,不会刻意的去关心人世间的疾苦,更不会菩萨心肠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寡。 经略心里不大同意赵知心收留牧之除了这一点,更多还是因为牧之的身世实在是有些扑朔迷离。这世上一切表相都可以作假,但是牧之脸上复杂到让人生阅历堪称丰富的经略和虢洪都为之震惊的表情却是作不了假的。 想想赵弑天当年的情形,只要稍微动点头脑就能想到牧之显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世背景。经略不放心,如果牧之仅仅是个故事坎坷身世简单的孩子,那么事情就不会有他想的那么麻烦复杂了。倘若牧之身后牵连太多,那么就会徒添很多不确定因数了。 经略不怕惹祸上身,只是在段一切重心都在苏沪大枭之争得现阶段,不想节外生枝添加任何变数罢了。 以从赵知心的表现看来,牧之是不可能送走了。调查牧之的身世夜只能暂搁一边,待苏沪大枭之争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展开。 经略和虢洪回到未央的时候傅清已经归来,正坐在房间里生猛海吃,桌上一堆厨房大厨师傅特地做的饭菜。傅清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吃饭的饿鬼,不过虢洪早已见惯了傅清那副毫不讲究的吃相,知道傅清习惯做任务前空腹上阵,傅清的解释是一身轻松好办事,免得刀剑出鞘后什么乱七八糟的屎尿一股脑全来了扰了计划,完成任务后再大吃大喝也不迟,不会影响他引以为傲的某方面生理功能,还能落得个心安。 经略和虢洪也没有吃午饭,便添了两副碗筷就着吃,简单随意。 经略见傅清一脸惬意享受的神情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笑道,“怎么样?搞定了?” 傅清一口灌下一杯价格四位数的红酒,微微咂舌,心道这洋人的酒还是不如咱自家的酒来得烈,不够爷们,难怪喝红酒的一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这玩意好不好喝无所谓,关键是不要钱,够贵!糟蹋钱的感觉就是爽! “我玉面铁扇小飞龙有出马搞不定的事吗?不信你问问老虢。”傅清白了一眼经略,他对待经略不像虢洪那样一板一眼有着很明显的主从关系。他很少将经略看作是自己的老板,更多的是很随和的将经略当做拍档,但离朋友还差一点。不过,缺钱的时候,傅清见着经略就是一口一个老板了。 站在一边围观的虢洪很不识时务得摆摆手,笑道,我保留意见。 “我保证本人从未怀疑过老傅你的办事能力!”经略呵呵道,故作一脸正经之色,凑过身子拿起酒瓶给傅清满上。傅清盛酒用的不是高脚杯,而是普通的平底杯,当真是大块吃肉大碗喝红酒。 “说说经过。”经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不要酒,很随便的吃起饭来,没有半分讲究和挑剔。 傅清对经略这位老板有些谄媚卑躬亲自倒酒的表现很满意,擦擦满嘴的油腻和酒渍,同时鄙夷了一下出生入死配合默契此时却很不仗义甚至有些掉链子的虢洪,“那胖子还真他妈是个鸟人啊!洗完澡后没走人,一人用嘴群殴那么多人后还他娘的有力气再御宫找小姐打了一炮,持久力虽然比不上傅爷我,但也比老虢强上两分,直到八点多才离开御宫。我打了一辆车跟在那胖子后面,老板,咱得说好,这打车的钱你得报销啊!” 经略笑骂一声“抠门!”,让傅清继续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胖子回到宾馆,啧啧,皇冠假日酒店,五星级,还真他娘的奢侈,比爷还会享受人生。门牌号是4o2。那胖子前脚进,我就后脚跟了进去。”傅清撇撇嘴,像是别人比他会享受让他有很大的不满似地。 “不怕被认出来?”经略有些担忧道,声音可以变一下,这长相是天生的爹娘给的没法变,被拍下来顺藤摸瓜的话很容易找到傅清的幕后之人。 “咱是做事这么没经验没专业素养的人么?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重,万无一失。嘿嘿瞧!”傅清放下酒杯和手上的筷子一脸猥琐的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黑丝,揉成一团。傅清还一脸陶醉的将那黑丝拉开,他对自己在御宫顺手牵羊的收获很满意,“难道你们不知道丝袜有很多用处吗?” 经略和虢洪则是一股恶寒,傅清手里拿着的是一条黑丝袜,黑丝袜上还有两个洞,看过抢劫银行的人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傅清用这黑丝袜干嘛用了。 经略将傅清递过来的黑丝袜推开,催促傅清捡重点的说。 傅清鄙夷地看了一眼经略和虢洪,又一脸猥琐的将那被他抠了两个洞的黑丝袜塞进裤袋,经略和虢洪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反胃。 “刚还说那胖子在床上像个男人,爷一进门,见爷那架势,立马萎了,乖乖的将爷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一股脑的吐了出来。爷刚耍完了三板斧,还有十大酷刑没有用他就招了,没意思啊没意思。”傅清一脸得意,那模样颇有些欠扁。 经略和虢洪知道事实肯定不是如傅清说的那般轻松写意,见过大世面能够上得了一定层面的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吓趴下乖乖屈服任人宰割的。 经略不追究事情经过究竟如何,他在乎的只是结果。 “苏州,杨存勖,想必你也知道这人。”傅清收敛调侃,神情有些肃然。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迫不得已打断对方三根肋骨那胖子才吐出杨存勖三个字。 “胖子叫李如才,是苏州隆基贸易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不过这个身份应该只是个幌子。从他身上查不出与杨存勖有任何关系,隐藏的很好。要不是他自己吐出来,很难查到那个什么杨存勖头上。我只问到这些,有没有用老板你自个儿掂量着看。” “谢了,老傅。只要知道了杨存勖,顺藤摸瓜不怕查不出他们的底细。”经略点点头,不再问话。放下碗筷,用手蘸了点酒水,在玻璃桌上写下“苏州”两个字,若有所思。 。。。。。。 南京禄口国际机场,大厅里站着三个身姿挺拔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三人中个头稍矮的年轻人立在中间位置微微靠前,另外两人很隐晦地站在中间年轻人两侧退出半个身子的距离,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哪能看得出这不起眼的细节传递出来的含义。 立在中间的年轻人看上去年纪最长,三十出头模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型是很普通的高官式型,看不出一丝纨绔意味,气质内敛,不过气势却是最盛。 “及第,你今天来接谁?还要你亲自来。让秘书处的来人接一下不就行了,顶多你打声招呼我和平云来就行了,没必要弄这么大的阵势。”站在左手侧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中午还在饭桌上便被站在中间的哥们宋及第一个电话拉了过来,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待会要注意形象,少说话,多观察。 宋及第不理会一旁的牢骚,一脸严肃,紧紧地盯着机场出口通道。 “升和,你耐心等着就是了。及第都在这等着,你还有什么怨言?”右手侧的吕平云微微笑道,气质融和平润,让人觉得分外亲近,与他身为省政府秘书长的父亲如出一辙,没有一丝纨绔的跋扈和嚣焰。换言之,这才是一流纨绔该有的得城府。 董升和听了吕平云一言,看了看站在中间一言不的宋及第,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与其说他与年长于他的宋及第和吕平云是好朋友,在其他大院子弟眼里是称兄道弟的哥们,倒不如说他们三人是因为三人父亲是省府一系而捆绑在了一起。董升和的父亲是常务副省长,吕平云的父亲是省府秘书长,所以他走的是与他父亲一样的秘书路线,而站在中间最其貌不扬的宋及第的父亲则是省府一号人物。他们三人的父亲关系密切,是江苏省官场里唯一能牵制一下扎根江苏十几年的省委一号郭书记的势力。 因为父辈的关系,都选择步入仕途的三人很自然的走得很近,如同一根线上的蚱蜢,一荣俱荣。 见身旁的董升和安静下来,一直如老僧入定的宋及第这才转过头来,“升和,既然你选择了官场,就要好好改改你这急躁的脾性。你爸董叔叔不是常说,当官表面上风风光光一呼百应,但也要耐得住寂寞,忍住性子。” 董升和连连点头,并不觉得比他大不几岁的宋及第老气横秋,反而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一旁的吕平云则是不变的含蓄笑容。 “升和。”宋及第又将头转到另一边,有些神秘道,“平云,我们今天接的可不是一般的人。这可是个光荣的任务,我爸亲自安排的,不能公开但又不能怠慢了人家。一般人想来接机还没这机会。待会你们别太拘谨,也别太热情,平常心对待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吕平云和董升和见平时不苟言语的宋及第如此特地叮嘱,虽然不知道他们接的是何方神圣,但也肯定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了。至少不会比他们面前的省长公子宋及第层面低了。 大厅里响起播音员播报降落航班的班次,起初镇定城府深厚颇有风范的宋及第身子还是忍不住怔了怔,肃然道,“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燕子房 .书友整_理*提~供 宋及第自始至终没有向和他绑在一条线上已经被外界打上同一标签的吕平云和董升和说出他们来接的是何方神圣。这不是宋及第吝于透露,也不能怪他故作神秘掩藏的紧,而是他怕吕平云和董升和知道对方的身份后会弄巧成拙。即便三人中最为稳重的他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直到现在还不能完全镇定下来。 宋及第的省长父亲是让他单独来接人的,但是从小就知道经营自己圈子的他还是临时决定将自己最好的两个哥们一起拉来,倘若能在那位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是最好不过了,一荣俱荣的觉悟宋及第还是有的。 宋及第再次小心翼翼地叮嘱一番身旁的吕平云和董升和要镇定镇定再镇定,本来很镇定的两人被宋及第频繁的叮咛弄得反而镇定不起来了。 机场出口通道打开,乘客6续出来。宋及第下意思地正了正着装,站定身姿,满心焦虑地站在出口处盯着通道口。乘客不断离开,通道口的人流逐渐稀疏,宋及第仍旧没有看到自己要接的人。眼见着出口通道人已经走完,有些心慌意乱的宋及第掏出父亲是怎么回事。 刚按下号码还没拨出,一旁的吕平云轻轻捅了下宋及第,“及第,你看,是不是他们?” 宋及第的手机还握着手里,抬起头向通道口望去,蓦然出现四个年轻的身影,与前方的人群拉出一段极大地距离,极为醒目。 宋及第连忙将手机放进口袋,抬起脚快步向前走去。吕平云与董升和紧随其后。 宋及第原先还在担心如何开场白为宜,尽管他处事稳重尺寸把握的很好,接人待物也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但平日里宋及第打交道的都是些层面高不过省部一级的人物,没有谁有他今天所接之人的身份地位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宋及第在江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青年俊彦,但是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搁在北京也就是一大白菜,一抓一大把。为人谦逊的宋及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所幸的是来人之中有个宋及第熟识的同龄人,商南越。宋及第父亲当年在部委工作时与商南越的父亲便已熟识,两家关系甚为密切,据说属于同一政治阵营。如今在中央已是标杆性人物的商南越父亲很显然要在为期不远的下届党代会上更进一步,进入国副级序列。虽然宋及第的大少身份比不得商南越,但好歹是熟人,熟人好说话。 善于察言观色的吕平云则在两股人碰面的短暂间隙快打量了一下对面四人,很显然对方的气势和底蕴要远胜己方三人。 与商南越并立的也是两个年轻人。 因为宋及第的关系吕平云没少听说过商南越其人。商南越穿着神情与吕平云如出一辙,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觉得其平易近人容易相处。但是善于识人的吕平云看得出来,论城府和手段,自己和宋及第在商南越面前还要差上一大截。步入官场五载的吕平云也知道像商南越这样明面上最好说话打交道的人其实最不容易相处,也是最为可怕,他是属于你风光时他冷眼旁观,你落难时他会毫无犹豫落井下石的那一类狠角儿。 站在另一边看上去比商南越还要小上两岁的年轻人与笑容温煦的商南越则是截然不同,一副玩世不恭的自负神情毫不掩饰表现在脸上,双手插兜,眼神飘忽不定,在大厅里瞟来瞟去,除了相见时的惊鸿一瞥停留在宋及第三人身上分秒,便再也没有看过宋及第三人一眼。 熟谙官场规矩的吕平云当然不会错过走在三人最中间的年轻男子,毫无疑问他才是三人中的主角。令吕平云吃惊的是,中间的年轻人最为年轻,相貌稍显稚嫩,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模样,比商南越要年轻十来岁。与宋及第吕平云董升和三人的站位一样,中间男子同样过左右两人半个身子,即便是简短的交流也不会回过头来。比之于左边男子毫不掩饰的自负,这才是*裸的孤傲。年轻男子神情冷淡,不像装腔作势,好似浑然天成一般,眼神中偶尔露出一股邪魅,让打量他的吕平云无端生出一种不安之感。 商南越三人身后落下两步之遥的中年男子很明显是保镖,不习武术的吕平云揣测不出中年男子的身手,只是觉得他比省委大院的警卫要厉害不少,浑身有股难以掩藏的强大气场,气势凌然,让人靠近不得,身形矫健的他像是一杆不折的虎枪。 “燕少怎么不走vip通道,一路辛苦了。”宋及第抢先一步伸出手,尽管他认识商南越,却先将手伸向最中间的年轻男子,主次分明。 “及第是吧?”被宋及第叫做燕少的年轻男子没有故作姿态,很自然的伸出手,脸色却仍旧是平平淡淡,像是冰封千年的冷山,“常听南越提起你,有空去北京坐坐。” 宋及第早就听说过面前燕少的种种传闻,最让人熟知的是燕少性子冷清,待人冷淡,做事放浪不羁不拘一格,有时坦坦荡荡如浩然君子,有时戚戚如腹诽小人,这两年在北京踩下不少名声在外的京城大少。所以虽然燕少神情还是千年不变的冷淡,但宋及第在听到燕少还算热情的寒暄时,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却仍强自镇定,“一定,一定。” 与燕少握手寒暄之后,宋及第才转而和老熟人商南越道一声好。等宋及第准备与最左侧的纨绔大少握手时,商南越主动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夏斯桀,就那个德行。及第你不用睬他的,可以把他当做空气。” 商南越估摸着不明所以的宋及第伸出手后夏斯桀**不会理睬,出现尴尬局面,便很巧妙地转过话题,笑道,“及第,把你的两位朋友也介绍一下,大家以后没事常联系嘛。” 对于商南越的话,宋及第是求之不得,他今天带吕平云和董升和来,就是想牵线搭桥,让大家混个脸熟。如果燕少能将他们记在心里,那就是求之不得了,至于商南越所说的以后常联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正的客套话,当不得真,也没那份奢求。 如果之前吕平云和董升和还有什么疑虑的话,那么现在两人所有的疑虑已经是烟消云散了,代之的则是深深地震撼。他们俩因为宋及第的关系都知道商南越其人,商南越的父亲虽然和宋及第的父亲一样是正部级,但是商南越的父亲是下一届入政治局的热门人选,甚至在未来十年内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果仅仅只有这么一个父亲的话,商南越绝不会有如今令人侧目的名声。更多的还是因为任职于中央办公厅的商南越是同辈中最年轻的正厅级!潜力值无限,这才是他名动京华的真正资本。 政治上除了能力更多还得讲究派系和站队,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商家和北京的燕家走的很近。那么能够让潜力值无限的商南越亲自鞍前马后的燕姓大少是谁?吕平云和董升和都听说过,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当吕平云和董升和与燕少握手时,饶是见惯大场面的两人仍旧觉得有些迷糊好似身在云端。 宋及第和燕少一行人没有在机场多做停留,出了机场七人分坐宋及第三人开来的三辆奥迪离开。 吕平云与董升和两人驾驶一辆挂苏o牌照的奥迪在前边带路。中间车上是商南越和夏斯桀。最后一辆车上坐着的是燕少和他带来的保镖以及被他拉上车的宋及第。 第一辆奥迪车内。 “平云,跟你说句实话吧,刚才我衣服都有点汗湿了。”董升和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辆奥迪,仿佛还有点心有余悸,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刚才有没有有失分寸,“郭书记找我谈话我都没觉得有这么大的压力。皇城根下的大少就是不一样,那可是燕少啊!传说中的大人物啊!他在北京踩死踩伤了多少人,这王霸之气,牛*哄哄的!”董升和一脸漏*点崇拜的说着,最后激动之下一脚蹬在车底。 开车的吕平云仍旧是平淡不变的含蓄笑容,但他心中微微平静下来的波澜哪是董升和能看得出来。 “怎么样?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一山还有一山高了?看你小子以后还知不知道收敛点。燕少确实了不得,虽然没见识过他的手段,但是能让商南越,还有他旁边的夏斯桀那样眼高于顶的大纨绔心甘情愿地跟随左右,有大能耐。大世家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不是咱们小打小闹能比的。”吕平云又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也不知道燕少怎么突然来南京了?升和,咱这段日子少说多做,好好供着这几尊大佛,若是搭上了他们这条线,以后受益无穷。” 吕平云又恢复到原本的神色,讪讪道,“这机会千载难逢。伺候人,不丢人。” 中间第二辆奥迪车内。 “夏斯桀,我说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性子应该改改了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商南越玩笑道。 “燕少都没意见,你管什么闲事。”夏斯桀一上车关上门就轻车熟路的从驾驶座里翻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点着,在燕少身边呆了半天不得空,烟瘾犯了。夏斯桀深吸一口,朝商南越吐出一口烟气,撇嘴道,“太子不急急死太监。” 最见不得闻二手烟的商南越忙打开窗户通气,有些气恼道,“有种你就在燕少面前抽烟,你不是总强调自己祖上是纯正的土匪出身吗?怎么着,到你这根独苗了,连这点胆量都没了?” 夏斯桀不理会商南越的激将法,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承认,我怂,我跟你这个大内总管一样没卵子,不敢在燕少面前抽烟行了吧?” 商南越因为和燕少走得最近,帮燕少处理过不少棘手的事情,又因为他任职于中央办公厅的缘故,圈里圈外的人背后都喜欢叫他大内总管。但是敢当他面称呼他为大内总管而安然无事的,只有夏斯桀一人而已。 商南越早知道夏斯桀会如此回答,不羞不恼,笑道,“你要是怂人,咱北京就没纯爷们儿了,谁不知道你夏斯桀是把军委王老孙女肚子弄大的猛人啊!哎,斯桀,王老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你是怎么能活到今天的?” 商南越见夏斯桀脸色转青,见好就收,心中一阵得意,立马转移话题道,“燕少说他来南京只是看一个人,你知道是谁不?” 商南越这一招果然奏效,夏斯桀挑挑眉道,“燕少不说,我怎么知道。有种你自己去问!” 商南越无奈道,“我承认我怂,我不敢问。” 最后压轴奥迪车内。 燕少带来的虎枪坐在驾驶位上,原本想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宋及第被燕少拉到了后排并排坐下。 “我这次来南京是看看三个人。一位是你的父亲,宋叔叔;还有一位是我的长辈,是姐姐让我来看望他的;还有一位是我的故人。”燕少淡淡道,仍旧是神情冷淡如水。 “燕少在南京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了。”宋及第还在消化燕少刚才话里有什么信息,暗自揣测另外两人是谁,以后可得好好招呼。 “那得麻烦你了及第。”燕少接着道,“及第,叫我子房就行了。燕少,是外人叫的。” 燕少转过头看向窗外,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这就是南京啊! 宋及第点点头。 他哪敢真对身侧之人直呼其名。 燕子房是谁?那可是如今皇城最负盛名的大少,是被众多京城大少心甘情愿叫作太子的大猛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于来了! 老山狩猎场刺杀事件发生之后,各种消息便以不可阻截之势蔓延传开,如今已是南京城公开的秘密,坊间各种绘声绘色的传闻不绝于耳。有人猜测是道上势力眼红经略崛起的强势与速度之快,各种羡慕嫉妒恨最终演变成了这场精心布局的刺杀;也有人很自然的结合时局将幕后黑手的帽子扣在了端木瑾瑜头上,毕竟道上的人都知道端木瑾瑜行事狠辣不拘一格,更何况一旦刺杀经略的斩首行动成功,那么南京城便会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从而赢得与苏家之争的首捷,何乐而不为?当然也有心思缜密消息灵通之人,大胆推测幕后黑手恰恰就是明面上一身清白的五爷江日照。 各种推断各不相同,但都有个共同点,便是此次刺杀显然经过精心谋划。刺杀过程极其艰险,杀手人数众多,身手矫健,且装备极其精良,是职业杀手无疑。经略和他的两位贴身保镖差点死于老山之中,而无辜的裘尚易的女伴死于非命便是最好的佐证。 令人遗憾的是,老山狩猎场刺杀事件发生之后,裘尚易便失踪了,有传言说是被灭口了,也有传言说裘尚易怕遭牵连,已经躲到国外去了。没有人同情那死于非命的小倩,却都叹息经略的三缄其口和裘尚易的失踪使得这场刺杀变得扑朔迷离。 经略对于这些坊间传闻没有任何回应,即便与他是铁杆盟友的御宫大老板曹云生打电话过问,经略也只是淡然笑道请曹哥不要担心,事情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复杂和夸张,静观其变便是了。 有高潮,便也有低落与平静。 老山狩猎场刺杀事件发生之后南京城陷入一片沉寂。**普遍认为这段时间是经略上位以来南京城最为平静的日子。 经略对于刺杀没有采取任何有力的回击,即便是象征性的作为也没有采取。很多人便认为经略现在是无头的苍蝇,不知往何处发力;更有居心不明者开始散布经略胆怯,不战自败的言传,试图搅乱人心,而这些言论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从有人开始和五爷接触便能看出一二。 经略对此仍是视而不见,仿若未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有人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感觉是错误的,而且错的离谱。南京城这种表面的平静下波云诡谲,双方的缄默之下更是暗流涌动,局部摩擦不断,此时的南京城其实是最不平静的时刻。南京城逐渐蔓延开来的微妙气氛,仿若是火药桶一般,一触即发。有些心虚之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脱身准备,以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今日已是距老山狩猎场刺杀事件发生之后的第七日,短短的七日,好似漫长的一个世纪。人们的心态在这短暂的七日间数次变化,直至焦灼不安,迷茫惘然。 经略究竟在干什么?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人们当然不会简单的认为经略怯了,弱了,惧了,倘若经略是一个未战先败之人,那么他也不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将南京城地下世界进行重新洗牌整合。毕竟无所依靠却仍胆敢深入未央,悍杀南京大佬顾页章的人一定是胆识过人。而后经略拜于南京黑道元老邵青山门下,结盟聂荣轩,拉拢政府,除掉孙澎涛王伟泽集团,力退常州大枭丁阔海,其后又远赴海南发展势力,虽然败北,但种种作为,经略在南京城早已形成了一个气魄却又鬼魅的青年妖孽形象。 这样一个手段雷霆,千变万化的妖孽怎么会未战先败?经略究竟在做什么? 在外界众说纷纭,猜测之声不绝于耳的时刻,所有**的中心人物经略却只是坐靠在未央办公室里的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人们所说的不错,经略在这七天时间里确实没有多少动作,除了几个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发现的安排之外,没有其他的动作,甚至还优哉游哉的去了一趟新房,并且定下了年底之前乔迁新居。 然而,这七天没有安排并不代表经略选择了消极怠工或者是束手待擒,殊不知,从海南回来与苏家接触之后,经略便预料到这场争斗即将到来,早已开始了准备工作。只是润物细无声,外人不知晓而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经略如今只是在隐忍,在等待。 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靠在太师椅里的经略双目微闭,陷入空明之境。手边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不停震动。 经略睁开双眸,坚毅的面庞看不出一丝神情。 经略轻道一声“终于来了”,缓缓拿起手机。 距离老山狩猎场刺杀事件七日之后,经略接到苏卧薪的电话,苏家代表即将到达南京。 沉寂已久的南京城这一刻由未央开始荡起波澜,并迅速向四处传递开来,直至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南京城都已知晓一切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似乎是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经略与善其集团极其附属产业所有在宁高层同时从不同地方出发,最终汇聚为一列长长地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南京城郊驶去。同时,与苏家关系极其紧密的御宫大老板曹云生的专车也驶出了别墅,向同一个方向驶去。 以苏家唯一继承人,如今掌握越来越多苏家话语权的苏卧薪为首的苏家代表身现南京,即便是再愚蠢的人也彻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本见苏家迟迟未现身南京的人还侥幸地认为苏家与端木瑾瑜之争可能会如往年一般无疾而终。但出行排场创历年最盛的这次苏家南京之行则是正式宣告苏家与端木瑾瑜正面宣战,华东第一大枭之争必不可免。 两列车队在南京东北郊汇聚。 经略站在两列车队汇聚的交点处,身旁赫然便是后来先到的御宫大老板,身份地位势力不输于李济天、聂荣轩、孙王四人的南京城第五大佬曹云生!身后依次是虢洪、傅清、马铸成、辛酉等高层人物,让人意外的是经略手下第一干将,南京城武力值第一高手赵弑天不在队伍之中,而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却出现在队伍前排,他叫向煜。 站在经略身后的向煜强抑住激动地心情,虽然他没有站在最前排,现在还只能算边缘人物,但能跻身如今这个位置,显然让向煜有些不能自已,身子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向煜强自镇定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豪华阵容,心神荡漾。从前自己只能远远仰望的御宫大老板曹云生如今就站在自己前面两米处,下车时还特地与自己打了声招呼。而身旁的所有人之前都是自己只能站在底端无限感慨仰视的存在。而如今,这些人鲜活的站在自己身边,如此现实。 向煜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边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身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片刻后又松开,眼神炙热。 苏卧薪一行下车。免不得一阵寒暄,然后又各自上车。 两列车队上百辆黑色轿车,衔首结尾,终汇成一列车队,气势更加波澜壮阔,悍马开道,如一条威严凌厉的黑龙,挟雷霆之势,向南京城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