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嫡女》 楔子 ※※※ 楔子 下午三点二十分,阳光正好。\|经\|典\|小\|说\|j|d|x|s||伴着阵阵微风,不禁让人觉得心情晓畅。 灵珂坐在天台茶几旁,抱着自己刚刚订正完的古装戏剧本轻闭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沐浴着午后阳光自我陶醉在脑海中剧本大团圆的场景中。灵珂傻笑了一声,我的爱情会以怎样的画面来作为美满的结局呢? ”珂儿,犯什么傻呢?看你不在办公室我就猜到你一定来天台酝酿感情来了”身材修长的男子说着走到了灵珂的身边,摸了摸灵珂的额发,靠近灵珂的脸问”怎么样?很累吧?” 灵珂听见心仪的人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对于房宗明明星一般的面容顿时放大在眼前,她是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白皙的脸颊顿时生出片片红云,害羞的灵珂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看向哪里,漫不经心的低头看见自己怀中的剧本,立刻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扬起天真阳光的笑脸激动地说”宗明,我的剧本完成了!” 房宗明怔了一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真的吗?真得完完整整的完成了么?!” ”嗯!是的,很快就可以开拍了!我好开心!”看到宗明激动惊讶的样子,灵珂更加开心,他是支持自己的,我就需要这样的男生陪在我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东山再起了,房宗明转身摩挲的双手,脸上的温柔不复存在,为自己打着如意算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灵珂看着有些失态的宗明,疑惑起来,怎么他好像比我还高兴? ”宗明......” ”灵珂,你会帮我的对吗?”失态的房宗明奔向灵珂紧抓着她纤细的手腕。 ”...宗明?你怎么了?你要我帮你什么?” ”把编剧换成我的名字!这样我就可以挽回我在粉丝心中的形象,就可以不再背负侵犯他人的著作权了!灵珂,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灵珂看着几乎暴走的房宗明不由得紧张起来,”宗明,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为什么要把编剧名字换成你的?什么不再背负侵犯他人著作权啊?” ”灵珂,你不要问那么多,这次我不会抢别人的剧本了。”房宗明打断灵珂说:”你爱我的对不对,那就把这个剧本让给我吧,这样我就可以重振旗鼓继续我飞黄腾达的事业了!嗯?让给我吧,让给我!”房宗明逼的灵珂一步步后退。 灵珂听的心惊胆颤,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下子变了模样”宗明,你这么多天一点点靠近我,是有目的的对么?” ”不,灵珂,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你不也爱我么,你把剧本让给我,等戏一开始拍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不想骗你,所以我跟你坦白,你会谅解我的,你会帮我的对吧?”房宗明紧盯着灵珂手中的剧本至此都没有看见灵珂微红的眼睛。 ”放开我!”灵珂甩开他的手”房宗明,你利用我!利用我的感情!竟然还侮辱我的婚姻!在你看来,它是可以用来做商业交换的吗?”灵珂再也止不住眼泪,她爱的人前一秒温柔似水,后一秒就可以变得惟利是图到这种地步,她不恨他,她只恨她自己怎么瞎了眼睛! ”没有!灵珂,我没有,刚开始制片人告诉我只要我可以给他精彩的剧本,低价给他,他就能帮我在网络,媒体上给我澄清洗白!我没有盗窃过别人的东西,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房宗明小心翼翼的靠近情绪不稳的灵珂 ”别说了!你这样逼我难道和盗窃有区别么?我不会再相信你!绝对不会!把编剧的位置让给你?不可能!你这个人渣!”灵珂一步步后退与房宗明保持着距离”你不要再过来了!说什么都没用!”灵珂转身要走,却被房宗明一把拽了回去,捏着她单薄的肩膀激动地说:“不,你不能走,你答应我,把剧本然给我!答应我啊!” 灵珂看着如同猛兽一样把自己捏的很痛的房宗明,对他不再抱任何希望,她安静的看着红眼的房宗明”绝不!” 房宗明见灵珂铁了心不满足他,便伸手去抢她手中的剧本,灵珂惊慌不已,死命攥着剧本另一边”房宗明!你给我放手!你就是个小偷,骗子!” “我不是,我不是,告诉你我不是!!!!!!” 房宗明与灵珂各尽所能的抢着剧本,在两人的争夺中,剧本已经褶皱不堪了。 ”给我,快给我!” ”你放手!房宗明!” 二人纠缠在一起转了好几圈,终于到了天台铁栏边,再无路可寻,女子在力气上始终是弱的一方,房宗明为了抢到剧本猛地推了灵珂一把,看着完整的剧本在自己手中不可置信又惊喜交加的笑出了声”太好了,是我的,是我的了!” “房宗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竟然为了剧本可以置自己于死地,房宗明,你够狠! 房宗明此时才发现自己失手将灵珂推了下去,手心冒着涔涔冷汗,怎么办,他不是故意的,不是,”灵珂――!”房宗明呼喊着想要伸手抓住灵珂但已经来不及了。一 序引 ※※※序引 瀛国景元十年。\(^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 龙景彦执掌皇权,都城承阳。 得史部任公,璇母;文部慕容绍革,周祖;武部国卫将军战川铁黎,御前侍卫军韩速;吏部司徒,公孙等一班贤臣辅政,当下真是文修武偃,物阜民安。 景彦帝顾及到朝堂之上女官朝觐,史无前例,故下旨废除璇母之职,念其璇族女子聪慧睿智,协君守国有功,特赐任公璇母子嗣成婚,合并为任璇大家。 说其子女,那是男才女貌,如此喜结良缘也算天作之合,自然被瀛国上下传为一段佳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景彦帝在位二十年,皆被认作为朝臣的明主,百姓的贤君。却不料次年九月重阳之夜,景彦帝英年早崩,年仅二十八岁。 是夜,皇后懿旨,召顾命臣率百官扶持十岁的太子龙启岇行举哀礼,即位与柩前。 是为央帝,诏以明年为启。 却说皇后因悲恸太过,未几亦薨。无法在新帝身侧垂帘听政,只得依仗众命臣加以辅佐。 而央帝年幼,先帝在位时,对其宠爱非常,故而使其成为一个暴戾寡恩,喜怒无常之人。 即位不久,便置朝堂百官于不顾,凡小及民间案牍,大至边界外族侵扰,皆撒手交于周祖和战川铁黎。自己只顾扩建宫阙,一面于天下各处寻求美女,以充后宫,一面访道求丹,专注长生不老之术。 周祖死后,其子朔回世袭继位。朔回为人却狡猾贪图名利,野心勃勃。在圣上面前谗言献媚,获取帝王殊宠,暗中结党营私,众横捭阖。 此后朝堂之上,权势分横。唯有任璇,慕容,公孙,司徒四人为一清流,与朔回抗衡。每每朝觐,遇央帝疏于民政,皆上表进谏,不苟丝毫。央帝却听信佞臣,反治司徒、公孙以下犯上之罪。将二人贬谪遥远荒凉的芜淮之地。 二人心灰意冷,弃袍而去,携家眷在芜淮山清贫过活。 朝中只剩慕容任璇两大忠清势力。周朔回知其两重元老,地位显赫,也不敢对他们太过放肆,只得在暗中挨风缉缝。 却说周朔回实力日益壮大,迟迟没有谋权,慕容任璇两家深感其中蹊跷,为此协商,暗中追溯。竟发现处处云雾萦绕,不得真相。由此推测在周朔回身后,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势力从中作祟,只是什么势力却不得而知。 启元三十三年,皇天不负苦心人。任璇二老将事情真想查的水落石出,并秉笔直书,密订成卷。翻看之余,任璇夫妻知事情的严重性,即刻整装前往慕容府,意欲倾囊相告。 出门前却忽来了一批蒙面黑衣人,扬言二人若不交出手卷,定让他任璇一家尸横遍地。 任璇夫妻誓死不从,在临死前告诉其膝下一女――名为任璇子心要藏好手卷,待适合时机告知慕容并一同上交给当今二皇子龙泽宪,此后自有定夺。 翌日,央帝以仅次于皇族之礼厚葬了任璇一家。封棺时却发现少了一具尸体,是乃任璇家大小姐,任璇子心。 为利于追寻任璇子心的下落,考虑到璇母与战川铁黎为间系亲属,战川铁黎之子战川亦轩也算是其表哥,方便暗中追查,故而悄悄下令,寻任璇子心,找密订手卷。一 第一章 番江人似花前月 ※※※番江人似花前月 启元三十五年,郢州城的阳春三月。[..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 水澈天明,柔风轻拂。池边的柳树枝桠上点点新绿,全城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房脊之上,两抹身影悬浮顶端,脚点檐顶却稳而不摇。 女子一身轻纱白裙,头顶白纱斗笠,看不清是何容颜,但从其姣好的身形来看也定是一美人。 身旁如同妖孽一般的男子同样是一身素布白衣,腰间插着一根葱白玉箫,三千银丝随风拂扬。面如冠玉,眉若寒剑。薄如蝉翼的嘴唇上面是坚挺秀直的鹰喙鼻。 更夺人目光的是他左脸眉眼之间那条蓝紫色蔓藤,由云鬓中婉转延伸,于眼尾处分生,半枝旋转攀藤至眉间,半枝延绵与三分之二的下眼睑。整张脸美艳不可方物。 女子望着远处偌大的府邸,良久,轻声道“战川,我回来了......” 声音飘渺却满满清寒。让听了的人恍惚觉得,冬季的风仍未散尽。 男子凝望着她的侧影,看不见她是何表情,却深知她心中所想,低声道“阿灵......” 低的连自己都听不到。 “我们走吧。”女子决绝转身,雀跃于房脊屋檐之间,身轻如燕。 男子亦是紧随其后,身形速度,有过之而不及。 “这次是谁?”男子在其身后问道。 “藏娇阁,馥钰儿。” ...... 番江位于南北之间,故此作为划分的边界,是瀛国最为繁华地之一。 传说,番江有四特产:其一,贾不假手工织锦,世称番锦;其二,亦炎亦寒美佳酿,唤名“番江水”;其三,生来必访水仙居,招牌菜“干馏鱼”。 其四,也是这四中之最,仙人也喜人间女,美女的聚集地--藏娇阁。 至于有多美且听民间流传的一句俗语:“今日做得瀛国状元郎,明日必娶番女做新娘。” 番女,顾名思义,番江之女。 藏娇阁位置优越,自然门庭若市。 四层楼阁拔地而起,外观华美不凡,内堂奢华极尽,香阁虽不同于内堂大气奢华,但布置却跟大家闺秀的闺房如出一辙。 灵珂安静的坐在正阁前梨花木茶案旁,端详着莹莹玉指间青花瓷杯中起伏悬沉的细嫩的菊花瓣。 不远处的二人,在香阁偏室内焦急的谈论着什么,与灵珂之间只隔了一层绯色纱幔。 “钰儿,这该当如何?”一身着华服的臃肿妇人来回踱这步子,问向旁边的美人。 “不如将小贵带来的那个女孩梳妆一番,让其下去服侍可好?”美人低声道。 “好是好,只是那还是个小女孩,对于闺房之事,知之甚少。况且那性子委实倔犟,恐难说服......”妇人迟疑道。 “小女子倒是有一计。”灵珂见时机已到,便见缝插针。 二人闻声一惊,回头见纱幔后一头顶白纱斗笠的婷婷身影端坐在正阁茶案旁,端着茶杯悠悠然的样子。 心下思忖,这女子何时出现在这房中,怎地没发现? 馥钰儿暗自揣度,能够不惊动这门外的小斯,又能不被我二人察觉就出现在这房中,可见来人身手不凡。 韩妈妈正欲开口唤人前来捉拿这女子,却被钰儿拦下。 莲步珊珊,撩开纱幔,来到一身白裙的女子身前,道“姑娘有何妙计?” 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灵珂见馥钰儿张口不问她是何身份,心中自是有几分赞许。 “这个嘛...”灵珂徐徐道,等待对方后话。 “姑娘有什么条件?” 灵珂见馥钰儿所问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不禁赞她蕙质兰心。只是见旁边的韩妈妈一副怀疑的神色,便默然不语,缓缓旋着手中茶杯。 馥钰儿紧忙扯了扯韩妈妈的衣袖,使了一个眼色。韩妈妈这才道“姑娘若真有妙计相与,珠宝玉石随你挑选,我韩妈妈绝不说一个不字。” 灵珂盈盈一笑,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到二人身前道“此话当真?” “决不食言” “好!”灵珂开心道“我要馥钰儿从此为我鞍前马后。” 二人闻听此言,各怀鬼胎。 韩妈妈:此女子不求金银,开口便要馥钰儿,显然是冲其而来,只是馥钰儿我养她多年,从未接客,以后乃是我藏娇阁的摇钱树,若是答应了她,那我...... 馥钰儿:我与她素未谋面,如何开口要我?这女子甚是神秘,当谨慎应对。 “呵呵”韩妈妈客气笑道“若是姑娘缺婢女,我们这里的其他女子也是心灵手巧的......” “就是说不答应喽?”灵珂打断她的话。 “这......” 韩妈妈话说不到一半,忽觉一双冰眸盯得她筋骨寒气萦绕,颈间一紧,背抵冰墙,喉咙间发不出丝毫声音,白粉之下竟也掩盖不住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馥钰儿见状手心渗出一丝冷汗,旋即美眸一转,上前把持灵珂的手,暗中加重力道...... 韩妈妈此时翻着白眼,心中暗自叫苦:就这么死了?还没找到自己的儿子呢...... 灵珂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馥钰儿,却见她一副哀痛的样子,祈求道“姑娘高抬贵手,妈妈经不起这么折腾......” 灵珂虽不明馥钰儿这一相反举止到底是何缘故,却也只是放在心里。 “那姑娘你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灵珂问道。 “全听姑娘的,只要姑娘放过妈妈......”说着泪眼婆娑。 灵珂徐徐放开了手,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韩妈妈头昏眼晕,跌跪在地上,馥钰儿安抚的拍着韩妈妈的背,带着哭腔道“妈妈,你还好么?” 韩妈妈点了点头。馥钰儿立即给灵珂磕头道谢“谢姑娘不杀之恩,谢姑娘......” 灵珂在斗笠之下,嘴角微扬。这女子比我想象中要聪慧的多,演技如此之高,也不枉我费心设计挖求了...... “我若...宁死都不答应呢”韩妈妈吃力道。 灵珂蹲下身,纤手端起馥钰儿精致的脸道“若得不到我想要的...那我就毁了她......”一 第二章 一朝选为花前蜂 (一) ※※※一朝选为花前蜂(一) 韩妈妈不想这女子竟如此狠戾,心道“若是能救得了这阁藏娇阁,牺牲馥钰儿一个到也划算,只恨我当时没直接让馥钰儿服侍那贾寐,也省得受这罪了,如今这位来者不善,显然得不到馥钰儿不会罢手,我若不和她交易,就像她所说毁了馥钰儿,那贾不假的儿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韩妈妈不得不答应。 “来,快快请起”灵珂喝馥钰儿扶起韩妈妈到身后圆桌旁坐下,声音忽变得十分客气“早答应不就免受这份罪了么。” “姑娘妙计可否相告?”韩妈妈问道。 “那是自然......” ...... 藏娇阁大堂内。 正对莲台前,一张六尺长的鸾鸟百花雕纹的梨木软榻上,一身番锦的男子斜倚着一端的扶手,一脚垂于榻前,一脚置于榻上,好不嚣张的姿态。 再看身后,恭恭敬敬立着四位随从,穿着竟也不赖,也难怪是番江第一锦坊的下从。 韩妈妈听过灵珂的安排后,立即着手操办。待一切准备就绪,来到大堂,奔向贾寐。 “贾公子,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不知这位姑娘,是否值得本少爷等这么久.....”贾寐斜睨着身旁的浓妆艳抹的妇人,不耐烦的将手中的折扇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 届时堂内光彩陆离的灯熄灭了不少,只有前台寥寥数盏烛火,周围笼罩一层昏黄的光晕。 众人不明所以,私下自是哗然一片。只有贾寐紧紧盯着莲花台,想要一睹美人芳容。 随着清脆的琴声徐徐响起,众人不谋而合地停止交谈,齐齐地向莲台寻去。 只见黑暗中现出一佳人身影,却是响罗衣而不进,隐明灯而未前。朦胧间只看清一方细润的下颌上下起伏。 伴着曲调,歌声悠扬飘渺,且悲且喜,快慢交纵,倒似有万语千言,蕴含在这袅袅的歌声之中。 你给予的温柔像片云倒映在忘情的湖心若能倒回还会不会将青丝换一生青灯随一念无悔几番曲折也是醉情到深处才懂你的伤悲西去的路很远过往的是云烟谁留住恍然间才发现寻寻觅觅不能忘记我们曾经说好那个约定当时的月明悠悠一片云忘不掉这一份情...... 旋律悠扬婉转,犹如穿梭在高山流水之间,苍茫天地,唯独一人享受着清泉石上流的悦耳佳音,听闻着鸟语倾诉着愁肠。 女子的声音更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又如一汪清泉清亮亮的流淌着,亦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 一曲罢,良久,堂内鸦雀无声,仿佛那余音萦绕仍旧延续着众人的美梦,不得清醒......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掌声不知从何而来,这才叫众人回神。堂内四下灯火复燃,一张张如痴如醉的脸,赫然眼前。 暗中的灵珂在斗笠之下,嘴角轻扬...... “韩妈妈,人呢?还不快叫出来?”贾寐起身到韩妈妈身前,急切的问道。 “贾公子,这女子只卖艺不卖身。” “什么?你在跟本少爷开玩笑么?”贾寐闻言,顿时恼怒,一把拎起韩妈妈的衣领,蹙眉瞪目。 韩妈妈倒也不气,缓缓道“贾公子,莫急。这女子本就是清婠人,若是想带走她,必定是要娶她为妻的。若是公子不嫌弃,带走她也无妨.....” 贾寐明白,这显然是让他买定这女子才出此下策,只是这人脸没见到,如何放心直接带走? 韩妈妈见贾寐神情,心下忖道“这女子果然料事如神,只是她又如何敢断定贾寐一定会因为她暗中的一曲和馥钰儿隐约的身影就买定馥钰儿呢?” 虽然怀疑,却依旧按照灵珂的话继续对沉默的贾寐道“贾公子,莫不是不敢赌?” “娶一个不曾见面的妓院女子?这也太荒唐了。” “是啊,即便琴声歌声婉转动听,也不代表那定是个美人,若是个丑八怪岂不是亏大了?” “没错,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赌得起的,放谁来,都不会贸然答应,见到姑娘的脸才好决断啊” ...... 周边议论声四起,都猜测贾寐不会做这桩生意。 “呵,美人岂会轻易被常人所拥。”人群中冷冷传来一声嘲笑,众人循声望去,乃是一身白衣男子,冷眉冰眸之间的蓝色蔓藤散发一股寒气,却叫众人为其美貌不禁挑眉吸气。 白衣男子继续道:“贾公子若愿成人之美,小弟感激不尽。” 贾寐闻言,立即放下韩妈妈,转头对男子道:“我岂是那等凡人?” 手在身侧一摊,背后的随从知其意,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恭敬地放在贾寐手上,又恭敬地退后。 “韩妈妈,这些可否带她走?”贾寐将银票递到韩妈妈面前,眼睛却始终不离白衣男子,得意道。似乎宣告这场争夺的胜利。却不见男子嘴角一弯狡黠的弧度。 白衣男子也不再做争抢,只是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清茶。 “哈哈哈,能,能......”韩妈妈接过银票,眉开眼笑道“我这儿就去让她准备,您稍等片刻。” 韩妈妈喜滋滋地一边数着银票,一边奔向后台。数罢,心中也不免蹙眉承认灵珂的神机妙算,只是心中不解,她既然要馥钰儿跟随她为何又推向贾寐的怀中,虽是想不透,见手中一沓厚厚面值一千两的银票数张,觉得自己多做考量也是无益,便也不作他想。 一脚踏入后台,眼见梳妆镜前,馥钰儿一身血红凤霞嫁衣,三千青丝利落的绾了一个云髻,斜插一支金雀步摇,白肌赛雪,朱唇皓齿,好不妩媚动人。鼻子却突然微酸,毕竟那馥钰儿自小就跟了她,待她也算不错,想到此后一别,便再不知何时能见,竟也有些不舍...... “姑娘,能让我在走之前跟妈妈说两句话么?”馥钰儿转头对灵珂道。 灵珂看了看二人,默然不语,转头走到后台门槛外,双臂环胸,倚靠在门框等待着。因灵珂是习武之人,二人谈话自然尽数传入耳中。 “钰儿,你今天真美。”韩妈妈指尖轻轻划过美人脸颊。 “妈妈莫要难过”馥钰儿将她抚摸自己脸庞的手握在手中道“谢谢妈妈多年的照顾,倘若有机会,钰儿会回来看妈妈的。” 韩妈妈低头不语,吸了吸鼻子。 “妈妈,这次离开,我会帮忙打探您儿子的下落的。”韩妈妈不想这馥钰儿竟然如此善解人意。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沓银票,分了一半塞进馥钰儿手中。 “匆忙间,妈妈不能为你准备精致的嫁妆了,这些钱你就当嫁妆收着吧” “妈妈!这......”馥钰儿往回推了推。 “别说了”韩妈妈道“这些年虽供你吃住得条件不差,却也没怎么给你钱花,就当你这些年帮我经营藏娇阁,出谋划策的工钱吧。”闻此,馥钰儿也不再推辞。 “还有这个。”韩妈妈从袖口中取出一支木钗,那钗弯弯曲曲,凹凸不平,上面的花纹也蹩脚的可得歪歪扭扭,却见她双手环着钗身,拇指爱惜的抚摸着,停顿片刻道“你拿着这只钗吧。” 虽说着,却不见她递与馥钰儿,满眼的恋恋不舍。馥钰儿看出那物在妈妈眼里如此珍贵,轻轻道“妈妈这么宝贝它,为何要我拿着?” “这是玖儿在我生辰时送我的”韩妈妈说到此处,热泪盈眶“你带着它或许能找到玖儿,他应该记得吧.....” “妈妈快别伤心,钰儿一定为你找到玖儿。” “你看,这上面有他的名字。”韩妈妈拿到馥钰儿眼前给她指明。 馥钰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细细打量,钗头下方刻着两个稚嫩的字:玖儿。 “若是找到了,钰儿不要声张,只要悄悄带我面前。”馥钰儿不明白韩妈妈所谓何意,只是深深的点头。将木钗安置在袖中。 韩妈妈拿起妆台上那方盖头,轻轻为她盖上,这才悄悄用手帕抹掉眼角的泪花。 “去吧......”一 第三章 一朝选为花前蜂 (二) ※※※一朝选为花前蜂(二) 贾寐见一女子,身着鲜红绚丽的嫁衣,头顶金穗红盖头,莲步姗姗,款款生姿向他走来,见姣好的身段,真乃是望眼欲穿,恨不得立刻将盖头揭开,却被韩妈妈阻止,说是定要到府上才能揭,否则就算不守赌规。极品小说舒适看书 那贾寐之前在众人面前已经是摆尽了架势,此时碍于面子,也不得不遵守约定,于是叫了顶锦轿,看着随从将其扶进轿内,这才有些许放心的走在轿前,大摇大摆的离开众人的视线。 待众人散去,藏娇阁店外,一双白衣人儿,安静的望着贾寐离去的方向。头顶白纱斗笠的女子对身旁的男子道:“辛苦你了。” 男子沉默不语,望了一眼身侧的女子便向着贾府的而去。 ...... “少爷,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偏要走着后面的小门?”将轿子轻轻落下,一个随从问道。 “啪”贾寐的扇子合着敲在了问话的小斯头上,吓得小斯哎呦一声。 “你小子真笨,走正门还不被那老头子给知道?”贾寐道“这次再让爹发现,我就不用活了。走走走,快带到我房里去。” 四个小斯搀着馥钰儿东躲西藏的来到贾寐的厢房,端坐在了床榻之上。 “行了行了,你们快出去给我看着,有人来就说我不在,别坏了本少爷的好事儿”贾寐急切的催促道。 “是”四人应了一声,垂首齐刷刷的退出房间,关了门。 “嘻嘻嘻,小美人儿,我来拉”贾寐眯眼擦掌无比淫、贱道,一步步向馥钰儿靠近...... “喂,你说这次少爷带回来这个女子怎么样?”门外左边的小斯对另一个说道。 “谁知道呢,又不让看脸。”右面的小斯答道。 “不过看那身段儿,我觉得还不错,嘿嘿~”左面的小斯一手环胸,一首摸着下巴回想起美人从后台出来时的样子,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还不错?”二人之注意谈论女子却没发现一个身着暗红色锦袍的老者出现在身前,听他厉声问道,吓一哆嗦,齐齐下跪求饶。 “老爷?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砰”一声,房门被贾不假推开,见儿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大步上前揪住后衣领拉了起来。 馥钰儿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呼~以为真要被这败类给糟蹋了呢。馥钰儿惊魂未定,只见那老者拎着贾寐的耳朵骂道“你这小畜生,又抢别人家的好姑娘!” 贾寐耳朵吃痛,翘着脚,呲牙咧嘴道:“哎呀,爹,轻、轻点,痛啊” “快说!怎么抢的人家姑娘。”说着手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哎呀爹,我没抢,她是我从藏娇阁买回来的。”贾寐忙解释道。 “还敢骗我!人家哥哥都找上门来了!” “啊?”贾寐闻听爹这话,一头雾水。 “公子,你进来看看这可是你家妹?”贾不假向门外唤了一声。 贾寐向门口一看,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男子缓步进来。 这这这......这不是那个在藏娇阁和自己争要美人的男子么,怎么追到他家来了,贾寐正纳闷,却听那男子望了一眼馥钰儿,拱手道:“正是舍妹。” “小儿失礼了,老夫替他给您赔不是。”贾不假亦是拱手回礼。 贾寐揉着被揪红的耳朵道“爹不要信这家伙的话,他跟我一起在藏娇阁争抢这女子来着,他分明就是眼红我抢道了,所以......” “啊,贾坊主”方泽禹打断他的话“令堂说的不错,因为舍妹被诱拐到藏娇阁,我本打算出钱赎回,却不想令堂出了极高的价钱,令在下实在无法与之争抢,这才向坊主求助。” 贾寐一听却是生生难以反驳。 贾不假恨铁不成钢的望了他一眼道“就是平时你娘太惯着你花钱!这才让你常去藏娇阁消遣,以后不准你去!门外的听着” 小斯们闻声答道“是” “以后在陪着你们少爷去藏娇阁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这......”贾寐不服气道。 “扣除三个月的零花钱!” “爹~”贾寐极尽哀求。 “哥~”馥钰儿即刻跑到方泽禹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泪眼婆娑道“你可来救钰儿了。” “方公子,既然家妹没收到伤害,就快快带走吧,小儿自会有我来惩罚。” “多谢贾坊主。” 二人告辞,便转身离去。 望着美人离去的身影,贾寐心中叫苦:我的十万两银子啊...... 出了贾府,方泽禹冷冷道“你可以不用再演了。” 馥钰儿这才十分羞怯的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 “阿灵?” 方泽禹蓦地发现前方头顶斗笠的灵珂。 不会被她看见了吧?方泽禹心中担忧。 却见灵珂缓步走到二人身前,呷酸带醋道“二人冷么?靠这么近?” 馥钰儿知趣的向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该回宫了”灵珂甩下一句话,转身向上一跃,掠过房顶,片刻不见踪影。 看来她生气了。方泽禹心中思忖。 “你们是皇宫里的人?”馥钰儿不敢相信。 “到那便知道了。” ※※※ “参见宫主。” 灵珂回到地宫,大厅两排女子纷纷单膝下跪施礼。 坐在大厅台上的石鸾椅,灵珂淡淡道“起来吧。” “宫主,这几日不见,您是不是又没有听老身的话,好好休息?” 只见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手拄着檀仗,满脸皱纹,嘴角还有一颗毛痣,看不见眼睛瞳孔,声音嘶哑如垂死的鸟雀,听了让人浑身战栗。 周遭的人却早已不以为然。 “鬼婆不必担心,只是稍有疲惫罢了。” “宫主此次回来,又是带了什么聪慧的人儿?”台下站在鬼婆身后的女子,长得玲珑有致的一张脸,俏皮问道。此人正是追随灵珂三年多的纸鸢,曾是战川亦轩的手下。 “在零那里。” 说话间,方泽禹带着馥钰儿进了地宫大庁。 馥钰儿四周一看,堂内尽是一些美貌不凡的女子,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量,心中有些害怕,不知这是何地方。 “零大人。” 众女子低头拱手,算是给方泽禹施了礼。方泽禹抬手示意,众人这才收手。 馥钰儿见灵珂端坐在台上,心下便知这女子是头目,却不知这是甚组织,只是安静的察言观色。 “鬼婆。”灵珂轻声道。 “老身在。”婆子一顿檀仗,表示行礼回应。 “以后你就带着她吧。” “老身领命。” “馥钰儿......” “在。”馥钰儿倒是机灵,学着他人的样子拱手听命。鬼婆在一旁,见此认可的点点,宫主认同的人,果真不一般。 “以后你便是这月花宫的花前蜂。”一 第四章 一朝选为花前蜂 (三) ※※※一朝选为花前蜂(三) “什么?她刚来就让她做花前蜂?” “就是,这宫主和她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偏袒她?” “宫主也真是的,怎么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免费小说门户” ...... 台下女子闻听宫主宣布这叫馥钰儿的女子坐花前蜂之位,心中不免愤愤不平,私下议论纷纷。 “大胆!都给我闭嘴!”纸鸢一喝,四下讪讪不再说话,但神情依旧显示着她们的不满。 “宫主做什么决定何需跟你们商量,平日宫主待你们不错,但你们也别忘了自己的本分”纸鸢厉声批评“馥钰儿做的了这花前蜂,必定是有让宫主欣赏的才能,难道你们是怀疑宫主的眼睛?” “属下不敢。”众人对纸鸢亦是恭敬万分。 馥钰儿心想这女子必定是宫主身前的红人,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威严。在她面前,我可要谨言慎行了。 “此后在让我听到谁私下嚼舌根,我第一个废了她!” “是...”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灵珂疲惫不堪。言罢起身回到自己的寝居。 众人目送宫主离开,各自散去。三两成群小声嘀咕着。 “你们说这馥钰儿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才能让公主这么赏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切。不过就是比我们多了几分姿色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早晚有一天我让她在我脚下求饶。哼......” ...... 鬼婆追随宫主而去,方泽禹亦不知何时离开。只剩纸鸢和馥钰儿两个人在大厅内站着,馥钰儿听见众人私下的谈论声,心中有些不快,低头默然。 看来以后在这里生存,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你别在意她们说的”纸鸢上前安慰她“你好,我是纸鸢,是这月花宫的花中蝶,比花前蜂职位要高哦,嘿嘿。” 馥钰儿见这大眼翘鼻的可爱女子此时不同方才那般严肃,倒亲和的很,只是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私下里,你不用怕我,若众人面前我这个花中蝶不做出个榜样,以后属下谁还能听从我的命令。”纸鸢笑道。 “你好,我是馥钰儿......”馥钰儿回答。 “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喽”纸鸢不拘礼数,抬手环住馥钰儿的脖子道“走。” “去哪?” “带你去你的寝居。” 一进石房,馥钰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张全身大的镜子立于门口右手边,挨着镜子往里,便是一个十二尺衣橱,里面一截晶亮的钢棍贴上壁嵌在石孔中,上面用软铁环成钩状挂在其上,软铁身上似人一般穿着衣裳。 馥钰儿震惊的走到衣橱前,一件件摸着五彩缤纷的衣裙。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纸鸢笑道“这可是宫主亲自设计的,叫做衣橱,这穿着衣服的呢,叫衣架。这样挂起来,衣服不会褶皱了,怎么样?衣服你可还中意?” “好美......”馥钰儿不禁赞道“比藏娇阁姑娘们的衣服几个人合起来的衣服都要多,而且美......” “藏娇阁?那个美女如云的妓院?”纸鸢问道。 “啊......”纸鸢低头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若让人知道她是妓女出身会做何感想,虽从未接过客,但是出处为妓院委实不太好..... 纸鸢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哎呀,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很多姑娘都是妓院出身的。” 馥钰儿一听,惊讶不已,看向纸鸢。 “宫主虽四处寻人为她做事,只是她从不逼迫好人家的女孩,都是看那些妓院里面可怜的女孩,或者街上乞讨,被坏人追赶奴役的人,宫主是大大的好人。”纸鸢引以为傲的说着。 听纸鸢这么一说,馥钰儿一想似乎自己也算是被宫主救了。想着自己小时候被韩妈妈拐骗道妓院,虽然自己聪慧惹得韩妈妈开心,没有逼迫自己接客,只是此时不逼迫,彼时就不一定了,想着自己早前借机在香阁报复了韩妈妈一下,心中减轻几分恨意。还真亏宫主带自己出来。 “不过被带到这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纸鸢神秘的说着。 “什么共同点?” “就是有个人特长。比如鬼婆,她会作各种药,毒药解药,养生药,美肤药......比如我,最值得宫主信赖,有管理的才能,可以帮宫主协理月花宫。还有的姐妹擅长跳舞啦,女红啦,厨艺啦,武功......哎呀太多了。” “可是跳舞,女红,厨艺......这好像一般女子都会做啦。” “那可不一样,她们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通过这些技能可是杀人于无形......不通过考核的话就要被割舌头、挖眼睛、断手足......”纸鸢阴森森的讲着。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死了?”馥钰儿恐惧的问道。 “没有哦。” “没有?” “因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害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通过。”纸鸢解释道“而且宫主选人不仅看为人聪慧程度,还会观察她的为人品格,都符合了她才会带人回来,不然又贪生怕死的人进来训了两天坚持不下去或者不能通过考核,逃走了,那我们月花宫的机密被泄露,大家还有命活么。” “哦哦......”馥钰儿表示明白了,看来自己是被宫主暗中观察很久才会行动的吧。“那...那个男人怎么回事?怎么就他一个男人?” “你说零大人啊,他不是月花宫的人,三年前他有自己的组织,名叫夜苑,夜苑又分为魑魅魍魉四组,每组分工不同,按强弱划分等级,零是创始人,自然是最列害的那个,只是后来被剿杀了,哎......”纸鸢叹息道“他是帮宫主复仇的人。” “复仇?” “是啊,哎呀不跟你讲这么多了,好累的。以后慢慢你就会明白了。”纸鸢转移话题“看这里还有男子的衣服,不过是按照女子身段裁缝的,为了日后出行方便。”又跑到很长的梳妆台道“这里又各种饰品,还有假胡须什么的哈哈......” “还有这床”纸鸢噗通一下跳在宣软的床上,一下子又被弹了起来,如此反复,馥钰儿觉得神奇,奔过去用力一坐,也被弹了起来。惊喜的问道“这是什么床,好有趣。” “这也是宫主亲自设计的弹簧床。下面有无数个螺旋铁,上面压着草垫,再在其上铺了几层被子,很软很舒服吧?” “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床,没有帐幔,还这么宽大松软。”馥钰儿开心道。 “那是自然,宫主稀奇古怪的点子可多着呢,你会慢慢见识到的。”纸鸢又道“想着躺在皇上都不曾睡到的床上休息,真是享受啊......” “皇上都没睡过这样的床啊”馥钰儿惊叹道“那可真是幸运啊,哈哈哈......” “对了,听零大人叫公主阿灵,宫主叫什么名字?” “灵月”纸鸢眼珠一转答道。 这月花宫就因此得名。为了躲避杀害,宫主不得不化名隐藏身份。一 第五章 梦回三载与卿遇 ※※※梦回三载与卿遇 灵珂回到寝居,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不同寻常的却是,房间里,没有任何能够反射人的倒影的东西。更新最快 一个女子,房间若是没有镜子,只能说明她害怕看见自己。 她缓缓取下斗笠,手颤抖地抚上曾在剑刃下游走的道道痕迹的脸,是悲伤,抑或是痛苦;是痛恨抑或是其他。 一滴泪从她脸上以起伏蜿蜒的曲线滑落,鬼婆悄悄来到灵珂身后,将皱纹遍布的干枯的手搭在灵珂肩膀,轻轻道“宫主不要悲伤,婆子我马上就能研制出重修容貌之术了。” “谢谢鬼婆。”灵珂纤长的睫毛轻吻眼底。 明明知道鬼婆是在安慰自己,却仍然抑制不住一颗期待的心,奈何这剑伤已有一年之久,结痂之后的疤痕便已是永久,如何能恢复呢。 “鬼婆,我累了......”灵珂声音飘渺无力,看来她真的是太累了。 “宫主好生休息,鬼婆告退。” 待鬼婆离开将石门关上,灵珂慢慢走到床前,褪了鞋子,安静的仰卧其上。 渐渐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梦如此真实,就同三年前所发生的一般,那时她还不是宫主,她的身边也不是方泽禹...... ※※※ 一段故事的结束意味着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一场人生的终结,换来又一次生命的凝聚。 就像百鸟之首,在生命的路上,必须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毁灭。当它历经磨难奋力冲破死亡的那一刻,它将获得新生。 灵珂不想从二百多米的高层坠落竟然有那么久,久到再次睁开眼睛已是百年之前。 她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色泽淡雅,芳香宜人。 左边是梳头桌子,上面是金质青鸾鸟雕纹的包边大铜镜,附近放着象牙镶嵌的豆柏楠减妆一个,以及各种玲珑锦盒整齐的摆在铜镜前方,再向下看便是荆花檀木靠背椅以供姑娘梳妆休憩之用。 灵珂不由得看得呆了安静的下了床,回望自己适才所躺之处,乃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 再移步到铜镜前,镜中女子有着与自己眉目相似的脸,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 不禁被镜中的女子吸引,向着铜镜靠近了许多,伸手触摸镜中的女子。 “这是我么?”灵珂不敢置信的用此时纤纤玉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她激动的热泪盈眶“好漂亮,怎么会这么漂亮!” 再仔细一看,镜中映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双髻高绾疑似古代的丫鬟,她蹙眉低首,眼帘微垂,手托腮坐在正厅茶案旁,气息浅入浅出,貌似处在浅度睡眠中。 自己穿越了? 灵珂第一感觉。进而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踏出门槛,引入眼帘的景色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门前曲径通幽,两侧杨柳微垂。看向左半边,一簇簇芍药花簇拥着,争奇斗艳,然后是鱼塘,池中白莲红鲤,翠菏滑石,美不自持。微风袭来,清纹如篆。 池旁一台长有三尺的白玉石案,附有雅座二三。青花瓷茶具位居中央,一枝削的极其自然的木枝台置于茶盘半尺有余,色泽鲜明的萤绿鹦鹉驻足其上,灵珂见其不动丝毫暗笑了一声:这绿鹦做的倒是极为逼真。 隔着玉石案,小池的对面便是一处宽敞的草地,杂草不见一处,草儿细细嫩嫩,看得出是经人时长修剪栽培的佳作。 右面草地亦是如此,只是不同左面的牡丹清池,而是宽敞的雅亭。 正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墙前设有黄梨木花纹琴案,上置三色七弦琴,做工精细,素雅而不失华美,英气却不逼人。徘徊于柔美与刚健之间,琴弦如剑,琴风如柳,此等上上之品,必定价格不菲。 台下便是访客之座,两两红木雕花椅之间都携有半尺方桌,以供客人置放茶具之用。 ※※※ 纸鸢渐渐进入梦香,手腕失力,头差点碰到茶案上,心中庆幸,未能与桌子来个亲密接触。 她伸了个懒腰,揉着松惺的睡眼走到床前,却发现小姐不见了,一瞬间睡意全无。 怎么办?小姐又不见了,这次如果再让小姐逃掉她的命肯定没了,怎么办,怎么办?纸鸢焦急的直转圈,出门一看便见灵珂端坐在琴前悠悠弹唱起来。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恍惚想起你的脸庞 毕竟回想 难免徒增感伤 轻声叹我们那些好时光 夜未央繁星落眼眶 拾一段柔软的光芒 清风过曳烛光 独舞无人欣赏 留花瓣随风飘荡 我要将过往都储藏 编一段美丽的梦想 也许幻象到最后会更伤 假欢畅又何妨无人共享 你曾经是我的边疆 抵抗我所有的悲伤 西风残故人往 如今被爱流放 困在了眼泪中央 啊……啊…… 啊……啊………啊………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夜未央星河独流淌 天晴朗好风光若你不在身旁 能上苍穹又怎样 船过空港将寂寞豢养 旷野霜降低垂了泪光 啊……啊…… 啊……啊……… 扬帆远航亦不过彷徨 奈何流放 敌不过苍凉 啊……啊…… 啊……啊……… 唯有你是我的天堂 ...... “好美的声音”纸鸢跟不由赞叹道。 却不料这歌声引来一身着流光铠甲昂藏七尺的男子,他剑眉星目,一脸冰霜,麦色的脸庞更显他英姿飒爽,气宇不凡。 这人是谁?怎的生的这样好看? 灵珂望见他稳步朝自己身前走来,不由心中窃喜。纸鸢见状却为她暗中一颤。 灵珂正处在羞赧之中,低头浅笑。 忽觉颈间一紧,不能呼吸。抬眼一看便是那好看的男子,满眼寒光望着自己。 “表妹今日看来心情不错?”说话的男子正是战川铁黎之子,战川亦轩。一年前父亲死于沙场,而母亲早年过世,因此他便沉了这将军府的唯一主人。 “咳...咯...”灵珂挣扎着,不明所以,喉咙被捏的生疼,说不得半句话。 “不如今日就把手卷交给表哥,可好?” 就在灵珂觉得快要窒息之时,战川倏尔放手,灵珂跌坐在地上。 这人难道是要她死吗?她才刚穿越过来啊...... 战川蹲下,轻轻抬起灵珂的下颌,使她对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说,密订手卷在哪里?” 一 第六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别有幽愁暗恨生 灵珂见战川好看的脸靠的如此之近,不禁恍神,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免费小说门户 “哼”战川将灵珂的脸甩向一边。 他是要怎样啊!灵珂心中叫苦。什么密订手卷啊,我才到这个时代,哪里知道你要的什么东西...... 灵珂忍不住轻咳。 “念你是我表妹,若交出手卷,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只要手卷。”战川蹙眉道,言罢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只有三天了。” 见将军离开,纸鸢立即跑到灵珂身边,慌张问道“任璇姑娘,你没事吧?” 灵珂摇摇头,心中却道“没事?你来试试看有没有事,倒是没死成。” “纸鸢扶你回房”说着搀起灵珂回了房间。 任璇姑娘.....这个身体的名字么?初来乍到,我可要机灵着些。灵珂心中暗自提点着自己。 “姑娘喝点水吧”纸鸢将刚刚倒好的清茶,端到灵珂面前,灵珂笑着接过,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谢谢。 纸鸢微微一怔,看着灵珂喝下自己倒的水,心中惊讶不已。其实她早已做好,茶杯被摔破的准备了,却不想眼前这个任璇子心竟然在自己一觉醒来,变换了一个人。她不是在做梦吧。 灵珂喝过水,顿时觉得嗓子舒服多了,又是笑着将空茶杯送到了纸鸢手里。纸鸢不解的看着灵珂,怎么看都是一个人啊,难不成我真在做梦? 转身将茶杯送回桌子上,暗中掐了自己一下。“哎哟,好疼......” 纸鸢低声道,不是梦?只是任璇姑娘何曾如此热情待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在黑暗中生存,因为他们的脸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如墨的暗阁中,一男子身披阔帽黑袍,里侧亦是一层黑衣,紫色纹边,在几许微弱的光线下,熠熠闪耀着神秘的光芒,披风背至正中,隐约可见是一条绻卷着的紫色纹龙,眉飞目明,环绕在周身的五彩祥云将其傲睨天下之态衬托得煞是极致。 战川卑微的跪在其身后,静默半晌,听台上人缓缓道“据说你找到任璇子心了?” 战川默然不语,不知主上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已经真的知道了任璇子心被自己私藏将军府之事。 “回答我。”语气听不出是何态度,却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人委实捉摸不透,甚至在他面前,就是被杀,也不能察觉到丝毫征兆。 “末将无能。”战川道“还未查到她的下落。” 回应战川的是良久的沉默,不禁让他心中忐忑。 “呵,看来那是有人跟本公子说笑了”依旧是毫无生气的语调,划破黑暗的静谧。 “请主上惩罚末将办事不力之罪。”说着,战川将头又埋深了几分。 “哈哈”黑袍人始终未转过身看他“既如此,若不满足将军之意,那倒是我怠慢了将军。” 话音刚落,瞬间战川身边围了一圈执鞭之人,同样黑衣蒙面,逆光望去,那牛皮鞭在几缕青光之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从狭缝吹来的风让战川忽然觉得咽喉一阵腥辣。(..info无弹窗广告) “战川将军可要好好享受啊”隐匿到远处的紫纹黑袍人继续道“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咸鱼辣椒烫,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走不多时,便从阁外听见里面传出阵阵痛苦的嘶喊声,阔帽披风下的人,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战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亦步亦趋的从将军府侧门赶回。四处寻望,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了破败不堪的衣服。 不顾身体安危,取了酒壶自斟一杯,一饮而尽。 若不是为查出当年娘亲自杀的真正原因,想他一国将军怎会受如此屈辱?那史官任璇所记,必定会存有他想要知道的真相,所以必须让任璇子心尽快交出手卷,只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便再不会受这等欺侮。 思之至此,又是一连三杯下肚。 酒至微醺,借着醉意竟推门而去,直奔陌桑园。 陌桑园内,闺阁房前,纸鸢警惕的立在一旁。 见战川大步奔来,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将军”纸鸢迎接,点头施礼。“任璇姑娘刚刚睡下。” 战川亦轩却只是白了她一眼,“砰”一声踹开房门,刚躺稳的灵珂被吓得睡意全无。见前日来的男子此时气势汹汹的想自己奔来,顿时吓得不轻。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你,你你你...又要....呃......” 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不完整,何况突如其来的手掌,紧紧攥着自己的脖子。 战川一脚踩在床榻,一面恶狠狠的看着她。 灵珂却不知他是何表情,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外公家走亲时,那只被抹了脖子的公鸡,死前就是像这样被外公掐着脖子,然后一刀下去...... 那公鸡带着耷拉的脑袋到处跑,鸡血四溅,吓得她嚎啕大哭,以至于再也不敢吃鸡肉...... 难不成那鸡的魂魄附在他身上了?找不到外公来找自己索命?自己可不想再死一次啦! 本来在战川手下奄奄一息的灵珂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脚胡乱蹬着,不偏不倚,恰恰踹在了战川的两腿之间...... “呃......”战川不防,身下一痛,当即松了手护住裆前向后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又碰及方才的鞭伤,浑身没有一处安宁的地方,不由痛苦的呻/吟...... 纸鸢被这一系列突然发生的事情早已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不想一向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今日是怎么了,即便任璇姑娘那一脚踢得不轻......可也不至于在地上哀号不止啊。 灵珂见他躺在地上,额头汗珠密布的样子不禁担心起来,我,我这一脚威力这么大么?他不会赖上我,然后让我一辈子负责吧...... 虽然对他方才无理的行为表示十分气愤,只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一些愧疚。 她起身下床,一身白色中衣,哆哆嗦嗦来到战川身边,轻轻踢了他腰间一脚“喂......” 刚要问他怎么样,却生生被他倏尔提高的嗓音吓到。 灵珂心想,他怎么痛成这个样子啊。 心中不解,低头仔细看他,忽然见他手上出现一道血流,逆流而寻,原是从袖口流出来的,灵珂慌忙将衣袖向上翻开,目之所及,让她不禁倒吸一口气。 胳膊上竟然断断续续出现一条条鞭痕,更骇人的是那伤口竟在烛光下泛着油光,还伴着阵阵咸咸的味道,混合着鲜血,让灵珂立即偏头遮口,险些恶心到吐出来。 “将军......”纸鸢见状不禁轻呼。战川却似听不见一样,只是在地上蜷缩着,皱着眉。 “府上有没有消炎止痛的药,还有帮助伤口复合的外敷药膏?”灵珂急忙问道。 “有”纸鸢呆若木鸡的回答。 “那你还不快去,愣在这里看他死吗?” “哦,哦”纸鸢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冲出房门。 “你这个家伙......”灵珂吃力的扶起醉醺醺的战川向床榻走去,口中骂道“大半夜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闯进我房间杀我,你是有多恨我啊,竟还要于我同归于尽......” 战川意识模糊,睁不开眼睛,看不到是谁在耳边喋喋不休,很是烦人。 “你说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去看大夫?” “伤成这个样子,你竟然还敢喝酒?臭死啦!脏鬼......” “喂,喂,喂......你可别死在我床上啊!” “嗯......那个......我是怕你死在我床上,以后鬼魂来找我,我才救你的哦。所以我现在要给你脱衣服......”一 第七章 匆匆一眼难再弃 ※※※匆匆一眼难再弃 灵珂一脸绯红,伸手去解战川腰间的衣节,却不料他忽然坐起身,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眉目狰狞,极度防备的瞪着灵珂。(..info无弹窗广告)亲亲 “你要干什么?!” 战川这么一吼,吓得灵珂一哆嗦。“我,我...”我要帮你清洗一下伤口......话才说了一个字,战川又噗通倒在床上,实实睡了过去。 灵珂一怔,嘴中念叨“搞什么啊,吓死我了......”手上还一面拍着胸脯帮自己定魂儿。 “喂,喂、喂”灵珂小心翼翼的一面叫着他,一面用食指戳了他的额头三下,见他脑袋在软枕上反复辗转三个来回仍未醒来,这才放心。 这次加快了解衣的速度,待上衣褪了个精光,灵珂紧紧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鬓间香汗滑落,胡乱一抹,立刻转身打了一盆水到床前,拿着白帕的手颤颤巍巍的帮他擦拭,看着眼前那伤口真是皮开肉绽的真实写照,灵珂直咋舌。 这样擦拭根本就无法清洗干净伤口上的咸辣油渍,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毒,虽然这男子只见了两面,对自己又是凶巴巴的,但是看着眼前这样的他也难免有点心疼,毕竟他是个人,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摧残...... 灵珂的眉头始终就没能展平,忽然想到泡澡应该会好一些,只是若是冷水根本无益,若是热水,不但过程痛苦还会加速血液流失,稍有不慎会导致失血过多而亡的......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纸鸢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了,下人这么少,都要我亲自来做,战川亦轩,我是倒了什么霉,让我遇见你...... 虽然灵珂心中诸多抱怨,但人命关天,仍是一桶一桶为他打水。 在人命面前什么都是渺小的,来不及顾得什么非礼勿视,便将战川脱的一丝不挂,目光不经意扫到他腹部下侧七寸的位置,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四十多度。 这样好像不太好......还是穿个什么吧......灵珂低头想着却再不敢向床上看,于是刚脱下来的一旁的上衣捡起来,自己把头一片偏,胡乱的给他盖在腹部,然后一点点、慢慢回头,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帮他盖住了不该看的地方,继而将袖子在他腰后打了一个结,这才松了一口气。 费劲巴力的将迷迷糊糊的战川扔尽了浴桶中,因水温有些高,伤口一接触水痛的他呲牙咧嘴,朦胧中他看见一身影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双手合拳抱在胸口,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想再努力看清眼前究竟是何人,眼睛却越发沉重,难再睁开。 他一定觉得我在虐待他吧...... 灵珂心中忐忑,刚刚一阵忙碌,此刻安静的站在一旁,这才发觉后背传来阵阵寒意,愿是她中衣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任璇姑娘,药来了,药来了!”纸鸢慌慌张张跑进屋子里来,忽见将军在沐浴下的她啊的一声转过身去,不敢上前。 “拿过来!”灵珂吩咐道。 纸鸢在那里踌躇不定的,迟疑着要不要过去。只听灵珂又是一吼“快点,将军死了你负责啊!” 纸鸢这才红着脸奔到灵珂身边,将瓶瓶罐罐递给她。并一一介绍各个有什么药效。 “怎么去那么久?” “这些药都是放在藏书阁的,因为距离这里较远,所以......” “好了,别说了。他刚进水里泡一会儿,现在应该清洗的差不多了,要立刻抬出来,快帮忙!” “啊?”纸鸢十分害羞,他可没穿衣服啊.....不过见任璇姑娘都没没觉得怎么样,以人命为首,自己差什么! 二人将战川从水中捞出,抬到床上,用被子裹了起来,纸鸢见一桶血水,还混着人汗味,咸鱼辣椒味,实在让人反胃...... 随即跟上灵珂的节奏,不再做他想。 “去多找几把扇子过来!” “找扇子干嘛?” “伤口某些地方擦不到,必须把水晾干,否则伤口化脓!” “哦......” 待纸鸢将扇子带到床前,一手握一把,四把扇子就此拼命的扇动着周边的空气,不知不觉二人已是筋疲力尽,房间的蜡烛只剩下一点点蜡油,窗外也渐渐明亮...... 灵珂打了一个哈欠,不经意发现这丫头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再看战川身上水已经干的不错了,便将药一点点涂在伤口,见战川脸上表情不再像昨晚那般难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啊,啊...阿嚏!”灵珂揉揉鼻子,若无其事的继续为他上药,然后小心翼翼的帮他穿好衣服。 一整夜没睡,脑袋一面一片浆糊,还重的很,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只是不知自己已经受了风寒。坚持倒水喂给昏睡中的战川。 纸鸢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见灵珂吃力的照顾着将军,连忙道“任璇姑娘你先休息吧,让我来。” 灵珂无奈笑道“这家伙霸占着我的床,让我到哪里休息?看天已经亮了,你快去找大夫仔细给他诊治诊治,我也不过是简单随便处理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纸鸢怔了片刻,道“哦,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孔御医过来。”言罢奔出房间,心中却疑惑,这任璇子心是怎么了。往日巴不得将军死,怎么会这么救他...... 即便这样想着,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灵珂坐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战川,眉目更似墨染一般,清晰的轮廓看的她有些欢喜。 见战川眉间有些突出,伸手帮他一点点抚平,手托腮,望着他,真是个英气逼人的男子。 望着望着,只觉眼皮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战川亦轩觉得方才有一阵芳草沁脾的气息掠过,眉间涌上一阵温柔,反复努力,终于撑开一丝缝隙,一张精致的脸赫然出现,浅眉樱唇,浓郁的睫毛轻吻眼底,只是匆匆一眼,却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 ...... “将军受伤?将军怎么会受伤?” 孔御医被纸鸢从府上拉起就跑,听她说将军受了伤心急如焚,边跑边问道。 “不知道,昨晚受了伤,却还突然跑到陌桑园杀任璇姑娘”纸鸢道。又将昨夜灵珂照顾将军之事一五一十一并告知。“孔御医,你到了那看看将军的伤势自然就知道了。” 二人不再多说,只一心朝着陌桑园奔去。 “任璇姑娘,孔御医来了” 纸鸢叫醒趴在床边睡着的灵珂。 灵珂皱着眉头,揉了揉松惺的睡眼,见纸鸢身后眉发斑驳的老者正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捋着同样斑驳的胡须。 “你就是任璇子心?”孔御医问道。 “......”灵珂未答,起身道“孔御医,您快看看将军伤势如何?” 言罢退后,坐在了梨木圆桌旁,看着孔御医为床上的人号脉。 孔御医见脉相平稳,只是有些虚弱而已,并无其他大碍。又翻开衣服,查看伤口,想起路上纸鸢所述,心中不禁赞叹。亏得伤口处理及时,只要再连续敷药并着汤药服下,内服外敷假以时日就会康复。 孔御医开了张药方交给纸鸢,吩咐道“你按照上面所记抓药,每日熬好让将军服下便可,外敷的药我回府后叫人给将军送来,将军已经无碍了”转头看向趴在圆桌上熟睡的女子,笑着捋胡须道“亏得她辛苦了” 慢步走到身前,见其唇色发白,悄悄为灵珂把脉转身立即执笔写了寥寥几字,再次交给纸鸢“任璇姑娘受了风寒,虽并不严重,却也不可大意,这是她的药方,记得让她也服下,一剂药便可恢复,好生照顾二人吧,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纸鸢行了辞礼“孔御医慢走。”一 第八章 美人难过英雄关 ※※※美人难过英雄关 战川终于睁开眼睛,见自己在任璇子心的房间,心下一惊,昨天怎么会到陌桑园来? 拳轻捶着额头,对昨晚的记忆模糊不清,只是记得自己喝了酒,接着不知道怎么了就来到她的房间...... 好像....隐约记得她一脸担忧的样子...... “呃......”战川想着头痛,眉间紧锁,无意间看见灵珂一身中衣趴在桌子上睡着,她好像一夜没睡...... 战川起身见自己身上衣服被换了,突然回想起灵珂为他解腰带的情形,不禁脸一红,匆匆下床,踉跄着逃离房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正巧碰见送走孔御医的纸鸢,便停下对她说道“让她到床上去睡。” “是,将军”纸鸢施了一礼,想想对将军背影道“任璇姑娘昨晚为了照顾将军染了风寒。” 战川背影一顿,却不曾回头,只一瞬便继续走出了陌桑园。 “还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家伙。”纸鸢暗自嘀咕,想起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灵珂,立刻冲进房间,扶她回到床上休息,安顿好后转身去厨房为二人熬药。 午时,纸鸢将煎好的药送去了战川房间。 说道战川经灵珂昨晚那么一顿照顾,脑海中模糊的人影却如何也挥之不去,见纸鸢送药过来,便吞吞吐吐问道“咳...她没事吧。(..info)” “别的不知道,反正没能被将军您杀死。”纸鸢道“您啊,管好自己她就万事大吉了。” 战川听纸鸢这口气,脸色一沉,纸鸢见状立刻道“呃...我还要给任璇姑娘送药,奴婢先告退了”急忙转身逃开他的视线。 “呼呼,吓死我了”纸鸢一口气跑回陌桑园。 “什么事吓死你了?”灵珂勉强坐起来,见纸鸢气喘吁吁的自顾自说着,好奇的问道。 “任璇姑娘你醒啦?”纸鸢将药端到她床前。 “嗯,你刚才说什么吓死你了” “哦,没什么,碰见将军了。” “哦,那的确挺吓人。”灵珂一想到他痊愈了,再来杀自己,浑身就起鸡皮疙瘩,真不知道救他是对还是错。 “任璇姑娘,该喝药了”纸鸢言罢吹了吹,舀出一勺,喂到灵珂嘴里。 灵珂含着药,眼睛顿时睁的好大,接着只听“噗――”一声,将口中的药尽数吐到了地上。 五官拧在了一起,伸着舌头道“哇,这是什么药啊,这么苦” “小姐,良药苦口。”说着又舀了一勺,灵珂推开药碗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死也不喝。” “可是不喝药,病不能好。” “哎呀不就是感冒么...”灵珂忽然发现说错话了,改口道“呃...我是指风寒。” “这样吧,你按我说的,去厨房切两片姜片,然后放进水里煮开,再加一些糖,煮好后把姜片拿出去”灵珂眼睛一转道。 “这......”这是什么药方啊?纸鸢犹豫。 “再拿两双被子,我出一下汗就好了,不用喝药的,快去吧,按我说的做。” “好吧......”纸鸢勉强答应。 只是灵珂喝了姜汤,加盖了两双被子扔不见好转,鼻涕差点流到嘴里,幸好吸回的及时,灵珂心里这样想着,一会就好了,鼻涕再一次留下,结果又是一吸...... 晚间,纸鸢来到灵珂门外,敲了几声门却不见回应,直接推开门见灵珂嘴唇干裂,面无血色,当下焦急不安,立刻到厨房为她煎药。 “任璇姑娘也真是的......” 纸鸢担心的将煎好的药再次端到灵珂面前,扶起灵珂道“任璇姑娘,快把药喝掉!” 灵珂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汤药将头一偏,倔犟道“说了不喝,死也不喝。” “你......”纸鸢又急又气“不行,快点喝掉。” “出去!”灵珂最讨厌别人婆婆妈妈的,尤其是劝喝这么苦的药,当真是宁死不屈。“倒掉。”说完倒头就睡。 “任璇姑娘......”见灵珂不理会自己值得讪讪的断药离开。 出了门,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冷冷道“怎么,不喝?” 吓得纸鸢手一抖,险些将药弄撒,幸亏一只手扶住盛盘,抬头这才看清,原来是战川将军。 纸鸢低头回答道“是啊,白天就没喝,说是嫌药太苦,宁死不喝,奴婢实在没法子了。” “给我。” “呃?”纸鸢一愣。 “把药给我。”战川又说一遍。 纸鸢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忐忑的把药交道他手里,放手前嘱咐道“将军,任璇姑娘救过你的命,您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战川白了她一眼道“走开。” 纸鸢乖乖的退到一边。 随即战川回手关了房门。 缓缓走到床前,先是细细打量床上的人一番,然后推了推她。 “烦不烦啊,都说不喝了!”灵珂以为还是纸鸢叫自己喝药,再次窝紧了被子。 “起来。” 灵珂虽裹了三层被子,但还是感觉有一股寒气逼进自己的身体,缓缓转过头来,瞳孔一缩,哆哆嗦嗦道“喂...喂。我可帮过你,你可不能胡来......” 言罢整个身体像蚯蚓一样,像床里挪了挪“你要是来要手卷的,我没有哦,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手卷。” “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战川盯着她道“三天期限已到,知道交不出手卷的后果吧?” “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嗯唔......” 灵珂一句话没说完,战川捏着他的嘴,将汤药硬生生灌了进去,灵珂死命挣扎却也是无用,结果弄的她满脸都是,更为狼狈。 “你!”灵珂瞪着他“你给我喝毒药?!” “聪明。”战川若无其事道,顺便把手上沾到的汤药在她洁白的中衣上蹭了蹭。 灵珂见状,嘴巴都合不上,气道“你,你你......”真是无语,怎么就那么没事闲的,管他死活! “怎么?”战川看她气的无语的样子,竟从未有过的得意,那是打了多少胜仗都不曾有过的征服感。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个不像是任璇子心的女子。一 第九章 美厨娘大展厨艺 ※※※美厨娘大展厨艺 “怎么?”他问她。\(^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 怎么?你还好意思问?! “你个白眼儿狼!”灵珂忽然想到这么个词,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战川闻听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她。 灵珂因药劲渐渐上了倦意,口中还喋喋不休“唔....我这是要死了么?战川亦轩,你个白眼儿狼,我做鬼也不会......不会....放......” 看着灵珂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片刻之后,战川将灵珂的身体端正的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将软枕放在她的头下,撤了两床被子,生怕她半夜会因身上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静的立在床边,久久看着灵珂,心中道“不过是不想欠她人情罢了。” 看了又是半晌,才安静的转身离开。 窗外的偷看的纸鸢心想,怎么两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 翌日卯时。 灵珂缓缓睁开眼睛,一如既往的看见冬虫草花纹样的吊床帐幔,自问,我没死? 蹑手蹑脚下了床,见身体并无异样。推开房门,晨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 回想起昨晚,灵珂恍然大悟,原来是战川亦轩为了自己喝药欺骗自己,虽然举止粗鲁了些,只是想到是为自己健康着想,便忍俊不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家伙,表面凶巴巴的,其实也不是很坏嘛,嘻嘻。 “诶?任璇小姐,你这么早怎么就出来了,你受了风寒,快回去休息!”纸鸢撞见她在门外晃悠便急忙跑过去将她像房间里面推搡。 “哎呀,纸鸢”灵珂制止她将自己关进房内“我已经好了,真的,你看!”说着在纸鸢面前转了一圈。 纸鸢见灵珂精神饱满的样子讪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又是讲灵珂推了进去“任璇小姐不梳洗就出门,哪里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快进去,纸鸢服侍你梳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灵珂讪讪然。 “小姐,你刚才说什么?”纸鸢没听清。 “哦呵呵,没,没什么”灵珂赔笑道“快,帮我梳妆吧。” 纸鸢看着镜中的美人,欣然为灵珂小心翼翼的梳着乌黑光亮的顺发,对灵珂道“小姐,你生的真美。” 灵珂害羞,见镜中的自己平眉大眼,秀鼻尖颌,端的是玲珑有致的面孔,毛茸茸的眼睛,秋水般的瞳孔,直叫人深陷其中。 “等到小姐及笄插钗,一定更美。”纸鸢有些向往,那时的灵珂是多么美的样子。 “那我什么时候及笄啊?”灵珂问道。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体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年纪。 听者一愣。 “任璇姑娘在说笑么?怎么自己多大,什么时候及笄都不知道了?”纸鸢疑惑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啊?”灵珂眼珠一转道“你当我傻么,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我是在考你,快点回答。” “额?这......”纸鸢吞吞吐吐道“我才来照顾任璇小姐不久,还,还不知道......” 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办!万一以后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是惨了?!不行!要想法子。 “你以后要一直服侍我的,不知道主子的生辰娘岁,这像话么!”灵珂佯装气恼“去将军哪里打听。” “啊?” “啊什么啊!难道让做主子的亲自告诉你?!” “呃是......”纸鸢见灵珂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当真以为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她的生辰年岁所致,当下也就乖乖听从。 “啊,对了!”灵珂忽然觉得腹中有些饿“厨房在哪里?” “任璇姑娘不必担心,早膳片刻便会有下人送来,您先耐心等一下。” “不是啦,我想做点好吃的”灵珂看着纸鸢,神秘的笑笑。 “小姐?”纸鸢疑惑,堂堂任璇大小姐下厨房? “嗯?” “将军不让小姐出陌桑园。” “......”又是这个冷血男......也不知道这任璇家大小姐是犯了什么罪,这么对待,要不要......找个机会坦白了吧,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任璇大叫姐。 “没事,你陪我总可以了吧?”这纸鸢一定也是那冷面男叫来看管自己的。 “这......”纸鸢犹豫。 “这什么这!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匆匆吃过早膳,灵珂迫不及待奔向厨房。 在门口,纸鸢又一次拉住灵珂的手“小姐,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灵珂道“将军受伤了,大家都知道吧?” 纸鸢扫了一眼四周,伏在灵珂耳边道“那日将军受伤是秘密,大家还都不知道,小姐可千万不要声张啊。” 灵珂一听更开心了,佯装严肃道“那我就更要下厨了” “你也看到将军受那么严重的伤了,肯定不能吃油腻腥辣的食物,大家都不知道将军受伤,那肯定就是像平常一样,大鱼大肉伺候着,这可不利将军伤势恢复啊”灵珂努力说服纸鸢“再说,昨晚将军用计让我喝药我今日才康复,怎么都要小小报答一下嘛。” 纸鸢一听,确实有道理,便不加阻拦。 灵珂哪里是为了报答他,只是心心想着好久没有吃紫菜包饭了,古代人又没有这道食品,只能自己动手了。 忙着忙着有想到自己之前对纸鸢说的话虽然是信口胡诌的,可是的确是那样,真的应该照顾他一下,反正都是要做的,多带出来一些也没什么。 一道紫菜包饭,鸡蛋薄饼,黄金粥虽然简简单单,但是看着紫菜包饭里面裹得五彩缤纷的,鸡蛋薄饼上浇了一层番茄酱,黄金粥又是白米中点缀着黄灿灿的玉米粒,真是色香味俱全,直叫人咽口水。 掌厨的老大爷上前问灵珂“姑娘,这都是些什么食儿,怎的老身这么多年都不曾看见。” 当然看不见,这可是几百年后从韩国传来的。 灵珂笑笑,厚着脸皮道“嘿嘿,老伯当然不曾见,因为这是小女子发明的。” 老头闻说,大为钦佩。 “老头子我,可否尝尝?” “请。” 老头用筷子拾起一个放入口中,惊讶神奇的表情的表露无疑。不禁竖起大拇指,连连赞道“真是好味道!” 灵珂将紫菜包饭分出两份,端起一小份对老伯道“喜欢的话,这些您拿去分给其他人尝尝。” “这......”老伯迟疑。 “没关系,这里还有一些,够我和将军吃的,您就不用客气啦。”灵珂笑道。 “多谢姑娘。” 见老伯分给其他厨房掌勺下人吃的开心,自己也开心的笑起来。 “任璇姑娘!”纸鸢在一旁担心道“你怎么能如此张扬?” “咦?”灵珂不解“我哪里张扬了,只不过见其他人没吃过,便分给他们一些......” “哎呀,小姐”纸鸢愁眉跺脚道“您这样会害死他们的......快走快走。” “哎?”灵珂疑惑,我怎么就会害死他们了,我又没下毒。 ......一 第十章 面具男惊鸿一瞥 ※※※面具男惊鸿一瞥 灵珂在厨房这么一折腾,午时到也是异常的快。(..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门户灵珂开心的将小食端进正堂,一个矮个子的小斯前来迎接“姑娘这是怎么了?”小斯偷偷问纸鸢道。 “不知道,自从上次醒来就变了个人似的。”纸鸢小声回答道。 “嘿,你叫什么名字?”灵珂看着小斯道。 “回姑娘话,小的阿宝。” “是服侍将军的贴身小斯。”纸鸢补充道。 “哦~”灵珂笑道,接着问话“那你可知道将军几时回来?” 阿宝看了看天,恭敬回答道“看这会子,是快到正堂了。” 正是说话间,一身披流光铠甲的男子一脚踏进来,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见一桌莫名其妙的食物和桌旁一脸期待的灵珂,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灵珂一听,便如同烧红的铁上瞬时浇了一盆子水,十分无语,气的头上直冒烟。 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怎么这么冷淡,让人真是尴尬。 冷面男...... 灵珂不知不觉嘟起嘴巴,低着头两只手扯着鲛绡,一圈一圈又一圈...... 战川见状,眉间一展,神情竟是在偷笑。 “阿宝。”将军唤了一声。 小斯会意答道“是。” 向后堂行至半路,似是有意却还无意的补充道“换好衣服出来用膳。” 灵珂一听,又开心起来。 冷面男,算你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没让我白忙活。想着,伸手拾起一片紫菜包饭放进嘴里,暗自称赞道“嗯~长久不进厨房,没想到我厨艺依旧这么好,哈哈哈......” 褪下铠甲,战川一身便装,虽不及身着铠甲时的气宇轩昂,却也是英姿飒爽。 灵珂见他缓缓坐下,打量着桌上的美食。立即为他盛了一碗黄金粥,口中道“这是黄金粥,清甜润口,你尝尝。” 战川持勺翻了翻,香味扑鼻,尝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这让灵珂热情顿时消了几分。态度也变了许多。 “我是看你身上有伤,不宜吃平日里那些腥辣的才好心做给你。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真让人伤心。”最后一句是低声说给自己听得,却不料被战川听了去。 将军一听持勺的手一顿,轻咳了声,指着紫菜包饭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听战川这么一问,继续包含热情的为他介绍。带每一方小菜都介绍了一遍后,灵珂也不顾未受将军邀请便自顾自做了下来,开心的吃着。 纸鸢欲加拦阻却被将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席间,听灵珂罗里吧嗦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十分难懂。[..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见她明眸皓齿,泠泠笑声,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变得有些柔软。 ...... 因瀛国此时是初春,戌时初,天色却也是暗沉沉的了。 书房里,战川坐在书案后,拿着书,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案下得人十分不解。 “轩。”这是第三声了。 “啊?”战川终于灵魂归体“怎么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书拿倒了。” 说话的男子,一身洁锦白袍,发,漆黑如墨,未以发带相束,唇薄如蝉翼,只是眉眼上盖着一张银质鹰脸面具,不卑不亢立于案下,隐约间,竟然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嗯咳。”战川尴尬的轻咳一声。“你方才说......” “外面没有任璇子心的消息”男子声音温润动听却透漏着一丝孤寂“只是找到当年为任璇子心母亲接生的稳婆。” 战川问道“咳,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任璇子心后腰左侧有一颗蝶形朱砂痣。” 战川嘴角一扬,只要确定她是否有这颗朱砂痣便知她到底是不是任璇子心了。 “好,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禹。”战川道“哦,对了。” 方泽禹刚转身正欲离开,闻将军话未完,回身继续听候差遣。 “今日在厨房见过任璇姑娘的人,都带走吧......” “郝伯呢?” “郝伯......”战川停顿片刻道“我自有安排。” 方泽禹点头施礼,转身离开。 行至九曲回廊,撞见一女子,那女子一张玲珑精致的脸,眼眸扑朔灵动,像只翩舞的彩蝶,十分可爱。未绾的黑发有几撮随风飘扬竟多多少少有些他的样子。 明明是她没有看前方的路,却还恼羞成怒对他发火。 “撞了我你不道歉么?”灵珂揉揉被撞的生疼的额头,不爽道。 这男子的胸是铁打的不成? 方泽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灵珂抬头一看,面前的男子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一身洁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却不知冥冥中有什么吸引着自己。 “喂!” 方泽禹回过神来,心道,这就是让堂堂将军将书本拿倒的人儿么。继而不再理会灵珂,扬长而去。 “诶?”灵珂不解,这将军府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啊,唉,算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 见面具男走远,转身进了书房。 “战川大将军?”灵珂细声细语唤着,叫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什么事?”战川冰冷的语气顿时将一滴的鸡皮疙瘩一扫而光。 “咳咳”灵珂见美**不成,来到书案后,规规矩矩道“将军中午吃的可开心?” 这丫头是想跟我谈交易。战川心想,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一般。”战川回答。 “怎么就一般了,明明就很欢喜”灵珂不服气暗中嘀咕,“算了,一般就一般,没说不好就是有机会。” “那将军明日可带我去街上逛逛?”灵珂一脸拜托的表情,还时不时刻意的眨几下眼睛。 “不行。”战川果断拒绝。 灵珂没想到他连想都不想就果断拒绝,心下十分恼火,白白给你准备了美食,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是不是? “明日军务繁忙。”战川补充道。 灵珂闻听,忍俊不禁,那就是说改日可以喽? “后天吧。” “多谢将军,任璇先告退了”灵珂开心的离开,想到可以到市井晃悠一圈,心中自是激动不已,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回到了陌桑园。 “任璇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纸鸢见灵珂一脸欣喜之色不禁问道。 “后天,将军带我到市井逛街。”灵珂回答道。 “嗯......”纸鸢没想到将军竟会答应她的要求。“的确是好事。不过有些人恐怕哭还来不及呢”纸鸢有些失落。 “哭?谁哭?”灵珂疑惑问道。 “我刚刚听说,厨房的掌勺打杂的下人都被带走了。”纸鸢道。 “带走?”灵珂追问“带去哪里?”一 第十一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不识庐山真面目 纸鸢蹙眉不语,转身刻意回避。.info[]更新最快 “你说话呀!”灵珂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急切道。 “他们...死了?”灵珂小心翼翼的问。 纸鸢同情的点点头。 “是将军杀的?”灵珂不敢置信“我去找他!” “任璇姑娘,你怎么这么冲动?!”纸鸢只身挡在门口“你这儿会去怕是会惹恼他,再做出对姑娘不利的事情来。” “呵,我就是要找他问个明白,怎么我分了他们小食他们就要死,这是何道理?”灵珂用足力气拉开纸鸢“你别管我!” ...... 夜深风轻,九曲回廊传出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将军府的书房,烛光如豆,在书案上不时的跳动着。 立于一侧的小斯阿宝有一次打了一个哈欠。望见仍在批阅奏折的男子道“将军,夜深了,该休息了。” 战川闻言,望了望窗外,不知想的什么出神,随口道“我还有几份折子要看,你先退去吧” “是”阿宝委身施礼,后退几步才转身开门正欲离去。却恰逢冲进来的灵珂,立即阻拦“姑娘莫要叨扰将军。” “滚开!”灵珂气的红了眼。立于案下质问战川亦轩“那些人可是你杀的?” “姑娘,这......” “阿宝”战川打断小斯的话“你先下去。”神情倒是异常坦然,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现。 待阿宝离开,灵珂上前将摞在书案上的折子推散在地。战川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清冷淡薄之人,虽面色严肃却也知人心,会关怀他人”灵珂哽咽“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冷血无情的杀人魔!” 沉默淡然的战川被她的话激怒,虽杀人无数,却还没有谁敢说他是杀人魔。 战川拍案而起,灵珂却也不惧,四目相对片刻,战川手掌再一次紧握灵珂的香颈,虽未言,却见他满眼怒火。 “你杀了我啊”灵珂不知打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同他叫嚣。 “别以为我、不、敢。”战川从齿缝间挤出最后几个字。眉目狰狞。“只是,杀人的是你,不是我。” 灵珂一惊“你说什么?” “你不明白么?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你胡说,你胡说!”灵珂双眼通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个道理灵珂不知不懂,只是她不想承认。 “哼!”战川将灵珂甩的几步远,绕过书案,蹲在她身前。端起她精巧的下颌,对着她一双蒙了一层水雾的秋水明瞳道“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出陌桑园,见其他人。可你从来不听!往日死了那么多人,你也不曾前来向我兴师问罪,今日却是怎么了?” “我为何不可出陌桑园,我为何不可与他人交往?!你又凭什么干涉我?!” “就凭你是任璇家的大小姐,任璇子心!”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任璇子心,更不知道你要的什么手卷!”灵珂激动道“未告诉将军,实在是小女子无处可去,想借身份在此逗留,但既然做任璇子心这么违心,小女子冒死坦白也罢,此刻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闻知她不是任璇子心,心下一惊,莫名暗中,却更多的是释然,只是不知为何释然。 放开灵珂的下颌,缓缓起身望着她一副凛然的样子,虽是在仰视,眼神却没有丝毫怯懦和退让。 他终还是输了。 月光清澈,洒了灵珂一脸的皎洁。她眸中带雨,见战川以背相对良久,并不言语,随即起身,奔回陌桑园。 书房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回至房中,坐在桌旁。灵珂无限惭愧,不免垂首落泪。 正值难过间,却忽听见几声脚步声,接着一双干枯的瘦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姑娘为何难过?” 循声望去,正是早日讨尝小食儿的老伯。灵珂当下起身,双手伏在其肩膀上,关问道“老伯,你没事吧?” 那老伯虽十分不解,见灵珂关心自己,也就坦然回答“姑娘莫挂,老身好得很。” 纸鸢这时出现在老伯身后,对灵珂点了下头,道“郝伯,你先退下吧。” “诶!”郝伯朗声应着,对灵珂却也不含糊“姑娘尝尝老身做的夜宵,还望有空得姑娘指点一二。” 灵珂默然点头,郝伯见势识趣退了出去。纸鸢回手关进房门,对灵珂道“是将军安排的,此后郝伯便只能在陌桑园行走了。” “其他人呢?” “将军已经做到极限了。”纸鸢道灵珂身边,握起她的手道“姑娘,要知道,将军为保你,才将你软禁这陌桑园的。只要多一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便多一分危险。” 他怎么不跟她说...... 只是事已至此,坦白的话已经放了出去,恐怕不久便将被赶出将军府了,到那时,自己该何去何从? “任璇小姐?”纸鸢扯了扯灵珂的衣袖唤道。 “啊?”灵珂恍神,只一瞬又恢复常态“是我误会将军了。” “姑娘快别多想了”纸鸢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早些休息吧,纸鸢先告退了。” 门一张一合,转眼间,又只剩灵珂一人。缓步来到床前,轻轻坐下。摸着丝滑的被褥,心中不舍道,明日...... 要不好声给他道个歉吧。 翌日一早,灵珂一番仔细梳妆,一身水蓝色月华素寒裙,腰间系了一条蓝钻燕裾轻纱带,窈袅娉婷,加上一张精致的面容,粉黛略施,甚是有种清水出芙蓉的仙姿。 “哟”纸鸢见状打趣“姑娘今日如同那落凡的仙子。” “哪有......”灵珂竟有些害羞“不过同往日一样罢了” “奴婢看来可不是的”纸鸢嗔笑道“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嘛。” 灵珂一听,低头浅笑,口中却念着“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悦己者''。” “姑娘说的‘她'',是谁啊?”纸鸢明偷笑,知故问。 “我没,没说谁......”语气越发没有底气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言罢转身离开,裙裾翩翩,妙不可言。 倘若姑娘不是任璇子心,或许一切都会好的。 纸鸢暗自替人叹息。 ※※※ 灵珂到正堂时,恰逢将军的贴身小斯。正欲去到后厅寝居时却被他拦住“诶?”阿宝道“姑娘有什么事么?” “将军可在?”灵珂问道。 阿宝不语,一脸失落摇了摇头,之后便欲离开。灵珂挡住去路,追问道“可是去早朝了?” “没有......” “那去哪里了?” “姑娘还是别问了。”阿宝难过道“每年这个时候,将军都会辞朝,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呆上一天,姑娘就莫要打扰了。” “去哪里呆上一天?”灵珂拉着阿宝的衣袖道“阿宝你就告诉我吧,我有事想跟他说,如果见情形不适,我就远远观望,不会打扰将军的......哎呀,求求你了......” 阿宝犹豫再三,却也经不住佳人哀求,便告诉了她。一 第十二章 一颗石子一季春 ※※※一颗石子一季春 陌桑园后山十里。更新最快 树木丛生,正值初春,枝头挂着点点新绿,远远望去,才能看到春意盎然的清新之色。 一身材挺拔的男子半蹲在一座干净的墓前,长久缄默。 灵珂走到不远处,掩在一棵茁壮的树后面,亦是静静的观望不敢上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墓前的男子仍旧不言不语,仿佛他也早已是这万千树木中的一棵,只为地下的人遮风蔽日...... 午时,阳光正盛,灵珂有些按耐不住,却又不敢作任何打扰。,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悄悄拭去,暗中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应该就可以了,他战川将军也是会饿的不是么。 终于熬到未时末,战川亦轩才在墓前轻轻开口说话,那语气,是灵珂从未听过的温柔,好似曾经所有的冷血淡漠都与这个男子无关。 “娘......”只是唤了声母亲,嘴唇几经张合,却未再发出声音。只觉喉咙间仿若有重石卡住一般。 又是良久,轻声呢喃“孩儿遇见一个女孩儿,跟表妹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她告诉孩儿她叫灵珂,不是任璇子心。她....” 战川忽想起受伤那晚,灵珂模糊的影子;还有得知厨房一干人死时,质问自己的样子。缓缓道“很爱多管闲事...” 吸了口长气,徐徐吐出,接着道“她和娘一样爱唠叨,罗里吧嗦的讨人烦,呵呵...” 战川从怀中掏出一支红玉梅花簪,深深看着,对着坟前道“可是,可是...孩儿却时常想起她烦人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哈哈”战川苦笑“娘,你说孩儿这是怎么了......” 眼睛不禁上了一股潮气,回忆起当年娘亲临终留给自己的书信...... “轩儿,这是当年你爹爹送给娘亲的一个承诺。[..info超多好看小说]”信中写道“娘亲不能再陪轩儿和将军在庭院里放风筝了,也不能再听轩儿吟诗颂文,看轩儿习武射箭了......惟愿这支玉簪能够找到它的主人,一个珍惜它的有心人,替娘亲陪在轩儿身边......” ...... “娘...”战川哽咽道“若是你在,能看一看她,该有多好......” 她在跟她娘说什么啊......灵珂腿脚站的生疼,又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此时打扰了那冷面男,又不知道会不会像掐小鸡儿似的掐着我...哎呀,好疼啊...... 终于还是挺不住了,灵珂双腿颤抖着,只听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饭盒里的盘盘碗碗碰的呯呯叮叮。 “谁?!”战川循声而望,见一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跌坐在地上,身影说不出的熟悉,走的近了,这才发现竟是灵珂。 他依旧面若霜雪,冷冷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嘿嘿嘿”灵珂傻笑,心中忐忑万分,不知战川是否生气。“我...我就是来看,看看...” 战川见灵珂吞吞吐吐,却也不加怪罪,又问道“你怎么了?” “也没,没怎么......”灵珂暗自叫苦,手揉着腿逞强道。 战川盯着灵珂看了片刻,心下便也猜到几分。 “来了很久了吧。”战川俯身像她伸出一只手“哎,别过来,别过来!”灵珂以为他又要掐自己,便头一偏,双手挡在头上。 战川见状,直起腰板,双手环胸,打量她半天“你打算这么一直坐在这?” 灵珂缓缓转头,从指缝间看到战川一身素布白衣,说不出的俊逸,虽是面色依旧严肃,却少了往日几许冰冷。 她放下手,一双灵动的眼睛扑闪着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再次伸手到她身前。 灵珂见状有些受宠若惊,迟迟不敢接受,就在战川不耐烦的想要收回手时,灵珂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一把抓住了他宽大有力的手。 战川这才将她扶了起来。 “手里拿的什么?”战川问道。 “是饭菜。”灵珂见战川欲开口说什么,立刻打住“给夫人的。” 言罢踉踉跄跄的走到墓前,将饭菜整齐的摆在墓碑前,接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心中道“夫人你好,我是灵珂,一个好姑娘。你大发慈悲保佑你家战川亦轩不要赶我出门啊,让我有一个安身之处,谢谢啦,谢谢啦......” “你拜什么?”战川好奇的问道。 “啊?”灵珂睁开眼睛看着他“嗯....活人与见死者,总是该怀有几分敬意的嘛...” “哎呀,对了”灵珂立马转移话题道“将军也饿了吧,这里还有呢。” 说着翻开饭盒的夹层,取出碗筷递与战川。 “哼”战川干笑,并未结果碗筷,“昨日你还骂我是冷血无情的杀人魔呢,今日就来给我送饭?” “这个...”灵珂道“哎呀,反正没毒,不信我吃给你看!”灵珂正欲给他演示,却被他在嘴边挡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双筷子,你演示过了,难不成我要用残留你唾液的筷子?”战川抢过碗筷,吃了起来。 灵珂偷笑,拿起一个馒头,兀自说道“相信我就相信喽,还那么多借口,嘻嘻。” “你在偷笑什么?”战川诧异问道。 “没有。” “明明就是在偷笑。” “若是偷笑还会被你发现?” “......” ※※※ 暗夜苍穹,茫茫无垠。 皎月当空,硕星作陪。春风渺渺淡淡,草香隐隐约约。 一男一女仰卧在大地上,望着星空出神。 “嗯...战川亦轩”灵珂开口道“之前那么说你....对不起哦” 战川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答。 其实你不必道歉,你说的没错,我手里沾着太多无辜人的血...... “战川亦轩,你能不能,能不能......”灵珂犹豫不决。 “能不能什么?”战川道“能不能原谅你?” “不是...”灵珂坐起身 “不是?”战川诧异,随即也起来问道“那是什么?” “能不能,收留我......”灵珂道,头也埋下几分“我一醒来就躺在你们家,这里也没有我认识的人,你要是把握赶出去......” “今日来送饭,就是为的这事吧。”战川淡淡道。 “也,不全是......” “哎呀,还真是厚脸皮”战川一脸嫌弃。 “你......”灵珂一想,此时还有事求他,不能对她发火,于是拿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双手合十贴在下巴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嘴巴紧抿乞求道“求求你了” “等我考虑考虑吧”战川脸一撇,不去看她。没准再多看两眼真就被她的样子迷惑顺从了她,那颗真是亏本的买卖。 “那你要考虑多久?”灵珂急切问道“那你再考虑期间,我就在你们府上住着可好?” 战川未答。 “我每日都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紫菜包饭。” “成交!”一 第十三章 一支发簪一佳人 ※※※一支发簪一佳人 “灵珂。(..info)|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战川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我府上。” 心中思忖,此人多半跟表妹有关系,难不成,是表妹偷天换日之计? “我其实是现代人,本来是从五十多层高层坠下,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谁知就坠到此处了”灵珂转头问道“你能听明白我说的么?” “......” “就是......”灵珂想着怎么跟他解释“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战川诧异的看着她,她...没病吧? “算了”灵珂见和他解释不通,便道“反正呢,也就是让你暂时收留我。你放心,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了,自然不会继续打扰。” 战川闻听灵珂会离开,不自觉皱起了眉。 “哎.....先不说了”灵珂道“这样看着星星可真美啊!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灵珂抬眸看他。 “什么话?”战川起身对着她问道。 “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灵珂双手托腮,一脸月光,笑着说。 战川看着灵珂,明眸皓齿,她笑靥如花的对他说“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 他忽然觉得好像满世界都亮了,仿佛她就是一朵会发光的向日葵花,头上一圈圈金色的光芒,明眸晶亮,灿若星辰。(..info)竟不知望着恍了神。 “你怎么了?”灵珂见战川眼睛不眨的望着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 “没,没什么。”战川慌张的低头。 “你听过没啊?”灵珂问道。 “什么?”战川忽然想起她刚刚说的,又道“哦,没听说过。” “嗯....想想也是。”这是现代小说作者写的一句话,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你相信么?” “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战川道“那你不如直接让我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昼夜颠倒,人能到月亮上去,女人可以变成男人,男人可以变成女人......” 笨蛋,除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以外,现代人早已能做到你后面所说的了。灵珂心想,算了,不跟你解释,到时候不懂的问题更多,我可不能一一解释,再或者肯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啊哈哈”灵珂道“我相信。”灵珂笃定“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呢,看着星星,它一闪一闪的,那就是在跟你说话。只是看你能不能听见。” “你能听见?” “那当然了”灵珂得意道。 “那你看那颗星星在说什么?”战川指着不远处一颗眨着眼睛的星星问道。 灵珂偷笑,佯装认真听着星星说话,接着转头告诉战川道“它在说,战川将军,收留灵珂这个大美人吧。” “......” 哈哈哈哈...... “好吧,算星星会说话......”战川无奈道“那石头开花你怎么见证。” ※※※ 春风轻,夜风清。 某处的蒲公英被风吹散,一颗种子撑着降落伞,缓缓坠落在泥土间。 一只纤纤玉手,拾得一抔泥土,带着刚刚坠落期间的蒲公英种子和一颗久经风吹日晒雨淋,失了棱角的滑石。 佳人将它么裹在撕下的裙布里,递到男子面前道。 “喏,回去种上它,以后每日按时浇水,假日时日就会看到石头开花。” 战川忍笑,倒也认真的接过土包道“好,那本将军,就看看你的石头会不会开出花来。” “将军若是能笑,这石头就会开花。”灵珂认真道。“虽然现在不见将军笑,不过我相信,将军以后肯定会笑的。就像石头会开花一样。” “那岂不是奇迹?”战川落寞道。 “人是要学会相信奇迹滴。” “我考虑好了。”战川道。 “呃?考虑什么.....啊!”灵珂恍然大悟“那是答应收留我了么?” 只见战川从怀中缓缓掏出红玉梅花簪,细细抚摸着。 “哇......”灵珂吃惊“好漂亮的发簪啊” “你若带上这发簪,我便收留你。”说着递与灵珂。 “呃......这么珍贵的发簪,你要送给我?”灵珂食指翻指自己错愕问道。 怎么天下会有这等好事,收留自己条件是接受一支发簪,这也太便宜我了吧,哈哈哈...... “嗯......” 灵珂接过发簪,喜爱的抚摸着,满脸欣喜。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噗嗤......灵珂一听,这电视剧里面惯用的表白伎俩竟然切身体会了。 “这个......”灵珂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若是我不......” “那你就走吧。” 灵珂讪讪将发簪放进自己怀里,不自觉嘴角微扬,满眼春光。 战川见状,握紧了那包泥土,眼底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 暗阁内,台上,一袭紫龙纹袍加身的男子负背而立,蓬帽盖住了大半张面容,只剩下一张狭长薄翘的嘴唇起伏着。 “将军府最近内况如何啊?” “属下查到,战川将军自上次受主上鞭刑之后,任璇子心为其整夜疗伤,又下厨做饭。更奇怪的是......”说话的人故意放慢语速。 “什么?” “曾经见过任璇子心的人皆尽数被将军私下处死,而她这次下厨,在见过的人中却被留了活口。”台下同样是一身黑袍的男子,带着一张漆黑的鹰皮面具“今日,任璇子心擅闯将军府后山禁地,不但没有被将军斥责反而与将军吹风赏月。” “百里越,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可叫人家怎么活啊。”台上男子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却直叫人一颗悬浮的心难以安然落定。 “主上谬赞了。”台下人拱手施礼,声音却端的没有一丝恐惧,倒也稀奇。 看来这个任璇子心倒有些手段,竟然能让战川动心,看来久等的时机,终于来临了。台上男子道“好了...按计划行事吧。” “是。属下告退”台下男子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 暗阁的天窗灌满清冷的月光。 台上男子见属下离开,缓缓转身,撩开蓬帽,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狭眉长目,目光如剑,虽是说有着不出的英俊,却无不透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狠戾。 此人,正是瀛国当今圣上,央帝――龙启岇。 皇上嘴角吊起三十度,眼中却笑意全无。 一 第十四章 海日明月共潮生 ※※※海日明月共潮生 仪凤殿内,熏香袅袅,一丰腴的美人斜倚在软榻上,摆弄着手指血红的蔻丹。【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身后一名俏丽的宫女为其捶着肩。 “皇后娘娘,勰妃侍寝,已经有些日子了。”榻下不远处的太监禀报。 “皇上这样专宠一个人,距离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美人慨叹,似问着榻下的太监,又似问自己。 “这......”太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月满则亏,勰妃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皇后淡淡道。“三年一度的选秀活动下个月就要正式举行了,女司大人那边也该行动了。”皇后缓缓的挥挥手,对那个太监道“去吧。” “嗻。”太监拂袖跪地行了退行之礼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仪凤,匆匆向女司大人的前椒宫奔去。 “娘娘”为其捶肩的宫女见太监走远,问道“为何这么做?寻得其他美女岂不是又多了人跟娘娘竞争?” “嗯~”皇后得意的晃了晃食指道“你错了,不是多了人跟我竞争,而是另有其人。” “诗眉,你说人本性是怀旧多一点,还是喜新多一点呢?”皇后微笑道。 宫女貌似领会的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金子呀,到哪里都会发光。你现在看见的人有些被金光包围着,那是因为有金子在囊中罩着,倘若这金子哪天蹦了出来,跳进别人的口袋,发光的可就是别人了......” “呃......”宫女恍然,钦赞道“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与此同时,焦黎殿,金纱帐后。 宫女太监俯首两旁,正台紫檀鸾纹软榻上,一美人低眉垂眼,朱唇微翘,饶有兴致的逗玩着怀中的爱宠。 此宠通身雪白,眼色却不同寻常,一只为棕色一只为蓝色。,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插在头上,机敏非常。 美人纤纤玉手,肤如璞玉,轻柔的抚摸着它,从头顶到脊背尾处。此情此景,美人如画,旁边的小太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是怕打扰了这妩媚的画面。 “小航子,你中午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了肚子不成?” “勰妃娘娘恕罪”小航子跪到美人面前“娘娘,眼看着春季选秀开始了,女司那边已经暗中筹备着了,奴才为您着急担心呀。” 美人微怔了一下。“呵呵”勰妃发出清脆的笑声“小航子,你听过一句话没?” “嗯?”小航子半抬头,正琢磨着勰妃这话的深意,却闻勰妃笑道:“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 “哈哈哈……”勰妃朗声笑过,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这些贱妾,莫管其他人做什么,只要一心一意服侍好皇上便是尽了自己的本分,逾越了某些无形的线,脑袋说不定就搬家了。” 见勰妃一副不屑的样子,小航子十分不解。 片刻,勰妃道“不过,我求个机灵的贴身宫女应该不算逾越吧,嗯?小乖,你说是不是?”说着还逗着怀中的爱宠。 那猫喵了一声,跳落在地上,用后爪子搔着脖子,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小航子明白了,这就吩咐人帮您寻个称心的宫女去。” “嗯......”美人轻应。 小航子得了吩咐便施礼退去了。 ...... “子心,林妈死了。” 房中说话的男子,一头披肩发,侧分,刘海斜挡住左半边脸,手持着剑双臂环胸,对面前的美丽冰清的女子道。 女子倒茶的手一抖,茶水倾在了外面,浇在细嫩的手上。身体本能的将手一缩,茶杯掉在地上啪啦一声,摔个粉碎。 男子眼疾手快,握住女子被烫的手,心疼的为其轻轻吹着,抬头问道“没事吧?疼么?” 女子将手抽出,声音颤抖“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呵呵,连林妈也死了......” “子心......”男子担忧的唤着她的名字。 任璇子心眼中晶莹,半晌过后,面色冷若冰霜,对身边的男子道“寒,看来我后腰左侧有蝶形朱砂痣的消息已经传出了。” “你想怎么做?” “将那女子带过来吧”任璇子心道“她还有利用价值。” “好,我这就去。”韩卿寒转身离去。 “寒!”任璇子心叫住他。 韩卿寒回头。 “小心一点。” 韩卿寒点头离开。 ※※※ “哇......”灵珂伸了一个懒腰道“在市集是上逛了一天,好累啊。” “我送你回去。”战川依旧淡漠的口吻。 “好的”灵珂抱怨道“我都说了我不是任璇子心,干嘛非把我包成这个样子才能逛街啊,像个大丝瓜一样。” 不满的扯着头上的的丝巾。 “别动。”战川制止她取下来。“没有回到陌桑园不许讲头巾拿下来。” “为什么啊?” “虽然你不是任璇子心,但是你和她有着相同的样貌,难免会引人误会。”战川解释道。 “咦?”灵珂挑衅的向他身边凑了凑,细声细语问道“你是怕别人把我当成任璇子心伤了我吧,嗯?你在担心我,对不对,嘻嘻嘻嘻......” 战川躲了躲,将头一偏,没底气的说道“才没有。” “哎呀,明明就有嘛,还不承认。嘿嘿嘿嘿......”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那我把头巾拿下来喽”灵珂逗他。 “不行!”战川认真道。 “看吧看吧,还说没有”灵珂得意“嘻嘻嘻嘻......” 二人斗着嘴,不知不觉到了陌桑园。 石洞门口,战川看着灵珂道“进去吧,我看着你。” “嗯!”灵珂开心的点头,走了不远,回头对着战川挥了挥手道“轩,你快回去吧。” 望着灵珂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这才转身回了去。 灵珂进了房间,便唤来纸鸢准备洗澡水。 “小姐,知道你玩的累,早早把香汤给你准备好了,每一刻便换一次水,就等你回来了。”纸鸢道。 “你这丫头,还真机灵。”灵珂夸赞。“好了,没事你出去吧。” 纸鸢犹豫。 灵珂脱了外衫见纸鸢还没走,便说道“怎么还杵在这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习惯自己洗澡有他人在。” “是。”纸鸢应了一声,退出房间,关好门窗后守在门口。 灵珂将手深入花瓣水中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便欲继续解衣沐浴。 用手在水面划了两下,不经意发现花瓣间隙有隐隐约约的影子。灵珂把水面的花瓣拨弄到一边,空出一禺,水面上清晰的映出屋顶的蒙面人。 灵珂抬头一望,正巧对上黑衣人的目光。 “谁?!”一 第十五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螳螂捕蝉雀在后 灵珂惊呼的同时,黑衣人发现自己身形暴露,索性跳下来打晕了灵珂。|经|典|小|说|| 纸鸢听见房内的声音顿时感觉不妙,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小姐?!” 见灵珂不见了,环顾四周亦无踪迹,心里顿时惶惶的。 纸鸢将眼中的画面仔仔细细的过滤着,心中想着,我闻声便冲了进来,他们不可能这么快逃走,一定还在这里! “嗒”一滴水滴入澡池,水面漾起几层涟漪,纸鸢看着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精力不由自主汇集在头顶,她慢慢抬头…… 黑衣人不等她完全将脸扬起便携着昏迷的灵珂从房梁上旋落下来,纸鸢见状伸手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黑衣人一手挟着灵珂一手抵挡纸鸢的拦截,着实不易。 只是片刻,黑衣人手上抵挡的力道就减了几分,纸鸢偷空趁机抢过灵珂,却没想到此时又冲进来两个黑衣人,连同身边的一起对付自己,纸鸢虽然会些武功,不过也只能算入门级,对付一些强盗小偷,地痞无赖还绰绰有余,可是现在面对的几人,身手不凡,实在难以抵挡。 刚才只不过是因为那人轻功了得,地面身手一般,所以才会和他纠缠几个来回。 可现在冲进来这两个人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纸鸢死命抵抗着,抓着灵珂的手不敢有半点放松,纸鸢拉着身体左右摇摆的灵珂,前剪后踢,转眼间便香汗淋漓。 “大人,这丫鬟容貌虽不及她主子容貌倾城,可也算娇俏可人,一并带回去吧。”后进来的黑衣人道。 虽然说着话,手上却没有受到丝毫干扰,看来对方并没有用全力,原是怕伤到她们。 劫色?纸鸢心中疑惑万分。 纸鸢心里思考着,一不留神,灵珂被他们抢了过去。纸鸢一惊,欲上前抢回却被黑衣人拦住。 “喜欢你自己留着,我们先带她走。”听声音是个女的。 两个黑衣人带灵珂出了门,向上一跃,便消失在夜幕中。只剩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死缠烂打拖延时间。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挑逗。 “你们是谁?”纸鸢看着跟自己轻松过招的黑衣人眼睛道。 “这你就不用多问了?”黑衣人语气中充满了调戏的味道。 “你……” “我?”黑衣人不待纸鸢把话说完,将她伸向自己的拳头用手掌包了起来,接着靠近纸鸢的脸道。 “无耻!”纸鸢手被黑衣人这么一抓,急红了脸,恨不得一下子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奈何自己武功又远不及他。 “既然你都说我无耻了,那我就再无耻点。”黑衣人将纸鸢的手在胸前交叉反扣在她的细颈处,自己迅速移动到她身后,用力将她抵在自己胸前。 纸鸢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脸红的快熟了似的。脱口骂道“淫贼!放手!” 纸鸢左右摇摆企图挣脱他的魔爪,只是她越挣扎,反扣在脖子处的小臂越痛。 “主子不要你,那就给我做小媳妇吧。叫我一声小相公,本少侠就放手。” “做梦!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 “不放是吧?好!你自找的!” 纸鸢扭头一口咬住他钳着自己手腕的手。 黑衣少年手上一吃痛,便放了纸鸢。 却没想到她竟然咬着他的手不放! 他痛的在面纱后龇牙咧嘴,手上是怎么甩也甩不开。 纸鸢见他挣扎,索性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捧在自己嘴边,狠狠咬着。 心中念着,让你非礼我!让你调戏我! “喂!你干嘛?快松开,啊!好痛!”黑衣少年用另一只手推着纸鸢红彤彤的脸。纸鸢非但却不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越看他那个吃痛又没辙的样子,她就越开心,哪里舍得放开他。 “喂!死丫头,你属狗的么?打不过就咬人!不服的话你放开我,我们继续打!”黑衣少年想办法让她开口说话,这样就可以把手拿回来了。 “喔(我)哦(就)喔(不)哇(放)偶(手)”纸鸢瞪着黑衣少年,他脚下不安的躁动着,渐渐地她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心“咯噔”一下,好像被掐了一般,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他感到抱歉,他活该,谁让他欺负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牙齿不禁停在了那个位置,未敢再深入分毫。 “啊!都出血了!你放开,快放开!”黑衣少年边跺脚边道,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浓密的睫毛轻吻眼底。纸鸢眼中这样的他竟让她有些恍惚,他的求饶声竟也变得动听。 他的睫毛可真好看呀!纸鸢不敢置信的赞叹着。 纸鸢这一恍惚可给他逃离制造了机会,他岂能不把握,除非他不打算要他的手了! 少年将手从纸鸢口中抽了出来,立刻拔腿就跑,生怕再被逮到,又咬在了什么地方,那他就真要死了。 纸鸢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恢复神智。 立即跑去向战川汇报。 ※※※ “什么?!”战川闻听纸鸢所说,拍案而起。当下是心急如焚,脸上自然多了许些严肃。“你随我出去找,先不要打草惊声。” “是。” 郢州通往都城承阳方向的边界地方,隔着一片大树林再向北便是承阳城了。 战川站在树林外,仔细聆听树林中的声音。 “唰唰唰――”是施展轻功的人足点树叶的声音。 战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寻。接着又听到打斗的声音,战川赶到,发现几个黑衣人打在一起,其中一个黑衣人肩上扛着一名女子,仔细看便知是灵珂。 后赶到的纸鸢正欲上前救回,却被战川一把拽了回来。 “嘘――”战川示意纸鸢不要出声,先看个究竟。 原来是两伙黑衣人,他们定是将灵珂当作任璇子心做了去。只是不知道抓任璇的目的是否相同。 半路出现的黑衣人身手显然高于之前的三人。 辗转几回,任璇便辗转落到他们手里。战川见状不妙,立刻朝灵珂的方向冲了上去,结果却被一个身手敏捷的人拦下。 那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向己,便一同逃走了。 战川眼看着灵珂被带走,自己却没办法摆脱身前的人,他出招迅速却又留三分余地,只是一直在拖延时间。 纸鸢那边也抽不得空,结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灵珂被黑衣人带走……一 第十六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横看成岭侧成峰 灵珂清醒时,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堵住。【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看不见任何东西亦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觉胳膊被针一样的东西扎一下后,复又失去了只觉。 不知过了多久,灵珂渐渐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趴在一张硬床上。后腰左侧火辣辣的刺痛,灵珂欲伸手去探探状况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别动,小心你的皮肤会烂掉。” 灵珂抬头循声望去,见一男子坐在不远处,面貌十分的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灵珂问道。 “我?”男子来到床前,笑着回答“我是你姐姐啊。” 说着松开束发的布带,黑发悉数滑落,这张脸,是她每日每夜都会在镜中见到的脸。 “姐姐?”灵珂错愕不已。 “是啊,我们是孪生姊妹,” “任璇子心?”灵珂猜测。 她笑而不语。 “我为什么会在将军府?”灵珂问道。怪不得战川等人之前将我视作任璇子心。 “说来话长。当时为了离开将军府,我费尽心机都不曾逃离战川亦轩的魔掌,终于师兄发现了你,便将我们身份调换,我才得以逃脱。” 任璇子心站起身继续讲道“之前并未多想,离开后冷静下来,觉得我们有着那样相似的脸,势必有某种渊源,于是便调查你的真实身份。想来你的真实身份鲜有人知,在调查中绝着实艰难的很。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找到了养你的父母。在表明我身份后,他们这才含泪讲出实情。 母亲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剩下你我二人,却不料你身患怪疾,不哭不闹,眼睛亦不闪烁,但气息犹存。父亲母亲十分难过,亦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恰巧一神医路过,看过你的状况后便扬言,若二老愿意将你交于他,还有一丝生机。父亲母亲为保你性命便直接交与神医。 神医将你的病治好以后便送到了一无法生育的农家抚养,并要求若不是任璇家的人来寻,断不能告诉这孩子并非二人所生。 二人见你久日不归,伤心不已。我便加以劝慰,告诉他们你处境安全,这才让他们放心些。” 灵珂听得头有些痛。 “怎么了?”任璇子心关问道。 见灵珂没有丝毫反应,心下也觉得奇怪“你不记得了?” “嗯......可能吧”灵珂懒得想太多。“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任璇子心一听,当即大惊“你还想回去?” “不然呢?” “呵呵”任璇子心冷笑道“好,你可以回去。但你这次,要杀了战川亦轩。” “你说什么?!”灵珂脸色一变。 任璇子心捉住灵珂的衣领,贴近了脸道“你不会...喜欢上灭门仇人吧?” 灵珂不解的瞪着她。 “哦,我忘了。”任璇子心松开手,双臂环胸道“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母被战川亦轩杀害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任璇子心说道“任璇一家上下一百来口人皆被这个杀人魔杀害,只是我侥幸被师兄所救,可惜不日复被他擒获,软禁在陌桑园。” 灵珂感觉到,后面的话,她是咬牙说出来的,那一字一句之间的恨意,足以将人淹没在无垠的黑暗中。 灵珂无法体会,只是静静的听着。 “半年前,任璇家族莫名遭人屠杀,其中缘故我不详知,只知道是因为一宗手卷。据我推测里面必是记录了什么机密要事。所以有人妄想夺取。 父亲母亲大人誓死不愿意让手卷落入歹人手中。也命我发下毒誓不可屈从,并保护手卷有朝一日亲自交付于二皇子手中。未待父亲大人将藏卷地点告知于我,便被歹人一箭穿心,死不瞑目……” 言至于此,她不禁凄然泪下。却依然艰难的讲着悲痛的记忆。 “那晚刀光剑影,哀嚎连连,尸横遍地,血腥充栋的场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此后一连数日,那些在府中死去的人每晚皆会闯入我的梦中,一张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溅有鲜如玫瑰的血液,仿佛是开在幽冥处最最妖艳的花朵。 他们向我伸着手臂,一点点靠近,逼得我无路可退。听着他们哀求自己“为我报仇......” “为我报仇......” ...... 人海中的父母亦是拉扯着自己的衣袖,命自己誓死保护手卷,安全交付到二皇子手中。 多少次我被梦中惨死的人惊醒,满头大汗,环视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害怕的嘤嘤哭泣。以至于从此即便是睡觉,也要点着蜡烛,亮如白昼,方可安心入睡。” 灵珂不想她竟然有如此悲痛的经历,欲加以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战川将军是我表哥,若无缘由,我岂会杀害自己的亲人?”任璇子心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可,可是......”灵珂还是不愿相信,虽然冷面男样子的确寒若冰霜,可在她眼里也并不是那种残酷无情的杀人魔,若真像任璇子心所说,那三日后自己未交出手卷便应该杀了自己,也不会留郝伯一条性命,怎么会像她说的一样呢“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他杀得?” “你说的没错。在那群人黑衣蒙面,开始我并不知道是谁,可是当他一步步向我靠近,我端的认得他那杆白翎长枪,虽然表哥自父母双亡,从不与人亲近,且待人亦是冷淡但我仍不相信那是表哥所为,不相信表哥会冷漠绝情杀掉与自己亲近的人,我冒死斗胆扯下他的面纱,那张熟悉非常的面孔映入眼帘,随即自己也被他刺了一枪……若不是师兄,我也早已命丧黄泉。”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灵珂听着,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是....于我何关?”灵珂颤抖的说着,难道要她为了所谓连面都不曾见过的父母报仇,杀了她喜欢的战川? “呵......”任璇子心抹掉眼泪“既然妹妹舍不得杀害自己喜欢的人,那就由我这个姐姐来做!”一 第十七章 相见匆匆别匆匆 ※※※相见匆匆别匆匆 “不要,不要......”灵珂不自觉的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你不曾与生身父母有过交集,没有失去双亲的痛苦,杀不掉他我可以理解。”任璇子心道“但我不同,我是亲眼看见父母惨死在他的枪下,叫我如何不报仇!” “不!”灵珂道“即便要他死,我也不允许他死在别人手里。” 此话一出,灵珂的心想被密不透风的油纸包裹一般,让自己难以呼吸。 “好吧......”任璇见灵珂痛苦的样子,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难为你了。你先休息吧。腰上的刺青不要用手抓,过几天就会好的。” “刺青?” “嗯,我后腰左侧有朱砂痣的消息已经暴露。若你不是我的事实被发现......” “姐姐真是用心良苦,谋划已久了吧......”灵珂冷笑。 任璇子心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未再说什么,退出了房间,留灵珂一个人静静思索...... 门外迎面走来的男子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师妹......” 任璇子心摇了摇头。 韩卿寒正欲推门而进,却被任璇子心挡在身前。 “寒,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 男子就此作罢,跟着任璇子心的身后离去。 ...... 暗阁内,一如既往的黑暗。 “自上次在将军府扑空以后,可有任璇子心的下落啊?”身披紫纹龙袍的男人双手负背立于台上,不气不恼向台下的人问道。.info[] “属下无能,没有探到她的下落。” “听说那日有两伙黑衣人,这两伙黑衣人都是谁啊?” “一伙是皇后的人” 梅浅?梅浅找她做什么?应该不知道她是任璇子心吧。龙启岇心中思量。转而又问道“那另一伙人呢?” “属下不知。” “呵”龙启岇冷笑道“竟然有你百里越探听不到的消息,真是有趣......” “人恐怕已经出了郢州、承阳一带。”百里越道。 “跑的倒是挺远......”声音听似十分疲惫“继续查吧”言罢挥了挥手。 百里越拱手离开。 ...... 陌桑园琴亭。 战川亦轩面无表情的抚摸着三色七弦琴。 阿灵,你现在,在哪里...... “想不到,将军竟然也会思念一个人。” 战川一愣,皱眉道“禹,每次出现前,能不能出点声音。” 方泽禹一身白衣,双臂环胸,轻靠在琴亭红柱上,悠悠道“是将军太投入,所以才没发现。” “你可是有消息了?” “我只知道被她被带去了崤函。” “崤函......”战川低声道“那么远......” “你可知道带走她的是谁?”战川问道。 “反正不是皇上。”方泽禹给战川吃了一颗定心丸。 战川亦轩没再说话,仍是爱抚的摸着仍带有她气息的琴弦,那日她抚琴歌唱的画面,早已深入心扉,只是一直,他不愿承认。 刚刚接受那支红玉梅花簪,她就被迫离开...... “如果查到她的消息,便从魑组寻个人,与你一同前去将她带回来吧。”战川道。 “恐怕任璇姑娘第一眼想看见的人是你。”方泽禹道。 “呵呵”战川苦笑“我若出动,皇上必然知道她的下落。” “当真不把她交给皇上?” 且不说她不是任璇子心,若真的是,此后恐怕也再难听从皇上的命令了。 “不能把她交给皇上。” 他深知,若是让皇上找到灵珂,必是死路一条,他不能让她死...... 方泽禹一听,不再多说,闪身离去。 ...... “妹妹”任璇子心端着食盘进了房间“吃点东西吧” 见灵珂几日滴水未进,心中也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别叫我妹妹”灵珂语气冰冷“我叫灵珂” 要她如何就此接受前日她所说的话。 “好!”任璇子心将食盘砰啷一声撂在桌上,又急又气道“不吃东西,你是想死么?” “不要装出一副与我姐妹情深的样子”灵珂说道“你根本就是将我视作你复仇的棋子而已。” “哈哈”任璇勉强扯出笑容“没错。如你所说,你若死了,我不过失去一枚棋子,但棋局也并非就此停止。你做不了的事情,自然有人可以替你做。” 灵珂蹙眉,眼中晶莹透亮“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恩怨当中。” “你的身份不容你置身事外!”任璇子心音量提了一截“你此时可以装作一切皆与你无关,可杀害我们任璇一家的人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也休想活命!” “我并未做出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灵珂道“也不知道你们之间争夺的手卷!他们为何会伤害我?” “你还不明白吗?”任璇气急“只要你是任璇家的一员,你就只有死!” 灵珂木然。双瞳无光。 “这事由不得你......”任璇声音充满无奈与疲惫。“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你开始,也由不得你结束......” “若你真的不想参与也好,只是以后不能再露面,也不能跟战川亦轩有任何瓜葛!”任璇淡淡道“你自己选择吧。”言罢退出房间。 灵珂在床上思考半晌,踉踉跄跄下了床,走到桌边端起碗筷。即便再没有胃口,仍然努力吃下去。 轩,即便一切都是真的,若是真的要你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门外的任璇见灵珂下床吃了东西,一颗悬着的心就此放下了,这才安静的离开。 晚间,任璇子心到灵珂房间,看她身上刺青的状况。灵珂听她说好的差不多了,忙问道“我明天可以回去么?” 任璇为其整理好衣服,说道“可以了。” “之后,你一直在这里么?” “不一定,像我们这种被追杀的人,哪有那种安定的地方可以一直呆下去啊。” 翌日一早,灵珂告别任璇韩卿寒两人。 临走之际,韩卿寒交与灵珂一份地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带到远离京城承阳和京城临近的城市,包括郢州。 灵珂一看地图,顿时累觉不爱…… “二位……这是不是太远了……”灵珂有些为难道。 “崤函离郢州是远了些,所以那晚带着你回到此处,我们昼夜不歇跑死了两匹马!你可知道?”韩卿寒激动道。 “……不知道……” “好了。灵珂,此后万事小心!”任璇随即将一黑衣男子呈递的包袱送与灵珂手中,道“这包袱里面有一百两银子和姑娘换装的衣物。里面的少许干粮和水是准备姑娘碰不见人家时以解决腹肌之感。出了这院子,便是一片大竹林,过了竹林就依稀能看见人家,再走半日便到了崤函富饶一带,衣食住行你也容易安排些。请恕我们不能送脚力给你,我们也是要速速离开了。” 灵珂觉任璇想的十分周到,也不忘致谢“谢姑娘半月来的照顾。”又闻任璇韩卿寒也同样着急离开,不明就里,问道“你们何须急于离开?” 任璇微微一笑道“直觉告诉我,很快会有人来了,我们不便留在这里。就此告别吧。” 灵珂虽不明白她所说将要来的人是何人,但看二人一脸严肃,也略知事情严重性,多的也不便过问,“那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二人以江湖告别之礼回应灵珂。一 第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且先不说任韩二人待灵珂离开以后,快马加鞭奔走于崇瑞,只说灵珂离开,进入竹林以后。|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行至半日,日上中天,灵珂顿觉腹中空无一物,实在难受。又行了几步,找了一处绿竹生的紧密足以遮阳通风之处,靠着坚径休息下来,掏出包袱中的干粮和着水咽了下去。 灵珂吃的正憨,忽然竹林起了一阵莫名之风。携着林间破败枯枝残叶迎面吹来。灵珂心中微觉惶惶。 放下手中之物,站了起来,向着风源方向,一看究竟。却未见枯枝残叶中却夹杂着一片新叶,带着一股剑气,笔直的从灵珂脸庞划过。 速度太快,待灵珂觉得颧骨处的皮肤有些刺痛感时,那些枝叶早已落地。 灵珂虽未习武,但来到这个时代却莫名有着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她抬手抹干脸上的一行清血,冷笑道“姑娘还请高人现身赐教!” 让她有所察觉,也不是件坏事,比起适才惶惶不安的感觉,此时踏实多了。 黑衣人听女子所言,便也不再隐藏。纷纷从高竹密叶间旋落,灵珂定睛一看,来者三人,手提青刀,一步步逼近…… “任璇子心。”中间的蒙面黑衣人冷冷道“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灵珂星眸一转道“你说烧饼?”灵珂伸手,递与他她刚才咬过剩下的半个烧饼“喏,给你。” 蒙面人上前拍落灵珂手中的半块烧饼。 “喂!你……” 蒙面人不待她把话说完,一把青刀转眼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灵珂陡然一惊,慢慢一步步后退,蒙面人缓缓步步紧逼。 终于,脊背抵在厚竹,蒙面人将刀刃又靠近香颈蹭蹭了蹭,雪白的肌肤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少装蒜!明知故问……”蒙面人却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包、包袱……”灵珂不再敢动分毫,眯着眼,纤纤玉指颤抖着指着不远处地上的灰色包袱。 “嗯~”蒙面男子示意身后的人打开包袱。 两人把包袱打开胡乱翻了一阵,里面是一些女人衣服干粮并无其他。 “老大,没有。”其中一人摇头答道。 蒙面人凛然看向灵珂,灵珂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蒙面人再未出言紧逼转首对属下道“再仔细找找。” 又是翻了两个来回,衣间露出一个牛皮色纸角,抽出一看,叠的整整齐齐,对挟持灵珂的男子道“找到了!” 男子一听,激动的跨过去一看究竟,灵珂见状趁此机会撒腿就跑。 男子将纸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恍然发现自己被骗,回头之际,灵珂已经跑出数尺远。 “追!”蒙面人纵身一跃,跳的三尺多高,脚尖点竹,箭身一横,直奔灵珂,接着一个空翻落在了灵珂面前。灵珂欲调头回跑,但他属下也已经赶到,将她包围,范围渐渐缩小。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丫头!” “哼,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灵珂却绝口不提自己不是任璇子心一事。反而将计就计问道“你们是受谁指使?” “看在姑娘即将香消玉殒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蒙面人转眼已经距离她不足半尺,只觉耳边传来一个名字,让她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战川亦轩。” 这个名字曾在她梦中被呼唤多少次? 就在蒙面人举刀劈向她头颅时,还情不自禁的默念着这个名字,她在期待些什么,她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索性闭起双眼,迎接死亡。 这一世,就这样匆匆结束了么…… 就在蒙面人手中的刀距离灵珂头上七寸之时,只听“噹”一清脆声之后又是“噌啷”声响,青刀被石子弹落在地,蒙面人顿觉湖口发麻,灵珂闻声睁开眼睛。 四人齐刷刷寻着石子投射方向看去。只见一白衣少年十六七年纪,肤白眉浅,鼻尖眼明。十分俊俏可爱。见蒙面人看向他,他一手拿着弹弓给他们看,一手扒眼睛伸舌头,做着鬼脸向蒙面人挑衅。 灵珂看着少年滑稽可爱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少年见灵珂莺莺笑语,樱唇微弯,明眸皓齿,不觉脸红了起来…… 他害羞什么? 灵珂看少年害羞的模样却是喜爱万分,心想:天啊,怎么这么可爱!这长相和这羞萌的表情,简直就是现代中的韩国偶吧嘛!想着竟有种捏他的脸的冲动,奈何距离太远,直叫灵珂心里麻麻痒痒的…… 蒙面人浓眉紧锁,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貌似天真无邪的样子,但觉非等闲之辈,适才少年把他落在灵珂头上七寸之处的青刀用石子撞翻,又使手心发热,湖口发麻,那速度和力道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看着少年一脸不知畏惧的天真神态,觉得一种无形的难以衡量的压力正在包围着他。 “小毛孩儿,不知死活!”蒙面人的一个属下叫嚣着迎着少年,蒙面男子本想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欲加阻拦却转而又想到,让他试试少年也好,隔岸观火。 少年眼疾身快,一个简单的侧身让蒙面人戳空,眼见他错过少年,脚步却诡异凌乱起来,又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蒙面人见状甚是惊讶,就连暗处的白衣面具男子也刹那间怔住。 他竟然身怀绝技却隐瞒这么多年没有被他发现?!凭这身手便是要排在魑组前三也不冤枉,可他竟排在中间的位置。 男子转而嘴角微扬。 是了,魑组以武排名。 强者居首依次排名。组员人数32永恒不变。以两极化为其特点。前半部自算的上是江湖上的高手。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而后半部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成员,虽然也略有身手,却品德不一,皆为可能随时背叛之辈。 而这个少年,恰恰坐于中间——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位置。 其城府也可见一斑。 蒙面人此时紧握双拳。这少年何时还的手? 灵珂心中亦是惊异。小小少年竟然有这般绝技!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发现他是怎么出手的。 蒙面人盯着地面上的尸体,刚刚尚未见血,此时却已经浸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了。 “老大,这……”另一个蒙面人惊魂未定,竟害怕的已经忘记逃跑了。蒙面男子再望向少年,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不是他所为,此人深不可测,不可轻易招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们走!”二人后退两步,转身飞奔走脱。 灵珂不敢置信的看看地上的死人,转而又看看笑的天真无邪的少年。这任谁都实在难以相信那人是被这个纯白少年所杀。 灵珂一时间认不清少年是敌是友,调头就跑,回去找自己的包袱,话说,里面好歹有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呢,可不能便宜了路人甲。 少年看灵珂惊慌逃跑的样子疑惑不已“怎么了这是……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会呀……怎么给她吓成这样?”少年自言自语道。然后追了上去……“喂!姐姐!你怎么……” “别过来啊!你别过来!”灵珂从地上捡起包袱,胡乱抓了个东西对着与自己一臂之距的少年。 “哈?!姐姐!”少年一把捧住灵珂细滑的手道“姐姐是要请我吃烧饼么?”一 第十九章 半路杀出美少年 ※※※半路杀出美少年 “……”灵珂看少年一脸的激动惊喜,胆怯地将目光移至自己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 烧饼!!!! 自己竟然拿着烧饼来威胁他么?囧死掉了……灵珂此时真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给你!”灵珂把烧饼向少年怀里一扔,趁少年接着瞬间迈出去两大步。 “唰——”一个长发未束的白衣男子出现在灵珂面前,灵珂暗中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 只见男子缓缓转身,原来是战川的属下。虽然只曾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连他名字也不知道,但他的形象早深入她心。 灵珂先是一惊,接着躲到男子身后,冒出个小脑袋,修长的手指指着对面拿着烧饼,一脸茫然的俊美少年“面具男,快,替我挡住这个小妖怪!” 小妖怪?!少年一听,心里冒火,他这么俊美怎么可以被她叫做小妖怪?! 那怎么能是小妖怪?!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小妖怪啊?! 应该是俊美的小妖怪! …… “姐姐,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少年一脸委屈。 “没……我没……”灵珂语气十分没底。 想想也是,人家救了她,她还没道谢,转身就跑的确有点伤人心。自己成了恩将仇报之人了,但又碍于害怕这小妖怪,继而唯唯道“喏,我不把烧饼给你了么……” “十六,别闹了。他是跟我一起来接你回将军府的”方泽禹跟灵珂解释道。 “哦……”灵珂聊表明意。 “看吧,姐姐我不是坏人”少年又是一个阳光甜美的笑容。 真是妖怪呀,长大了就是妖孽,灵珂竟有些嫉妒这个少年。 “姐姐,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姐姐你不喜欢我么?”十六向着灵珂凑了凑。 “小妖怪你别过来啊!” 灵珂和十六围着方泽禹转了几圈。 “停下来……”方泽禹摆着一张臭脸道。 二人见状亦都收敛了些。 “我们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竹林。”言罢大步离开。 “噔噔噔”灵珂急忙跟上方泽禹,十六欲追上灵珂和她同走一边,而灵珂却拉紧了方泽禹宽大的衣袖闪了闪。方泽禹对着十六抛了一个眼神,少年讪讪地放弃了,走在了方泽禹的另一边。 一路上三人就这样走着,十六时不时隔着方泽禹偷瞄灵珂。每次将灵珂看的脸颊绯红,他就无比的开心,却又不敢惊动方泽禹,只能抿着嘴唇,眯着眼,不让人发现。 可这样的他偏偏就落入灵珂的眼,灵珂心中暗道“他是要怎样啊,看的我好紧张……不对!我灵珂怎么能对一个少年这么紧张,还真把自己当成十四岁的少女么?好歹现代的年龄加上这个身体的年龄……都可以做他娘了,我羞涩个毛线呀……不过这少年还真是萌到爆……嘻嘻嘻……” 灵珂不知自己的表情变化有多么明显,自顾自的陶醉在她的世界。正巧被少年偷窥时发现,少年先是很奇怪,转而又觉得灵珂好可爱,却又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比你大么,你就叫我姐姐?” “我只跟自己喜欢的人叫姐姐的。”十六解释道。 灵珂闻此,不禁脸红半边。 “快说啦,姐姐刚才在想什么?”十六追问道。 灵珂笑着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觉得很好笑,便忍不住笑了。” “哦?什么笑话?”少年一听也来了兴致。 “话说从前有个傻子,别人问他什么,他都回答说‘没有’……” “嗯,那是傻了……”少年附和着。 “别打岔,问你的时候你再回答。”灵珂认真道。 “哦……”少年即刻变得很安静。 灵珂继续讲道“有一天有人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他回答没有。有美女知道他是傻子,就故意欺负他说“你忘记吃屎了吗?”” 灵珂刚讲到这,少年就哈哈大笑,灵珂偷笑了一下问道“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少年不假思索道“那还用问,当然他是回答没有啦” “真聪明”灵珂偷笑,其实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她设的圈套了“那你听过这个故事没有?” 少年只顾着笑没有想太多,便要作答,方泽禹倒是听明白了,刚要阻止十六,十六却已经回答完了。 “没有没有没有……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灵珂听十六一连回答三个没有,还说很好笑,便是在嘲笑自己还嘲笑的那么开心,禁不住大笑起来。 少年看灵珂看着自己笑,方泽禹也是面带笑容。 心里便琢磨着,灵珂笑倒没什么,可是方泽禹那么淡定的人脸上竟然也有了笑意,而且这两人笑的很是诡异,于是疑惑问道“你们笑什么?” 方泽禹看向一旁,并不作答。 灵珂笑道“……哈哈哈……傻子也是那么回答的……哈哈……哎哟,哎哟我的肚子……笑的我肚子好痛哈哈哈……”根本停不下来。 灵珂捧着肚子艰难的前行,一张白皙的小脸儿此时笑的通红。 少年回想起灵珂问他的问题,自己回答了没有,这才发觉原来前面说的都是为了给他设陷阱而准备的铺垫,为自己笑自己那么傻的行为而倍感羞愧,转而怒道“你竟然坏我!看我怎么整你!” 灵珂看少年激动的向自己奔来,立即停止了狂笑拼命的向前跑,少年就在后面追…… “站住……” “明明是你自己回答的没有,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说……” “喂!我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姐姐……” “姐姐欺负弟弟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 方泽禹见两人在前面追赶打闹,笑声连连,不禁有些失落…… 是夜,无星无月,夜深风清。 空中,竹叶被吹的沙拉沙拉的,竹林间亦时常传来青鸟归巢的啾鸣声与翅膀划风之声。 地上,不断传来鞋履踩踏枯枝残叶的声响,如同一张完好的宣纸被揉皱一般。 “咕噜噜~”此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原来是灵珂和十六腹中在作怪。 “好饿哦……”灵珂揉了揉空荡荡的胃。 “我也是……”十六拖着无力的身体,一步、一步、又一步的走着…… “你还说!人家的干粮本来是够的”灵珂激动的说,看了看方泽禹和十六又小声嘀咕了句“平白多了两张嘴……现在连累我也饿成这个样子……”虽说声音降低了些,但二人也都停在耳朵里。 方泽禹则沉默不语,十六却急忙反驳道“我们救了你哎,况且我们知道你有危险大老远的来接你,吃你几个烧饼怎么了?”一 第二十章 夜间欢快竹林宴(一) ※※※夜间欢快竹林宴(一) “你们怎么不知道带点吃的?”灵珂声音提高了一截。|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哈!我们又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哪有时间想吃的,再说如果我们多花一点时间想这些没用的,来的晚了你小命儿还有么你!”十六理直气壮。 “……”灵珂没想到他把救自己这码事一直挂在嘴边用来欺压自己,越加恼火“吃的怎么就没用了?你现在还不是饿的肚子直叫!”灵珂不甘示弱“还有啊!你之前不追我至于饿的这么快么?倒是你饿的活该。” “你!”十六被她的蛮横不讲理气的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不讲什么笑话让我笑自己……我会追你么?” “谁叫你那么笨!” “你……” “好啦!!!别吵了!”方泽禹被这两个人吵的心烦意乱,如果不打断十六的话,不知道还要听二人吵上多久“你们有吵架的力气怎么不快点走啊!” 说好打算天黑之前出这片竹林的,结果因为这二人一路上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没走出去。 “你不饿吗?”二人异口同声的质问方泽禹。 “我不……”方泽禹刚想说不饿,但肚子却出卖了他,咕噜咕噜叫起来。他也就讪讪的闭了嘴。 “哈哈……还说我们”十六嘲笑方泽禹。 “你们再吵我找到吃的不分给你们!” “……”二人听方泽禹这么一说立马关了话匣子。 方泽禹见二人表现还不错,抬头看了下四周,对十六道“你跟我去捉鸟,任璇子心你去捡一些枯枝,一会我们在这里汇合。” “烤鸟肉,好耶!”十六一听有肉可以吃顿时充满力量“好,我们快去捉鸟吧!”灵珂听了,暗下偷偷咽了口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方泽禹见灵珂默许了便和十六分开捉鸟。 灵珂在地上捡着枯枝,忽然发现一棵大竹子底端有几棵绿底白尖的小芽芽,随即放下怀中的枯枝跑了过去,用手轻轻剥开周边的土,一看,原来是新生的竹笋,灵珂欣喜不已,小心翼翼的将竹笋挖了出来心想,竹笋烧鸟肉,嘿嘿,不错的一道菜哦,接着是一面捡枯枝一面挖竹笋。 待灵珂回到汇合地点,片刻后方泽禹十六二人提了鸟回来。十六在一旁弄惊天动地的弄着鸟,灵珂看十六忙活的背影感觉那边异常不顺利,担心道“你在做什么”说着也靠近了十六,结果却碰一脸灰尘。 十六手抓着那鸟的两只脚,开始拔毛,那鸟吃痛,翅膀扑唥唥将地上的尘土枯叶卷的到处都是。 “姐姐你别过来,一会我给你烧鸟吃”十六把胳膊伸的老直,把脸一偏,躲着那鸟掀起的灰尘,又是一阵胡乱的拔毛,鸟儿啾啾啾地叫着,奋力挣扎,时不时狠狠地地啄着十六指节分明的手,场面实在惨不忍睹,也让灵珂目瞪口呆。(..info无弹窗广告) “你能不能别再折磨那鸟儿了”方泽禹也来看热闹,说着,手上早已经把**裸的鸟串在了竹棍上。 ※※※ 十六那里一片狼藉,看着风度翩翩的方泽禹已经把鸟夹在了火焰之上,又急又气,加重手上拔毛的力道,那鸟又挣扎几下便不动了,十六手上尽是血,有自己被啄伤流的血,也有鸟羽毛下面的血。 “你太残忍了……”灵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鸟儿竟然被他活生生拔毛痛死了。 看着十六身边还有一些只活着的鸟儿脚绑在一起,眼看着同类活活疼死泪眼汪汪的,叫的是声嘶力竭…… “你还吃鸟呢!你就不残忍!”十六见方泽禹那边进行的那么顺利,灵珂又到身边挖苦自己越想越生气! “那你就不能把鸟杀死再拔毛么?同样都是死,你说砍头爽一些还是凌迟爽一些?”灵珂想着,自己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了。 “……”十六根本就没考虑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是范傻了,即便知道自己错了,还是很死要面子道“我知道!我就是爱听小鸟叫!” 灵珂见十六赌气说话强词夺理,不禁觉得好笑,但见十六又如此认真,又不忍心伤他自尊心再说些话让他生气,随即趁他继续拔手中鸟儿的毛的时候,把旁边那些哀鸣的鸟儿给放飞了。 十六回头一见怒道“干什么?!我辛辛苦苦捉的鸟……” “十六,那些鸟一定会感谢你的不杀之恩的……你就行行好放过它们吧……”灵珂走到十六面前,端起他被鸟啄伤的手心疼的说道“你看,把手伤成这个样子……” 十六见灵珂认真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回,心情蓦地平静下来,害羞的道“……没事……” 方泽禹在火旁看见这一幕,虽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看两人神态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的反转着手中的竹棍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二人向着火堆方向走来。 灵珂蹲在方泽禹身边看着火上焦红的鸟肉,口水快流下来了。转头问道“可以了么?” 方泽禹看了看灵珂,转头没有回答。 灵珂见他忽然冷漠的样子有些奇怪,心想道:这人怎么了,闹哪样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摆成这样一张臭脸啊…… 莫名其妙…… 方泽禹默然地把烧好的鸟肉递到灵珂手里,转而继续照顾仍在火焰上煎熬的的**裸的鸟。 怪人……灵珂讪讪然。 看着手中油亮亮的鸟肉,等不及下口品尝,忽而想到十六捉鸟辛苦还未吃到,便转手让给十六“喏,捉鸟辛苦了,你先吃吧。” “姐姐真好,谢谢姐姐”十六开心的接过鸟肉啃了起来。 方泽禹见自己让给灵珂的鸟肉自己未舍得吃,她竟然让给十六,心里不是滋味。之前吵的那么欢,现在又跟真姐弟一样…… 灵珂再次回到方泽禹身边,安静地等待着下一只出炉的鸟肉。 方泽禹见灵珂在自己身边安静的坐着,双臂环膝,一颗小脑袋放在小臂上,目光冉冉,犹如雀跃的火焰,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着离自己这样近安静的灵珂,方泽禹方才所有的不安烦躁如同退朝的海水一般,平静而深沉…… 灵珂看着火上许久未动过的鸟肉散发出一丝糊焦味,担心道“呀!要焦了!”灵珂转头,却见方泽禹用一种很深的眼神看着自己,随即又紧张地手忙脚乱的翻转着竹棍。 灵珂被他这一举动搅的紧张兮兮,揣测着方泽禹的心思:这家伙怎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看我,好认真……搞什么啊,把人家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灵珂偷瞄方泽禹,黑发如瀑的铺在宽实的后背上,侧脸轮廓分明,坚挺的鼻子,紧实的下颌,薄如蝉翼的嘴唇,在火焰的照耀下反着柔美的光泽,虽然上半脸被面具遮盖着,但看他那深邃如海,色若琥珀的双眸直叫人沦陷…… 灵珂想,面具下究竟会是怎样一张绝美的容颜?只是这样想着,身体却不知觉的靠了过去,伸手翻开他的面具…… 方泽禹见灵珂来摘自己面具,瞳孔蓦地一缩紧,扶着面具,打开她的手道“你干什么?!”一 第二十一章 夜间欢快竹林宴(二) ※※※夜间欢快竹林宴(二) 灵珂竟不知自己要摘方泽禹面具,被方泽禹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紧忙收回手弱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方泽禹亦察觉自己反应过于强烈,吓到了灵珂,心中一阵内疚,将手中的竹棍塞到灵珂手里,甩袖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灵珂仍未从惊恐中走出来,十六来到灵珂身边,接过手中的竹棍继续承接方泽禹剩下的工作。 他竟然反应那么强烈?!只不过禁不住想看看那是怎样一张脸而已…… 十六见到灵珂受惊的样子有些不忍。 “姐姐,你不用理他,他就那个怪脾气。” 灵珂看向方泽禹离开的背影,道了一句“哦……” “不过姐姐……你怎么有勇气想摘他的面具……”十六认真道,语气中竟也有一种害怕,不是害怕,更确切说是严肃的尊崇。 灵珂看向十六好奇地问道“他的脸怎么了?为什么戴面具?” 十六吞吞吐吐道“嗯……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毁容了吧……活人里还没人能摘下他的面具的……” “那摘了他面具的人..”灵珂道。 “都死了..”十六回答。 灵珂听的心惊胆战.。(..info好看的小说)。. 毁容?如果没毁容,那应该是一张冠绝天下的脸吧……多可惜啊……他一定很自卑吧……灵珂顿生怜悯,随即又问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知道……据说……好像是因为大火,家里一场大火给烧坏了脸,父母也死了,流落异乡,在街上乞讨,被将军剪了回来……” 灵珂听十六说着,倍感难过与同情。 “喂喂喂,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在零面前摆这副表情,他会杀了你的!” !!!灵珂一听心一颤。杀了我?! “零是谁啊?”灵珂问道。 “……”十六一副怀疑的样子“你又是要耍我么?”十六谨慎问道。 “哎呀,没有啦,快说吧”灵珂想知道到底这个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嗯~”十六摇头,“我不信,这个人你肯定认识。又是想耍我,我才不上当呢!” “是真的!零,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啊”灵珂笑道。 “什么名字啊,就是个代号。”十六解释,看着灵珂一脸疑惑的样子倒不像装出来的,便告诉他“零就是他嘛!”十六向方泽禹离开的方向呶了一下嘴。 “哦……”灵珂又问“为什么是零啊?” “最列害的人呗,比第一还要列害的人,所以就是零喽”十六解释道。 “那你是十六,也是代号?”灵珂问道,如果这个少年身手如此了得还排名第十六的话,那所谓的那个需要排名的组织也太强大了!零的武功岂不是举世无双?!!! “咳咳……是啊”十六有点迟疑。.info[]虽然这个排名有点丢脸,但是如果说自己名字叫十六,怎么都觉得配不上他这张俊美的脸。索性就承认了排名十六吧。 “哈哈哈,你才排十六?”果不其然被灵珂嘲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们组织有多少人?不会只有十六个吧?然后你排最后一个!哈哈哈……” “……”十六听到灵珂后面的话,极力辩解道“才不是呢,魑组一共有32个人。” 原来战川有这样一个组织……灵珂心想……难道,难道任璇一家被杀真的和他有关系么?看这个少年身手这么好,而且排名却在中等,靠这个组织,干什么事应该都很容易吧…… “怎么了么?姐姐?”十六看浅黛微蹙的灵珂关切的问道。 “哦!没什么。”灵珂莞尔一笑问道“你代号是十六,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十六想,就等你问这句话呢! “季无枫”十六故作淡定地道。 哈哈,我的名字甩吧?怎么也会夸我两句吧……快快夸吧,最享受这种感觉了!十六心中渴望地等待着灵珂的夸赞。 “这个名字……”十六竖起耳朵认真听,灵珂会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夸赞他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 “嗯?” “谁给你取的?” “……”季无枫没想到灵珂会问这个问题,顿时失落到万丈深渊。不痛不痒地回答道“自己。” “怎么自己给自己取名字?不应该……” “我没有给我取名字的爹娘,自然自己给自己取呗。怎么样?好听吧?”季无枫打断灵珂的话。既然她不夸赞他,那就让她承认这个名字好听就可以了嘛。 “没有……你爸爸妈妈呢?”灵珂却绝口不提名字是否好听这码事,不是她不在意,而是没注意,她把精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世上了。 这个时代的人身世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复杂。 “……”季无枫第一次遇见灵珂这样的人,白费了他满腔热血。之后也就放弃听她的夸赞了,不过..爸爸妈妈??? 灵珂看季无枫一脸疑惑的样子方才回想起自己说了现代话,忙解释道“哦!就是你爹娘……” “不知道……死了吧?不记得了”季无枫波澜不惊道,翻着竹棍,看鸟儿烧的差不多了,递到灵珂手里“熟了!快吃吧。” 灵珂接过过去,一面吃一面望着季无枫。 “喂喂喂!你也别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奥,虽然我不像零一样会杀了你,但我保证要有下次,你肯定也不会好过!”季无枫受够了这种目光,要知道他是在众多这样的目光下成长的,不过到现在还能过的这么乐观,也实在不容易。 灵珂忙收起目光,转而笑盈盈道“季无枫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 季无枫看着一脸笑容的灵珂,顿时感觉自己满世界的花都开了,很美很温暖…… “你不打算找你爸妈了么?”灵珂漫不经心地问道。 “……爸妈??!”季无枫又听听到这个词,疑惑不已。 “啊!爹娘……呵呵……我说的是爹娘,你听错了……”灵珂听季无枫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才恍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没有哦,姐姐……我没听错哦……”季无枫渐渐靠近灵珂,灵珂紧张的向后躲了躲。 看着季无枫的脸离自己的脸一拳之距并且也已经无处可逃了,匆忙把脸偏向一边。 季无枫伸手从灵珂下颌出捏着她的小脸,正对他的眼睛。灵珂紧皱眉头,闭起眼睛。 这小子到底要干嘛?!调戏她吗?不要不要呀! “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任璇子心。”季无枫一改平日的无邪笑脸,此时犀利而且认真。 灵珂听闻季无枫批判性的语气蓦地睁开眼睛,对上他那炯炯发亮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那种认真,仔细,审视的眼神,让灵珂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被看穿了一般。 这是那个幼稚天真的少年么?简直就像两个人?! “我…我是啊……我怎么不是了?你看我脸上哪里写着我不是任璇子心啦”灵珂勉强淡定应对。手心早已渗出一层汗水……一 第二十二章 夜间欢快竹林宴(三) ※※※夜间欢快竹林宴(三) “哈!可你脸上也没写着你是任璇子心啊,姐姐,嘻嘻嘻嘻……”季无枫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去平常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灵珂看他反复无常的样子很是怀疑。 季无枫见灵珂脸蛋变得苍白,额角竟冒出两滴汗珠,手上也攥的紧紧的,立即停住笑容,十分歉意地问道“怎么了姐姐?我开玩笑的!就是想报复你之前捉弄我……吓到你了么?” 灵珂叹了一口气道“哦,没……” 她吓得半死,还以为真的被识破了呢,仔细一想也是,季无枫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任璇子心呢,是自己太敏感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季无枫不能发现,早晚也会被其他人发现的,调整好心态才行… “真的没事吗?”季无枫看着灵珂脸色有些不好,上前用手背贴了一下灵珂的额头,有些微微的发烫,担心道“你额头有点热啊”灵珂擦了额角的汗,故作淡定道:“没事,许是烤火烤的太久了。我先一个人去走走……” 灵珂有些艰难的起身,忽传来一阵冷风,二人打了一个寒颤。 “姐姐,起风了,别走了……”季无枫有些担心灵珂道。 “没事的……”灵珂忽想起零还没有吃过东西“把那个鸟肉给我,零还没有吃呢,我给他送去就回来。” “哦,好吧,那你快点回来哦”季无枫恋恋不舍地望着灵珂离开的背影,转而蹲在火旁整理火堆。 灵珂朝着方泽禹离开的方向寻去,走了片刻,只见一模矫健敏捷的身影迎风舞剑。 灵珂就那么远远望着,不敢上前,生怕打扰到他…… 可惜了此夜无月无星,可也幸得此夜无月无星。 风中竹林,武剑的方泽禹一身素布白袍,衣袂翩跹,如同一颗移动的启明星。 看他手中,剑气如芒,有着长虹贯日之势。再看身形,如同与剑融为一体时而轻盈如燕,点地而起,纵身直入,嘶嘶破风,时而如游龙穿梭,辗转反侧,亦柔亦刚,时而又如闷雷闪电,铿锵有力,一瞬间如生三头六臂,重如鼎,行如风,引得林间落叶分崩,竹折鸟散…… 方泽禹远远望见林间一抹娇瘦的身影,随即调息收剑。灵珂见方泽禹武罢,便轻步上前。本就没吃东西,又武了一盏茶的时间,现在肯定饥肠辘辘。 “给。”灵珂把怀中的鸟肉递给方泽禹。 方泽禹点头致谢,吃了起来。 灵珂盯着他,看他吃了几口,忍不住道“那个……刚才对不起啊……”灵珂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手在下面扯着腰间的秀带。她的头顶心对着方泽禹的视线,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灵珂真的是对她无意的行为感到抱歉。 方泽禹没有说话,又简单的吃了两口,上面还若隐若现的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 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灵珂只听得见方泽禹文雅的咀嚼声,许久不见方泽禹回答,于是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正巧对上方泽禹的视线…… 难道他一直那么看着她么?灵珂忍不住想到。(..info) 方泽禹吃完,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对灵珂轻声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要起身赶路会很累。”语罢缓步离开。 灵珂怔了一下。这是原谅我了么?随即欢喜的追了上去。 方泽禹见灵珂跟着他的速度有些吃力,额头有几颗汗珠趴在上面。便放慢脚步,灵珂这才跟上。 “零?”灵珂叫了他一声。 方泽禹没有理她。 “零…哥哥……”又改口叫道。 方泽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默然地低头看向灵珂。他比她大那么多,叫他哥哥应该比较合适吧…… 不知道为什么,灵珂有种想靠近她的冲动…… 娇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风中,她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他定睛看她的眼,乌黑纯净,皂白分明。周围的空气中还带着她的发香…… 耳畔响起一个声音:这就是战川喜欢的女人…… “零哥哥?”灵珂见方泽禹看着自己,但眼神却呆滞空洞,好像灵魂身处另一个世界。 方泽禹眼睛瞬间恢复神采,转首前行“不要叫我哥哥。” 灵珂想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冷漠,但她觉得他并不像季无枫口中那般可怕,只是他更加像一个孤独的人……一个把自己封闭,害怕被靠近,害怕被了解的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此时就是有一种想要去了解他的冲动。 她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突然清脆的声音响在林间“零哥哥!你如果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走了!”既然问他,他不回答,干脆耍起赖来。 方泽禹回头看着灵珂,两手插腰神气十足,一副唯我必胜的神态,蛮横中又透着可爱。 方泽禹有些无奈。 灵珂想着,我就不信你不告诉我! 一秒、两秒…五秒灵珂想:他竟然还不告诉我!! 方泽禹想:她竟然真不走!! 灵珂急的直瞪眼,她还制不住他了?!! 方泽禹懒得跟她僵持下去,索性两大步跨到灵珂身边。接着后面的事情让灵珂始料未及,他利索地蹲下,抱着灵珂的腿,猛地起身。把灵珂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回奔。 “喂!你放我下来!喂!……” 方泽禹恍若未闻。 季无枫看着远处一个黑影渐渐清晰,立马站了起来。就着火光,勉强看清,原来是方泽禹与灵珂。令他气愤的是方泽禹扛着她回来的,见灵珂对方泽禹是又捶有打,急忙上去帮忙。 方泽禹见季无枫朝这边奔来,便放下了灵珂,一个人大步朝火堆走去,接着靠着一棵坚竹闭眼休息。 “姐姐,你没事吧?”季无枫关切的问道。 灵珂的视线跟着方泽禹,久久不曾离去。对季无枫的存在,感觉形同空气。 季无枫注意到灵珂一直盯着方泽禹,皱着眉头叫了灵珂一句“姐姐?”灵珂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少年,她抿嘴勉强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并未言语,转头离开,在方泽禹不远处,同样靠着一棵竹子抱膝坐了下来。看着方泽禹。 季无枫走到灵珂身边挨着她亦是抱膝而坐,看着灵珂的侧脸,却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表情,似疑惑,似深情…… “姐姐,你喜欢零么?”季无枫无所顾忌地问道。 灵珂和方泽禹心里一怔…… 方泽禹虽闭着眼睛,但却等待着灵珂的回答。 灵珂回头,注视着季无枫,仿佛心里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却被眼前这个少年戳穿了一般。 她莞尔一笑,道“呵呵,怎么可能,零……像哥哥一样啊……”嗯,是这样的,只是好奇面具后他的脸而已。 季无枫听灵珂直言否定,就像前行的路上,障碍被清除了一样。顿时满脸笑容“那姐姐,你会喜欢我吗?” “……”灵珂没想到这个季无枫竟然这么直接问她,看他一脸期待,纯洁美好的脸庞,又不忍心见他失落的样子,着实为难她,该怎么回答呀…… 一阵凉风袭来…… “啊、阿嚏……”灵珂打了一个喷嚏,肆意的揉了揉鼻子,哼唧两句“啊……头好沉……”说着眼睛艰难地眨着,季无枫看着她渐渐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也未再作打扰…… 季无枫同灵珂背对背,靠着同一棵竹子,也闭上了眼睛。水润的嘴唇却颤动着“我可能会喜欢上姐姐哦……” 二人的话悉数落入方泽禹耳朵里,心里莫名自嘲,自己在期待什么呢……一 第二十三章 林中偶遇大黑熊 ※※※林中偶遇大黑熊 次日一早,方泽禹率先醒来,叫醒了季无枫。[..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季无枫看向身旁的灵珂,依然沉沉睡着。 “姐姐,姐姐起来了。”季无枫揉着松惺睡眼唤着灵珂。她却毫无反应。季无枫晃了晃灵珂肩膀,这才叫醒灵珂。 灵珂艰难的睁开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浑身无力。 “起来了,别睡了,我们该出发喽。”季无枫见灵珂醒来,紧张的心情才得以平复。而方泽禹却一言不发盯着灵珂。 “哦…好的……”灵珂用尽力气站了起来,却见眼中的静物轮廓模糊不清,忽又觉天旋地转,接着漆黑不见一物…… “诶?姐姐……”灵珂头倒在季无枫肩膀上,季无枫见状立即用手环住她细薄的肩膀,惊慌失措地看着方泽禹。 方泽禹用手背贴了下灵珂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迫使他本能地迅速将手收回。严肃道“好烫!” 季无枫一听,下了一跳,她生病了!昨天晚上似乎就有些异样,难道是因为那个玩笑?自己真该死……季无枫一副焦躁不安又自责的表情让方泽禹有些怀疑。 “怎么了?”方泽禹问道。 “啊?”季无枫有些慌乱。“哦……没,没什么……” 方泽禹也没再多问,背对着二人蹲下身侧首对季无枫道“把她扶上来。” “啊?”季无枫有些不愿意。可一想自己和灵珂差不多高,带着灵珂有些不便,也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哦……好吧……”季无枫小心翼翼地把灵珂扶到方泽禹的背上。 只一瞬,方泽禹纵身一跃,双脚用力登了身旁的竹子,借着弹力和自身的轻功,行出无六丈。 季无枫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碎碎念到“就你担心任璇子心啊,跑那么快,也不等我一下……”说着,用了一招“太鬼夜行”,立刻如同长了飞毛腿一样,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行烟尘…… 方泽禹背灵珂出了竹林,看天上太阳越来越高,周围是杂草丛生的崎岖之路,只有一条前人踏平的窄径弯曲延伸。心中暗自盘算着,如果走那条小径就要花更多时间才能下山,正午之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的。 方泽禹皱着眉,侧首看见伏在自己背上的灵珂,脸苍白如纸,额头汗珠密布,口中呢喃着“……好痛……” “任璇姑娘,你哪里痛?”方泽禹焦急地问道。 “头……好痛啊……”灵珂不省人事兀自呢喃。方泽禹虽有些疲惫,但还是托紧了灵珂,毫无犹豫地选择了另一条路。 “你疯了!”季无枫赶上来,见方泽禹欲走捷径,拉住他的胳膊说道。“这条路你自己走或许还可以,但是现在任璇子心她病了,你又背她行了这么远,怎么可以走这条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条路上时常有黑熊出没,万一……” “没有万一。”方泽禹一如既往地冷淡“正午之前一定要下山,找到门户让任璇子心休息。”见方泽禹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苟,态度坚决,不容反驳。背上的灵珂此时又那么脆弱,便也不再阻拦“既如此,我给你们探路。”说着走在了方泽禹的前方。 ※※※ 看着季无枫未成熟的背影,怔了一瞬,这个是背影是值得相信的……转瞬,默然跟了上去…… 方泽禹与季无枫两人本就不熟悉。一路上二人亦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一路,比方泽禹想象中的还要艰难一些。若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因踩到草所掩盖的石子而坠落身亡。 背着灵珂的方泽禹半点不敢含糊。后背的衣服早已湿了大半。前面的季无枫也是满头大汗。终于两人着实走不动了,便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又见灵珂泛白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方泽禹心又是收紧了一些。季无枫和他自己也口干舌燥,就对季无枫道“我去找点水来,你先照顾任璇姑娘。”声音有气无力,却一如既往地平静不漏一丝感情。 季无枫见方泽禹摇摇晃晃转身离开,立即站起来道“还是我去吧!”方泽禹闻声,背影停顿了下。默然不语,继续前行。 季无枫看他背影,眼眸里莫名生出一层水雾…… 山路这么难走,又背着灵珂,还要时时注意脚下石子,这让方泽禹神经和身体都极度疲惫,腿脚也微微发抖。同样是男人,他却把所有难事都主动却又默默承担,原来只不过对他一个人就能建立并领导夜莊而有些尊崇,此时被他默默照顾的季无枫对他竟生出一种情意,像亲人,更像兄长……这是他自懂得记忆自来,第一次感受到被照顾的温暖,不是爹娘,亦不是姊妹兄弟。而是一个看似冷漠却坚毅而又温柔的上司…… 若他是他兄长,那该…… 这世上本没有若…… 越想越悲伤,季无枫立刻断了自己的奢望。转头看向灵珂,这个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一样,此时病的像一个纸娃娃,只要不小心,就会被撕破,总让人萌生一种把她捧在手心的冲动…… 他用衣角一点一点轻轻为她擦额头上的汗…… 此时,却没注意到长蒿大幅度的摇摆,晃动。渐渐地,渐渐地,危险向两个少年靠拢…… “呢昂——”季无枫闻声心颤了一下,慢慢回头。 喝!好一只大黑熊! “呢昂——”又是一吼,向着二人逼近。 季无枫身挡在灵珂身前,此外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个大家伙。黑熊抬起前蹄,直立起来,目测约有一丈高!(一丈=3.3333……米)扑向季无枫,季无枫瞪大眼睛眼看着黑熊张开硕口,露出参差不齐的锯齿,口腔里散发出一阵恶臭…… “呢昂——”又是一声吼叫,前掌扒在季无枫的肩膀上,他怎能承受住这熊的的力量,一个踉跄,向后仰了过去,好在身后有树抵住他的背,黑熊朝着季无枫的脑袋咬了下去…… “呢昂,呢昂——”大黑熊嘴中吃痛,后退几步,吼声连连。季无枫吓得七魂尽失,只剩三魄。那黑熊在一旁用爪子掏着嘴中上下颚间的树枝,方泽禹介时闪身来到季无枫身边。 “还好吗?”一 第二十四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一) ※※※有缘千里来相会(一) 季无枫这才还神,道了一句“嗯……”幸得方泽禹及时赶到,见到这一幕,手中用叶子存回的水一下子洒落在地,来不及多想,抄起脚下两头锐利的树枝射入黑熊口中,那熊一闭口,两端刺的生疼。【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季无枫这才躲过一劫。 黑熊认出方泽禹是让它受伤的人,从口中掏出树枝之后便吼叫一声,扑向他寻仇。 方泽禹意在吸引黑熊的注意力,见它奔向自己,立即闪身到一旁,诱其远离灵珂,以免伤了她。 黑熊见方泽禹迅速躲开,笨拙的移动自己庞大的身躯,转身再次向方泽禹扑去。方泽禹纵身一跃,跳过黑熊,在越过黑熊脑袋之际,两脚用力蹬在黑熊背部,黑熊不痛不痒,只是受力向前踉跄几步,前掌一落地,便稳住了身。 这家伙前掌持地,后掌提起,屁股忽一甩,后掌一着地。便又正对方泽禹。 方泽禹适才蹬力已用的不小,那熊却不怎样,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径直向自己扑来。只见它一跃腾空,有两米来高,身旁因它这一跃,带着股风将尘土掀了起来,方泽禹眼中进沙,睁不开眼睛。来不及闪躲,只立在那里揉着眼睛。就在此时黑熊将其扑倒在地,吓的季无枫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那熊将方泽禹掩压在身下,季无枫这边已看不到方泽禹的身形,却又不敢过去一看究竟。 半晌季无枫不见那熊咬动。原是身下的方泽禹,用力推住黑熊下颌,如何也咬不到嘴下的猎物。 季无枫见方泽禹力量渐失,熊口渐渐靠近他的头。再也按捺不住。从怀中掏了一把,只手一挥,不知是甚东西射入黑熊身体,痛的黑熊在地上打滚。方泽禹这才趁机逃脱。 那暗器灵巧锋利,季无枫虽内力深厚,甩暗器的速度一流,但也逃不过方泽禹的鹰眸。只是在那暗器反射了阳光,端的未能看清到底是何形状。 那熊本就是动物中聪明份子,忽想起方泽禹救了适才那个少年,想必若攻击那少年,定会引来方泽禹搭救,再进攻击,必定成功。 黑熊忍痛,扑向季无枫,季无枫年龄尚小,见此情此景吓的自然双腿发软。哪还知道逃跑。方泽禹见状,立即使的浑身力量冲了过去,黑熊张开大口,季无枫心念,这下死定了。却没想到被方泽禹一推,滑出十来尺。 可他却已经力竭量失了,黑熊扑空,倒了下来,但下面是昏迷的灵珂,方泽禹再无力气对抗黑熊,只能反身抱住灵珂,护住她不被黑熊所伤…… 黑熊顺势咬在了方泽禹的肩膀…… “啊――”方泽禹痛的失声惨叫,这一叫,惊得众鸟纷飞,叶飘枝落。 “嗵……”一声只见黑熊被一飞来的石头砸了个正着,身体飞出二三尺。可方泽禹却被黑熊的牙齿划的是皮开肉绽。肩头的白衣已是被血染了个通透,再一看,又是血肉模糊。 季无枫被刚才那一幕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看到方泽禹那惨不忍睹的伤,不禁捂住口鼻,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幸亏那石头来的及时,否则方泽禹恐怕身体已经残缺不全,再久的话可能三人皆成为那大块头的腹中之食了。 逆着石头飞向看去,只见一花甲老人身穿粗布猎裘,肩夸木筋弓,背背白翎铜枪箭。虽然发间斑驳,却身强体壮,再看那张脸,额头上褶皱丛生,却是慈眉善目。向着三人而来,口中大笑着“哈哈哈哈!你个大老黑,今日可算是让老夫逮到你了!” 黑熊见老人仿佛认识一般,后退了两步似有些害怕,老人从背后抽出一枝箭架在弓上,瞄准黑熊心脏,待弦蓄势已满,放箭而去。 只眨眼间,箭已穿透黑熊厚厚皮层,直插心脏。 老人又从身上的布袋中取出一只铁牙钢夹,抛在黑熊身后。 黑熊受箭,连连后退,口中哼呀不停,却又是一掌踏在铁牙钢夹之中,那钢夹一合。铁牙便咬住黑熊的后掌,黑熊多处受伤再无力抵抗,倒了下去,喘着粗气,竟连声音也发不出丝毫。 老人见状,稳步上前,蹲下看着黑熊的眼,有些不忍,伸手抚顺它脸上的黑毛叹息道“老兄,对不住了,不过我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说罢,起身将插在黑熊胸前的箭向内猛力一推,只剩了箭尾白翎半掩在熊毛间。黑熊呼吸渐若,眼睛亦缓缓垂了下去…… “零,你怎么样?”季无枫跑到方泽禹身边,看他肩膀处血肉狼藉,心急如焚却又手足无措。 方泽禹紧紧抱着灵珂,不敢动上丝毫,只要手臂稍稍移动,就扯着他肩膀痛如凌迟。 季无枫见他额头上的汗已汇成水泽流了下来,隔着面具,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轻薄的嘴唇已不具丝毫血色不停地颤抖着,只是那眼神从未变过…… “哎呀,被咬成这个样子……”老人来到三人身边,见方泽禹强势严重,也有些心疼“快,把他怀里的人先拉开!” “这……”季无枫知道若强硬将灵珂从他怀中抽出,他肩膀必定会因此承受筋肉撕扯一般的痛,委实让他迷茫。 “若不想他变成残废就按我说的做!”老头急的提高了嗓门。季无枫一听这伤的严重性,立马按照老人吩咐干净利落地将灵珂从他怀中抽出,做到尽量让他少受些痛苦。 “啊――”方泽禹痛的失声叫了出来。老人扶起他,将他右臂挂在自己肩上,又用手夹着他的腰,受伤的左肩膀在外面,手臂也耷拉在身侧。 “小伙子,这样你可还能走?如若不然老夫背你?”老人关切问道。 “我还能,能走……”方泽禹口中传出虚弱的声音。 “好!那你先别说话了。”老头转首对季无枫道“再走二三里,便是老朽寒舍,不介意的话就先稍作疗养。” “诶!好的老伯。”季无枫背着灵珂回答道。 看出那老头真有些功底,携着方泽禹一路前行,气息却纹丝不乱。季无枫难免好奇。 “嘿嘿,小伙子,是不是被为夫的飒爽英姿给迷住了?”老头看出季无枫面带怀疑之色,开玩笑道。 “这深山野林,难免有猛兽出没,老朽为生存也必是要掌握狩猎本事的。” 季无枫点头,对老头的话表示认可,便不再作多怀疑。坚定地紧紧跟着老头。 不多时,见一院落出现在视线里,竹房草棚,外面亦是用削齐的竹子围成的院子,正对几人的方向是一扇双排对开门。简单朴实,在这山间生活,也着实觉得悠然恬静。 “老婆子,快来帮忙!”一进门,老头便大声唤他夫人。 “哎哟,催什么啊”闻声片刻从竹屋里走出来一位夫人,虽发间斑驳,但脸上却姿色尤存。想必年轻时也是位绝色女子。 那女子出来一瞧,随丈夫回来的三个年轻人,一个受伤一个抱病,急忙跑到身前询问“这是怎么了?” “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先给那位姑娘瞧瞧,随后过来帮我给这位小兄弟看看伤”老头催促道。 “诶!”女人应着丈夫的吩咐转首对季无枫道“你且随我来”妇人带领季无枫进入偏房,将灵珂平放在床上,为她把脉。 季无枫好奇,一个山野妇人竟然会把脉诊病!这一家子人看似平常,但身份一定不简单! “你们从哪里来?”妇人问道。 一 第二十五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二) ※※※有缘千里来相会(二) “竹林”季无枫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j|d|x|s|| “那竹林可大的很,你们可曾在那里过夜?”妇人又问道。 “嗯……”季无枫道。 “这也难怪了,此时春末,早晚气候差异大,在外过夜本就容易受风寒……”妇人道“这姑娘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脉象看,也受了点惊吓……再加路上奔波,又少有进水,使病情严重了些……” 季无枫想,真的是自己吓到任璇姑娘了,不禁心惭面赤。只是默默听着妇人所讲,不加言语。 “不过也无大碍,风寒是比较容易好的,药材也较为常见。自家中常备着些,待我去熬几副药给她服下便能好了,小兄弟你先喂姑娘些水吧”言罢转身离开。 “姐姐,来,喝点水……”季无枫一手托起灵珂,一手拿着茶杯放到灵珂唇边,灵珂感到有水从齿缝间流入,便张开嘴想将水一饮而尽,却因喝的太急,喉间噎了口水轻咳了起来。季无枫轻声道“姐姐,慢点……”一面轻拍着灵珂的背。喝了三杯,这才见唇不再那么干燥。 季无枫放好灵珂,坐在床边,握着灵珂纤细的手道“姐姐,对不起,都是小枫不好,小枫不该和你开那样的玩笑……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届时,妇人将药端了进来,妇人道“小兄弟,你去看看你的同伴吧,他伤的很严重啊,姑娘由老妇照顾就可以了。” 季无枫点头道谢,转身向方泽禹房间奔去。 一进房间便见方泽禹坐在桌旁,老头拿着剪子将方泽禹肩膀受伤处的衣服剪开。那肉和衣服缠在一起,又是被血染红,剪刀下着实难以分清。 方泽禹瞥过脸不去看,咬着牙忍痛承受肩膀处传来的剪刀声。 季无枫有些不忍直视。对老头道“老伯,你轻点……” 老头白了他一眼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人家被伤的人尚未发话,你这一旁观的倒是很多事!” “老头,你……” “没关系……”方泽禹打断季无枫的话。 “年轻人,这还没开始呢,我只是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这样我动刀才会方便,而且伤口包扎以后也不易感染。”老头道。 “好,全听老伯安排……”方泽禹艰难回答道。 “什么?还要动刀?”季无枫一听,吓了一跳,这是要救人还是杀人呀! “不把这腐肉割掉,等着全身跟着烂么!”老头没好气地道。 “十六……”方泽禹轻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跟这老头无礼。 季无枫不忍让方泽禹多说话,便不再打扰老头。 伤口周边处理干净罢。 老头拿起匕首在火焰上烤了烤,算是高温消毒,便谨慎地下刀,一点一点沿着伤口外围将腐肉割去…… “剪刀……” “草药……” “布……”一时间季无枫竟成了老头的帮手,递这递那,他在一旁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好奇心,便从指缝间偷偷看去,季无枫偶尔能看到方泽禹肩头的白骨…… “小伙子,你有种!跟老夫当年有的一拼。哈哈哈……”老头子在施刀过程中方泽禹一声不吭,虽然极为痛苦,却硬是强忍着不肯向疼痛屈服!这么年轻便能如此,实在令老头刮目相看。 “多谢老伯……”言罢昏厥过去,身倒在老头怀里。老头子一面叹了口气道“着实难为他了……”一面和季无枫将他安置在床上休息。 是夜,寥寥星辰,零落当空。月如玉盘却尚缺一弧。 竹栏院里,一男一女,发间斑驳。氛围却平祥和睦,恩爱非常。 老头端着竹盏,呷着里面的清茶,隐约可见飘出嘴边的袅袅雾气。身后的夫人为他轻捏着肩。 “相公,你看这帮孩子,多年轻多好啊......”妇人感叹着。 “是啊......若见不到他们,还真不相信自己老了......”老头顿时感慨,韶华易逝。 “呵呵,不过相公在锦儿心里,永远都是那么年轻”说着妇人垂首伏在男人的耳畔轻声细语道“永远是我的英雄......” 老头听着,心里一股暖流在血液里流淌,伸手握住肩膀上的手,拉着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自己妻子的手粗糙不已,心中一阵内疚,说道“夫人,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虽然伊人的手光滑不再,却依然疼爱有加的轻抚着。 “相公哪里的话,锦儿才要感谢相公竟我从那金丝牢笼之中解救出来呢......”言之至此,喉中有些哽咽老头将妇人拉进自己的怀里道“我韩速这一生,有锦儿足矣!” 怀中的妇人倍感幸福,吸回眼中的泪水。 “相公可曾后悔放弃那三千御林军统领之位,和与之伴随的荣华富贵?”凉风吹过,妇人更深的缩在夫君的怀中。老头感觉到一丝凉意,环着夫人肩的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臂膀,一边为她御寒,一边道“在锦儿心中,我就是那种贪图名利之徒么?若如此,我倒想问锦儿,你又可曾后悔放弃那众仆侍奉,穿锦戴金,步辇代行的日子?” 妇人听了相公这么一问,立即抬头解释道“锦儿不曾后悔。即便没有遇见相公,让我与众嫔分享一人的宠爱,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承蒙上天垂帘,才能遇见相公,得到相公的青睐,是锦儿三生有幸...” 老头将食指伏在自己的唇上,止其妻言,复将她拉进怀中,抱的更紧了“端的不要再说那些傻话......只是会想起当初,你我冒死逃出皇宫,日夜胆战心惊,就怕皇上哪天找到我们,将你我拆散......” “锦儿此生只为韩速一人所有,若是逼我夫妻二人分离,锦儿自当以死表心!”妇人坚决道。 “只是......” “相公可是担心那件事?” “你我知道任璇一家本赤胆忠心,却莫名遭到皇上暗中计算,我也是疑惑万分,本应该挺身相救...可我们却因自身安危置忠臣于不顾,韩速心中甚是惭愧......”老头眼角沁出一滴泪。 “锦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那时我们也是亡命之徒,已自身难保,哪里能顾及......哎...我们的确愧对任璇一家啊”妇人以是满心自责,若不是因为带着自己,任璇一家或许会因相公舍命告知而躲过那一劫。 “若任璇家还有子女在世,让我遇见,我韩速一定会好好替任璇二老照顾的!”韩速信誓旦旦道。 “任璇家倒是有一女儿,少时曾进宫里玩,我还见过她一面。瘦瘦小小的,心思却是谨慎玲珑,那般年纪就已经懂得察言观色,举止甚是规矩得体,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看那容貌便知,长大定是倾城之貌。”妇人回想起刚入宫的日子,恰巧遇见那个蕙质兰心的小姑娘,印象自然深刻。神态忽然一转,问道“相公,你可注意今天来的那姑娘?” “我见被黑熊所咬的男子伤势严重,并未注意她......夫人发觉出什么了?”一 第二十六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三) ※※※有缘千里来相会(三) “锦儿见任璇虽是在她幼时,但对她容貌却记忆犹新,今日白天因忙着照顾那姑娘并未来得及思考,这样一想,忽觉得她那眉眼倒是和任璇小姐很是相似。” “可是任璇一家半年前已经......难道说....”韩速陷入思考“夫人会不会看错了,天下眉目相似的也大有人在,再说你见过任璇已经那么多年了。可不要冲动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给自己招来祸端啊”韩速甚是谨慎。 “或许吧......可是...” “这样吧,待她病好转,我会找个机会试试她,看她是不是任璇家的女儿。” 二人又随便聊了数句,皆上了倦意,便回房休息去了。只待明日见灵珂,一问究竟。 次日清晨,灵珂睡醒,睁开眼睛,见自己身处一间简陋干净的房间。 下了床,环顾四周,皆是陌生。她只记得季无枫叫自己起来赶路,接着就不记得什么了。忽觉口干,到桌前喝下几茶杯清水。这才觉得好些。 推门而出,见头上太阳温暖明媚,伸了一个懒腰,顿觉的身体舒服许多,精神亦是十分饱满。只是不知道这是哪里。 只见一妇人双手持着簸箕从一竹房中走出,簸箕里面装的是些杂乱的草和叶子,在院中的木桌上做起分类。 灵珂走上前问道“大娘,这是哪里?” 贺锦见着女子此时气色尤佳,便道“这是奴家寒舍,姑娘可觉得身体好些?” “...我病了么?”灵珂问道,自己完全不记得昏睡时的事情。只是勉强感觉曾经在树林里,听到有熊在叫,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嗯,姑娘受了风寒昏迷不醒,昨日是我家老头子将你们带回来的。”贺锦微笑道。 你们?哦对了,那两人哪里去了? “大娘,我没事了。那两人呢?”灵珂急切地问道。 “在正房,你去看看吧,那公子伤的不轻啊......”贺锦皱眉叹道。 “受伤了?哪个公子?”灵珂问道。心中好像有了答案,有些惶惶不安。 “戴面具的公子......” 不等贺锦说完,灵珂急忙跑到正房门前,调整了下适才奔跑的气息,正欲敲门,却听见里面痛楚的**声。 “公子忍着些,今日换药要比昨日上药还痛。要知道,这布条沾到了血渍便和肉粘到了一起,现在拆开就会有新肉撕扯之痛......”一个沧桑却浑厚的声音。 “老伯尽管下手,这点痛我还是忍得住的。”是方泽禹有气无力的声音。 灵珂在门外听得心慌意乱,什么伤竟然那么痛,还新肉?莫不是连肉都......灵珂想到这捂着嘴不让自己吓出声来。 “老伯...只是别告诉那位姑娘我是为救她而伤...” “唉...老伯是过来人,明白的...” 灵珂在外面听着,手不住的颤抖,点破竹窗纸,望见一盆水,里面被血布条染的通红,又见方泽禹鲜红的肩膀,坑凸不平,犹如崎岖的山路,偶尔有平坦的车径,,她仿佛能看见鲜血从肌肉组织间潺潺流出,任凭草药覆盖,医布包扎,也掩不住那血的浸透...灵珂眼前水汽朦胧,再看不清画面,只是鲜红一片...... 灵珂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敢进去探望,她怕一进去看到牙关紧咬的方泽禹眼泪就会吓出来,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落泪的样子。 就如同,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为他受伤一样。 ...... “十六,你也不许说...”方泽禹怕季无枫多嘴,提醒道。 季无枫咬牙,背对方泽禹,每一次看他换药,自己亦不好受。明明担心方泽禹,认可方泽禹,却仍然一副倔犟讨厌他的样子。 “我才不会那么傻,让任璇姑娘以为是你英雄救美......” !!! “十六!”方泽禹厉声提醒季无枫,不要泄露任璇子心,不可让有心人听了去,知道这任璇子心尚在人世。 “......”季无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放松警惕了。 韩速一听说的那姑娘是任璇姑娘,心中自是一喜。却又不知这二人是谁,喜怒也不形于色只装作并未在意道“好了,公子身体素质不错,每日换药三次半个多月也就好了” “那么久?老伯,不行,我有事急着要办。”方泽禹一听半个多月,急了,要立刻送任璇子心回将军府的,战川在等呢,何况这两日已经耽误甚久,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这样啊...那就在这里再呆上两日吧...” “可是...” “不要可是了!”韩速厉声打断他的话“在我家,现在就我说的算!”言罢转身离开。 方泽禹只得缄默,皱着眉头,心中盘算着还需几日才能到达郢州。 ...... 简单的吃过午饭,韩速离开房间为方泽禹准备草药。贺锦则是将碗筷撤掉,季无枫跟在后面帮忙。 只剩下方泽禹和灵珂两人。室内异常安静。 “还好么?”灵珂问道,眼睛却并不在他身上。 方泽禹沉默半晌,看着灵珂道“嗯......” 灵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他说,自己知道他是为她受伤。嘴唇几经张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方泽禹看灵珂别扭的样子,冷冷道“想说什么?” “...嗯...谢谢你...”灵珂被他这么一问,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到了一句谢。 “什么?”方泽禹不知灵珂已经了解他如何受伤,故作疑惑。 “嗯...谢谢你的照顾...”灵珂不忍心揭穿他。 “没什么,只不过是职责所在。”方泽禹波澜不惊道。 职责所在?灵珂的心顿时失了温度。他拼命护她周全,只不过是因为所谓的职责? “呵...”灵珂感觉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未再多言便匆匆离开。 方泽禹不知道除了伤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他只当是伤口的缘故,回到床上闭上眼睛休息,却立刻出现灵珂的脸庞。耳畔又是响起那样的声音。 这就是战川喜欢的女子。一 第二十七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四) ※※※有缘千里来相会(四) 灵珂离开方泽禹房间后,出了院子。亲亲一个人在树林里散心。 在听了方泽禹说出职责所在以后,心情就莫名变得十分烦躁,想了许久,可还是得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最终只说服自己,心情不好是因为方泽禹没有对于她说的谢谢回应一句不客气...... 就在得出这个十分牵强的理由之后,正欲打道回府,却见老伯迎面走来。 “姑娘可是任璇子心?”韩速开门见山问道。 灵珂十分谨慎地看着韩速,心里想着,眼前这人,身份不详,不知是敌是友。倘若贸然顶替是任璇子心的话,可能会泄露任璇子心在世的消息。 对于企图获得手卷的人,必然会找上她。若是承认自己不是任璇子心的话,那么冒名顶替一事传了出去,自己的能性命不保。 灵珂想,先看这老头想说什么吧。“老伯有什么事?” 韩速见女子并未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亦不敢倾囊相告。只是见这女子十分谨慎,韩速想用自己的身份赌一把。倘若她不是,双方都有彼此把柄,也不敢作以威胁。若是......那便好办了。 “老夫曾是当今皇上的御林军统领,我夫人...你应该认得吧”韩速试探性的了解。 灵珂想,虽不知那妇人到底是何身份,但总觉不一般。 “老夫有些话想和任璇姑娘说,只是不确定你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讲的”韩速道。 即便韩速这样说,灵珂仍然甚是警惕。 “老伯,既然你这么说,想必...夫人已经认出我了。”灵珂仍旧未承认自己就是任璇子心。 只是变相说服韩速将要跟任璇子心说的话告诉自己。 可那韩速心思也是十分细腻的。笑道“姑娘真是聪明的很。从未正面回答老夫的问题,只是一直含糊地跟老夫周旋。” 灵珂笑而不语。 “好吧。那老夫告诉你。我夫人曾是皇上的妃嫔,只不过我与夫人一见钟情,冒着叛军私通的死罪逃离皇宫。在外生活多年,只是这中间偶然知道些秘密...”韩速认真的看着灵珂,继续道“有关任璇家...” 灵珂莞尔一笑,道“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呵呵,姑娘这倒不必怀疑。如果我说的有假,你自然可以将我二人身份报给官府。”韩速道。 灵珂仔细一想,也是,如果这二人身份是真的,那么他们就是朝廷要犯。若不是真的,又犯了欺君罔上的罪名。韩速既然有胆量告诉自己这些,那么他要告诉任璇的,一定十分重要。 “老伯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吧。我若不是任璇子心,定会为得到赏金而将你们报给朝廷,到时候你也可以可以泄露我是任璇子心的消息。既然夫人见过我这张脸,即便我说我不是,也不会有人相信。麻烦自会找上我,弄不好,同样有杀身之祸,这才与你付出的代价对等,你也不算白白牺牲,对么?” “姑娘比我想象中还要冰雪聪明...”韩速坦然道。(..info) “那么老伯就请直言吧” “好。”韩速将自己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我与夫人乔装打扮,在郢州隐姓埋名生活多年,自知郢州离都城承阳非近非远。危险下亦是安全。因此,日子过的虽清淡却也幸福安稳。 只是半年前,在一家小酒楼,偶然听见一群乔装百姓的人在谈论一些奇怪的事。我本武将出身,他们虽是做了一番打扮,但还是掩盖不住习武之人的气息,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原本也并未在意,毕竟他们究竟是何人,要做什么与我无关。只是其中有一个人不小心提到皇上,我便悉心留意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其他人见那人不小心说漏了嘴,便用眼神提醒,而后皆以老爷相称。谈的大致内容是,要剿杀任璇一家,何时出动。 我正疑惑着,那任璇一家世代忠良,怎么用得着皇上做出如此惊骇世俗的事情。即便是不满大人出言逆耳,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想到这,却未发现我的身份已经被识出,邻座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情报泄露对我更是赶尽杀绝,幸亏我得好人相助,躲过追杀抓捕,和夫人藏于这僻静的地方......” 灵珂听韩速所述,得知任璇一家被杀竟然是皇上暗中指使,甚是惊讶。忽又记起一事,忙问道“老伯可曾听那些人说些别的?比如什么重要的东西?” 韩速努力回想着“哦!倒是有提过手绢,不过我听着那是女人家的东西,也并未在意,怎么了?” 是手卷,只不过听着都是一样的,也难怪老伯没有讲。照老伯这样说,幕后主使是当今皇上,那么皇上这么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个手卷是为什么呢? “姑娘想知道的我已经毫无保留讲了,那么可否告诉老夫你是不是任璇子心呢?”韩速还是想确认灵珂的真实身份。 灵珂的深思被韩速打断,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疑惑地问道“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璇府?他们本该躲过一劫的不是么?”一回想起任璇所说,她们家上下被杀的那么惨,不禁觉得愤恨。 “老夫适才也讲了,当时身份被识破,实在自身难保,着实是情势所逼才没能来得及告诉啊”韩速不禁面露愧疚自责之色。 见韩速并不似有所隐瞒,便也以诚相告“我虽不是任璇子心,但是我会为她把这件事查清楚的。”言罢便要离开,却反手被韩速拉住,问道“姑娘既然不是任璇子心,为何要替她查清楚?”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老伯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也不会做出不利于任璇子心的事就可以了。”灵珂不慌不忙道。 韩速放了手,在灵珂身后道“姑娘也应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作为我交换的筹码吧。” 灵珂停下脚步说道“韩将军为人谨慎,做事果真滴水不漏。小女子,灵珂。只是...还望将军别在那二人面前提起。” 韩速心生疑问,那二人对灵珂姑娘不错,不知为何要隐瞒呢? “灵珂姑娘,请等一下”韩速叫住灵珂“敢问那二人是何身份?” 灵珂思索了片刻,决定坦白告诉韩速“战川将军手下,此次正是奉命来救我回府。” 韩速心中了然,这灵珂姑娘是代替任璇子心出现。但听闻去的是将军府,不免面露担心之色“姑娘,你可知皇上和少将是串通好的?” 灵珂闻此,心中大惊。难道任璇子心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他杀了她全家?他是那样的人? “你又如何得知他们是串通好的?” “知道姑娘这么严谨,老夫也不后悔将那秘密告诉你。只是将军和皇上之间的事情,真的不是很清楚,老夫也很是奇怪,究竟是什么让将军对皇上百依百顺。”韩速说着,皱着眉头思考者,好似跟灵珂说话,却又似自言自语。 “当今皇上贪图美色,而且还挥霍金银,企图建造什么悬空阁,大大加重了百姓的赋税,朝中命臣屡屡进谏,皇上却恍若未闻。只听信奸臣周朔回丞相的阿谀献媚之言。说到底,凭借他的性格,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至今却没有撺掇皇位,倒也是奇事......” 灵珂听了半晌,头有些痛,便道“好了,将军...我只关心任璇子心的事情,什么朝廷之事,于我多说无益...” “姑娘一定要小心啊”韩速担心道。一 第二十八章 朝来寒雨晚来风(一) ※※※朝来寒雨晚来风(一) 灵珂心中琢磨着回将军府以后该做何打算,如今事件牵连到皇上,要查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身旁草丛一阵骚动,其间似有什么隐藏在里面。【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灵珂驻足,谨慎地盯着,不多时,踉踉跄跄爬出一个通身黑色,毛茸茸的活物。 灵珂蹲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这小东西,原来是只小黑熊,最里面还昂叽昂叽地叫着,柔弱的声音让人心生怜爱。 灵珂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诶?你的爸爸妈妈呢?”不见其他熊在附近,于是大胆地双手将它托起,爱怜地看着它,对它道“小黑……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么?那跟姐姐走吧好不好?”言罢,宠爱地摸了摸它尚未长全的绒毛。 那小黑熊又是昂叽昂叽叫了两声,灵珂道“那姐姐就当你同意喽,嘻嘻……” “看样子,是那头黑熊的孩子……”韩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就是被我们杀死的那头熊……” 灵珂想,如果它是人,知道自己被弑母仇人所养育,自己该多么痛苦啊,不禁面露悲伤。 “姑娘怎么了?”韩速关问道。灵珂被这么一问,突然觉得想这些着实有些矫情,它不过是只幼熊而已啊。 灵珂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觉得它好可怜……我要带着它。”语毕回去的脚步更是加快了些。 “这……”韩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熊可不想猫儿狗儿那般。随着它成长,食量增加,而且身形庞大,若随她回将军府……岂不热闹?心想还是回去跟将军属下二人商议一下,再做决定。(..info无弹窗广告) 方泽禹与季无枫听说灵珂要饲养这只小熊,先是一愣。 季无枫道“那我们回去,你也要把它带回将军府么?” “当然。”灵珂不假思索。 “它长大不会乱咬人吧……”季无枫想起那日它娘的样子,心里便冒出一丝丝冷汗。 “对它好的,应该不会吧……”灵珂道。 “东郭先生当初就像你那么想的,结果呢……”季无枫道。 “若它咬人,第一个便是咬你。”灵珂瞪着季无枫。 “好好好,姐姐你开心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将军府容不容它。”季无枫尝试摸摸小熊,那小熊似听懂了方才季无枫的话,甚是不喜欢他,对着他伸来的手哼叽一下咬了上去,那小熊牙尚未长全咬的倒也不疼,只是季无枫经过那一劫,对熊怕的要死。 “哎呀,姐姐,好痛啊,快,快..让它松口!”季无枫呲牙咧嘴道 “小黑,放开他吧,看他痛的。”灵珂试着劝道。却没想到那小黑真的听灵珂的话,松了口。 季无枫吹着自己发红的手指道“才这么一会,它就对你唯命是从啊……” 灵珂看向方泽禹,想听他会说什么。 方泽禹沉默半晌道“母亲伤人,孩子有什么错……想养就养吧……” 灵珂听的一时糊涂,他像是在说熊又像是为什么人求情…… 无论怎样,她都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就像他无时无刻不带着面具一样,让人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 “小黑,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灵珂说着,抱起小黑朝灶房走去。 季无枫兀自嘀咕“同样是弟弟,怎么我这俊美的人儿,竟比不上一只小黑熊了?” “你是嫉妒它吧哈哈哈……”韩速在一旁打趣。 “啊?我嫉妒它?我有什么好嫉妒它的……”季无枫嘴巴还不承认。 “嫉妒它在美人怀里呗……”言罢呷了一口清茶。 “……” ※※※ 晚风习习,季无枫在院外附近,靠着一棵杨树,席地而坐,一手搭在垄起的膝盖之上,一手把玩着双月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少时一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想吃芙蓉糕么?”貌美女子问饥肠辘辘的他。 他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娘,娘去给你买……”女子眼中沁着泪水,他不知道她眼睛为什么红了。只是感觉这女子要走了…… “娘,那我不要了,孩儿还能撑住……”小小的手掌拉住女子的衣袖道。 “乖孩子,听娘的话,你活着,娘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女子温柔的爱抚着他稚嫩的小脸。 他一心想着,自己不要娘亲死,自己要活下去,于是叮嘱女子“娘……你要快点回来啊,孩儿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娘回来。” “嗯……好孩子……”女子慢慢拉开他的手,一步两回头地看着原地的他。最终还是消失在人海里。 他盯着娘亲离开的方向,等啊等,等到的不是拿着芙蓉糕的娘亲,却是一个男人。 “小子,你娘亲把你卖给我了……” 小小的他呆呆地望着他。想起娘亲寿辰那天。 他不知道送什么给娘亲,才能让娘亲开心。自身又是身无分文,忽然想到自己可以用木枝为娘亲亲手削一支发簪。 那钗削的不好,弯弯曲曲,凹凸不平,上面的花纹也刻得歪歪扭扭,还蹩脚的写着自己的名字――玖儿。 正开心间,却被一个身穿锦衣玉带的小少爷抢了去。 他扬言“你若让我揍一顿,泄泄气,我就把这个簪子还给你。” 他只一心想要讨娘亲开心,一把抢过簪子,紧紧护在胸前,任凭对他拳打脚踢,也不吭一声。那小少爷打了半晌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他带着伤却开心地回到娘亲身边,将发簪送给娘亲,又怕娘亲知道他被打的事情,就欺骗娘亲说是为了捡发簪,摔了一跤,这才受的伤。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为娘亲,亲手戴上发簪,娘亲开心到落泪的样子。 “好看吗?”她轻声问他,喉间带有一丝颤抖。 “好看,娘亲是世界上最美的娘亲。”他稚嫩的声音,脆如银铃。天真无邪的笑容,绽放在他有些婴儿肥的脸上。 女子把他紧紧揽如怀中,片刻觉得肩膀有些湿热…… 而此刻面前的男人对自己说说“你娘亲把你卖给我了……” 怎么可能呢?娘亲那么爱我,怎么可能把我卖给别人?她说过的让我等她,她会回来的,她说她为他买芙蓉糕来吃…… 娘亲,娘亲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呢,他是她的乖孩子呀…… “走吧……”男人拉起他小小的手掌,那手掌分明还残留着娘亲的温度…… “我不走,你骗我。娘亲让我等她回来!”他甩开男人的手,瞪着他。“是不是你伤害我娘亲了!你还我娘亲,还我娘亲!”他小小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男人腿上,眼中不断汹涌出浪花,如潮水一般…… 男人并不觉得丝毫疼痛,但那已经是用了他全部力气…… 男人俯身,认真看着他问道“你娘亲除了让你等她回来,还告诉你什么了?” “娘亲……娘亲说,只要我活着她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那你跟着我,好好活着,等长大去找你娘亲,给她幸福的生活可好?”男人问道。 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丢下她,或许跟着这个男人走,以后的某天找到娘亲,他可以亲口问她,当初为什么不要自己…… 男人领着他穿过人群,他没有反抗,心心念着,一定要找到娘亲,问个清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就是你的暗器?”声音平静如水。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 方泽禹打断季无枫的回忆。一 第二十九章 朝来寒雨晚来风(二) ※※※朝来寒雨晚来风(二) “没错。【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很漂亮吧?”季无枫小心翼翼地摸着双月镖。 顾名思义,双月,如镰弯月,参差相背,薄如蝉翼,其上镂空,抠之以鹿廓,倘若不是凶器,却也真是让人有收藏的冲动。只是两侧锐利的很,发落即断。 “越美丽的东西越存在着危险。”方泽禹道。 “任璇姑娘也危险么?”季无枫道。 方泽禹默然,并不答话。 “即便危险,既然喜欢就还是想拥有,比如我这双月镖。”季无枫翩然一笑。 方泽禹怔了一刹,竟有些羡慕季无枫。羡慕他什么,却又说不清。 “要我把你位置调整一下吗?”方泽禹问道。 “零大人,还是别了。”季无枫立刻拒绝“我在十六这个位置上呆了多年了,自从加入夜苑经受训练,被分配到魑组时就这个排名了,你要我换位子坐,我可还真不习惯,况且这个位子挺好,自由的很,没有什么太多的任务找我。”季无枫将双月镖藏入怀中,起身向方泽禹耳畔靠近了些,低声道“这次的任务,我倒是接的称心,能遇见姐姐,还要谢谢你呢!” 方泽禹一脸黑线,心想,你当我给你做媒呢! 若不是因为你这个位子不曾接过什么任务,此次前来才不会叫他。本以为这个位子的人身手不济,在救任璇子心之时只不过用他来吸引火力,谁知道他一见任璇子心长的貌美就泄露了他的身手,不待自己出现,便把那三人杀的杀,吓跑的吓跑,出尽了风头。 “若我有事拜托你呢?”方泽禹问道,毕竟他这样的高手,办起事情来也利落很多。 “哦呵呵,那不用客气,谈什么拜托。十六能做的自当尽力。”季无枫停顿下继而补充道“只要我喜欢。” “……” “对了,我只听你个人吩咐。将军要做的事情与我无关,最好不要找我”季无枫向着院子走去。 “若是将军的命令与任璇子心有关呢?”方泽禹在他身后道。 “将军和任璇子心?”季无枫并不了解这两人有着什么关系,只是听方泽禹将他们放在一起,心里十分不舒服,转身看他。此次前来也是方泽禹受将军之命,莫不是将军喜欢任璇子心? 季无枫把心中疑问讲了出来。方泽禹走到他身前淡淡道“或许吧……”继而离开。 “那就告诉我!如果将军的任务有关于任璇子心,那就告诉我。”季无枫大声道。 …… 翌日,并无特别之处。韩速还是像之前一样按时为方泽禹换药。季无枫则一直坐着二老的打杂助手,这让季无枫心里十分委屈,方泽禹伤势未好,又不能推给灵珂做,只得自己伸手…… 灵珂有了小黑,则是整日逗它玩,倒不算无聊了。 虽然小黑不再咬季无枫了,但他只要一靠近,小黑就会对他瞪眼呲牙。惹得灵珂笑声连连。 方泽禹则让小黑有些害怕,刚开始直躲在灵珂身后,不敢近前。后来灵珂抱着它靠近方泽禹,方泽禹试着伸手触摸它,那小东西胆怯地用潮湿的鼻子在他修长的手指尖前嗅了嗅,可爱的模样竟惹得方泽禹嘴角有些许微妙的弧度,转瞬即逝。让灵珂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觉…… 那小东西虽然敢到方泽禹身边,不过倒是安静得很,在他面前着实不敢造次。 兴许他身上本就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气质,何况是这小东西呢。 方泽禹在韩速家里伤势好的很快,只是仍然要坚持一日三次换药。 在三人整理好包袱后跟速锦夫妻道了别便上了路。 临行前,贺锦特别告诉灵珂,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身处将军府,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 灵珂微笑着应着妇人。 “这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了……”说到这妇人挥泪三千。 灵珂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们的,或许还能带真的任璇子心来呢。” 韩速安慰着夫人,看了看远处的方泽禹和季无枫,转而对灵珂道“我见那二人对姑娘你情深意重,必要的话,让他们成为自己人,行事自会方便许多……我夫妻二人在外生活多年也算是尝到幸福的滋味了,除了膝下还有一子放心不下,也别无所憾了……” “老伯说的什么话,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灵珂觉得二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你可要答应老夫,若我二人有什么不测,姑娘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小儿韩闯。” “你儿子?你儿子在哪里?”灵珂在这里呆这几天并未见到有其他人,不禁疑惑。 “因为我二人担心身份泄露,我们死了倒无所谓了,只是孩子还小……所以我们就把他寄养在崤函市井一家“福顺粮铺”平时帮着他们做些杂活,给口饭吃,我二人也会时常看他。只是我们若真的……”贺锦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在那里抹眼泪。 “哎呀,大娘,你们快别这样。我定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的,说什么不测。”灵珂打断二人假设。 “多谢姑娘,但还是请你答应我二人!”老伯执意灵珂答应。 灵珂见这二人固执得很,便道“好。我灵珂在此承诺,若二老遭遇不测,我定帮二老照顾好小儿韩闯!” 夫妻二人这才放过灵珂,挥手作别。 韩速见三人远去。对夫人道“夫人,我们再无牵挂了。”说着将贺锦揽入怀中。妇人道“相公,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是啊”韩速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锦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问我为什么偏偏选择你?” “当然记得。”妇人脸上起漾少女般笑容“夫君可愿意再说一遍那回答?” 韩速轻轻一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九月的风淡淡的,吹的竹院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晴空之下,一对美眷相拥,甚是唯美...... …… 过了半日,三人风尘仆仆行至市井,换了身行头,这才看的顺眼些。 “为什么我要穿男装?”灵珂愤然,本见商铺里有件水粉色衣裙好看的紧,打算买下来,却硬是被方泽禹逼着换上了男装。 “先保住命吧。”方泽禹轻描淡写。灵珂这才安静下来。 “姐姐,你穿男装也好漂亮啊”季无枫称赞道。 “嘘……”灵珂食指放在嘴前,低声道“现在叫我二哥。” “那谁是大哥?”季无枫问道。 “当然是他了。”灵珂看向方泽禹。 季无枫讪讪撇了下嘴,嘀咕道“谁要叫他大哥……” 方泽禹却并未理会他们,只是左右巡视着。 “零哥哥,你在找什么?”灵珂问道。 “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一晚。先找一家落脚的客栈,再买三匹马,明日卯时我们就上路。” “啊?”灵珂有些忐忑。 “怎么?太早了?”方泽禹问道。 “不,不是……”灵珂小声道。 “哈哈,你不会是不会骑马吧?”季无枫笑道。 灵珂羞红脸,并不发话。 方泽禹这点倒是没想过。堂堂任璇家大小姐不会骑马,这倒是稀奇。传闻任璇之女,不仅色可倾城,而且琴棋书画,舞骑诗赋无不精通。可她竟然不会骑马,难道是传闻太夸张?一 第三十章 过时不留七天客(一) ※※※过时不留七天客(一) 七天客栈。[..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有趣的名字。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 “就这个吧。”灵珂道。这个名字读着称心的很。 “我没意见。”季无枫道。方泽禹见二人意见一致,便决定在此住宿。 一进客栈,门口处设置收账台,一个男人打着算盘,对着账本。一面记录,一面不忘招待客人。 “三位是摆宴还是住店?”账房先生头也不抬道。 “住店。”方泽禹答道。 灵珂环顾四周,堂内皆是吃饭的。大多数看似江湖人士。身边不免带着各种兵器。张张饭桌,人形异迥。富至显贵,穷至乞丐。 又见一敞门,连通一个院子。 灵珂走了过去,踏在门槛,从外到内,从下至上这么一望。这才发现这客栈倒是十分气派宽大。足有四层。每层之上都有人向前厅俯视着,眼神谨慎犀利。仿佛不约而同地在找什么人。可这层与层之间的人,又并不像有交集的关系。这种氛围着实让灵珂觉得紧张压抑。 不知道自己现在后悔还是否来得及…… 灵珂莫名警惕起来。 视线再转向堂内,灵珂整体一看,这才觉得疑惑,一个如此气派的客栈,怎么什么经济阶层的人都有?连乞丐都能上桌? “姑娘在找什么?”经男人一问,三人惊讶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方泽禹带着面具,任凭谁也不知道他是何表情,不过季无枫和灵珂则死看着未抬头的老伯。 “姑娘不必惊讶,我们这客栈来往的什么人都有,像您这样女扮男装的也不足为奇。”这家客栈古怪的很。账房先生也绝非等闲之辈。灵珂想到,说话举止可要慎重些,避免出什么岔,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掌柜的见多识广,小女子让您见笑了”灵珂道“只是……” 男人一听这女子拉长了只是一词,不禁将笔持在空中,竖耳倾听她口中的后文。 “只是您这样冒昧地戳穿客人的身份,是否考虑到给客人造成很大不便呢?” 原本喧闹的堂内响起灵珂这句话,话音一落,顿时变得安静异常,众人目光皆锁在柜台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身上。能够出言不逊顶撞七天客栈的掌柜的人,史无前例。如何能不吸引目光。 掌柜的听的手一抖,一滴墨汁溅落在纸上。 灵珂见状,心想不是有意顶撞他的,转而笑道“呵呵,小女子在跟掌柜的开玩笑,又不是什么特殊身份,只不过平时爱打扮成男人出来游玩,哪里会造成什么不便,只不过小女子斗胆,向掌柜的提个建议。” 男人想,此女子的虽一身男子打扮,却掩盖不住那张绝色之貌,再者,她语言犀利,谈吐不凡,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不如先认识认识…… “哈哈哈……无妨无妨,姑娘说的极是。”掌柜的这才正脸抬头,叫三人看了个究竟。只见此人,色黄脸方,浓眉虎眼,高鼻薄唇,黑发乌须,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 众人见掌柜的开口大笑,便知事态发展方向,随后堂内恢复固有的喧哗与热闹。 “小妹言行举止不甚莽撞,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您老,还请见谅。”方泽禹文质彬彬道。 纵观形势,这家客栈,从店名到室内客人,还有不凡的设备。包括眼前这个掌柜的,绝不只是经营,赚钱这么简单,回头叫魅组查一下底细。只是眼下,首要的是平安度过这晚,不要再耽搁送任璇子心回府的时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呵呵一笑以示友好。“见姑娘性情直爽,我申虢饕申某人就为你准备天字号房。”说着将三人登记。“敢问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方零。”方泽禹拱手道。 “在下,季十六。”季无枫道。 “小女子灵珂。”灵珂道。 既然都用名号,那么自己用真名,也不会让零和季无枫起疑吧。 方泽禹和季无枫看了灵珂一眼,心中揣测,这随口编造名字她倒是很擅长啊,也未再多想什么。 登记过后,申虢饕领着三人找到三连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申虢饕待三人回房休息片刻,虎目一转,吩咐店中一个名叫乔庄的小二准备一壶香茶,不多时,乔庄将香茶置于矩木方盘中央,端到申虢饕面前。 申虢饕看着壶嘴上方,时隐时现的袅袅轻雾,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着装,端正了下高冠锦帽,一手托着方盘,直奔灵珂厢房。 “咚咚咚”灵珂门外响起三生敲门声,此时她与小黑玩的正酣,见有人来,不知是谁,紧忙将小黑揽入怀中,却并未起身有开门的意思,大声问道“门外何人?” “哦,姑娘莫惊。是申某人。”申虢饕冲着门缝道。 “哦~是申掌柜。”灵珂仍未起身“不知找小女子,所为何事?” “姑娘,申某人见你是外地人,来到我崤函七天客栈,自当进一些地主之谊。特产桔蜂茶,献给姑娘品尝。”申虢饕见灵珂久久不为其开门,心中暗自称赞灵珂行事谨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质,实为凤毛麟角。 灵珂将小黑藏到一处,缓缓开门。见申虢饕毕恭毕敬在外等候,闻得一壶香茶,顿觉氤氲围绕。 灵珂心中欢喜,莞尔一笑道“多谢申掌柜。”侧身做了一个手势道“里面请。” 申虢饕将方盘中的桔蜂茶,小心翼翼放在百花齐放流苏桌幂之上。 灵珂坐了下来,申虢饕殷勤地上前,翻开瓷杯,倒了少许茶,“姑娘先尝尝,可还称口?若不喜欢,申某再去给你换。” 灵珂看着申虢饕,心想,这人在打什么主意,为何要讨好我?盯着杯中橘黄色液体看了片刻。 “姑娘莫不是怕这里茶里有毒?”申虢饕直立在一旁问道。 这人说话十分谦卑有礼,只是语气中总是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虽然字里行间总觉得此人应对客人颔首附和,却自始至终,腰未弯,头未低。 喝还是不喝?灵珂左右为难,若喝了,真的有毒如何?不喝,客栈掌柜亲自送茶,未免失了礼节,会让申虢饕觉得面上无光,又该当如何? 申虢饕等待着灵珂的答话,房间里安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响声,此时不知那小黑究竟是为何也这么配合,这倒是让灵珂放心许多。 “啊哈”灵珂轻声一笑,率先打破这一氛围“申掌柜说的哪里话,只是小女子对申掌柜这一行为,实在是受宠若惊。即便是您进地主之谊,但毕竟长幼有序,让您站着看我喝茶实在有违伦理。”灵珂急忙起身,从桌下抽出圆椅,“申掌柜请。” 申虢饕一听灵珂所说,也不做推辞,坐了下来。屁股是刚一落,灵珂急忙又道“小女子灵珂见申掌柜面貌和善亲切,着实像我一位已故世的姑父。还请申掌柜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客,您是主,就对我一个小小毛丫头客气,来,”灵珂说着也是翻开瓷杯,倒了半杯有余的茶“阿灵不会喝酒,在此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灵珂像模像样地端起茶杯“若掌柜不嫌弃我这个莫名侄女,也请饮了这杯。” 小毛丫头?申虢饕心中哭笑不得,瞧瞧从这小嘴儿里吐出的话,哪里像个十四岁少女,越聊越觉得不简单,看来若是想从她嘴里面探听到什么,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呀。 “呵呵呵,既如此,申某却一直听姑娘嘴里叨念着我为“申掌柜”,可没见过姑侄之间,这么外道的。”申虢饕端起茶杯道。一 第三十一章 过时不留七天客(二) ※※※过时不留七天客(二) “是是是,姑父说的极是,只是未得您同意,侄女不敢造次。(..info无弹窗广告)|經|典|xiao|說||”若有毒,申虢饕杯中茶的量可远多于自己茶杯中的,要死也是他死的快些,灵珂心中暗笑道,却并无恐惧之意。 “侄女请。” “请。” 灵珂将杯边浅夹在两瓣嘴唇间,并未沾茶丝毫。眼睛偷偷瞄这申虢饕,见申虢饕一饮而尽,自己这才放心的喝了下去。 二人又闲扯了几句,申虢饕见灵珂嘴巴紧的很,也不再费时和她周旋,借由客人较多,匆匆拜退。 灵珂自然也是笑着回礼,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复逗起小黑来玩。 晚间,战川和季无枫在马市中挑了两匹骏马,回到客栈,安置好以后便唤了灵珂下楼吃饭。 席间,灵珂忽想起小黑在速锦夫妻家没能吃上什么好的,便打算慰劳慰劳这小家伙。 “小二!” “来嘞,姑娘有何吩咐?” 灵珂低声道“给我包两条生鱼” “......”小二不解的看着她。 正当说话间,一伙黑衣人倏的出现在眼前。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见这活人青刀寒光熠熠,在坐的客官皆四散奔逃,当场只剩下方泽禹一干人。 “哟,这不是零大人么,别来无恙呀。”声音中充满挑衅。 方泽禹闻对方知道自己,心中一颤,脸上却波澜不惊,继续用手中的双箸夹菜。一边道“原来是晏景兄,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与我共酌?” 灵珂听着方泽禹不同寻常的语声语调,莫名心生寒意,字句之间暗藏杀机,灵珂不禁有些害怕。 “呵呵,我晏某今日有事在身,不能陪零兄小酌一杯了,还请见谅。”对方亦宾礼有加,若是不知世事的百姓见了,或许认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故友,可事实却恰恰截然相反。 “晏兄自便。”方泽禹坦然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季无枫自黑衣人闯入,便刻意避开他们的视线。像是怕被认出什么。 晏景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一阅过,正欲调头,身后却忽然有一人上前伏在其耳畔说了寥寥数语。 晏景视线回到季无枫身上,目光迥亮,口中说着“看来小弟今日还真要跟零兄喝上一杯了。”说着一步步缓缓靠近。 季无枫余光扫到晏景手中青刀泛着寒光,心弦绷的紧紧的,放下双箸的手悄悄伸进衣怀…… 方泽禹见状立刻拍案而起,帅气地翻身,落在晏景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晏兄打算这样跟我喝酒?”方泽禹问道。“不巧,我现在却没了兴致……”一双鹰目直击对方双眼。 言罢,二人相对伫立,纹丝不动,看似平静,但战争早已悄然开始...... 晏景身后属下等待着大人的命令。灵珂,季无枫也只是默默凝视着方泽禹的背影和宴景的神态。此时堂中安静的如空无一物,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二人眼眸中隐约有个自己的身影,上跃下潜,拳腿相加,似一人练武,实则与对方比内力。 灵珂手心沁了一层汗。心中默默为方泽禹祈祷。方泽禹与晏景之间,各自周围已经形成了两股无形的气流,但凡有靠近者必定会被冲伤心肺。 “好强的内力!”申虢饕在暗中皱眉感叹。 方泽禹有伤在身,撑不了多久,对方有十人,况且还有昼歌首领晏景在,这该如何脱身……季无枫心中信心全无。 “嘭——哗啦啦” 桌子被飞来砸到的方泽禹压塌,杯盘悉数岁了一地,汤汁四溅,将方泽禹洁白的衣袍染的不成样子。 “噗……”方泽禹手肘抵地,口中涌出一股鲜血,隐约感觉到肩膀处的伤口再次裂开,渐渐渗出血渍。 “零原本受了伤?!”道,说话之人正是店中小二乔庄。他转首急切地看向申虢饕叫了一声“爹~” 申虢饕蹙眉默然。 “哈哈哈,零兄,小弟可不是故意的。”晏景这一赢,顿时得意了不少。“几日不见,零兄竟然虚弱不少……” 晏景仰颌,用眼角看着落狼狈的方泽禹,眼神中,无限藐视。 方泽禹并未发话,手按着胸口。 “零,你怎么样?”灵珂急切问道。 晏景一听,一个绝美男子发出柔弱温婉的声音,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笑容,念道“任璇姑娘……” 灵珂木然,糟了,身份暴露了! 黑衣人整体靠近三人,季无枫将怀中双月镖帅气地掷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只是这对晏景来说,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轻松便躲闪开去。后面属下也未被命中,只有一个比较倒霉的蒙面人,被前面人挡开的暗器加速射入体内,无声倒了下去。随后反复听见呲啦声响,像是油锅中被煎的生肉发出来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落地的尸体一点点腐蚀成了白骨,样子凄惨。 “小子!你镖上涂的什么?”晏景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尸骨粉而已。”季无枫语气不屑地答道,心中却想,涂有尸骨粉的双月镖已经没有了,此时只能吓唬吓唬他们,拖延一下时间,只祈祷奇迹出现了,凭自己一人逃出去还可能,只是怎么放下零和任璇子心不管呢。 “你出手未免太狠了些。”晏景等着季无枫。 “这句话应该由我先说才是。”季无枫道。 灵珂听季无枫声音笃定,额角却渗出一滴汗,想必他也是在硬撑。 “唰——”一瞬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人挡在三人身前,黑衣人一惊。只听对方身后有人道“晏景光临小的客栈,不胜荣幸!” 三人回头,竟见是店小二乔庄。心中愕然。 “申少,我昼歌晏景无意冒犯,只是这三人我要带走。” 没想到这晏景说话竟然对他礼让三分。 “带走?”乔庄反问。“那你还是问他们答不答应吧。” 挡在晏景身前的几位江湖侠士摆好了动武的架势。 乔庄快步走到三人前道“姑娘,两位兄台快随我来。” 灵珂将方泽禹扶起,随后季无枫将他挂在自己身上,三人紧跟着乔庄离开。 晏景见眼前的人马上就要溜走了,也不再顾忌过多“拦我者死!” 一声令下,身后黑衣人全部出动,与乔庄的人展开搏斗。 那五人虽然身手不差,但对付昼歌的人也确实难为他们了,更何况加上一个头目,晏景。 ……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灵珂在乔庄身后问道。一 第三十二章 五人齐聚山佛庙(一) ※※※五人齐聚山佛庙(一) “姑娘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自己能否活着出去”乔庄嘴上说着,脚下步伐也加大了些“黑风五煞只能抵挡一阵子,不过凭晏景,不多时就会赶上我们,若那时你们还没离开,我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灵珂闻言,便不再多说。|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 转了几个弯,灵珂等三人被带到客栈炊事房。只见申虢饕在一个摆满碗盘的橱柜前,两手背后而立,面相四人正前方。 申虢饕上前迎接“乖侄女,你可来了。” 灵珂闻听一怔“你在等我们?” “是爹让我把三位带来的。”乔庄解释道。没想到爹最后还是出手相救。 灵珂,季无枫相视一眼,又看向乔庄和申虢饕“你们是父子?”季无枫问道。 “没时间跟你们解释那么多,快点过来。”乔庄在橱架旁招唤着三人。 “这都没有路了,你还让我们快点去哪?”季无枫问道。 灵珂浅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在乔庄身后的橱架…… 果不其然,乔庄转身,转动了橱架中层的一只破碗,接着只听“支呀——”那橱架缓缓启动,开了一个恰好人能通过的缝隙…… 原来有暗门…… 季无枫扶着受伤的方泽禹率先跟着乔庄进了密道。(..info) 灵珂在暗门门口,回首申虢饕道“为什么帮我?” “姑娘既然都已经认我这个姑父了,那我这个姑父难道不应该为侄女你做点什么么?”申虢饕笑道。 灵珂不解,一个非亲非故神秘的掌柜,究竟有什么理由帮自己,难道他把我看做任璇子心? “我灵珂欠申掌柜一个人情,他日必定奉还”灵珂点头施礼,不做他想。随即一个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密道中。 申虢饕将暗门关闭,出了炊房。仰天叹息,心中道:今日申某为这女子与昼歌为敌。此后,客栈太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申老板……”晏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压抑的声音使使周围的空气变得寒气森森“他们在哪?” 申虢饕心中一颤,转而淡定道“大人指谁们?” “哼”晏景瞬间移动到申虢饕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逼退在门“少装蒜!” 申虢饕毫无畏惧地瞪着他,道“晏景。我不管你的昼歌在江湖上是多么骇人听闻的组织,但在我七天客栈,你最好收敛些!” 申虢饕的话果然将他激怒。 “申虢饕!你可知道我此时杀你如同辗死一只蚂蚁!”说着手中加重了力道。 “你杀不了我。”申虢饕勒紧的咽喉,艰难的发出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 晏景哑然,怒火中烧,却只是盯着他蹬了片刻,最终甩手放开了他的衣领。 眨眼间,却变了又一张嘴脸,笑着帮申虢饕整理被揪皱的衣领,和善道“申老板,小人怎么敢动您呢。谁不知你申虢饕在江湖中名声响亮,地广人稠,我若杀了您,岂不是与大半个武林为敌?任我的昼歌再怎么有骇人听闻的本领,也是万万不敢与之抗衡的……” 申虢饕拿开他的手,在他刚刚碰过的衣服上嫌弃地拂了拂,似有难以拭去的灰尘一般。 “晏大人言重了,若是再找什么人,直接跟申某说便是,申某自当竭尽所能,配合大人。只是……”申虢饕顿了顿“可不要拆了小人的寒馆呀” “哈,那是自然,晏景以后还望多多倚仗申掌柜,今日有冒犯之处,还请申掌柜,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人计较才是……”晏景道“既然,申掌柜不知我要找的人身在何处,小人这就带人告辞,多有打扰,见谅见谅啊……”言罢拱了拱手,下颌却始终保持原有的高度。 申虢饕皮笑肉不笑地回礼。见晏景转身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种谈话实在疲惫…… “哦,对了!”晏景回首,似想起什么“最近崤函城内夜间不太安静,时常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流氓出没,申掌柜无事尽量不要外出,倘若碰到了,缺了胳膊少了腿,也只能被人感慨是你运气太差……到时候有人想为你出头,却也无从追寻了哦。” 申虢饕听的脸色铁青,长廊里只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申掌柜可要保重啊!哈哈哈哈……” ※※※ 蜿蜒密道,侧壁上参差错落地摆放着青烛台,烛火如豆。勉强看得清脚下起伏无致的地面。四人各怀鬼胎,默然地朝出口方向走去。 行了大约燃掉半支青烛的时间,出了密道,迎来又一处陌生的天地。 抬头一见。 皎月如钩,寒星寥落。 “发什么呆呢,快走呀”季无枫回头看着灵珂提醒道。 灵珂望望前方奔逃的人,忽然觉得好累,能不能就这样停下来,安静的听听风,赏赏月..... 脚下却已经迈出了步伐,灵珂心中自嘲,身体都已经背叛了自己的意识,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无论古今,就真的没有那么一处透明的净土,让大家以诚相待,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鹿死马亡么...... 如果我放弃战川,放弃身边的所有,是不是就不必这样生活,世界就会放过我...... ..... 冥想中,忽见不远处一座破庙,四人决定暂时作为歇脚之处。 庙内只是简单一堂,正堂之上,泥垒仙台坐着一座泥佛,下方却并无香火台供奉。堂内边角处集结着重重蛛网,左偏堂积着一堆稻草,上面仍着两个金黄圆禅褥,破败不堪。右偏堂则是整整齐齐垛着木柴,看似这座庙被人家作为柴棚了。 四人站在门槛后打量着堂内四处,灵珂率先一脚迈进去,奔向左偏堂的稻草堆,从中找了一些略微干爽的稻草,寻了一处干净之地,仔细铺了,又将禅褥垫在墙边。 季无枫与乔庄以为灵珂是为自己休息而铺设,却没想到却是另有准备。 “小枫,快把零扶到这边来休息”灵珂道。额角忙的沁出一层薄汗。 季无枫照做,心中虽赞叹灵珂没有大小姐架子,却为她护着零而有些失落。 乔庄一脸正色,心中思忖。这女子果真不同凡人。识大体,重情义,蕙质兰心,不可多得。冥冥中似乎明白爹为何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出手相救了。 灵珂帮季无枫安置好方泽禹,抬头猛然发现乔庄正盯着自己看的入神。目光也不闪躲,反而迎了上去,走到他身边。 在客栈中时,因为是店小二的身份,并未做多留意,此刻一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真乃气宇不凡,倘若还上锦衣秀带,定是一个翩翩公子。 “作为申掌柜之子,如此气宇不凡,却甘愿做一名店小二,实在让小女子捉摸不透。”灵珂道。 一 第三十三章 五人齐聚山佛庙(二) ※※※五人齐聚山佛庙(二) “既然捉摸不透,姑娘也不必多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全当是我申乔庄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家父欣赏姑娘的冰雪聪明,也相信,相遇即是缘分,因此愿意出手相救,姑娘无需费心在我与家父的身份和底细上,只管做你们的事情便是。”乔庄微笑道。 见方泽禹受伤昏睡已久,乔庄担心的上前,唤了两声“零大人”也不见他苏醒,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白色细口药瓶,倒在手心一颗棕色药丸,准备喂他服下,却被季无枫拦住。 季无枫严肃道“你要干什么?”虽然他视他为情敌,但除此他视他为兄长,自方泽禹将他从熊掌下救出那刻,那心底已经认定这个兄长,只是处在情敌身份时才不会承认。倘若有人害他,那他是万万不允许的! “你瞎紧张什么”灵珂和季无枫都没想到方才还彬彬有礼的乔庄此刻竟然口出脏言“我若要他死何必大费周章救你们出来!” 灵珂看向季无枫,摇了一下头,示意他不要阻止乔庄,季无枫这才作罢。 方泽禹服下小庄的启元丹,徐徐睁开眼睛,忘了一眼四周,身前三人正注视着自己,薄唇微启“你们看够没......” “零,你醒了?”季无枫问道,这药丸也真是奏效,如此妙药多要几颗不是很好? 方泽禹没有理会他,就此刻而言,每说一个字都让他自己感到吃力,方泽禹尽量摆出一副冷漠无碍的模样,免得他人把他看作累赘。 灵珂见方泽禹醒过来,欣欣然。但见他冷漠的神情,缓缓转身,在庙门的门槛上坐了下来,掌心托着下巴,眼中映出一弯玉钩...... “乔庄,你那个药丸能不能给我两颗?”季无枫嬉笑着厚着脸皮向他要道。 “不、能!”乔庄清楚的告诉他。 季无枫一听,立刻对这种不公平待遇表示气愤“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是零!”乔庄道。 “呵”季无枫起身,双臂环胸“照你这么说,非零丹药不送了,是么?” “没错”乔庄道。 季无枫碰了一鼻子灰,自从和零处在一起,就屡屡遭受到这种不公平待遇,在竹林中灵珂如此;在韩速家里,他们夫妻二人如此;被检回来的小黑也是如此,现在就连这“店小二”乔庄也还是如此,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偏心啊......季无枫心中酸痛交迭。 “你干嘛对他那么好,他又不是你什么人!”季无枫忿然。 “我喜欢,你管得着?”乔庄答道。 “你个大男人说喜欢男人,你......” “诶~我说我喜欢给他丹药,你别误会”乔庄打断季无枫龌龊的想法。 “我看你分明就是对零,不怀好意!” “别没给你丹药,你就胡说八道。” “你不给我,我就说” “你真不可理喻” ...... 灵珂听着里面两个男人斗嘴吵架,暗自笑了一声,接着上了倦意,打了一个哈欠,正在她与困魔做斗争时,一只白鸽扑棱棱地落在她身边,把她吓得瞬间精神了许多。 灵珂起身试图将它赶走,却不想它又再次飞回来。她奇怪地打量着脚边的白鸽,蓦地发现它红润细小的爪子上栓着个什么东西。 灵珂小心翼翼地抓起白鸽,将缚在爪子上东西拿下来,放走了白鸽。盯着手中的的纸卷,灵珂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颤抖着将纸卷打开,竟然是韩速亲笔。 纸中言:灵姑娘,当你看到老夫笔迹之时,我夫妻二人想必不在人世。前日一别,将后话均交代给姑娘,心中便无所顾忌,深感释重。唯一惦念,便是我那小儿韩闯,望灵姑娘信守承诺,照顾我儿,那便是了了我夫妻二人的尘愿。 纸卷中附带一细小的纸条。上面简单写着几个字。 杀我夫妻者,乃瀛国首川人。 灵珂心下一惊,忙回身跨进门槛,问道“首川在哪里?” 三人闻听灵珂严肃的口吻,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乔庄和季无枫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唇舌之战中,对灵珂的问话不明就里。 “没有这个地方。”方泽禹闭目,淡淡道。 灵珂一时间惶恐不安,首川人......灵珂暗自念道。不禁皱眉思考:速锦夫妻那日看来已经有所预料,因此才说那样一番话。今日回想起来,也不足为奇。只是杀他们的人......只可能是皇上! 瀛国首川人......指的就是皇上么?可灵珂心中总有些挥之不去的疑问,这件事不会是这么简单,若是皇上......也不可能是他亲自动手,到底是谁.....想到此,灵珂一脸愁容。 “怎么了?从哪里听来的‘首川''?”乔庄问道。季无枫也实为奇怪,疑惑地看着灵珂。 方泽禹缓缓睁开鹰目,只见佳人满面愁容,却并不言语。 灵珂容光一闪,忽然想到韩闯,即道“乔庄,你可这一带有一家福顺粮铺?” “嗯......”乔装摸着下巴思考片刻,道“隐约有些印象,怎么了?” 话音刚落被灵珂拉起就跑,只给剩下的二人留下一句话。 “小枫你照顾零,等我们回来。” ...... 灵珂跟着乔庄身后,谨慎地左右斜睨,恐怕被歹人识破身份,招来麻烦。 乔庄更是如此,带着灵珂,三步一躲,五步一藏,在寥寥数人的街道上穿行。 “你要去福顺粮铺做什么?”乔庄小声问道。 “接一个人。”灵珂答道。 乔庄本想继续问她要接谁,却闭上了嘴没再多言,心想,见到了自然知晓,还是少言为妙。 辗转几条街,便来到那个福顺粮铺的牌匾之下。只是天色已晚,此时早已门闭烛熄。乔庄看了看灵珂,黑暗中隐约见得她一张绝色面容上覆盖着凝重之色,伸手果断敲了敲门。 数声过后,门后烛影渐渐清晰。有声音从门缝传出“本店已经打烊了,门外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抱歉,我兄弟二人找韩闯有要事相告。”灵珂道。 秉烛之人开门一看,站着两位英俊男子。打量片刻,对身高教矮的男子说道“小的就是韩闯,只是我与二位素未谋面,如何有要事找我相告?” 灵珂仔细一看,乃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脸小麦色的皮肤,狭眉长目,唇薄鼻尖,也是风神秀逸,一表人材。只是一身粗布麻衣,到显得有些不合适宜。 “你可认得这上面的笔迹?”灵珂掏出怀中的纸条递与韩闯。 韩闯接过纸条,只一眼,神态大变。嘴唇血色全无,脸色惨白,只剩下一双通红双眼,满含晶莹...... 良久,韩闯颤动的嘴唇扯出一丝声音“我爹娘......”哽咽了一刹“是谁杀的......” 一 第三十四章 五人齐聚山佛庙(三) “对不起......”灵珂心中有一丝自责“还不知道......” 她亲眼看见他眼中有一大颗泪珠低落,却并未划过脸颊,显然是低头之际,落入尘土。[..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少年仰脸凝眸蹙眉,问道“信中所说的灵姑娘,现在何处?” “我就是。”灵珂道。 韩闯质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确实十分俊美,只是此时父母双亡,即便这笔迹是他亲手带来,可又怎能如此就轻易相信他的话。 灵珂见他怀疑的神色,当即扯开头上的发带,黑发如瀑,悉数滑落,三千青丝随风而舞。 韩闯,乔庄二人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沉醉在灵珂的发香中。 眼前女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乔庄曾无数此设想她身着女装的样子有多仙美,而今一见,却觉得自己的想象呀不过如此,竟抵不过此刻她神韵分毫...... “我亲自送信,加上我为女子的身份,你可还怀疑?”灵珂道 韩闯定睛望着灵珂,心中莫名出现一种念头,倘若被这样的女子欺骗,也应该算是我此生的荣幸了...... 灵珂见韩闯只是盯着自己看,并不回答,又唤了一声“韩闯?” “啊?”韩闯一时慌乱,随便应了声“哦......”随即地下头,掩饰他羞涩之态。 “好了,那我们回去吧。”乔庄道,转首率先前行。 灵珂美眸一转,对着乔庄的背影道“申大哥?” 乔庄心中一软,她竟然叫他申大哥?顿时热血沸腾,却故作矜持,转头道“灵姑娘还有何事?” 灵珂小步跑到他身前,温柔道“我们要加快速度离开崤函城,所以......” “所以需要脚力,让我准备马匹?”乔庄道,这灵珂是用美人计来讨好我,原是有求于我,怒放的心瞬间蔫儿了一半。 灵珂含笑点头。 “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乔庄无奈道“你们就先回去吧。”言罢转身。 “等一下!”灵珂再次叫住乔庄“还有我的小黑,还在你家客栈......”说道后面,声音渐渐降低。 “小黑?小黑是谁?”乔庄问道。 “小黑就是......要你给带生鱼的小黑......”灵珂真不敢说自己收养了一只黑熊。 “好吧,知道了,在这里呆久了危险,你们快走吧。”乔庄急匆匆离开。 正欲带韩闯回庙里,他却要求回店铺里告诉老板一声,毕竟这他店内做事几年,待自己像亲生儿子一般,即便离开,也理应相告,不可不辞而别。[..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灵珂见此,认韩闯是个忠孝之人,心中替速锦夫妻感到欣慰。 ...... 亥时末,街上人影全无。摊位空荡,酒家和茶馆的布旗在一阵阵夜风中起舞。 灵珂想到,六月的荷花快开了吧...... 想象着乘船在无边无际的荷花中,与战川赏花饮酒..... 战川?灵珂猛然从幻想中醒来。掏出那张写有杀人凶手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杀我夫妻者,乃瀛国首川人也。 首,第一。川,战川。 瀛国首川人。 瀛国第一少将,战川亦轩。 灵珂忽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 不会的,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呢。灵珂脑海中豁然出现战川冷眉冰目的样子,那是她看他第一眼时的样子,除了英俊以外,满心只剩下这个形容词――冷眉冰目,就同任璇子心所描绘的那晚,他杀她时的样子...... 灵珂无论怎样迫使自己不去猜想是战川所为,都抵挡不住心底默念的名字...... 韩闯交代完辞行之事后,背了行李出来,见灵珂一脸挣扎的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若是继续让她在思考中停留,就越会让她痛苦。 他轻轻扯了她的衣袖道“我们去哪?” 灵珂回神,莞尔一笑道“跟我走吧。”灵珂拉起他的手腕,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韩闯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那样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环着,尽管隔着手腕的衣袖,他仍然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仿佛电流一般,直达心扉,顿时觉得周围都温暖了...... 她对他说“跟我走吧。” 多年以后,韩闯才清楚的发现,自己最初不是因为这个女子手心的温度而爱上她,而恰恰是那句带着固若金汤语气的四个字――跟我走吧。 ...... 瞻前顾后的回到破庙,入堂之前,灵珂嘱咐韩闯,千万不要在他人面前叫自己灵珂,韩闯一口答应,却绝口不问原因。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灵珂疑惑道。 “家父既然将我委托与你,必然是深受他老人家的信任。对于灵姑娘的吩咐我自百般听从,至于其他,我何故管那么多?”韩闯道。 灵珂闻听他如此善解人意便也放心下来,只是总感觉他的话中有掩盖不掉的阴霾,让人莫名心疼和担忧...... 灵珂暗中慨叹,希望这份阴霾千万不要扩大才好...... “咦?你们回来了?”乔庄迁了两匹马回来,见灵珂与韩闯在庙门外,问道“怎么没有进去?” “哦呵呵,我们正打算进去呢”灵珂敷衍道。随即转身奔进堂内,韩闯在她身后安静的跟着。一脚迈进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乔庄。 乔庄不解其意,只是心中生出一种厌恶,说不清楚是何原因。 季无枫看见回来的灵珂原本欣喜万分,却忽见她身后冒出一个陌生少年,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年纪和身高,长相不凡,心中烦躁不已。 来了一个乔庄就够烦了,怎么又来一个......季无枫心中叨念着,浓眉紧蹙。 灵珂却已经在那边做介绍了。 “这是速锦夫妻之子,韩闯。” 韩闯微微垂首点头,算是行礼。 方泽禹看着这个少年良久,不时碰对了他的目光,方泽禹倒是坦然的很,韩闯却被看的有些心虚。 我在心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韩闯心中这样告诉着自己,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那个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所有一样,如何不叫人惶惶不安。 “这位是零”灵珂摊手介绍“这位是......” “十六。”季无枫抢道,对于外人,还是不要知道自己名字的好。灵珂知其意,也未作多解释。转头又介绍乔庄,乔庄谨慎地看着韩闯,二人相互点头问候,也算认识了。 灵珂忽想起小黑,便问道“小黑呢?”一 第三十五章 尘风遗落马行处 “小黑?不知道是什么,没找到。免费小说门户”乔庄佯装不知。 灵珂仔细打量着乔庄,只听痛乔庄身后传来“昂叽,昂叽的”的叫声。 灵珂跑到他身后,见他背着的包袱里面一阵骚动,开心道“我的小黑,姐姐来救你喽”不一会便将它翻了出来,爱惜的抱在怀里。 “我去你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乔庄道“后来想着去炊房看一下,果不其然,在案上偷吃了好几根腊肠,看它满嘴油光!”乔庄佯装生气。 灵珂头也不抬,笑着抚摸着小黑的绒毛,对它道“哇,小黑真聪明,好样的。”哈哈哈哈......灵珂偷笑。乔庄那里也是满眼笑意。 韩闯盯着灵珂怀中的小黑熊望了许久,那小东西对上他的视线竟然向灵珂怀里缩了又缩。 ...... 几人找了干净的地方打了个盹。 丑时三刻,星月未落。 方泽禹气息恢复的不错,睁开眼,虽然感觉身体仍未痊愈,但是骑马还是不在话下。 叫醒了其余的人,便规划行程。 问道乔庄时,乔庄道“零,你们注意安全。以后有事可以来七天客栈找我。” “你还要回去做那个店小二呀”灵珂怀中抱着小黑,打趣道。 乔庄会意笑笑,拱手道“好了,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方泽禹,季无枫道。 韩闯在一旁只是默然看着几人。 乔庄也不多在意,瞄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四人骑马,呼啸而过,马蹄所踏之处,轻尘腾腾而升。两侧的房屋树木迅速倒退,最终在视线里连城一片,分不清棱角...... 按照灵珂想法,因自己要回将军府,不方便带着韩闯与小黑。便决定让韩闯在夜苑下的魉组中特训,待学有所成以后,再根据他自身才能分配魑魅魍魉四组之一当中排名。 而小黑则是放在方泽禹所住之处,不见小黑期间由他与季无枫代养。季无枫听了这个决定,当即果断拒绝,虽然他也很想跟它搞好关系,只是着实怕再被它咬上一口。 在灵珂软硬兼施的行为下,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只是令他最最气愤的是,两匹马,四个人。凭什么方泽禹跟灵珂骑一匹,自己却要跟这个小子骑一匹?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能公开说明,毕竟韩闯是韩速之子,受过其父的点滴之恩,此时也算是对他老人家的一种回报了。想着,加紧扬鞭,希望尽快回到夜苑宫。 落在身后的方泽禹,见季无枫加快的速度,也同样扬鞭,胯下健马飞奔,灵珂险些被甩了出去,随即抱紧了方泽禹结实的腰肢,方才觉得安全些。(..info无弹窗广告) 可方泽禹被灵珂这么一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后背传来她温软的身体,全身不禁体温上升,直至脸颊...... 方泽禹想,幸亏有面具...... “吁――”方泽禹令马停下。灵珂不明就里的眨眨眼睛。这是怎么了? 灵珂问道“怎么停下了?” “把手放开。”方泽禹道。再不放开,脸上的面具恐怕都要被自己的脸烧红了...... “啊?”灵珂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只是方才一直害怕从马上摔下去,只当是抱了木头而已,天地可鉴,她真的没有多想...... 尽管能感受到他腹部的几块凹凸的肌肉......(作者补充:这还真没多想→_→) “还不放?”一直不敢呼吸的方泽禹勉强道。 若她再不放手,自己恐怕就要窒息了...... “那我如果被甩出去怎么办?”灵珂绝无放手的意思。 她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啊!方泽禹心想。 “喂!你......”灵珂见方泽禹二话不说把自己交叉的手从他腰间掰开,大为惊异。 我这么美丽,抱抱你,难不成还被你嫌弃了?灵珂不敢相信,瞠目结舌地望着方泽禹的后脑勺,无语的不得了,真乃哭笑不得。 继而见他解开腰带,这才觉得不妙“喂,喂.......你,你...干嘛?”说着向后挪了挪屁股,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正当她思考,如果方泽禹逼迫她和她那个,自己要不要就从了吧...反正这个人武功高强,即便受伤也肯定挣扎不过,既然如此不如就......(作者插嘴:这霸占美男的借口倒也不错......) “拉着”方泽禹的话音打断她的臆想。 灵珂低头一看,他竟然绑送了腰带,让自己拉着他腰上的腰带......(作者再次忍不住插嘴:这是绝壁不给灵珂占他便宜的机会啊,这让灵珂情何以堪啊,哈哈哈......) 她缓缓握着腰带,此时的样子好像紧握马缰的方泽禹...... “你不如让我骑着你......”灵珂忍笑,小声道。 “你说什么?”方泽禹没有听清。 他挥鞭打马而去,又是卷起一片尘埃..... 耳边,风呼啸而过。 灵珂尽量冲着方泽禹耳朵的方向大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说,你这个办法真妙――” “什么?”风声将她的话音淹没,他仍旧没听清。 “零,你是个大笨蛋――”灵珂骂道。 “哦――”只是隐约听见她唤他称号,没想到随便应了一声却真的成了大傻瓜...... 马过之处,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 ...... 黎明时分,一匹马叫停在将军府前。 府门两旁,侍卫携刀笔直地伫立两旁见一身白衣的方泽禹,拱手问候。“零大人!” 将军府内的贴身小斯阿宝急匆匆从内院跑出来迎接门外之人。 “任璇姑娘”阿宝道“将军在书房等你。”转头又向方泽禹深深垂首施礼。 灵珂哦了一声,看了方泽禹一眼。 阿宝对方泽禹道“若没什么要事禀报,将军说让您先回地宫。” 方泽禹点头表示会意,立即翻身上马,淡淡地望了灵珂一眼,双脚忽一夹紧,马儿哒哒,小步奔走。 待方泽禹的身影在灵珂的美眸中渐渐变得模糊,才回神跟着阿宝去见将军。 这一路,她觉得异常短暂,脚下莫名放慢步调...... 一 第三十六章 小别更乃胜新婚(一) 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对灵珂来说,那书房的门槛,便是尽头...... 敞开的房门,似乎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 灵珂将目光移至内堂,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江雪渔翁垂钓图,右下角盖有一绛红四方印,仔细一看,乃是当朝有名的画家姬瑢易亲笔。 画的下方是深棕梨花木摆台,上面陈列着一个蓝青色冰裂纹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灵珂不知名的花朵,不过看那颜色,花瓣,想必是罕见的花卉。 灵珂轻轻卖进门槛,转头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一幅画,他双手交叉背后,专心致志地注视着画中的女子。 灵珂偏头,方看清那画里的女子,当下一怔。 画中佳人婷婷坐在一张三色七弦琴后。弦间,玉指纤纤,皓腕凝霜,未绾的黑发尽数披落在背,额前的一撮青丝凌乱的拂过美人的脸颊,将她一张小巧精致的面容更添一丝妩媚。 眉黛微蹙,美眸流盼,樱唇轻启,美得不像是人间的女子...... 檐亭以遮日,落花以掩风,填一笔而多余,欠一笔而残缺。画的惟妙惟肖,叫人移不开眼球...... 灵珂见战川徐徐抬手,轻轻放在画中女子的脸上,爱不释手地温柔抚摸着,她看不见此时他忧伤的表情,看不见他深沉如海的眼眸...... 起笔点墨,在画上空白处落下一行潇洒如他的字。(..info无弹窗广告) 灵珂心中顿时变得万分柔软,战川的一举一动落入她眼,所涵盖的思慕之情落入她心,渐渐眼前浮现一层水雾。 我在他眼中是这个样子的么?灵珂自问。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灵珂轻声念着战川适才写下的楚辞。 战川闻声,一股暖流充进他的心房。 是她回来了!...... 转身望见那张夜夜魂牵梦萦的女子,一把揽在怀中,紧紧抱着,仿佛只要一放松,她就会化作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他在她耳后轻轻道“阿灵......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自己都不晓得,竟然如此想念这个女子,知道她出现在自己眼前。言罢将头向她的背上的香发中埋了埋...... 灵珂所有的顾虑,迟疑,全部被这一拥抱所阴霾,什么复仇,与我何关。 灵珂亦是紧紧拥着战川,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思念记忆中的他都不及此时此刻真实相拥的人。 书案旁,灵珂与战川二人坐在宾客的座位上,中间隔着一张梨木方几,上面放着一盏新竹绿纹瓷茶杯,雅致的很。 “阿灵,你可知道绑架你的是何人?”战川问道。灵珂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幸亏你派的人来的及时...我没受伤。”灵珂道。自己见到任璇子心的事情...暂时不要说的好。 “嗯...那就好。”战川松了一口气。 只是战川心里,对那日两伙黑衣人的来意疑惑不解。 脸上一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只是看着身旁的佳人,英眸中含了许些笑意。不论怎样,她最终回到自己身边了,那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容后在想吧。 “轩...”灵珂唤了他一声,她要不要问他,是不是他杀了速锦夫妻...... 战川应道“怎么了?” “路上我们遇见昼歌的宴景等人......”灵珂想,还是慢慢试探下比较合适,不知道是不是宴景受命和他去杀的那夫妻。 “昼歌宴景?”战川瞳孔一缩,严肃问道“怎么会遇见他们?” 灵珂认真地看着她的反应,淡淡道“不知道,不过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战川闻言陷入深思。 “他们应该是把你当作任璇子心。” “哦,还有”灵珂认真地注视着他,继续说道“你可认识韩速?” “哦,他啊...”战川道“曾经御林军统领。怎么突然问起他?” 灵珂看他表情,竟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归来的途中,遇见罢了。他说我只要跟你提起他,你就会知道。” 韩速是朝廷钦犯,怎么会随便将自己身份报上...战川揣度。阿灵这么问究竟是何用意? 盯着灵珂看了半晌,房间里异常安静。 一哈欠声打破房中诡异的气氛。 “轩,我累了...回陌桑园休息了......”言罢起身离开。 “阿灵?”战川叫住她。 灵珂驻足回头淡淡地看着他。 “没什么,去吧......”战川安然微笑道。 ...... 刚刚迈进莫桑园,房间中的纸鸢便通过半开的纸窗看见灵珂姣好的身形。她急急忙忙破门而出,跑到灵珂身前,一把抱住她的细颈,一边抽泣着道“任璇小姐,太好了,你回来了。” 灵珂拉开她,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笑着道“我回来应该开心的笑才对,你怎么能哭呢” “人家这是开心的眼泪。”纸鸢嘟起小嘴,充满歉意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说着头埋的更低了。 灵珂拍拍她的肩膀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哪里是你的错,那日原本刺客就多,以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护我周全。” “那小姐,你被抓去做了什么?”纸鸢问道。 灵珂莞尔一笑道“哦没什么,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好了,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了。” “好的。”纸鸢懂事的带灵珂回了房间。 推门一看,里面陈设一如自己离开的那天一般,纤尘不染。 旁边的纸鸢笑着道“小姐,不知道你哪天会回来,所以将军就吩咐我将你的房间每天打扫两边,嘻嘻,他对小姐你还真是好呢。” 灵珂默然微笑。 纸鸢看这灵珂粗鲁不雅的睡姿,瞠目结舌。片刻无奈的笑道“这小姐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将灵珂的身体盖了被子,安置好以后,纸鸢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关好门,为她准备香汤去了。 心里想着,小姐一路必然很辛苦,醒后定会要求沐浴的,还是提前准备好比较方便。一 第三十七章 小别更乃胜新婚(二) 灵珂醒后,唤来纸鸢,吩咐她准备澡水。|經|典|xiao|說|| “小姐,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纸鸢道。 灵珂浅浅一笑。“那小姐,我先出去了”纸鸢知道她洗澡时不习惯有人服侍她,便识趣的退出房间。 “等一下”灵珂叫住纸鸢道“留下来吧......”她着实很累。 纸鸢怔了一瞬,继而微笑道“是。” 纸鸢在她背后一件件帮她褪去衣衫,冰晶玉肌,绽现在眼前。忽发现灵珂腰际左侧有一颗蝶形朱砂痣。想起战川之前吩咐自己的事情,恍然醒悟。 这就是将军让我确定的朱砂痣吧...... 灵珂见纸鸢望着自己腰间的刺青发呆,转而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纸鸢尴尬的笑笑“纸鸢服侍你沐浴。” “嗯...”灵珂笑笑,缓缓将彤体浸入香汤。纸鸢小心翼翼地将水舀起浇在灵珂肩膀上。水流顺着光滑的香肌注入浴桶。 “小姐,你腰间的朱砂痣可真美”纸鸢恍若无意地问道。 “呵呵,是嘛”灵珂温婉地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 经过一番梳妆打扮,换上往日的女装,果真大有不同。 灵珂身穿一袭水蓝色锦缎轻纱裙,出了陌桑园。 缓步穿过幽幽小径,来到将军府正院的长廊,又转了两个弯,便是战川书房,她缓步经过纸窗,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谈话。.info[] “将军,皇上已经知道任璇子心还活着了。”声音有些沧桑,应该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嗯......”灵珂熟悉的声音道。 ,灵珂凑近了纸窗,将耳朵对着缝隙,仔细听着。 “难道将军不打算将她上交给皇上么?”那人疑惑问道。 “此事不劳您费神了,我自有定夺。”战川一想到灵珂,心中不禁动容。 “将军如此敷衍我,莫不是已经对她动情了吧?”声音有些焦急气愤。 “副将军,我念你陪护我父亲久经沙场多年,才对你尊敬万分。但你不要太过分!”战川显然被他的话激怒。 “将军如何定夺?!”副将军音调提高一截,气势没有半分退让,反而言辞相对,步步紧逼,非要他说个明白才肯罢休。 战川望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她未必是任璇子心,若是,我定尽快让她交出手卷......”战川轻声道。 “若不是呢”副将军道“难道战川将军还想和她共结连理?” 战川心底仿佛有什么秘密被揭穿一般,慌乱不已。 “哼,你看看现在的你。之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战川少将哪里去了?” 副将军批评道!“我看将军的‘自有定夺''别有目的吧?” “别说了!”战川道“那副将军有何高见?”灵珂听得出他是咬着牙说的那句话。其中愤怒,不明觉厉。 “若是任璇子心。上交给皇上,皇上曾厚葬了任璇一家,也定不会薄待她。若不是......”副将军放慢语速。战川心中不免有些发颤。 “若不是怎样?”他努力让自己镇定。 “当然是杀掉!” 灵珂一听,陡然一惊,不小心触碰道了床框。 只听里面警惕的问道“谁?!” 副将军陈玉闻声冲出书房,在窗前左右细细观望,却并不见人影。 低头忽见一只绿瞳黑猫蹲在长廊栏杆上,看见陈玉一张严肃的脸,柔声叫了一句“喵~” 陈玉这才放心,回到战川书房继续道“她若不是任璇子心,也定会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将军好生思量,如何通过她得到手卷...相信皇上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你。你好自为之。”言罢拂袖而去。 出了书房的门经过书窗,上睨到长廊梁上两抹身影,轻哼了一声。心想到,看你这女子还能活多久。 梁上方泽禹和灵珂屏息,看着陈玉将军身影变得模糊了他才携着灵珂飞身而下,落在战川书房某一不易发现的拐角处。 灵珂急忙推开抱着自己的方泽禹,警惕的看着他道“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方泽禹心里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她。 自从在崤函的那座破庙里,临行前偶然捡到韩闯掉落的纸条,那时便发现她其实并不是任璇子心,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一丝震惊,反而仿佛满足了他内心某处的期待。 就像适才路过时发现她偷听战川与陈玉的对话,不假思索便飞身相救。 灵珂见方泽禹只是看着她,却并不言语。背对他说“你尽管去告发我。” 方泽禹依旧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的身影,好像每多看一眼就会接近那个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他的沉默不免让灵珂心浮气躁,不知如何应对,忽然转头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方泽禹不睬她,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满腹惊诧的灵珂。 从拐角出来,心中想着方才听到战川和陈玉的对话,心中不知是喜是忧。虽然战川并未说出自己的决定,但灵珂也不好揣测,他到底会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她缓缓走到书房,轻轻叩门,不见里面回应。便推开了门,轻移莲步,探头望见战川坐在书案后静静发呆。 “轩......” “呃?”战川抬头“阿灵?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只是想...随便看看......”灵珂含羞低头,总不能直白的说,我想你了吧。 战川微笑起身,走到灵珂面前,摊开手掌“走,带你取看样东西。” 灵珂望着战川宽厚的手掌,迟疑片刻将手放在上面。他握紧她的手。又是一笑。 灵珂一时间满脑子都是他清爽的笑容,不曾想过,她笑起来竟然如此让人着迷。 “你说我若能笑,就是奇迹。你可还记得?”战川问道。 “记...记得。”灵珂不明他的用意。 “来!”战川带着她奔出房间。 九曲长廊中,他们十指紧扣,放肆的奔跑着。 衣裾蹁跹,风中缱绻,幽芳零乱,似是缠绕着千年的羁绊,两方倩影,以如此绚丽的方式终结了这个季节。 正堂里,战川捧着一个小小白瓷花盆,里面装着漆黑的尘土,刚浇过水般的柔软湿润。 灵珂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楚楚谡谡的一代少将,竟也会有如此温柔细腻的一面。 “阿灵”战川温柔道“我笑了,你说它开花的时期是不是就不远了。” 曾几何时,她无心的一句玩笑话,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竟被眼前这个男子如此珍视对待。 “轩......” “阿灵,自那日后,我每天都按时给它浇水”战川满心期待的看着除了土以外,空无一物的瓷盆,充满期待道“只要你在我身边,等它开花,多久我都愿意。”一 第三十八章 百里越奉命夜袭 战川将瓷盆交道灵珂手上,灵珂湿润的眼睛望着瓷盆。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轩笑了,你真的会开花么?灵珂暗问。 战川伸手将灵珂鬓发掖在耳后,轻抚着她的脸颊。灵珂抬头胆怯含羞的看着面前如同精雕细琢的男子,有些晕眩。 他的唇一点一点,逐渐靠近...... “将军,将军!”阿宝急匆匆闯进正堂,见二人举止有些亲密,有些尴尬地站在门槛边,不敢上前。 “嗯咳~”战川立刻把手放下,负背而立,对着阿宝皱起眉头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藏书阁着火了!”二人这才注意阿宝脸上混着汗水和烟尘,和成了花脸。 战川一惊,藏书阁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你快去跟阿宝看一下吧”灵珂在身后道。 回头看了灵珂一眼,有些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转而一想这是将军府,还没有什么人敢到这里造次,也就随阿宝匆匆离去。 奔向藏书阁的路上战川一颗心砰砰直跳,心里说不出的不安。突然又掉头去,只留给阿宝一句话“你召集人去救火!” 糟了,调虎离山计!怎么偏偏距离正堂较远的藏书阁着火,显然是有人故意要引开自己,其实目的在于.....任璇子心! 想着灵珂会受到伤害,脚下加快了步伐。.info[] 赶到正堂时,恰恰碰见灵珂和几个黑衣人周旋。那几个黑衣人不敢弄伤灵珂,只是想办法包围她将她抓获。 战川一个箭步冲到黑衣人身后,揪住脖领用力向旁边他的同伙扔去,开出一条缝隙,即刻顺缝而进,挡在灵珂身前。 被甩出去的黑衣人倒也是身轻如燕,一个空翻,在堂内的柱子上两脚一点,纵身一跃,避免了和同伴的碰撞,如鹰收翅般稳稳落地。 “战川将军,主上竟还不知你如此爱护自己的表妹呢”此黑衣人道。 战川闻声知道是和上次抢自己锦盒的男子是同一个人,冷笑道“百里越,闻声便知是你,何必蒙面,多此一举呢?” 百里越却不为所动,只顾道“将军既然找到任璇子心了,就该上报主上,为什么逼的主上派小弟前来“请人”呢?” “呵呵,百里越,我才发现,你这条狗还真是忠诚。” 战川冷笑道。 “哈哈哈哈,战川将军过奖了”百里越开怀大笑,转而冷言道“我倒是佩服将军,同样是狗,竟然有胆量反抗主人命令。” 战川眸中寒光乍现。口中冷冷道“想从我将军府把人带走,恐怕你还没那个本事!”语毕,箭步上前,直取咽喉...... “小弟倒想试一试。” 百里越将头微微一侧,手中的青刀横截战川人头,战川眼见青刀向着自己挥来,仰面下腰躲过利刃,顺势抬腿直击百里越腰腹之间。百里越受力,向后踉跄两步,回头扫了一眼。 身后的黑衣人分作两批,一批前来助百里越对抗战川亦轩,一批奔向他身后的灵珂。 灵珂大惊,紧紧追随战川身后。却不料,百里越用计将二人之间拉开距离。如此一来,前来带走灵珂的人趁虚而入,就在黑衣人将手伸向灵珂之际,战川为护灵珂来不及抵卫百里越飞来一掌,背受其害,却因而受力迅速移到灵珂身侧,借势抬脚一踢,伸来手的黑衣人手臂阵阵发麻,瞬间竟没了知觉,胆怯的后退几步。 百里越见战川背部遭受自己一掌,心中窃喜,周围的黑衣人联合一起攻击战川,惹得灵珂无人顾暇。 灵珂见战川手无兵刃,以一敌五,有些吃力,虽然不能使那五人伤害到自己却也沾不到半点上风,再加上刚刚身受一掌实在难以长久与其周旋。 环顾四周,见偏堂墙壁前,供奉台上,一杆七尺红缨枪端端正正的比尊放在举器槽上。 灵珂也不管那枪的来历,奔过去抬了下来。看着轻巧的红缨枪被灵珂吃力地端下来险些砸到自己的脚,她将枪尽量拉扯到距战川较近的地方。接着急忙唤他“轩!” 战川闻声看去,只见灵珂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自己爹爹生前常使的一杆红缨枪,当下一愣,随后立即抽身离开黑衣人的包围圈,接过灵珂手中的长枪。 黑衣人见战川手中多了一把长枪,再不能近到周身,人人是且急且气,尤其是百里越。 “素闻战川使的一杆出神入化的枪术,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百里越蹙眉道。周围的属下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上前被长枪结果了姓名。 “呵呵,多谢夸赞。”战川笔直的身姿,手持一杆长枪,对着五人,毫无在意之色,在旁观战的灵珂见到战川如此英姿飒爽,看的是心花怒放,心中的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其实,将军也不必如此认真。主上此次派我等前来,不过是给战川你提个醒儿罢了,将军不要忘记主上交代的任务。若是能够上交主上索要的东西,那么他也不会难为二人的郎情妾意......”百里越道。“战川亦轩......这个交易对你来讲还是很划算的,毕竟你留着那东西也无用不是么?” “我竟不知百里兄串当说客了,嗯?”战川冷笑道。 “战川将军不知道的可还多了去了,比如......”百里越故意放慢语速,满眼轻慢的笑意,傲然地看着战川“当年你娘,为何自杀......” 战川闻言,心中一颤。 当年娘亲死的不明不白,虽然的确是自杀,只是不明其中的原因,问过爹,爹也却含泪不语,只说是自己害死了娘亲,对外也只是宣称娘亲得了重病而死。直到父亲在战场上死前,也绝口不提娘的死到底是何原因。 百里越言此,难道他真的知道? “将军脸色不太好啊”百里越见战川对自己的话甚是介怀,得意的假惺惺道“今日叨扰已久,我等就不妨碍战川在美人乡里休息了。”言罢转身。 战川双眼通红,瞬间移到正堂门槛前,背对着百里越一干人等,幽幽道“我将军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一 第三十九章 一夜充当枕边人(一) “将军这是作甚?”百里越道心中不惧。(..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最快调侃道“难道想请小弟共享温柔乡么?” 战川闻百里越出言不逊,怒发冲冠,回首一掌将他推出十来米远,撞翻了桌椅,倒在灵珂脚下,吐了一口鲜血。胸口虽然吃痛却仰头看了一眼慌乱中带着一丝心悸灵珂,又目视前方,对着蹙眉的战川,笑的更是开心“哈哈,死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也算无憾了。” 战川一个箭步,将锋利的枪头对准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百里越笑而不语,心中拿准了战川不会杀他。 百里越越是如此,战川心中怒火越旺。却因他怀着那个秘密而奈何不了他。 灵珂望着这般不同寻常的战川,心中陡然一惊。 “告诉我你知道的”战川鹰眸飞扬,眉宇间掩盖不去的怒气,声音如腊月里的寒冰,冷冽异常。 听得灵珂不禁微微发抖。 “百里越”战川继续道“你知道,死在我枪下比死在主上手里会好过的多。” “嗯哼,是呢”百里越依旧坦然“不过......” 战川盯着他。 “我还不想死。”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战川蹲身扯着百里越的衣领,拉开他的面纱,一张笑的肆虐的脸乍现眼前。 灵珂忍不住赞叹,此人眉清目秀,端的俊秀儒雅,不想不是书生反而是个杀手。 “凭我知道,你想知道的......”百里越毫不避讳他的目光。 战川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愤怒的看着他。 介时,百里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一掌抵在战川使枪的右肩锁骨下方。 战川受掌退出三尺之外,他迅速起身退到同伴之间笑着道“将军不必担心,我的银针只不过让你一个月用不了长枪,小弟先告退了哈哈哈哈......” 言罢百里越带着其余人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战川欲起身相追,奈何右肩内侧的银针在肉筋里面窝着,痛的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轩......”灵珂上前扶着他到内堂,坐在床榻前不远的红木圆桌旁。担心的看着他“我去叫阿宝找孔御医来!” 战川反手拉着她的手腕,“不要去......” “可是你受伤了,怎么办?”灵珂记得直跺脚。 战川手抚在伤口处,看着如此替自己担心的灵珂,目光冉冉,脸颊绯红,样子十分可爱。禁不住笑道“这么担心我,难不成你是怕我死掉,嫁不成我这个将军?” 什么?!他竟然还有心情打趣?看来还是伤得不重,她叹了口气,伸手果断去拍战川的伤口,口中还道“叫你说!” “嗯啊....”战川吃痛缩肩,蹙眉垂首,呲牙咧嘴。(..info无弹窗广告) “啊?很痛么?我不知道.......”灵珂见状急忙蹲在他身前关慰,紧张地看着他,生怕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使他伤势加重。 战川抬眼看她焦急的样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没事...” 言罢推开灵珂,欲解腰带。 灵珂看了脸上一红,背过身去,嗔怒道“你干嘛?” 战川没理他,继续宽衣解带。 灵珂半晌也听不见他回答,低头缓缓将目光投向桌旁的人儿。 只见他一身凹凸有致的肌肉,肤如古铜,在湖光下闪耀着一种金属光泽。胸前有一道长约十寸的伤疤,想必是往日出战所留下的战果。右肩内侧有三个细小的针眼,显然是方才百里越留下的。 身材好好哦。灵珂不禁犯花痴。暗中咽了下口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扭捏之态。 “厄...”战川全力出掌击在伤口处,体内的银针经深厚的掌力一冲,穿透他的身体,“叮铃铃”带着温热的血汁掉落地面。战川吃痛,咬唇轻哼。 “还不过来帮忙”战川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虚弱道。 灵珂听他叫自己过去,以为自己太垂涎他的身材而出现了幻觉,当即愣在那里,纹丝不动。 战川见她像没听见自己的话一样,傻傻地杵在前面一动不动,有些苦笑不得。 “快点,过、来!”战川一字一顿的道。 灵珂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扯了自己的衣裙边角,将桌上的水倒在上面,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周边的血渍。 战川看她认真的样子,满眼笑意。 “帮我把毒吸出来。”战川道。 灵珂抬眼,迷茫地望着他。他要她干嘛?吸、毒? “怎么吸?”灵珂痴痴的问道。 “呵!”战川苦笑“当然是用嘴吸。” 用...嘴巴...吸?! 灵珂心中小鹿咚咚乱撞,这是要非礼他的节奏么?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这样真的...好么?”灵珂弱弱的问。 “不然呢?” 灵珂讪讪,不再说话。望着结实的肩膀,那三个鲜红针孔,又是咽了一下口水。 缓步走到战川面前,俯身将樱唇一点点靠近...... “呵呵,呵呵......” 灵珂仿佛听见战川的笑声,抬头看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便知自己被戏弄了。 “本将军的血,可合你口味?”战川一脸调戏的笑。 灵珂的脸顿时发烫,咬牙切齿道“无、赖......” 战川忍着偷笑“阿灵,今日一吻,你可要对本将军负责。” “......”古代人也这么会调情么?灵珂心中感叹。 “对了”战川问道“发簪呢?” “发簪?”灵珂一愣“哦..在这里。”灵珂从怀中掏出那支红玉梅花簪,递给他看。 “过来。”战川道。 灵珂听了他的话反而向后退了两步,狐疑的看着他道“干嘛?又想捉弄我。” “你过不过来?”战川一脸严肃“虽然我受了伤,但对付你可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灵珂一想也是,便乖乖按他说的做。 战川将发簪从她手中取出,将她未绾的黑发轻轻拾起在头上绕了一圈,别上那支发簪。看她美丽的样子,满意一笑道“好了。” 灵珂感觉到他在自己头上鼓弄了片刻。便冲到铜镜面前一看,镜中的自己,一根发簪竟给她平添了几许成熟的韵味。 灵珂回头看他。 “以后不许你摘下它。除非在我面前。”战川转头,回避她的目光。 灵珂不解“为什么?” 战川吞吞吐吐道“散发的你,太过妩媚...只许在我面前不插发钗......”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却还是被灵珂尽数听了进去。 灵珂抬头一笑“原来将军是怕我被别人抢了去啊” 战川起身来到灵珂身边,伏在她耳畔悄悄道“是又如何?” 一 第四十章 一夜充当枕边人(二) 灵珂不曾想到竟惹得他反问,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不禁颔首垂眸。(..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倏尔,战川将灵珂横空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看着身下的女子,胸前阵阵起伏,琥珀般的瞳孔辗转舒张,脸颊两朵红云,衬的她更加惹人怜爱。 “阿灵,今夜留下来吧。”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耳边战川的声音似是蚂蚁一般在耳朵里爬行,痒痒的却无可奈何。他略有紊乱的呼吸融入此时的空气,香暖异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灵珂心中的小鹿咚咚乱撞,紧张之余,身体却僵硬不听摆布。 怎么办,怎么办?还没有结婚呢啊...... 睁大眼睛看着战川的唇一点点靠近,手中紧攥的褥单被揪扯的褶皱不堪。 “将军、将军!藏......” 急切而焦躁的声音从正厅一路传到内堂,直到见到床上二人,声音戛然而止。 战川春意正浓,不想被这斯一泼水浇灭了他如火的热情,心下恼怒不已。 灵珂倒是松了一口气,望见战川一副烦躁的样子,暗自偷笑。 “藏书阁的火灭了......” 阿宝见状立即蒙眼转身,自知进退不是,只得在那里踟蹰半晌,弱弱的继续禀报。 灭了就灭了呗,还来禀报,此时打扰战川的兴致,他心中一定十分窝火,哈哈哈哈...... 灵珂忍着笑意,望着两人。 “知道了......”战川声音阴森的如同死神降临前一刻的呼唤,叫人听了发毛。 “奴才告退。” 阿宝倒是机灵,一溜烟退出他的视线,惹得他心火没处发。 战川失了兴致,翻身背对灵珂,烦躁道“睡觉!” 灵珂掩笑,忽而他轮廓矫好的臂膀映入眼眸,引得自己想入非非。 哎呀,我在想什么! 灵珂晃了晃脑袋。接着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将战川脚下的被子打开,盖在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 “别走。”战川抓住她的手,声音清浅如退了潮的浪花,溅在她的心上。 灵珂愣了半晌,蓦地身体被拉倒,一个不稳,扑在了战川的身上。 “放心,我只是想让你单纯睡在我身边。” 灵珂听罢,感觉此时的战川就像一个需要妈妈陪伴的孩子,那般孤单,于是再也不忍离开。 她的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方才所有的慌乱不安,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无比坚定的信任。 “轩......” “嗯?” “带走我的是任璇子心。”她信他,那就将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嗯......”声音飘渺,不知是有意无意。 “你能答应我,不要为了手卷伤害任何人么?” 或许他曾经如任璇子心所说,是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但那都是在她来之前,都是他的过去,既然没能活在他的过去,那么那一切又何必在乎。 “......” 战川没有回答,似是进入了梦想。 灵珂叹了口气,兀自道“若你放弃追取手卷,逃离这乱世可好?” 深夜及至,倦意袭来,灵珂闭上眼睛,没再睁开。 背后的战川,目光呆滞,似是堕落在某种幻想里。 阿灵,你什么都不要管,此后只管静静呆在我身边就好,不求你某日能原谅我所做的,只求你能在我身边。 战川心中默念。叹了口气,将头越深的埋在她顺滑的香发中...... ...... 暗阁内。 “主上,事情就是这样。”百里越将将军府一事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嗯”仍旧是那死水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百里越不明白,主上为什么不趁机带回任璇子心。” “你以为此次安排,只是为了警告他?”龙启岇嘴角上扬“我只不过是看看,那任璇子心在他将军的心里,占了几分天地。” “人,一旦在乎的东西多了,弱点也就暴露了,你说是不是啊,嗯哼哼哼哼......” 百里越双拳紧握“主上最可怕的不是手中的皇权,而是那是种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乐趣。” “哦?是嘛?”龙启岇倒不气恼,反而笑道“痛苦?哪里有痛苦?我待你母亲可是极好的呢。哈哈哈哈......” “我何时才能见到我母亲?”百里越强忍住心中的愤恨,问道。 “急什么?”龙启岇悠悠道“该让你见的时候,自然让你见到。” “好了,暂时没你什么事,你也可以休息一阵子了,去吧......” “主上!” “啪”龙启岇一手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话,我从不说第二遍!” “是......”百里越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龙启岇靠在龙椅上,手抚着额头来回摩挲着,眼睛盯着某处,不曾眨动一下。 “咚、咚、咚”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断他的冥思。 “皇上,池药师有事求见。”门外一太监传话。 “让他进来吧。” “吱呀_____”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微臣参见皇上。”台下一锦袍罗带的老者,俯身下跪。 “池药师,长生丹的药方,可列全了?”龙启岇严肃道。 “这...还没有。”沧桑的声音如砂纸撕扯般,难以入耳。 “那你找朕何事?” “嗯...炼药阁的婢女在向熔炉倾注药材时,不幸掉了进去,又有三人被熔炉溅出来的药汁严重烫伤,此时阁内人手不足.......” “一群废物......”龙启岇浓眉深蹙“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你自行调派人手!” “是......”池药师半起身后退几步正欲转身离开,却被他再次叫住。 “等一下。” “皇上还有何吩咐。”池水恭敬道。 “将军肩上受了针伤,据说一个月不能用枪。你可有药让他尽快恢复?” “有。” “明日朝堂之上,叫你时,呈上来吧。” “微臣遵旨。”池水这才退了出去。 ...... 翌日一早,灵珂醒来时,却见身边空空如也。 咦?人哪里去了?灵珂揉着朦胧的睡眼,起身下床,见桌上有一张纸,走到跟前一看,上面是战川一手潇洒的字体。 我去上朝,准备好午膳等本将军回来。 切,搞得好像是你佣人一样。 灵珂心中虽是这样说着,脸上却止不住的笑意。 回到陌桑园,即见到纸鸢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迎面而来。 “将军夫人回来啦。” 被纸鸢这么一叫,脸猛的上了温度。 “瞎说什么!”灵珂不理会纸鸢,兀自在前面走着。 “一夜都没回来,不是留在将军那里过夜了,嗯?”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灵珂极尽解释。 “来吧,将军夫人,奴婢为你梳洗,嘻嘻嘻嘻”纸鸢调皮道。 “你还敢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陌桑园内一阵欢声笑语。 却不见房顶之上,斜倚在琉璃瓦上的人一副落寞的身影。一 第四十一章 领旨出兵五日发 富丽堂皇的尊治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正前方墙壁上镶着通天接地的金龙戏珠,龙身绕着龙首盘旋,金鳞熠熠,一对傲然刹势的龙角绝冠天下,碧绿的深海宝石足足有碗底那么大,圆润饱满,炯亮非常。 一张金黄的精雕龙纹椅端正的置在前方,椅子上坐的是浓眉虎眼长鼻丰唇之人,不怒自威。 堂下文武百官,皆着深色官服,恭然颔首而立。 “近来,准涿漠的滦迪族多次侵扰我大瀛国边境,族长客扎图-满里奢望我大瀛国割据沅镶州,朕为此十分头痛,众爱卿有何良策啊?”龙启岇严声问道。 “启奏皇上!” 只见台下一约莫八十左右,身着一品官服之人垂首拜禀。 “慕容爱卿,请讲。” “滦迪族人生性豪爽,不拘小节,此番侵扰虽给周边百姓带来困扰,却不足威胁我大瀛国的地位,臣以为,为避免战争给百姓造成的生灵涂炭,应当以和平方式解决。一则平息战乱,安定百姓之心。二则彰显我大瀛国国君仁爱天下,虚怀若谷的高尚作风”启奏的原来是两朝元老慕容绍革。 “那依爱卿之意,朕应批了他的要求,割地给他?”龙启岇似有不悦。 “皇上,臣以为,滦迪族人在他人看来是豪放不羁,实则野心勃勃。应当立即斩断祸根,防止恶势力增长,星星之火,燎原千里,皇上断不可忽视此等势力纵其壮大,到时候逼迫我国处在岌岌可危的地位后悔莫及啊” 此番说话的人声音硬朗,四十好几的年纪。正立于慕容公对面,同样身着一品官服,乃是当朝左相周朔回。 “嗯......”龙启岇表示赞同。 “皇上应该容纳百川,收滦迪族为臣子,化干戈为玉帛,既能保存我国实力,又能扩大我国势力,不动用一兵一卒便将边疆霍乱平息,岂不更好!”慕容据理力谏。 “慕容公恐怕高估了滦迪族的德行,如何不动用一兵一卒就平息霍乱,难不成真要我大瀛国软弱退让,割地奉上!”周朔回毫不松口。 “自古和亲便是和解的通计,何不排使臣前往,求滦迪族组长之女嫁给我大瀛国太子?” “堂堂大瀛国太子怎能取那蛮族之女为妻,岂不降了太子的身份!” “你......”慕容公被周朔回的强词夺理记得吹毛呲须。 “好了!”龙启岇制止二人唇舌之战。“周相说的极是,就听周爱卿的建议。” “皇上三思啊!”慕容公双膝跪地,力求皇上更改旨意。却不想皇上听了这佞臣之言,坚持征兵出战,剿杀滦迪族。 “慕容公不必再多言,朕意已决。”龙启岇斩钉截铁道。 “这带兵出战之人......”龙启岇故意放慢语速,目光落在战川亦轩的身上。 周朔回察言观色,立即道“自然非战川亦轩莫属了。” 龙启岇展眉一笑“战川将军可有异议?” “臣,前日肩膀受伤,恐......”战川亦轩正想以此拒绝,却不想皇上竟然早有准备。 “诶,将军不必担心。”转头对立于身侧的太监总管道“传池药师。” “传池药师_____” 太监总管一声鸿鸣,池药师手端要盘,上面呈着一红褐色细口药瓶,瓶口亦是塞着红绸。 龙启岇使了一个眼色,池水将要端到战川面前。 “这是我为将军求的药,还望将军不要推辞了。”龙启岇满眼笑意。 战川亦轩接过,“谢主隆恩!” “好!哈哈,有战川将军出马,定能凯旋而归”皇上龙颜大悦“五日后出发。” “退朝吧”言罢起身离开。 太监则是宣布旨意“退朝________” 众人离开尊治殿。 殿外,慕容绍革来到战川亦轩身边道“将军此番出征,恐怕凶多吉少啊” “谢慕容公关心。”战川一脸凝重。 “皇上一向与将军走的近,此次为何不顾将军性命硬是要征讨滦迪族呢?” “慕容公多虑了,皇上并非与我走的近,况且大敌当前,身为将军自当领命而战,也是无可非议的。”战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啊哈哈”慕容绍革干笑“怪老身想太多了,那就祝将军旗开得胜了!” “多谢右相。” “老夫先走一步。” “走好” 战川手中紧握着药瓶,皇上本能用和亲之计来平息边疆霍乱,却执意让自己带兵出战,丹药准备的又是如此及时,看来皇上是有意难为自己。 想到此处,心中有苦难言,有气难发。 心中盘算,为了获胜,只有近期加紧练兵了。 ...... 灵珂准备好一桌美食,等到下午也不见战川人影,心下十分生气。 说好让我等你回来吃饭的,你倒好,这时候都不回来,算了,不等你了,哼! 心中窝着火,手上却持箸夹着凉透的菜往嘴里放,口中塞得是满满的才肯罢休。接着又是奋力的咀嚼着,似是齿下的不是菜肴而是那个让她窝火生气的男人。 战川在练兵场挥汗如雨,回到府中,见正堂一桌残羹饭肴才想起中午约了灵珂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因突然接了一道圣旨,情急之下竟然忘到脑后去了。唤了阿宝过来服侍自己沐浴。 “阿宝,最近乐的偷懒啦”战川半真半假的严肃道。 阿宝本忙着帮战川宽衣的手立刻放了下来,后退两步,跪在身前“阿宝不敢,阿宝没有啊” 战川扶起他,道“那怎么连正堂的饭桌都没有清理?” “呃....这...”阿宝吞吞吐吐道。 “还敢否认?” “其实是任璇姑娘吩咐,万万不能收拾。”阿宝弱弱道。“说是一定要将军回来看到......” 战川闻言,忍俊不禁,心想,这丫头是在跟我怄气,故意做给我看呢,算了,看在我失约在先的份上就去安慰你一下吧。 “快着点儿”战川催着阿宝。 “是,将军。” ...... 沐浴过后,还上便装,出了房间,清风袭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进了陌桑园,不到门前,便听见里面哼呀的哀嚎声。 “哎哟,难受死我了。哼哼哼....哎呀......” “任璇姑娘,你忍着点,将军一会儿就会来的。”一 第四十二章 闲云潭影日悠悠 战川推门而进,见灵珂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捧着肚子来回翻滚,口中哎呀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怎么了?”战川紧张问道。 “不要你管!你个骗子!”灵珂怒道。 战川见灵珂跟自己怄气,便转头问纸鸢。 纸鸢回答道“任璇姑娘自中午回来好好的,晚间刚要吃饭的时候突然喊着肚子痛胃痛的,我又不敢擅自请大夫......” “知道了,你快去找孔御医来”战川说着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纸鸢领命立刻离开。 “来先喝点水”战川扶起灵珂将茶杯递到她嘴边,灵珂将脸一歪,不领情。 那战川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哄她。 严肃道“你可是怀念我上次喂你喝药?” 灵珂一听,还是算了,不要跟他别扭了,便乖乖将水喝下。这才感觉腹中暖暖的,虽然好了一些,可还是不舒服,捧腹皱眉的样子活像个小西施。 战川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半晌孔御医匆忙前来。 “孔御医,这么晚,劳烦你了。”战川客客气气说道。 “别说那么多了,我来看看。” 说着孔御医坐到床前,灵珂伸出手,任其把脉,只见那老头先是捋这胡子仔细诊着,而后噗嗤一笑。 惹得在场三人不明所以。 孔御医笑着道“无碍无碍,不过是窝气吃了东西,胃中腹中含着一股气,排出了这股气就好了。” 灵珂一听,这都能诊出来,当下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灵珂和战川暗笑。 当即被灵珂狠狠来了一眼:还笑,不都是因为你! 战川虔诚的看着她:好了,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接着又是被灵珂白了一眼。 “那孔御医,则气要怎么排出呀?”纸鸢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哦,这倒不难。老夫在手上一个穴位扎上一针,胃中胀气便会游走上来,通俗讲打个嗝便好了,至于这腹中之气嘛......” 孔御医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再通俗讲,无非就是放个屁。 “呃......我不扎了。” 灵珂一听要打嗝放屁,在这么多人面前,哪里好意思当即拒绝大夫施针。 转头对上战川那不容反抗的眼神,讪讪的答应了。 “你们都出去。”灵珂说战川和纸鸢。 “你先出去吧”战川转头对纸鸢讲道。 “你也是!”灵珂对战川强调。 战川却无动于衷,一副打死不走的坚定神态。 “不走也行,那你不许笑。” 战川默许。灵珂这才伸手让孔御医施针。 片刻,只听一声“嗝......” 灵珂立马捂住嘴巴,却被战川将手扳了下去。 “捂着嘴巴,不利于排气!”战川道。 接着捂着鼻子等了半晌,也不见得灵珂排出丹田之气。灵珂开心问道“咦?怎么没放......” 噗...... 屁字还没出口,便听了一声闷响,这下可惹得战川忍俊不禁了。 “喂!说好你不笑的。”灵珂嗔怒道。 “我没笑”战川嘴角上扬,却强忍着不露牙齿。 “明明就是在笑,还不承认!” “哈哈”孔御医见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十分欢喜,捋着胡子问道“姑娘此时可觉得身体顺畅了?” 灵珂含羞的点点头,脸颊白里透粉。 “那老夫就回去了。”孔御医收拾好医箱,挎起就走。 “我送您。”战川跟上,继而对门口的纸鸢道“你先回去陪着” “是。”纸鸢应了一声便进了房间。 灵珂觉得战川对孔御医如此尊敬倒是十分不解,便问纸鸢“战川对那老头怎么那么恭敬有礼。” “嗯......孔御医和战川的父亲生前是至交,无事时,孔御医常来跟老将军喝酒畅谈,只是自老将军过世,孔御医无事便很少来了,说是触景生情,免不了怀念故友而难过。” “哦哦”怪不得孔御医之前见过我却还没有丧命,原来认识啊。 不多时,战川从外面回来。 灵珂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纸鸢,让郝伯准备点东西过来,今晚陪我任璇姑娘吃宵夜。”战川言罢坐在桌旁,并未理会灵珂。 “是。” 见纸鸢离开,战川道“过来。” “谁要你陪我吃宵夜,自作多情。”灵珂嘴巴一努,十分滑稽可爱。 “阿灵......”战川怅然“我要带兵打仗去了。” “骗人......”灵珂看着不远处的战川,望着茶杯出神,不似在开玩笑。 “五日后便出发。” “你要走?”灵珂问道“那我呢?” “我会带你去地宫,让方泽禹护你周全,你大可放心。”战川一本正经道。 灵珂起身,走到战川身边。 “方泽禹是谁,你竟然把我交给在一个陌生人手里?!”灵珂闻知战川要离开,心下万分舍不得,自己才回来没几天,怎么轮到战川离开了。 “忘了告诉你,零就是方泽禹。你是认识的。况且我不在的日子,地宫会比将军府安全的多,那里”高手如云,没人敢伤你。” “我能不能......跟你去......” “不可以。” “为什么?”灵珂急问道。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你......” “夜宵来了......”灵珂话未说完便被进来的郝伯打断。 “任璇姑娘,听闻你消化不太好,晚间没准备什么,只是简单备了一点润肠养胃的米粥和几碟下饭的小菜。” “郝伯费心了。”灵珂客气道。 “郝伯,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战川道。 “是......”郝伯应声,缓缓退出房间。 战川拾起双箸,加了几梗小菜,放在灵珂盛了粥的碗里,道“先吃点东西吧。不然明早又要嚷嚷难过了。” 灵珂端起碗,执起双箸在碗里一顿搅和,根本没有心情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战川执着双箸的手一顿,叹了口气道“应该不会太久。” 应该不会太久......那也可能很久啊,反正又没有个准确时间。 “五日后出发...这么快啊”灵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想起他肩膀还有伤。“你伤还没好呢,那个百里越不是说,你一个月都拿不了枪了么” “没事,皇上赐我了一粒丹药,很快就好的。” “可是......”灵珂还是忍不住担心。 “好啦,不用担心,快吃饭吧。” 一 第四十三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 话说自上次灵珂同战川亦轩吃过夜宵以后,一连三日,连个人影也捉不见。【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想着还有一日战川便出兵离开了,却不陪着自己多呆上一时半刻,心中自是不快。 这天,灵珂住了房间,转道后院,见郝伯坐在一矮木凳上,摆弄着锅,因着无聊便上前探问。 “郝伯,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哦,没什么”见灵珂前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施礼道“早前,这锅子被老奴不小心摔坏了,锅口掉了一茬儿,想着把它修好,继续用。” “坏了就算了,怎么不叫人再买一个新的”灵珂倒没想过一个下人竟然为将军省银子“何必花力气修它呢” “啊哈哈”郝伯善目一弯,笑道“这个锅子自打老奴进将军府,就一直用着了,这么多年也用出感情,换了别的锅子恐怕用不惯呢。” “哦~这样啊”灵珂点点头,想不到这老头还是个性情中人“你继续修吧,我就是无聊,随便看看。” “是”郝伯口中答应着,之后便接着修锅子。 灵珂见那锅口的确缺了一大截,郝伯旁边放着一弧厚厚铁片。郝伯拿着刷子在一个桶里蘸了蘸,刷头上似乎带着什么汁液,只是好像是透明的,着实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郝伯,你这是弄的什么?”灵珂好奇问道,一面向那桶里张望。 “哎,姑娘不要靠的太近”郝伯伸手,拦住了灵珂的步子“这是粘合胶,粘合性特别强,我是打算用它来粘这口破锅的。” “哇......”灵珂惊讶,难道这个时代已经有万能胶水了?“连这么厚实的铁锅都能粘住啊,那得有多粘啊” “那可不,我说不是框你哦,这粘合胶若是粘在了姑娘的衣服上,姑娘如若不剪掉粘住的那块衣角,可别想完好的扯下来,嘿嘿” 听郝伯这么一说,灵珂心中的小恶魔顿时欢腾了。 “郝伯......”灵珂满脸笑容“给我装一点呗。” “你要这个干嘛?” 灵珂灵机一动,说道“我有几个心爱的首饰坏了,想着用这个粘上,看不出痕迹,还能继续用,倒是极好的。” “哦哦,好的,姑娘,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装一些。” 灵珂接过粘合胶,心下偷笑。 带着满满一小盒粘合胶,悄悄靠近战川亦轩的书房门前,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咚咚咚敲了三下门,房内没有声音,这才放心的进去。 先是将书案上如林的毛笔尖沾了点粘合胶,在笔架上那么一挂,笔尖触及桌面,片刻便拿不下来了,灵珂掩笑,又将粘合胶涂在了书案后的座椅上。 口中还碎碎念,这次看你逃不套的开,嘻嘻嘻嘻...... 正当得意之际,忽闻矫健的步伐声由远及近。.info[] 糟了,来人了。灵珂胡乱的收拾一下残局,便立即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灵珂在暗处定睛一看,原来是战川,眼见着他一屁股坐在那张涂了粘合胶的椅子上,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战川摊开一张纸欲写些什么,从笔架上拿笔下来时候却发现笔尖粘在书案上根本扯不下来,急切之下,换了一支又一支,结果每支都是如此。 战川一气之下,拍案而起,只听“哧咔_______”一声,似是帛锦撕裂的声音。接着战川的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 “阿宝!”战川怒喊。 “哈哈哈哈哈......”灵珂再也忍不住了,从暗处出来,捧腹大笑“将军...将军有什么事情找阿宝,小,女子...哈哈可以代劳。哈哈......” 战川一看,是灵珂,气的是哑口无言。 “阿宝!” 又一声怒吼,终于把那小斯唤来。 “将军有什么吩咐” “给我找一套衣服过来。” “啊?”阿宝不明所以,只是见战川将军那么生气竟然还是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奇怪的很。 “哈哈,快去吧,你家将军衣服被刮破了,行动不便..哈哈哈......”灵珂在一旁解释道。 “呃...是将军,阿宝这就去取来。” 见阿宝跑远了,灵珂笑的更欢了。 “你已经不怕我了是么?”战川被迫坐在椅子上,一张气的发红的脸煞是可爱。 “嘿嘿嘿,现在不怕。”灵珂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战川不再说话,只是干瞪着她。 “很生气吧?”灵珂挑衅“你咬我啊?” 战川轻咳以掩饰自己的笑意,眼前这个女人,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来了来了”阿宝急匆匆回来“给你衣服。” 战川依然不动,只是伸手严肃道“拿来!” “出去啊!难道那晚还没看够?”战川见傻站着的灵珂,戏谑道。 “呃....”灵珂脸一红,立刻跟着阿宝退出了房间。 片刻,战川又是一身轻装出现在灵珂面前。 这次执起灵珂的手大步离开。灵珂糊里糊涂的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问道“喂,你干嘛?要带我去哪儿啊?” “到那你就知道了。” 将军府门口,一个下人牵着马,似是在等着将军。 灵珂被战川一把周上马背,自己轻松一跃,落在灵珂身后,揽起缰绳,吼的一声,马儿四蹄一蹬,飞驰而去。 灵珂忽然想起自七天客栈回来的路上,自己坐在方泽禹身后,拉着他的腰带如同他拉着马的缰绳一般情形,思之至此,噗嗤一声,失声一笑。 自从那日一别,很久不见方泽禹,季无枫了,竟有点想念,对了,还有小黑,那个毛茸茸黑溜溜的小东西,此时也不知道长多大了。 “我们这是去哪?”灵珂问道。 “地宫。” ...... 地宫,是夜苑的总部,由战川出资提供给组织的安栖之所。在一个钱庄的地下密室,鲜有人知。 跟在战川身后,边观赏地宫的建造设施,边赞叹施工之人的鬼斧神工,竟然把一个地下密室建造的如此壮丽,虽是位于地下,却依然能够呼吸顺畅,这都是源于,边角处无数个空隙使得外面流动的新鲜空气能够自由出入。 时值初夏,地宫内却凉爽如秋,如此环境,倒是讨得灵珂欢心。 大厅正门,里外各两人把手,见到战川皆俯首行李,恭敬唤道“战川将军。” 战川只是颔首回礼,委实一副轩昂的将军气质。 大厅内部,乃是长方形格局,最前方一张靠背石椅,两旁纵列是整齐的石凳。眼光放得再宽些,两侧墙体上各有四道石门,每张门前同样各有两人把手,灵珂心下暗自惊叹,这夜苑组织广看着布局实在非同一般,果真名副其实。 此时却不见任何掌势之人,比如方泽禹。 有小斯来报“将军,零大人请您后堂一叙。” “这家伙,倒是跟我摆起架子来了。”战川嘀咕一句,跟在小斯身后,携着灵珂奔向后堂。一 第四十四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 “禹,你倒是跟我摆上架子了。|经|dian|小|说||”战川一进后堂,见方泽禹一贯白袍在身,坐在石桌旁,有悠闲的嘻嘻品着酒。 方泽禹倒是没有起身行礼,不紧不慢道“在地宫,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 “怎么?将军又有任务交给夜苑了么?” “正是”战川道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方泽禹对面。“这一次的任务,比任何一次都重要。”停顿片刻又道“而且艰难。” “哦?什么任务?”方泽禹倒是来了兴致。 战川不语,定睛看着不远处的灵珂,灵珂倒是一愣,不明就里。 方泽禹顺着战川的视线一看,灵珂一副无辜迷惑的的样子,兀自低声道“的确很艰难......” “过了明日,我便要带兵去准涿漠征战,她在将军府不安全,想来放在你这地宫,是在再合适不过的了。” “准涿漠?倒是远得很,你几日回来?” “这个....”战川犹豫片刻道“还不确定。总之在我回来之前,帮我照顾好她。” 言罢起身离开。 “喂......”灵珂抓住从身边擦肩而过的战川。恋恋不舍的望着他“你就这么走了么?” 战川转头,看着灵珂浅眉微蹙,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映着自己的身影,心下似是有人在撕扯着他心脏一角一般难过。 伸手触摸灵珂精巧的脸颊,拇指疼爱的摩挲着,温柔道“等我回来。”言罢扯开灵珂拉着自己的手,大步离开。 他实在是不忍多看她一眼,他怕他一看,就再也不想走了。 望着战川坚决离开的身影,心中自是一阵酸楚。 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么?不,不会的,他说了,让我等他回来。 “我该叫你任璇姑娘,还是灵姑娘呢?” 清凉宛如月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灵珂陡然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你倒不必担心,若我想揭穿你,不会留到现在还没有向他人开口。” 灵珂转身,徐徐移步到方泽禹跟前,谨慎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方泽禹自问自答道“山佛庙里,韩闯不经意间将一张纸笺掉在地上,帮他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内容。想必,你就是纸上提到的灵珂吧。” 言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原来他这么早就知道了...... 灵珂惊讶之余更不解的是他为何到现在才当面问自己。 “跟我来。(..info好看的小说)” 方泽禹起身走在灵珂身前,留下一句话。 灵珂听罢跟上他的脚步,问道“这是去哪?” “看个朋友。” 转个几个弯,来到一石门前,拉动机关,石门横向挪开。 哇塞,竟然是横拉门,真实不简单啊。灵珂惊喜的暗中赞叹着。 “呢昂......” 灵珂闻声,心中一颤,逆声而寻,见一浑身漆黑如墨的黑熊正朝着自己走来。 “这是小黑?”灵珂不敢相信“半个多月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刚开始的时候还在人的怀里撒娇呢,呵呵。” 灵珂迎面走上去,那黑熊虽久不见她却是深深记得这个人的,来到她身边后,脑袋在灵珂腿上蹭了蹭,惹得灵珂阵阵欢喜。 “小黑,嘻嘻”灵珂蹲下身,宠溺的揉着小黑圆溜溜的脑袋“想没想姐姐?” “想了,很想呢!” 灵珂一听这细嫩幼稚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季无枫了。 “姐姐,姐姐你是特意来看我的么?”季无枫蹲在灵珂身边,油腔滑调道“姐姐,多日不见又变漂亮了!” 身前的黑熊见季无枫蹲在灵珂身边,一瞬间变得呲牙瞪目,灵珂笑道“这么久了,你还没跟小黑混好关系啊!” “才不是呢”季无枫站起身,双臂环胸,愤愤不平道“它本来跟我还是不错的,看你一来,就跟我摆出这副死样,重色轻友!”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清澈的声音传来,灵珂回头一看,正是韩速之子,韩闯。 “你才是最重色轻友那个呢!”韩闯笑着对季无枫说,转而向灵珂点头施礼道“任璇姑娘。” 灵珂莞尔一笑算是回礼,想不到转眼间,韩闯已经不再是那个粮铺伙计的样子了,此时更像一个儒雅小生,清爽干净的面孔,倒是令人看着十分舒服。 “我说你啊”季无枫来到韩闯身边道“明明比我和姐姐的年龄都小,竟然叫姐姐任璇姑娘,也太没大没小了。” “呵”韩闯鼻腔出笑气“话说任璇姑娘年龄比你小,你却仍然一口一个姐姐,这就是知尊卑大小了?” “你!......” “好啦!”灵珂实在听不下去了“不要我一来你们俩就吵架好不好?” “哼” “哼” 两人彼此不屑。 “不用管他们”方泽禹在一边安静道“你不来,他们也一贯如此。” “真幼稚......”灵珂无奈的摇头低声笑道。 轻步寻了石桌方泽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小黑紧随其后,在她的脚边安静的趴了下来。 “姐姐,你这次前来,能在地宫呆多久呀?”季无枫挨着灵珂坐了下来。 这一问,灵珂方才的悦色渐渐消失,想起不知战川何时能回来接自己,便满心烦躁。 任璇娘,怎么了?”韩闯倒了杯茶推到灵珂手旁,“先喝点水吧” “谢谢”灵珂礼貌的回了一句,复陷入忧愁之中。 季无枫和韩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行了,你们两个跟我出来。”方泽禹言罢起身拎着两个少年出了门。 房间除了她和小黑,再无其他,这才松一口气。 真的要这么干巴巴的等着么?战川若是此番前去,死在战场,那....... 呸呸呸,灵珂暗自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虽是拼命提醒自己战川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定不会有事。可是她这心里总是踹踹不安,有种不详的预感。 准涿漠.......听名字就是个荒凉偏僻的地方。 灵珂越想,眉头锁的越紧。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跟他去! 一 第四十五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是一方沃土。|经|dian|小|说|| 当冲动化作一颗种子,坠入其中,便迅速生根破土。 人们面对这样的冲动往往都会失去招架之力,并不断以精神的源泉助其生长,坚决要等到它发芽开花,才算了结。 思念的冲动,便是这方沃土生长最快的罂粟花。 不知不觉间,在灵珂心里已然悄悄发芽。 艰难的熬过白昼,丑时初,灵珂身边的小黑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中,口水直流。 悄悄起身离开,勉强用尽所有力气将石门打开。两旁的守卫恭敬的向灵珂鞠了一躬。心下以为是监视自己的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转身离开之际,却不见后面的守卫阻拦,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面对众多分叉路口,每条都是相同的石廊,究竟哪里才是通往出口的路,灵珂只得在门口搔首踟蹰。 正值垂头丧气期间,却闻听一干脆清新的声音传入耳中。 “灵姑娘,这是要去哪?” 侧身一看,竟是韩闯。 灵珂迅速将他拉向一边,左右巡视一番,见没有其他人影,便对韩闯“嘘”声提醒。 “小点儿声”灵珂美眸一转道“闯儿弟弟,你知道哪条路是通向出口么?” “你要溜出地宫?”韩闯低声问道。 “嗯......”灵珂支支吾吾,突然想起骗小孩的惯用伎俩“我知道地宫外有一处非常好玩的地方,鲜有人知,只要你带我出了地宫,我就带你去那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好。”韩闯竟然答应的那么干脆,这倒是让她出乎意料,不过一想,既如此倒是省了很多力气。 “那我们走吧。”灵珂急切道。 “跟我来。”韩闯走在灵珂前,为其引路。灵珂则是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尤其是方泽禹。 韩闯用余光斜睨身后那抹倩影,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猜不透的微笑。 灵珂心惊胆颤的出了地宫,当闻到六月的风香时,做了一个深呼吸,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 现在只要解决韩闯就可以了。灵珂心想。 “灵姑娘,你口中所说,好玩的地方,在哪里?”韩闯虽这样问着,却从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对那个地方的兴趣,反而倒是对眼前这个女子,好奇的很。 “嗯......跟我来吧......就在不远处。”灵珂避开他的目光,率先走在前方,随意的到处走着,暗中思忖如何甩掉他。 韩闯见灵珂胡乱的在了无人影的街上穿梭着,故作焦急道“灵姑娘,到底在哪里啊?” “啊...快了快了...就在那边”灵珂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加快脚步。 韩闯却没有跟上去,笑着在灵珂身后鸿声道“那边是我们来时的方向哦。” “啊?”灵珂回头,对上他炯亮的目光,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我想,灵姑娘说的好玩之处,应该在那边吧”韩闯不露声色道。 灵珂抬头望见韩闯目光移至东南方向。 心下疑惑,韩闯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 “练兵场,难道不是姑娘想去的地方么?”韩闯收回目光,定睛看着五步之遥的灵珂。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灵珂不禁有些惶恐,自己从未提过要找将军,但此时却被韩闯看的如此透彻,不禁哑于他城府之深。 “为什么帮我?”既然他早已知道我会有此举动,为何还顺水推舟,难道只是单单为了卖我一个人情? “早前我就跟灵姑娘说过,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誓死相助。”韩闯道“自从灵姑娘接我那刻开始,你便是我韩闯至死维护之人,即便我身处夜苑,只要是与姑娘意愿相违的命令,我也义不容辞。” 灵珂听这话,自然明白这其中有些许余外的情愫,只是她佯装不懂道“若是为了报答我收养之恩,那么此刻便足够了。你回去吧。” “灵姑娘......” “以后叫我灵姐姐吧”灵珂打断他的话。 之前被他叫做灵姑娘,只道是因为羞于启齿,现在看来,恐怕是他对那个称呼故意有所避讳。 韩闯不想就如此被灵珂拒绝,他就是怕这一声姐姐,从此便将两人的距离隔断,这一天,终还是来了,只始料未及的是,竟然如此之快。 “灵......” 灵珂灼灼目光看着他,硬是让他把那姑娘二字吞进肚子里,继而艰难道“姐..姐.....” “韩闯,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而我,并非你良人。”灵珂挑明。 “我不明白”韩闯激动道“为何十六比你大,叫你姐姐,你都不介意,而我叫你灵姑娘,你却如此决绝的剥夺我称呼你的权利。” “你们不同。” 是的,小枫虽然比自己大,可是他天真坦率。而眼前这个男子,心机太重。 “韩闯”灵珂靠近,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将你视作弟弟,你的位置不会有人替代。” 韩闯忽然觉得自己处在一个牢笼里,就这样在她的世界,被圈禁在那个叫做弟弟的牢笼中,想逃也逃不掉。 可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总要奋力一搏,哪怕赔上自己性命,也要赌上一把,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在自己怀里,叫自己一声,闯。 “对不起,灵姐姐”韩闯蹙眉垂首道“是我逾矩了。” 闻听韩闯如此一说,脸上展开温柔如月的笑容。 也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加固了韩闯心中的决定。 “我带你去练兵场吧,再有几个时辰恐怕将军就要带兵离开了。”韩闯道。 “好。” 言罢二人一前一后向着远处练兵场奔去。 ...... 练兵场大门外,八名士兵手持铁戟挺拔的守门口。远处暗中的两人,望着如此密实的防守不禁眉头紧锁。 “怎么办?守卫这么多,好像根本进不去啊。”灵珂焦急问道。 韩闯却镇定的盯着练兵场的大门,似是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只见一推着四轮车的人来到练兵场门前,车上放着四只高大的圆桶,跟其中一个领头守卫交涉片刻后,便开门让那人推着车子通过了。 “你在这里先呆一会,我去去就来。”韩闯瞬间离开,只留下这句话。 灵珂大惊,只是近一月不见,韩闯的武功竟如此了得,不禁佩服起方泽禹组织的实力来。 心急如焚的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多动,此时身上却蒙了一层薄汗。 “灵姐姐!”不远处一黑影向着自己招手。 心下激动欢喜,自是迅速的向着人影奔去。一 第四十六章 私闯练兵场重地 韩闯带着灵珂绕到一处面朝树林的高墙下,恰巧近处有一棵树可以攀爬,灵珂见此,十分开心,只要爬上这树,越过高墙,应该就可以见到战川了吧,思之至深,念之至切。|經|典|小|說|網更新最快 只是,这面墙不知到底是哪里,竟散发出阵阵骚、臭之气。 灵珂捏着鼻子道“韩闯,这是哪里?怎么这么臭?” 韩闯食指横在鼻孔处,屏气道“这墙后,是众将士的茅房。” 呕,呕...... 灵珂闻听,胃不由自主的向上翻涌。那么多将士,这茅房该存了多少“琼浆,黄金”啊...... “忍着些吧”韩闯道“墙后面有两个士兵把守,我先过去解决他们,你在树上等我口令,到时候你就蹦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灵珂不想再说话,便答应的点点头。 韩闯将灵珂送上树以后,便越墙而入,只听墙内两声闷哼之后,就传来韩闯的召唤。 灵珂沉身一坠,落在了韩闯有力的双臂上。 附近的恶臭迎面袭来。 “唔呃......”灵珂一声干呕,韩闯立刻捂住她的嘴巴。 只听茅房里传来一声“小子,怎么了?” 韩闯道“哦,没事,这茅房太臭了,忍不住想吐。” “明日就是他人值班了,你忍忍吧。” “是是是” 韩闯松开手,对着灵珂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灵珂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你把这人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韩闯一面低声说着,一面解下地上另一名士兵的铠甲,迅速穿在自己身上。 灵珂行事倒也麻利,也不介怀身为女子,脱男人衣服之举。 “换好了”灵珂悄声说着。 韩闯将那两人往隐蔽处一扔回头抓着灵珂的手腕三步一隐,五步一藏的向练兵场中央移去。 “你不会杀了他们吧?”灵珂忐忑的问。 “不然留着他们通报?”韩闯无动于衷道。 灵珂闻听,心中如重锤一击,立刻甩开韩闯拉着自己的手道“你怎么能这么做?”而且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不想他韩闯一副斯文儒雅的皮囊之下竟然如此冷血。“打晕他们就好啊,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韩闯回头,冷冷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们必须死。” “呵”灵珂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身前这个少年心智如此黑暗“他们是将士,应当死在战场上,你怎么可以......” “死,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韩闯打断灵珂的话。“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我只不过提前帮他们脱离苦海。” 灵珂闻听他的话,怔在哪里,他说的每个字,如同腊月的冰凌坠在自己心上,冰冷而尖锐,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你不应该这样做的......”灵珂声音无力,一时间已经再也找不到能够劝说他的语言,“那是两条生命......” “我不该这么做......”韩闯重复着灵珂的话,忽然含泪笑起来“哈哈哈,那我父母就该死吗?杀他们的人就应该那么做吗?” 灵珂闻言,不禁动容愧疚,靠近后抚上他的胳臂,温柔道“对不起,韩闯......都是因为我.....”想起在竹舍得日子,那对恩爱的夫妻,待自己如同女儿一般,转眼离开后便不幸被杀,有谁敢保证不是因为自己而引起韩闯失去双亲的呢。 “你可以跟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好,但你...真的不能滥杀无辜。”突然觉得,韩闯所做的,都是因为自己一手造成的,心中自是很难再怪他心性狠毒凛戾。 “我怎么能打骂灵姑娘呢”韩闯疼惜的望着灵珂,伸手欲触摸她白皙的脸颊。 灵珂头微微一侧,韩闯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无力的垂下来。 “走吧,带你去见将军”韩闯道。 灵珂未答话,本来心心念念见战川,而此时,只觉得脚下千斤重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或许此时,她有些害怕这样见到战川,背着两条性命来见他一面,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灵姐姐”韩闯急切道“我们在这里逗留太久,不离开马上会被发现的!” “我......” “那边站的是什么人!”忽然听到一声大喊,一士兵持着火把向二人方向奔来。 韩闯见机不妙,立刻拉起灵珂的手奔逃,将士见状立即招来二十多人将韩闯灵珂团团围住。 灵珂呆呆的站在中央,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恍恍不能自拔。 韩闯护在灵珂身前,警惕看着周围。 火把越来越近,将士中的一个头目靠近二人,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闯练兵重地?!” 韩闯并不答话。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一名士卒前来报告这个将士,将士回头垂首施礼。 “什么人?”战川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站在众将士中央,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耀眼的不敢近前。 战川向二人脸上仔细一看,韩闯身后那人,肌白若雪,唇若粉樱,那眉眼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他推开将士阻挡的手臂,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掀开那人的头盔,三千青丝随风而散,轻柔若柳,芳香浅袭。 他不可思议的轻声唤道“阿灵......” 轻的只有他两人可以听到。 灵珂目光水润晶莹,不知是何种心情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似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轩......” 战川一把揽住她的薄肩,未拥其在怀,便被一个声音打住。 “将军!”闻那苍劲的声音便知,来人乃是副将军,陈玉。灵珂记得这个声音,在战川书房里,执意要自己死的副将军。 “砰____”两具只穿着中衣的尸体被仍在战川脚下不远处。 “这二人私闯练兵重地,又杀我将士,该当如何?”陈玉虎目圆睁道。 听罢,觉得肩膀痛的要命,似是要被战川捏个粉碎。片刻,他放下手,回头望着陈玉,众目睽睽之下,陈玉如此一举,叫战川举步维艰。 一 第四十七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一)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每个人身在其中却不敢自有呼吸,一双双眼睛看着前方的将军,似乎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一般,众人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灵珂好像能隐约看到陈玉和战川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汇,一阵电石火花。 虽是六月初,黎明的风从耳边吹过都像是低声的怒吼,不知过了多久,战川面无表情,声音冷过十月的雪,容不得任何人有丝毫的拒绝。 “时辰已到,整兵待发!” “战川将军!难道您是想包庇这二人吗?”陈玉厉声道,故意喊给在场所有的将士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私闯练兵场重地本就应当按军法处置,将军恐怕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那么,在陈将军眼里,大瀛国面前,处理此二人之事要比战场杀敌重要么?”战川亦轩,力保灵珂。 周围的将士见陈玉和战川亦轩对峙的如火如荼,一时间不知听谁的命令,只能呆呆杵在原地,隔岸观火。 “哼”陈玉怒哼一声,道“将军看重的,恐怕不是上场杀敌,而是保全此二人性命吧......” 战川亦轩暗中双拳紧握,指节分明的手攥的咯咯直响,面上却不露声色。一旁的韩闯道如同看戏一般,丝毫不为紧张的局势所动,而灵珂却死死盯着战川那双握得指节苍白的手,心下一阵忐忑,不禁眉头紧锁。 “看来...陈将军是想坐一坐我的位置了啊”战川亦轩眼眸拉的微微有些长,瞳孔自持紧缩,汇焦与陈玉身上。 “末将不敢!”声音反而提了一截“只是想提醒将军,若不依法处置,恐怕日后难以服众,若将军都如此藐视军规,我等岂还会视军令如泰山!” 陈玉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灵珂暗自叹息,这老家伙说死,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消失。 东方渐渐明黄,朝霞红的似火。 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尘土飞扬,众人伸手挡在眼前,看不清是何情况,只听道“夜苑之人,自当由我处罚,不劳烦陈将军费心。” 声音不卑不亢,不喜不悲,不带一丝感情。 倏尔,劲风掠过,尘埃落定。 在向人群中央,定睛一看,没有半个人影。战川亦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意之色,直叫陈玉胸口发闷,气粗息重,却又无话可说。 “整兵,出发____” 战川这一口令高声喊下去,顿时觉得气壮山河,精神抖擞,好不畅快! ...... 灵珂就那样在角落里远远望着,那个身着银鳞铠甲,手持白领银枪气宇轩昂的男子,胯下骑着一匹雪白良驹,同样是银白护甲,就像天上的战神一样英俊神武。.info[] 身后百万雄师,浩浩荡荡,所经之地,无不颤动。 这个世上,就唯有此人有这样的盖世气质了吧。灵珂瞻仰的望着远处的人,心想着。只是这样优秀的人,能够许自己一世独宠,芬芳年华么? 铁骑扬长而去,只剩烟尘滚滚。灵珂依旧望着战川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 韩闯在旁看着灵珂那样深情的望着将军离去的方向,心中嫉妒之火,冉冉点亮,暗中,抓紧了衣角。 “走吧”方泽禹道。 灵珂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跟着方泽禹韩闯二人离开。 ※※※ 至此,灵珂乖乖跟方泽禹回到地宫,每日三餐照常,只是不能外出,时间也多为在小黑身上打发,再无其他。 且不说灵珂如何在地宫度日如年,思君之切,且说上次任璇子心与灵珂分手,与师兄韩卿寒奔去崇瑞。 时间追朔到上月前。 韩卿寒,任璇子心料到会有歹人追查灵珂绑架之人,自己处境自是危机十分。 凭着二人的直觉,快马加鞭奔去崇瑞,一路上马不停蹄,这才算是逃过一劫,至于是何人追杀,任璇子心心中自是明了。 当今世上,有谁比战川将军还要想得到密订手卷,无非就是那龙椅之上,黄袍加身之人――龙启岇。 时值正是宫中选秀,任璇子心与韩卿寒入驻一家客栈,闻得此消息,任璇子心心生一计。 “你当真要这么做?”韩卿寒严肃而认真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任璇子心坚定回答。 “可你这一去,无非就是荆轲刺秦,注定失败的啊”韩卿寒极力劝阻“倘若你侥幸免过一死,那后宫之地便如同金丝牢笼,你如何脱身?用一辈子的时间,你当真要赌?” “我是不是荆轲,还是未知数。”任璇子心道“我只要知道有关密订手卷的秘密,皇宫无非是最佳信息地。” 任璇子心停顿片刻,眼眸尽是失落“我最在乎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一辈子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他们都已不再,但也不想看到你将青春如此断送的”韩卿寒双手持着美人薄肩,厉声说道。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她唤醒。 “师兄......”任璇子心轻咬檀口“我没得选择......” “有的..你,你还有我...” 任璇子心微微一怔,眼前这个男子,拼了命救自己,拼了命保护自己,这个世上,也唯有这一个亲人了吧...... “你想复仇,我帮你,你想要知道密订手卷的秘密,我也帮你,只是这皇宫,你入不得!” “我意已绝,不必再说了”任璇拨开肩上那双手,转身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她不是不喜欢韩卿寒,只是她自己也不了解,为何心中那般坚定非要入宫不可,非要避开韩卿寒的怀抱,为了复仇入宫,究竟是自己的仇恨深入骨髓,还是对韩卿寒,爱的不够。 “寒,对不起......” 韩卿寒不想子心连考虑都不考虑,推开他向她展开的怀抱,一瞬间变得茫然无措,疲惫无力,他连退数步,转身一跃,消失在空气中。 任璇子心本以为自己会落泪,会心痛,可事实却没有,只是有无限的愧疚,心中千万遍念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为何? 对不起爱他不够? 对不起为了复仇而放弃被他守护? 一 第四十八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二 凭借任璇倾城之姿,入选自当不在话下,只是来历身份,只得花重金收买信息入册的太监,恰巧当时一芝麻官的女儿逃跑,任璇子心便顶了这个身份入宫,一则秀女逃跑之罪落不到太监公公身上,二则又有银子入囊,何乐而不为呢。【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如此便顺利坐上,秀女步辇的一方角落。 六架步辇,盛着三十名盛装貌美的女子,个个皆是肤若凝脂,秋水明眸,脸上蒙着一层水粉色轻纱,即便不能一睹芳容,但见得眉眼,也足以让街上的男子垂涎三尺,南柯一梦了。 之间百姓之中,一抹矫健的身影,依旧是持剑环胸傲然不羁的模样,直直盯着步辇上那双充满死寂的美眸。 他终还是看不透她的心,他原以为,只要自己问,她便会答她愿意。 可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韩卿寒转身,淹没在人海里。 任璇子心望着他转身的背影,抓紧了裙摆,硬是忍住跳下去寻他的冲动。 ...... 前椒宫。 从上百名秀女中,经过几次筛选,只剩的二十几人在宫前听候一白面朱唇的公公嗲声嗲气,又带有些许严厉道。 “宫里可不必外头,做的好了,主子抬举。自然是平步青云。做的不好,人头落地也只是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的事儿。你们看那儿” 公公指着前椒宫左侧一壮丽的石门洞,洞口绘着凤求凰,洞下,是细长的石阶。 “那是登天梯____”公公拉长声音“踏上去,可就是人上人了。踏不上去,喏”又指着右侧一破旧不堪狭小的木门“哪里,就是地狱门,从此终生为奴为婢,不得出宫。” “不是说二十五岁可以出宫吗?”秀女中有一个胆大的女子问道。 “哼”公公嗤之以鼻“那是那些落选的秀女,在宫中沦为宫女,而你们既然成了这小主,若不得皇上待见,那就是终生在这皇宫老死的命。所以,能不能做得了人上人,还要看小主们各自的本事~此后,就由女司大人教你们规矩” 望着身旁一肃穆的女子,官袍在身,端正的站在公公身旁,一张古板的脸不怒自威。 “拜见女司大人”任璇子心一声响起,愣在周围的秀女也跟着问候。 女司闻声,不知是何女子如此机灵,循声望去,端的是一个美艳群芳的女子,眼眸中又透露着丝丝寒气,心中一锤定音,就是她了。 任璇一举引得后宫人尽皆知,各个妃嫔皆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如此胆量在女司面前一鸣惊人。 皇后听闻女司绘声绘色的禀报,满脸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着早前听闻你掳获一倾国倾城的女子途中失势,还好生让我惋惜,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功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皇后娘娘......”女司忽然想起一件事。 “怎么?” “这女子,和那日下官掳获的女子,眉眼极为相似。” “哦?”皇后好奇心大起。“天下还有这等巧事儿?” “并且,上次掳获的那女子,是将军府之人......” “将军府?....”皇后陷入沉思。 将军府一向没有女眷,怎么出现一个倾国之姿的女子,皇上知道么? “皇后娘娘”女司唤了一声不见皇后答应,又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哦”皇后回神“你去把那女子带来让我瞧瞧” “是” 女司起身告退。 ※※※ 焦黎殿内。 任璇子心垂首叩拜。 “参见勰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的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儿”勰妃赞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任璇子心缓缓抬头,对上勰妃打量的目光,倒是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一种逼人的自信。 勰妃心下一惊,此女子当真如同仙女下凡,自己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只是见了她,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嫉妒。 半晌,勰妃笑着问道“你想做皇上的女人?” “奴婢不想”任璇子心虽口口自称奴婢,但那架势却没有半分卑微之意。 勰妃暗中揣测,此人身份定不一般,即便是身着婢女服装,却掩盖不住大家风范的言行举止。 “那你进宫为何?”勰妃靠近任璇子心,两张如画的脸靠的极尽。 子心目光并不避讳,定睛看着勰妃,嘴角一丝得意的微笑。 “你们先下去吧”勰妃起身,对周围的宫女太监道。 “是” 众奴缓缓退出房间。只剩子心勰妃二人。 “你叫什么名字?”勰妃问道。 “奴婢,玄子。” “玄子......”勰妃道“好名字。” “你若肯在我手下做事,我定会满足你所有要求”勰妃在其耳后低声道。 “不知勰妃娘娘,能满足我什么要求?” “你有什么要求?”勰妃扶起任璇子心。 任璇子心倒不躲避,任由勰妃扶起自己。 “奴婢如何相信勰妃娘娘呢?” 勰妃闻言,心中开心不已,此女子言谈谨慎胆识过人,若能有她相助,岂不如鱼得水? 勰妃倒弄这菊花茶,沉默半晌,不知这女子到底心中作何打算。 “娘娘好生沏茶,奴婢不打扰娘娘了”言罢俯身后退。 “等等!”勰妃叫住子心道“我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子心闻此,直身望着勰妃,这女子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不防试一试。 “娘娘,可知道任璇一家?” 勰妃闻此,嘴角飞扬,心道,原来这女子,进宫,和自己是同样,不是为了做皇上的女人啊...... 看来,若想得她相助,金银财宝是无用的了,唯有...... 情报。 “你可知道,在皇宫之中,最不能提的是什么吗?”勰妃淡淡道。 “那奴婢就知道,此趟,定是来对了。” “呵呵呵呵”勰妃笑道,倒了一杯刚沏好的茶,端到子心面前“小姐胆量,果真不同凡响!” “废话少说!”任璇子心手包着勰妃持杯的手,低声道。 “你想知道密订手卷的秘密”勰妃道不惧怕,同样低声道。 子心闻听,心中自然又急又喜,郑重点头。 “你到底是谁?”勰妃自然不会轻易将如此重要的情报交给一个连姓名都不真实相告的人。 思量片刻,决定相信此女子,便坦白相告。 “任璇子心。”一 第四十九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还活着?”勰妃惊讶问道。|经|典|小|说|| “你认识我?”任璇子心蹙眉。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勰妃竟然有些激动。 子心不解,打量她半晌,实在不记得见过她。 “我是两朝元老司徒公之女,司徒珣。”勰妃再次压低声音。 任璇子心豁然开朗,只是那吏部司徒公早前得罪央帝被贬谪偏远之地,不知此时为何还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进宫来做妃子,难道是想东山再起? “既然你是任璇子心,看在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告诉你也无妨。”勰妃将茶杯塞给任璇子心,抽出纤手,娓娓道来。 “本以为皇上将我司徒一家赶去芜淮,从此过上平凡人的日子倒也无妨,却不想半路遭受劫杀,我被父母用身体掩在下面,才得以生还,本以为是那奸臣周朔回所为。 后来暗中调查才发现此时与他无半点关系,全部都是皇上的命令。这才知道皇上城府极深,表面上让人以为自己受周朔回钳制,其实整个大局皆是他一人操盘。 而你任璇一家,也是如此。 任璇二老知道皇上的某些秘密,便将其制成密订手卷,不想还未来得及送出,便命丧黄泉。” 任璇子心手中的茶,水纹粼粼,不断颤抖悬浮的菊花瓣在水中起伏不定,只听“啪”一声,茶杯被捏了个粉碎,茶水四溅,落在子心衣裙上大半,她却浑然不在意。 “至于里面记载什么秘密,没见过手卷的人自然不知。” 怪不得爹爹要我将手卷交给二皇子,恐怕是为了他日揭穿皇上,助二皇子龙泽宪登上大位吧。 “你还知道些什么?”任璇子心问道。 “但凡做了皇上的女人,没有能顺利产子的”勰妃言尽于此,纤手攥紧了小腹前的衣襟,痛苦道“我已经算不得是个女人了,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那太子和二皇子怎么回事?” “哼哼”勰妃冷笑道“太子,那等庸才自然不必让皇上用心,二皇子无心管理朝政,虽有一身才学却只意在山水之乐间。皇上自然也不会挂在心上。那些脑袋中有些东西的妃子,即便生下了孩子,不是被丢弃就是被暗杀,何须在意呢。” “呵呵,为了他的朝政,他的江山,不惜杀害自己的儿女么?”任璇子心问道,既如此,杀她任璇一家,根本都不算什么。 龙启岇....你够狠...... “我牺牲自己的一切,就只为某日亲眼看他倒下,朝纲颠覆,国破家亡!”勰妃眼中燃气一团火焰,“然后看着他一点点死去,让他尝受那种锥心的痛......” “你可愿意与我合作?”勰妃含笑问道。 “呵呵”任璇一声冷笑,端起一只完好的杯子,自倒了杯茶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司徒珣饶有兴趣看着她。 “有着相同敌人的人,便是朋友。” 言罢一饮而尽。 ...... “贱人!” “啪啦___”茶杯被奋力摔倒地上,瓷砾散落一地,茶水湿了地上的火红凤锦毯。 “连一个小小的秀女也要跟本宫抢!”皇后怒不可遏,四下的宫女太监跪落一地,身体不停的颤抖。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贴身宫女诗眉在地上柔声劝着。 皇后坐在软椅上,双手紧紧握着扶手前端,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晌,眉眼间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诡异。 “将军府,秀女,勰妃......呵呵呵” 诗眉偷偷望着椅子上笑的异常鬼魅的皇后,心中庆幸,自己不是她要对付的人。 “顺子?” “奴才在!”跪在附近地上的一个太监挪到皇后脚下,应着。 “去查查那个秀女的身份,还有.....” “人家初来乍到,总要送些礼物才好......” “嗻,奴才这就去办......” 那太监颤颤巍巍退出了大殿,不多时带着几盘盛着玉镯珍珠番锦的檀木盘垂头丧气的回来。 “皇,皇后娘娘......”顺子道“她不收。” 本以为皇后会大怒,闻此却面露春色得意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顺子,你也辛苦了,从里面挑了两件自己留着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皇后娘娘......” “好啦”皇后看着那太监跪在地上磕着头跟捣蒜泥似的频繁,不耐烦的打断“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皇后娘娘尽管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哼......皇后轻蔑的一笑,斜睨这地上的人,那眼神如同看一只恶心的虫子一般。 “勰妃当年如何入的宫,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可要给我查的仔仔细细哦” “是是是,奴才遵命” ...... “你不该拒绝皇后的”勰妃一如既往在寝宫沏茶。 任璇子心来到她身边,看着茶壶里色彩缤纷的细嫩花瓣,问道“这次娘娘沏的是什么茶?” “百花香。” “嗯~”任璇子心阖眸,深深嗅着茶香,赞叹道“真是好茶。” “要尝尝么?”勰妃正欲给她倒上一杯,却不想,竟被阻止。 司徒珣不解的看着她。 “既然我选择了喝菊花茶,即便这百花香再好,我自然也是不会选的了”任璇子心盈盈一笑道“茶不能乱品,人不可乱跟。娘娘,你说对吗?” 勰妃尝了一口百花香,赞可得点点头。 不知是对那茶的味道认同,还是对身前的人所说的话表示赞赏。 “我只是不明白”司徒珣问道“皇后了解的可远比我知道的多,既然你为了打探消息,为何......” “娘娘”任璇子心打断她的话“良禽自当择木而栖。可究竟那棵树适合,还是要看个人喜好。” “他人都道,做的了皇上的女人便是人上人,可奴婢觉得,还不如做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来的舒服。”任璇子心笑着道。 “玄子,真是聪慧冠顶啊” “娘娘谬赞了。”一 第五十章 奔驰千里只为君(一) “姐姐,姐姐!” 灵珂正坐在石桌旁,看着不远处墙上画的一个半的正字,微微出神,竟被来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更新最快 回头一看。 季无枫一脸委屈的大步奔来。还一面揉着脑袋。 “怎么了?”灵珂不解的问。 “我脑袋被门夹了!” 噗____灵珂强忍住笑,拉着他到石桌旁坐下,问道“石门关起来那么慢还能被夹啊?” “都是你的好小黑,那门马上要关上了,它一个熊扑,把我撞到了门缝上,还好我脑袋小.......” 噗________ “我看看”灵珂摆正季无枫的脑袋一看,太阳穴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宽宽的红印,想来必是那门夹的了。心疼的帮他揉了揉,季无枫顿时心情大好,想着如果经常能被她这么温柔的对待,以后多夹几下也是值得的,呵嘿嘿嘿...... 小黑在石门后躲着,但是依然挡不住它那肉黑肉黑的脑袋。 “小黑?”灵珂厉声唤着。 小黑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一般,怯懦的不敢出来。 “过来......” 灵珂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小黑顿了顿,还是慢吞吞的想她挪来,目光就像犯了错淘气的小孩儿,十分可爱。 “我说你啊!”灵珂轻咬檀口,两手捏着小黑的耳朵,小黑缩了缩脖子,耳朵被扯的更疼了,一双无辜可怜的眼睛顿时水汪汪的,让她无论如何也不再舍得数落它了,叹了口气温柔道“以后不要那么淘气了哦,季无枫是你的哥哥哦” “听见没?!”季无枫在一旁帮腔,那小黑竟然白了他一眼,弄的他一脸尴尬。 “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当你哥哥,不如......”季无枫看看身旁的灵珂,立即抱上她的胳膊看着小**“当你姐夫吧?” 灵珂当即一愣,这小子,明明比自己大,还跟个孩子似的,真那她没办法。 “哼___哼_____”小黑看着他靠灵珂那么近,顿时呲牙咧嘴摆出一副要吃了他的架势。 “好啦好啦,她是你的!”季无枫松开手,讪讪起身道。 想不到自己跟一个畜生争风吃醋,哎...... 可怜他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啊。 灵珂掩口嘻笑。 “不过等将军回来,你可就要一边玩去了”片刻补充道。“不过回不来的话......” 言罢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跟灵珂道歉“姐姐,那个......” 灵珂眉间一颤,转而勉强笑道“没事,你也是无意的。” 只是多半还是担心的,自战川离开那日,一周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 有没有,想我...... 这一周,若是没有季无枫和小黑,有一搭没一搭的闹出一些搞怪的事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要一安静下来,满脑袋里面都是战川的样子。(..info) ...... no.1“限你三日之内交出手卷,你只有三天了” no.2“起来”他厉声把自己从床上周起来,硬生生将汤药灌进自己嘴里,还笑着夸自己以为是毒药的时候,是聪明。 no.3“那将军明日可带我去街上逛逛?”她问。 “不行。”他果断拒绝。“明日军务繁忙。”、“后天吧。” no.4将军府的书房“你杀了我啊” “别以为我、不、敢。”、“只是,杀人的是你,不是我。” “你说什么?” “你不明白么?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你胡说,你胡说!”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出陌桑园,见其他人。可你从来不听!往日死了那么多人,你也不曾前来向我兴师问罪,今日却是怎么了?” no.5陌桑园后山十里。 “哼\"他干笑,看着她并未接过碗筷,\"昨日你还骂我是冷血无情的杀人魔呢,今日就来给我送饭?” “哎呀,反正没毒,不信我吃给你看!” “这里只有一双筷子,你演示过了,难不成我要用残留你唾液的筷子?” 暗夜苍穹,茫茫无垠。 “战川亦轩,你能不能,能不能......”她犹豫不决。 “能不能什么?”他问道“能不能原谅你?”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能不能,收留我......” “我考虑考虑吧。” “我每日都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紫菜包饭。” “成交!” no.6 “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他不解的问“那你不如直接让我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昼夜颠倒,人能到月亮上去,女人可以变成男人,男人可以变成女人......” “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呢,看着星星,它一闪一闪的,那就是在跟你说话。只是看你能不能听见。” “你能听见?”、“那你看那颗星星在说什么” “它在说,战川将军,收留灵珂这个大美人吧。” “....” “你若带上这发簪,我便收留你。” no.7她刚从崤函回来。 他在她耳后轻轻道“阿灵......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no.8战川被百里越所伤。 “快点,过、来!”、“帮我把毒吸出来。” “怎么吸?” “当然是用嘴巴吸。”、“本将军的血,可合你口味?”、“阿灵,今日一吻,你可要对本将军负责。” no.9 她拉着他的手,不想让他离开。 他回头深深望着她说,等我回来。 ......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不,等不了了...... 一幕幕,仿佛是昨天,他严肃,他愤怒,他悲伤,他喜悦...... 每一张表情都在自己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往事种种像是思念种子的肥料让她沉睡的冲动再一次苏醒...... 晚间。 灵珂来到方泽禹寝居,见石门半开,里面空无一人。 轻轻走了进去,环望一圈四周,正欲坐在石桌旁等待方泽禹。 恰巧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密笺,好奇的打开,望着一字一句,灵珂眼睛渐渐模糊,持信的手不住的颤抖,最终甩身而去,纸笺飘飘悠悠落在了地上,上面不过寥寥数字而已,却让她的心似猛地被刺穿一般。 一 第五十一章 奔驰千里只为君(二) 灵珂来不及收拾细软,匆匆追出地宫,远远望见一素布白袍的男子。更新最快便加紧了脚步,只是在街上转了两个弯,就再也找不到那抹身影。 原地装了一圈,环顾四周,漆黑清冷,人影寥寥,心中恐不自持。 “你在找我?” 灵珂抬头,见方泽禹双臂环胸,足下轻点飞檐,衣裾蹁跹,长发飞扬,恍若谪仙。 “带我去......” 灵珂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祈求的望着他,方泽禹心下一软,想拒绝,却已欲罢不能。 他飘然落地,不知是何表情望着灵珂,良久,转身离开。 灵珂紧步跟随,稍加吃力,方泽禹暗中放慢了脚步,这才让她有喘息的余地。 行至城郊。 方泽禹停下脚步,正待灵珂疑惑时,只听从他嘴里传出清脆一响,音调渐渐上扬。随着众鸟惊醒慌乱的在枝头盘旋,只听笃笃笃,笃笃笃,似是马蹄的声音渐渐清晰。 定睛一看,竟是一匹枣红色良驹,停在方泽禹身前,他爱抚的摸了摸马头,那马一声嘶鸣,甩了甩鬃毛,昂首挺胸甚是威风。 “这是惊雷。”方泽禹摸着那马的额前一处白毛像是闪电一般的形状,很是好看。 “还俊俏的马儿”灵珂忍不住上前靠近。 惊雷见生人靠近抬头躲开了灵珂伸来的纤纤玉手。 哼....... 马唇因为从口中传出的一声闷哼而频繁颤抖,吓得灵珂后退两步。 方泽禹依旧沉默无言,走到灵珂身边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惊雷的脸上,惊雷见状也不再躲避灵珂。 “嘿嘿”灵珂摸到惊雷光滑亮顺的毛发很是开心。樱唇靠近惊雷的耳朵轻声道“惊雷,你好。我叫灵。” “惊雷认生,如果我不在身边,没有人可以碰他。”方泽禹幽幽道“他性喜自由,若无紧急之事,我不会叫他的。”说着走到惊雷身旁,抚摸着他的肚子道“他是一匹野马,是我的朋友。” 灵珂见方泽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竟是因为一匹马。不禁暗自揣度这马和他有着何种渊源。 给惊雷套上马鞍,方泽禹轻巧落在马背上,对灵珂伸出一只手,刚一搭,便被他迅速拉上马背,落在方泽禹胸前。 “好朋友,这次要辛苦你了”方泽禹温柔道,惊雷后蹄点地,蓄势待发。 只听方泽禹一声“驾!” 惊雷如同离弦的箭,两旁景物一晃而过,分不清轮廓,就此连成一片。 好快!灵珂不见赞叹。 “抓稳了!”方泽禹大声对灵珂讲道。 “驾!” 又是一声叱喝,惊雷速度更上一层,惹得灵珂一阵晕眩。 心中开心不已,照这样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战川了吧,只是...... 不知道他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想着想着,爬在惊雷脖颈上睡着了。 也难怪,在惊雷背上,一点也不觉得颠簸,只觉得像是儿时的摇篮床,让人轻易入睡。 在灵珂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不知不觉惊雷奔出以前余里。 揉了揉松惺的睡眼,回头看方泽禹,依旧一张面具盖着不知是何种表情的脸,只是眼神里没有丝毫倦意。 “停下来吧。”灵珂道。 方泽禹看向她。 “我要,要...上厕所......”说话的人涨红了脸。 “......” “吁......”方泽禹一声令下,惊雷渐渐减速稳稳停了下来。 灵珂跳下马背,在林间一隐蔽处解决了三急,心想着马儿跑了一晚上和一上午了,肯定渴了。想到此处,自己竟也有些口干舌燥,便转身寻找水源。 果不其然,走了半柱香的声音就听见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心下一阵欣喜,提起裙摆循声跑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挂小型瀑布,清泉石上,流水泠泠,心情不觉大好。蹲在溪流边,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双臂,捧了一捧清水送到嘴边一饮而尽,顿觉爽快至极。 灵珂环顾四周在,寻了几片宽大不知何名的草叶,叠卷在一起,成一圆锥状,盛满了溪水,奔回落脚处。 “渴了吗?”灵珂捧到方泽禹面前,笑盈盈的看着他,忽然想起在崤函竹林间,她同样的笑容捧着一只鸟肉递给他,问了一句“饿了吧?” 方泽禹接过,爽快的饮罢,用衣袖擦了擦唇角。 随即灵珂将剩余的水端到惊雷面前,像是对小孩子说话一般“惊雷,你也喝点吧。辛苦你了,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惊雷望了望灵珂又望了望方泽禹,谨慎的喝了叶子中的水。 “哈哈!”灵珂见惊雷不怎么排斥自己,更是开心,笑的只眼睛弯弯的,让人看了怦然心动。 六月的风,带着温热的暖意袭来,惹得佳人额前布满薄汗。 树上已经是绿叶遍布,阳光透过缝隙,斑斑驳驳落在地上,就同晚间的星星,偶尔还会到处躲藏起来。 若不是寥寥几只早蝉在林间鸣叫,都快忘记这是个荷花欲开的季节了。 战川受伤,想必战事吃紧,也不知道战况究竟如何,能否凯旋而归...... 灵珂越想越着急,起身道“我们还是快些启程吧” 方泽禹见她休息差不多了,二人一马便又疾速上路。 “准涿漠是个什么地方?”灵珂问道“寸草不生的沙漠。” ※※※ 两天三夜,终于到了瀛国的军营。 方泽禹灵珂二人风尘仆仆来到战川亦轩帐前,被外面的守卫持戟阻挡。 “什么人?”守卫问。 “进去报告给你们的将军,方泽禹求见。” 那守卫警惕的打量了二人两眼,进到营帐内片刻,便出来迎接。 “二位,请。” 掀开帐布,见战川半个臂膀绑着一圈圈额绷带,灵珂眼中陡然噙满晶莹。 正欲冲到战川身边,被陈玉迎面阻挡,原来他一直在,只是灵珂方才情绪大乱,没能注意。 “军营重地,岂是女子能来的地方!” 方泽禹信步走到陈玉面前将灵珂护在身后,一如往常的语气“夜苑之人,来去自如,不需陈将军管教。” “哼!”陈玉甩袖而去。 帐外,陈玉捋这斑驳的胡须扯出一抹冷笑“来了也好......”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战川亦轩坐在硬榻上,看见灰头土脸的灵珂心中说不出的惊喜。 “你的表情告诉我,带她来是正确的”方泽禹言罢,转身缓缓走出帐外。 “阿灵......” 战川亦轩惊喜的唤着他的名字。 灵珂忍着眼泪扑向战川的怀抱,触到他的伤口,听他闷哼一声,立即避开,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很疼吗?” 战川笑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疼......” 一 第五十二章 滦迪王族占先机 营帐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盏盏烛台,灯火如豆,却将整个室内照的亮如白昼。 战川亦轩愁眉紧锁,**着上身,除了半膀绷带,一丝不挂。 桌案上放着一张羊皮军事战略地图。 案下坐着两排指挥统领,年龄高低不一,却同样一脸愁容。 “已经近半个月了,这...这还攻不下滦迪族,可如何是好啊”案下一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发起牢骚。 “这准涿漠地势不同以往,没有草木山峦做掩护,很多计策无法施展,敌军长年在此生存,早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这场仗,异常艰难啊......” “眼下只是三战一捷,百万将士只剩一半不足,再不快些结束战事,恐怕粮草和水源不足供应,那时我们不攻自破了啊......” “够了!”陈玉厉声道“大敌当前,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将军尚未发话,尔等莫再多言,扰乱军心!” 战川心中自知案下所言皆不无道理,只是暂时,确实没有什么计策。 深深叹了口气,却听得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 “我有办法!” 陈玉暗中双拳紧握,这丫头又来捣乱! “将军,门外一女子吵着要见您”守卫匆忙来报。 “我等商议军事要政,岂能放女子进来?快,拉下去......” “好了!”战川打断陈玉的话“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当思虑迎敌之策,你们,只等我命令好了。” 众头领纷纷散去,出帐后望见一女子微微垂首立于一侧,不禁无奈慨叹将军年少,易受感情羁绊,只是若因此干扰军事,众人对将军难免心存芥蒂。 灵珂求得战川允许,悠悠缓步入帐。 战川见她洗漱过后,一身青色紧身男装,一张精致的笑脸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 “只这么一会,便想我了?”战川戏谑的望着缓步前来的灵珂,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放浪的笑容。 灵珂倒是没理会他的调戏,坐到他身边,双手托着下颌拄在双膝上,认真的望着眼下线条简单零落的牛皮卷。 “呃......” 战川见她这样认真的表情倒是头一次,沉思的她,浅眉微蹙,目光灼灼,似是能将案上的地图燃烧一般。 “将军可听过一种生物?”灵珂头也不抬问道。 “什么生物?” “变色龙。”灵珂解释道“为了避免成为天敌的腹中之食,随着环境的变化,改变自身的颜色,以此来蒙蔽敌人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战川亦轩略有领会。(..info无弹窗广告) “谁说准涿漠没有掩护的屏障,这漫漫黄沙,便是最好的掩护。”灵珂转头看向他“铠甲下的中衣,颜色与黄沙如出一辙,不防让一部分士兵褪去铠甲,隐藏在流沙中,并在暗中扯几十条麻绳,两人一组,每十米一组,等到敌军进入埋伏,将麻绳提起,敌军的马匹皆被绊倒,届时敌军阵型大乱,再将他们包围,准备弓箭手,这仗还有不赢的道理?” “这办法倒是好,只是......”战川摩挲着下巴,一双剑眉直入云鬓。“如何让敌军乖乖进入埋伏圈呢?” “这个好办”灵珂莞尔一笑,纤纤玉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画“这里开战,我们且战且退,敌军必会乘胜追击,待到此处”食指笃定的点了两下方才计划的埋伏地继续道“迅速转换阵型将其包围,敌人再发现我们的埋伏已经为时已晚。” “好一招请君入瓮。”战川展眉而笑。 帐外,准涿漠的黑夜。 没有星辰皎月,没有山石树影,只能听得见一阵一阵的朔风,带着漂浮的流沙,在空中激荡,碰撞,尘埃落定后,又是乘风作舞,如此反复,周游世界的每一处角落,看便每一处风景...... 准涿漠的黑夜,不似城市里那般有着万家灯火和打更人的敲锣闷喊声;也不似林间里有着风吹树叶瑟瑟作响和百鸟归巢的啾鸣声。 只有朔风的深沉的低诉,它像一位沉睡的巨人,神秘而危险,你不知道他何时醒来,将一切吞并进无垠的黑夜,幻化无数砂砾,随着他的呼吸,散落各处,找不到回家的路。 “轩......为我打场胜仗吧!” 帐外的风不知从那里吹进来,惊的烛火一面倾倒,帐布上瞬间拉长两条人影。片刻,一切又归于平静。 战川亦轩的目光定在她姣好的面容上,亦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认真的时候了! 他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视线定格在地图一隅,灵珂被他拥的有些难以呼吸,想要挣扎,却是被拥的更紧。 末了,她不再挣扎。只听他说。 “阿灵,此战胜后,嫁给我。” “呃?” 灵珂怔在战川怀里,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在问自己是否愿意,而是那样霸道的,几乎命令的口吻,不容丝毫拒绝。 时间放佛一下子静止了,烛火不再雀跃,帐外的风声,将士巡逻铿锵的脚步声,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语落的一瞬间静止了...... 就连,就连空气也停止漂浮。 仿佛天地间,只有灵珂自己是不同的。 她抬眼望向他,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刚毅的脸庞,麦色的肌肤,如柳叶的薄唇微张,露出半排皓齿。 她....是不是在做梦? 当一切归息,风声依旧,烛火更旺。 战川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双眸微阖。陶醉在她清新的发香中片刻,耳边再次想起。 “阿灵,嫁给我。” 他声音笃定而单纯,听不出丝毫缝隙,亦找不到任何破绽。 在这死寂一般的荒漠,依着这伤残的臂膀,没有浪漫的烟火,没有闪亮的钻戒,更没有芬芳的花香和皎洁的月光...... 可就是这样,灵珂依旧认为,这是世界上最浪漫最纯情的告白。 想着,再次向战川的怀里缩了缩。 “喂,你说话啊。” 战川见灵珂半天没响应,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何打算。一句话顿时打破了氛围。 “你不都说让我嫁给你了么。”灵珂推开他浅眉微蹙道。 “那你怎么不回答?” “你说的又不是疑问句。” “那你也要回答‘好的,将军,我愿意''”战川严厉的说道“不然,好像我一厢情愿一样。” “呼!”灵珂不想战川如此无理取闹,眼下跟个孩子一般。鄙夷的说道“幼稚鬼!” 战川闻听,顿时不悦,想自己堂堂瀛国第一少将,竟被小女子说成是幼稚鬼,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只手抓住灵珂衣领向自己怀里一带,灵珂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战川压在身下。 一 第五十三章 偶遇滦迪族王子 战川的脸靠得极尽,温热的呼吸铺面压来,灵珂心中自是慌乱不已。免费小说门户 “你说谁幼稚,嗯?”战川挑眉戏谑的看着身下惊恐的人儿,一脸得意。 灵珂明眸流转,不敢对上他那双炽热的目光,就在他的唇一点点压下来时,不自觉的闭上上眼,心中默念,不要啊,这里是军营...... “轩。” 从帐外传来的声音似一泼凉水浇在战川似火的热情上,灵珂趁机推开战川,红着脸跑了出去。 “方泽禹......”战川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天知道他此时有多不爽。单依旧强忍着火气,压抑道“什么事?” “没什么” 没,没什么?!帐内的战川此时真像冲出去给他一拳。 “只是想问你一下,饿了没?” “......”战川一时无语,手掌抵着额头,紧紧皱眉道“不是刚吃过么” “哦”、“我忘了。”言罢,转身离开。 “......” 只不过是无心经过而已,不小心望见帐内重叠的两个人影,方泽禹鬼使神差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当灵珂冲出来那一刻,心中仿佛一颗悬浮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自问,我...这是在干什么? 灵珂怀着一颗躁动的心跑出帐外,不知不觉出了军营。 慢步在黄沙间,感受着茫茫沙漠的沉寂,耳边只有朔朔浊风,来时的脚印,不多时便被黄沙覆盖,不禁让人心生一种苍凉之意。 人的一生就同这这脚印一般,刚刚开始,便一步步走向死亡,百年后,不过是一抔黄土,世上又有谁还记得谁存在过。 行走在沙漠中,孤独的人,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但无论随风飘向哪里,它总有存在的意义。 “那是什么?” 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问道,胯下的马儿悠闲的散步,身后跟着四五名同样着装的随从,唯一不同的是头上戴的百褶帽装饰。 为首那人帽上正中是一菱形的蓝色宝石,即便在这无光的黑夜里,仍旧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灵珂的眼睛被前方的一束蓝色光芒刺的有些睁不开,只手挡住光线,试图从指缝间一探究竟,却怎么也看不清前方到底是什么在发光。 “王子,前方的影子,好像是个人。” “围上去看看” “是。” 灵珂见前方的光束越来越近,并伴随着层次不齐的马蹄声,心中陡然一惊,正欲转身回营,却被来人包围。 “什么人?”正中的人问道,话中一种异族腔调。嗓音却是极好听得。 “是个中原人。”马下的随从回禀。 “中原人?”停顿片刻,男子心中揣测,前方不远是瀛国的军营,莫非,是那军营的人? 灵珂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有些惶惶。 “带回去。”言罢调转马头疾奔而去。 怎么办......这下要给战川填麻烦了。 ...... 敌军帐内。 一个身着异服的男子,头上一顶镶着蓝宝石的银色百褶冠。盘坐在桌案旁,手持酒壶于头顶,张口迎接壶嘴流出的清冽液体。 侧耳的一颗透明耳钻在帐内火把的反射下,发出一圈圈好看的黄辉。 模样洒脱豪放不已。 “你是滦迪族的王子?” 王子转头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男子,声音温柔的像个娘们。 起身走到灵珂身前,伸手比量了一下她的个头,刚到自己胸口。 灵珂被他这一举动气的不轻,这是在鄙视我个子小么?一双秋水黑瞳等着眼前傲慢的王子。 “大胆!竟敢用如此不敬的眼神看着我们罗曼王子!”灵珂身后的人在她膝盖弯出一踢,被迫跪在地上,但那一双眼睛仍旧毫不客气的瞪着他。 罗曼倒是被她的眼神惊住了,这小子怎么让人感觉怪怪的。 蹲下身,伸手捏着灵珂精巧的下颌,灵珂望着罗曼一双深邃如海的蓝瞳,竟不争气的眨巴两下眼睛,犯起了花痴。 这...这...要不要这么帅啊! “你是对面军营的人?” 罗曼心想,这小子怎么跟粉团捏的似的,皮肤软嫩光滑的很,心中一软,不由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灵珂并不答话,只是呆呆的望着罗曼。 “喂,小子!”身后的侍卫推了一下灵珂的脑袋。 不小心将她束发的发带刮落,黑发如瀑悉数滑落,倒是让在场的众人一惊。 竟然是个女子!怪不得说话的声音和脸蛋儿柔的让人心里软软的。 “给她松绑” 罗曼王子命令道。 侍卫犹豫片刻,想来女子倒也不会轻易逃跑,便给灵珂松了绑。 “谢了”灵珂见这罗曼王子如此迷人,方才的恐惧竟莫名被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甚至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喂!......” 罗曼一摆手,打断了侍卫的训话。接着悠悠道“你们出去,我跟她单独谈谈。” 侍卫无声退出营帐。 罗曼饶有兴趣的打量眼前这个女子,眸中满是笑意。 这人儿倒是有趣的很。 “我能吃这个吗?”灵珂指着桌上的糕点问道。 罗曼破口一笑,想不到捉来的这人竟毫毫不客气的跟他讨要食物。 “你不怕有毒么?” “不会的”灵珂不待他允许便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还边说着“你留着我还有用。” “哦?”罗曼手托腮,支在桌案上,看着她。“有什么用?” “王子心里不是早有主意了么,何必问我。”灵珂一心吃糕点,一块罢了又一块。 “也是”罗曼勾勾嘴角问道“我这的糕点味道如何?” “嗯咳咳......”灵珂吃的有些猛了,抢过他眼下的酒壶向自己嘴里灌酒,完全不在乎那是他方才喝过的。 罗曼睁大眼睛望着这个奇怪的女子,心中不知是何情绪,惊讶的问道“中原女子都像你这般豪爽?” “恩恩~”灵珂表示否定,继而又问道“我今晚睡哪儿” 罗曼蓝眸一转道“本王子的榻上” “噗_____”灵珂方才吃的糕点混合着酒液尽数溅落在罗曼帅气的脸上。 “对,对不起啊”灵珂紧忙起身用袖子帮她擦落脸上的秽物。 这才瞧见他一脸阴森森的气团,惶恐的后退了两步。 “来人!”罗曼王子唤道“给我准备盆水!” 下人闻声立马端进一铜盆水,罗曼将他那张脸是洗了一遍又一遍。 “我说...你有洁癖吧!”灵珂依旧在一旁悠闲的吃着。 这糕点味道真不错。 一 第五十四章 滦迪族全军覆没 敌营帐内,取光的火把调皮的雀跃着,两个突兀的影子在帐布上一动不动。【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终于还是被一种细润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寂静。 “我说...罗曼王子......” 蓝眸男子单腿屈膝靠在硬榻边缘,闻声转头,下颌微微上扬,不知是何情绪看着榻上的女子。 “投降吧。” “嗤_____”罗曼皱眉一笑,仿佛听道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灵珂侧卧着,单手支着耳骨,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至今跟瀛国打了三仗,我军两次战胜,败得那次你们也是伤亡惨重。且不说我们占据先机,哪怕三战三败,滦迪族的人生里也绝没有投降二字。” 罗曼自信满满,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畏惧。不,或者说他的民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就同这准涿漠的流沙,不生不灭,即便再大的狂风也卷不走这漫漫砂砾,那种自信,或者说执念,是无坚不摧的。 灵珂有些犹豫,这样一个坚韧的民族,要被自己断送在生命的尽头么? 既然流沙无论到哪里都有它存在的意义,那么滦迪族为什么一定要接受被驱逐被毁灭的对待,他们的存在难道就没有意义么? “你在想什么?”罗曼翻身,单肘拄在床的矮榻的边缘,看着那女子眉间满含纠结,疑惑问道。 “哦,没,没什么”灵珂勉强一笑。“你们为什么侵扰瀛国沅镶州?呆在准涿漠不好么?” “或许,是因为终日见漫天的黄沙,偶尔想看看外面的世界。(..info)”罗曼不屑的回答。 “可你们有想过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么?” “瀛国央帝无道,为了建造悬空阁,不断加重百姓赋税,交不起税务的便终身为他的工程做苦力。那些亡夫失父的妇孺有多少,你知道么?”罗曼声音有些起伏,不甚激动。 灵珂沉默。 她到这个时代半年而已,除了将军府那一方四角天地,她不了解外面的疾苦,更不了解人人口中的央帝究竟是怎样一个暴君。 心里竟然有一丝后悔,后悔献计给战川,助他灭敌。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罪人,一个将出世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英雄扼杀在这冷漠的荒漠中。 “我......” 灵珂突然想将那计策告诉罗曼,话未几出,雪白尖锐的象骨已经从他腰侧抽出,香颈与骨尖相差不过分毫。 灵珂大惊,看着面前看似放荡不羁,不顾世事的王子,满心疑惑。 罗曼拔出象骨那一刹,帐内的火把上的火焰杯拉的好长,带动周围的空气,撕扯一阵风,将她额前的碎发打乱。 他腰间的两颗金色铃铛叮铃叮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不知是这声响让灵珂一时间忘记说什么,还是喉间那只差分毫的象骨逼迫她唇瓣不敢肆意蠢动。 “如果说出你军的战略”罗曼声音冷冽儿强劲,就似准涿漠上席卷流沙的朔风,带着一阵浓郁异族的酒香,扑鼻而来。 “我就会杀了你。” 灵珂不明就里,作为敌军,得到对方的战略而反其道行,这才是应该做的不是么?他为何偏偏不要这机会?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info[] 罗曼缓缓收回象骨,伏别在腰间。片刻认真道:“我平生,最痛恨通敌卖国之人,如果让我遇见......”罗曼放慢语速“我会帮那个国家,惩治他。” “嗯呵呵”灵珂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罗曼王子,就这么怕我我死么?” 听者一惊,如同脑海中划过一道霹雳闪电,自己竟在潜意识中帮了这丫头,他在怕什么?她说出军情战略不是很好么,杀了她又能怎样?为何阻止了她呢? “我不知道......”罗曼转身回到方才静坐之处,双眸微阖“但总觉得,应该这么做。” “呃......” ※※※ 不曾想过,沙漠上的日出竟如此壮丽妖娆。 血红的天际,像带着露珠的娇艳玫瑰,刚刚盛开那般新鲜,又像少女的娇唇害羞的咬出的鲜血。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只是在朝霞边际镶嵌一层金色的光芒,自由的风带着金色的流沙在娇艳的背景下似是长了一双隐形的翅膀,它们三五成群的在风中戏耍,时而像一只逃避天敌追赶的灵兔,时而像捕获猎物的猛虎,时而像一只盘旋在空的巨龙,时而又像涅磐重生的凤凰。 是不是这就是滦迪族热爱这片沙漠的原因,没有约束,只有接天的流沙,那是他们最美的乐园,即便外面的世界再美好,却仍不能割舍掉那份乡情。 或许,他们已经成为准涿漠的流沙,流沙不能没有准涿漠,同样,准涿漠也不能失去这群捍卫乡土的“流沙”。 “真抱歉”罗曼一脸愧疚,骑在乌黑光亮的马背上,微微垂首,没敢看向身侧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灵珂。“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同你看准涿漠的日出。” 灵珂一点都不怪他,身为战俘,她收到的待遇实在再好不过了。身后蜿蜒的滦迪族将士,每张脸上都写着“视死如归”,这样铮铮铁骨,从此就要在这时代销声匿迹了么? 不,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要再向前了。”灵珂终于还是说出口。 风将她的鬓发吹在她唇片之间,带着些许流沙,味道咸咸的。 罗曼陡然怔在马背上,前面有埋伏! 眨眼间却坦然一笑“我不相信,他们会置你于不顾。” 灵珂无所顾忌的笑道“说实话,我还没有那份自信。瀛国胜败,从来不会决定在一个女子的性命上。” 或许战川亦轩他会舍不得,也会想救自己。奈何陈玉及百万将士如何能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她终归是要做好牺牲的准备的,只是真的不甘心,自己...还不想死...... “那我们打个赌好了。”罗曼轻松说着,就像在赌坊里等待一场赌局的揭晓,他似乎胜券在握,又或者完全不在乎输赢。 罗曼看似波澜不惊的脸,手下却攥紧的缰绳,即便没有灵珂这个筹码,凭借瀛国大兵,打败滦迪族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即便结果早已了然于胸,可还是,宁愿殊死一搏,即便知道灵珂或许成为刀剑下牺牲的死魂,也依然将她视为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紧握。 只要,只要有一丝希望,不,哪怕没有任何希望,滦迪族人即便是个个战死沙场,也绝不投降! 当万马跌倒嘶鸣,众兵摔落在地,黄沙如同雨后山间的大雾一般,久久萦绕,当重重包围的瀛国将士吹起胜利的号角,当万千弓弩手对着埋伏圈的中央,拉满弓弦那刻,罗曼知道,自己同族人的自由,从此不再了。 可他依旧倔强的做着困兽之斗,滦迪族的族人是绝不投降的,即便是死,也要成为守护准涿漠的灵魂。 苍白的象骨再次对着灵珂的喉咙,同样的只差分毫。 在漫天纷飞的流沙里,战川一身琉光铠甲,隐约望见灵珂那抹纤细的身影。 “将军,有身侧的人为滦迪族陪葬,真是幸运!”罗曼王子依旧一副潇洒自持的模样。 战川牙关紧咬,始终不肯下令放箭。一侧的陈玉再次厉声相逼“将军,请下令!” 他说过,此战一胜,便回府娶她。 她说过,让他为她打一场胜仗。 可此时此刻,这胜仗却如此艰难,真的要他牺牲她么? “轩。”波澜不惊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索“你以为我是来看戏的么!” 战川眼前竟有些模糊,这个男人,总是能雪中送炭。他深沉的回了一句“好。” 方泽禹自进入将军府以来,所做的任何事在战川眼里仿佛都是理所应该,即便他心里还是认他为兄长的,可这一次他的挺身而出,他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感激。 “零大人,放箭的军令一下,此去可无人顾及你的身份,就算死在里面......” “陈将军,你以为夜苑是吃素的么?” 言罢双腿一夹,惊雷如同弹弓下得飞石,极速狂奔,那速度撕破长风,气势弹开流沙。 方泽禹一贯的素锦白袍在人眼前连成一片,仿佛昼日未散的月光,照向黄沙包围的楚楚身形。 一 第五十五章 私放滦迪族王子 灵珂只感觉一阵劲风迎面扫来,被黄沙迷了眼睛,而罗曼亦是在弥漫的黄沙中,胁胁迫在灵珂喉前的手一震,如同被石头砸到一般酸痛,有些抬不起来。.info[]【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眼前一片月牙白,却不知何方神圣将手下的灵珂抢了过去,待到反应过来时,灵珂已然被带到数尺之外。 灵珂看不清身前的是何人,之以为是战川不顾一切来救他了,心中万分欣喜,眼角竟匍匐着一滴泪,不知到时因为身处血腥弥漫的战场中逃脱的惊吓,还是被救下来时的感动。她紧紧环住方泽禹坚实的腰肢,声音不高不低却恰恰被方泽禹听见。 “轩......” 方泽禹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抢了一个不属于自己东西,却对主人念念不忘的感觉。 心头有意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离弦的箭似流星一般朝着中央的人马坠落,战川亦轩见方泽禹能从这样的情形下完好无损的将灵珂带回来,心下陡然一惊。 难道,每次比武,他都是故意让着他的...... 滦迪族的人马倒下一圈又一圈,罗曼被迫逼到最中央的地方,用他那酸痛的胳膊持着雪白的象骨抵挡细密如雨的箭,他的部下用身体做肉盾在外围未他抵挡,皮肤被穿透的破裂声不绝于耳,罗曼身上脸上溅满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周围部下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即便是被来时的箭刺穿臂膀,还是腰腹,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仍旧顽强抵抗着。 滦迪族将士踩着自己同伴的身体迎着箭雨,一步步靠近战川亦轩,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继续。如此前赴后继送死的部队,是他从来没有遇见的,明明自己是赢家,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他没有丝毫的快感。那种气势仿佛初次见到准涿漠无垠的黄沙般壮阔而压抑。 若眼神是一种武器,那么他们早已将自己千刀万剐了。那不是仇恨,是被仇恨更可怕的眼神,它是执念。 战川胯下的马有些不安,马蹄躁动着在原来的脚印上覆盖上新的脚印,隐隐的竟有些后退的痕迹。 “将军,请后退”陈玉身后拦在他身前,生怕他被那些执意赴死的族人伤到分毫。 究竟...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决绝... 这仗势,这样下去反倒不利! 战川用力踢了一下马腹,冲出陈玉的阻拦直奔中央艰难抵抗的罗曼。 “将军!”陈玉见其不顾漫天的箭雨冲进战区,心下且急且忧。立刻叫停了弓弩手。 滦迪族一见灜军收了弓箭,立刻蜂拥而上,与其战作一团,陈玉艰难的在其中应付着,心中感慨,想不到滦迪族的人竟然个个如此精悍难敌,即便将士穿着铠甲,却依然被敌军的象骨力穿而死,他们仿佛是暴走的猛兽,杀红了眼,陈玉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持枪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info无弹窗广告) “都别动!” 一声浑厚洪亮的声音贯穿云霄,所有人怔了片刻,循声而望。只见战川一受钳制罗曼的双手,一手换在他的脖颈处。 滦迪族人见状,担忧的望着那双蓝眸。 “不要忘记你们的使命,继续战斗!”罗曼仍旧没有丝毫畏惧,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用来威胁他的,可他的族人不是这样。 他们爱戴他们的首领,他们重情重义,也正是那份情义才支撑着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敌人的箭雨,可如今那份执念被人动摇了,叫他们如何继续完成使命? “王子!”众人齐声唤着罗曼,声音有些颤抖。 “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这世上最无力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被伤害和破坏而自己无力抵挡。 就像一颗心坠落悬崖,在无限失重里,除了承受,没有任何能做的,承受本就是一种欲罢不能的痛苦。 终于滦迪族弃械投降了。 罗曼王子同众族人一并被俘,战川用罗曼的生死做筹码,逼迫他的部下不能自尽,更不能反抗。 却只是呆在那封闭的牢笼里,即便什么也不做,对他们来做却也是最大的侮辱。 ※※※ 繁星遍布的夜幕降临,胜利的火把如同一个个小太阳,吞噬着静默的准涿漠黑夜,喧嚣代替了广寂,在这茫茫沙漠显得那么突兀,觥筹交错的声音在这天地相接里,那样不堪入耳。 灵珂离军营远远的,躺着沙漠上,望着璀璨无边的星空,仿佛沉甸甸的被子蒙在身上,心中说不出压抑。 灵珂仰卧,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战川为自己打了胜仗,为什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闷得慌,就像被保鲜膜蒙在了脸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自由畅快的呼吸。 噗噗________几声布帛被风吹的朔朔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灵珂警惕起身回望,一贯素布白袍,漆黑如墨的长发随风而舞隐约融入夜空,薄如蝉翼的嘴唇上雀跃着晶莹的星光。 “呼~”灵珂松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方泽禹望了她一眼,淡淡问道“你在做什么?” “听星星说话”灵珂胡诌。 “......”方泽禹不知道是她傻了还是自己耳朵有毛病了。 “它...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它说,面具男来了,我该回去了。” “......” 言罢转身嘻笑离开,留下一脸迷茫的方泽禹(如果能隔着面具看见的话) 灵珂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去了囚禁罗曼的地方,虽说是战俘,毕竟是一族王子,置于单独一间营帐,也算特殊待遇。 帐前两名心浮气躁的守卫,听着不远处将士把酒言欢,有些按耐不住却又不敢违抗军令,在原地低声抱怨着。 “姑娘好!” 守卫知道灵珂和将军走的极尽,自然是对她十分恭敬。 灵珂点头回礼,微笑道“你们也一同参加庆功宴,这里先暂时交给我吧” “这......” 守卫面面相觑,一方惦记着桌上的好久好肉,一方担心自己擅离职守而被处罚。 “出了问题由我向将军交代,你们不必担心。” “姑娘既然说了,我们照做就是,谢谢姑娘”守卫拜礼过后奔着前方酒宴而去,心中开心不已“快,走走走......” 灵珂见二人身影远了,这才进到营帐内见罗曼被牢牢实实的绑在十字木桩上。见灵珂进来,顿时眉飞色舞。 “想我了?来看我?” “死到临头还油腔滑调!”灵珂一边教训他一边为他松绑。 罗曼十分不解,纵然两人谈得来,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何况是敌我双方。关系怎会到那种违背军令私放囚犯的地步。 “跟我来”灵珂抓着他的手腕直奔帐外,罗曼却原地不动吃惊的望着她。 “快点啊,一会就来不及了!”灵珂焦急道。 一 第五十六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帐外吵闹声依旧。免费小说门户 灵珂急的直跺脚,怎么这滦迪族王子就这么难摆平啊。 “难道你不想复兴你滦迪族了么?” 也不知哪根弦搭对了,情急之下冒出这样一句话。却惹得罗曼眼光一闪。 灵珂明眸转了一圈又道“中原有句话,好看不吃眼前亏,听过没?” 罗曼有些动摇了,只是逃跑这种事,做起来心里总觉得很丢人啊。 灵珂又道“中原还有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罗曼眉头微皱,心下已然摇摆不定,只差一锤落定了。灵珂见他的样子犹豫不决,再次拉起他手腕边跑边道“还有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二人躲躲藏藏,出了军营外四五里。 离开的军营,燃烧的火把远处看起来如同熠熠生辉的星辰。 灵珂喘着粗气,双手拄着膝盖,弯腰弓背道“呼~现在...应该,安全些了......” 罗曼气息却没有丝毫紊乱。 他抬头望望天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璀璨的星空,说不上美丽,但却让人望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漆黑如墨的天空,密布的星子。 仿佛是一匹巨大的黑锦,困住无数嗜血的毒虫,它们为了冲破困境,不断啃噬,继而流出光芒,胜利即将实现,只是晨晓又快来临,他们奋力用牙齿咀嚼撕扯着,努力在第一村曙光来临之前冲破黑暗,重获自由。.info[] “今天的星空......”罗曼不由感慨 “很特别吧?”灵珂接着他的话问道。 罗曼俯首看着灵珂,那双异常光亮的水眸,连星辰见了也会变得黯淡。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 “王子,快点离开吧。”灵珂推着他的后背说道。 “等一下。”罗曼将衣角撕扯一大块,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些灵珂看不懂的字符,然后交给她“把这个交给我的那些部下,任意一人都可以,见到以后,他们不会自杀也不会逃跑。” 灵珂只觉得这东西特别重要,双手接过郑重其事的承诺。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带到!” “还有这个”说着罗曼从脖领里取下一个吊坠放到她手里,仔细一看是一个如月牙般洁白的牙齿。 “这是滦迪族特有的象牙,由历代王子保管。他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在滦迪族人面前亮出它,那人便任凭你差遣。” 灵珂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道“我相信,会再次亲手交到你手里的。”你一定会平安重返的! 罗曼微笑,温柔的揉了揉她额前的软发,半晌,她凌乱的不能再凌乱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手。 抽身离开,几步又一如往常那般戏谑的笑容,回头道“再见,小不点,等我回来娶你啊。” 灵珂微微一怔,脸上生出两片红云。这家伙,真让人上火...... 见罗曼身影远了,郁闷的心情渐渐开朗。 做了一个深呼吸,突然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蓦地回头,竟发现方泽禹环胸而立,向着罗曼离开的方向静静凝望。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灵珂将手迅速背后,紧紧攥着那片衣角,心中忐忑不安,怎么办......他会去告密的吧...... “有一会了”方泽禹道。 “那,那......你都看见了?” “嗯,都看见了。”声音依旧不温不火,清冽如泉。 “啊?......”灵珂慌忙不知所错,正想求他不要告诉战川,却见他已经翩然离开。 灵珂只得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跟着方泽禹回了军营,却不见他找战川,只是回了自己的帐禺。心中虽十分不解,却明知耽误不得时间,火速跑到罗曼部下被关押的营帐,趁守卫松懈,便将那片衣角从帐窗缝隙中,塞了进去,片刻听到里面细细碎碎的谈论声便悄然离开。 接下来该怎么办......灵珂眉头紧锁,不等坐以待毙,若等将士上报罗曼王子逃跑势必会将我托出,战川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只是那可恶的陈玉,必定咬死是我放走的罗曼,到时候战川想为我解围都难,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吧。 虽说有几分把握自己不会被处死的刑法,可也不一定免得了皮肉之苦,心下自然还是十分紧张的。 战川亦轩坐在首位,下面依次按军阶大小而列,陈玉自然坐在战川的左手下位。众将士坐在台下,同战川举杯。庆功酒并一饮而尽。 酒杯尚未落定,战川便看见,灵珂匆匆忙忙向着自己的方向奔来,心想一定又是出了什么事。 “将军,小女子有事禀报!”灵珂跪在战川的酒案下垂首道。 旁边的陈玉又是一副气愤烦躁的神态,怎么就看自己这么不顺眼啊,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 “说吧”战川放定酒碗,定定看着案下的人儿。 “适才见众将士欢庆,而守卫大哥又不能参加,便起了同情心,想着自己来到军营没什么可以做的,看守个人还是能做的,于是便让他们同众将士一同参宴,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陈玉拍案而起,结果自然是了然于胸的,见此对灵珂的厌恶又增加了许多。 众将士见陈玉发火,皆闭口不言,心中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猜测多半是罗曼王子跑掉了,但不知会如何处置这女子,毕竟和将军有着某种关系。只得呆呆望着事情发展路线。 “结果一进帐内便发现他挣脱捆绑,我正欲出帐禀报,却被他以生命要挟,因此......”停顿两秒道“因此......罗曼王子逃跑了。”灵珂言罢,头又埋深了几分。 “哼!”陈玉将酒碗在灵珂身边摔了个粉碎。“是你同情守卫将士,还是同情被囚的王子?!”陈玉愤愤道“你被滦迪族人擒获在敌军营里呆了一晚,谁知道你和那个罗曼会不会有私情,今日又设法将他放走!” 灵珂不想陈玉竟然如此诋毁自己清白,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否则一丝胜算都没有了。袖中的象牙在手里紧握,悄悄在手臂上用力一划!当即额头上渗出一层汗,又颤抖着将象牙藏起。 “小女子,说的句句属实。陈将军可以诬陷我私放囚犯,却不能诋毁小女子清白。”灵珂语音减弱,手臂上的疼痛夺取她大半气力,片刻便面无血色,心中骂着自己,怎么情急之下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真是笨啊..... 战川见灵珂有些异样,心下一惊,紧忙起身来到灵珂面前,手刚抚上她肩膀,她便无力倒在他怀里,露出血淋淋的小臂。 “阿灵!”战川紧张的唤着。 灵珂见战川神态如此,心下也安心几分,手臂上的痛传到胸口,如同千万支针扎在心上一般,终于难以坚持,痛晕了过去。 一 第五十七章 瀛国军班师回朝 战川营帐内的榻上,灵珂脸色苍白如纸,眉头似乎要拧到了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经|典|小|说||如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的战川一阵心疼。 “怎么样?”他焦急的向榻前为灵珂查看伤口的中年男子问道。 “姑娘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尖锐之物划伤手臂,痛到晕厥。幸好锐器上没有毒......这划得这么深,恐怕要留下疤痕了....”军医无奈说道,结束了手上的包扎动作。 “不行!”战川拎起他的衣领,脖子生生被他勒的生疼。“我要你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这...这...”军医显然被战川的愤怒吓到了,声音不住的颤抖“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医...将军..” “废物!”战川一怒之下将那个军医甩在了地上“滚!” 要快点回郢州找孔御医才好。 “将军,罗曼......” “够了!”战川厉声打断陈玉的话,看着陈玉惊讶的表情方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过情绪了,叹了一口气,才恢复往日的语气“从滦迪族人的营帐里随便捡个人充当罗曼吧” 战川扶扶额头,又摆了下手,示意众人退下,陈玉虽心有不甘,见战川方才如此激动,也便不得不作罢。(..info好看的小说) 回去的途中,他左思右想,那女子晕倒时将军失声喊了她一句阿灵...... 难不成她不是任璇子心?他竟然隐瞒了这么久...... 帐内。 战川温柔的为灵珂抚平眉间,一遍又一遍。 看着她憔悴痛苦的模样真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轩...轩......” 她口中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战川听着微微一怔,她已经如此喜欢自己了么...... 缓缓收回手,看着灵珂的目光有一丝犹豫。 我真的能跟她在一起么,如果皇上知道...她还能完好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么,如果...如果我不要将军之位...... 思之至此战川陡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将军之位都能不要,只为获得灵珂的相守相伴? 一面是曾对父亲的承诺,一面是灵珂,战川如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般煎熬,到底...该做如何...... 烛火冉冉,榻上的美人依旧轻声呢喃着,温温软软的声音就像天边的云朵,让人听了禁不住的心疼。 战川坐在她身侧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握着灵珂细软的手指,竟从未有过的心安,不知不觉轻轻阖了双眸。 军营某处,放飞的白鸽扑泠泠飞上天际,朝着承阳方向掠去。 陈玉望着信鸽远去,斑驳的胡子下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可惜,却没见到进帐后,一抹月牙白袍的健影如闪电般追去,在营帐顶部,几个点足,纵身一翻,抓到了信鸽,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 “可惜啊...你还不够快。”言罢信鸽在他手中已经如同一摊软泥,摇摇欲坠。 “今晚的伙食真不赖,有烧鸽肉吃了,呵呵。” ....... 翌日,灵珂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映入眼帘的人,不禁弯眉浅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却似是惊动了他,战川微微蹙眉睁开眼睛见灵珂醒来,顿时精神十足。 “你醒了?还疼么?有没有口渴?对了,昨晚都没有此东西,现在饿饿了吧?” 战川一连串的问题让灵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问不知如何作答,“我很好,这么紧张我啊?” “哼”战川直起腰板,不满的看着她“即便为了救那个罗曼,你也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啊。” “你...知道啦......”灵珂感到十分抱歉。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猜不出来么,只是...你为何救他?”战川一脸严肃问道。 “你难道相信陈玉说的,我和他有私情?”灵珂艰难坐起身,看着他。 “曾经,我不相信任何人,但如今,我相信你,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便相信。”战川坐在床边,轻轻把持着她的肩膀温柔道。 “虽然我被罗曼王子抓了去,可是他待我如同宾客,跟他很聊得来,于是看他被俘,实在同情,便自作主张...私放了他......”灵珂说的越到后面声音越弱。 战川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说“做的很好,你受了伤,只要咬定是罗曼威胁中伤了你,陈玉等人也无可奈何,只是...以后别在这么任性,让自己受伤了。” 半晌又低声补充道“我会心疼......” 灵珂单手环住战川的腰,将脸在他肩膀里埋了埋,轻声回答“嗯......” 众人收了营帐,与一干行囊。 就此整队浩浩汤汤离开准涿漠。 灵珂回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心中暗暗祈祷。 罗曼王子,你一定可以重振滦迪族的。 想着握紧了手心的那颗象牙。 战川队伍行了大半日,临界准涿漠边缘一座四层楼高的客栈赫然出现。 灵珂见此心中一惊,七天客栈? 不会是全国连锁吧?这么先进? 随战川进了店内,却见掌柜不是申虢饕,店小二也不是认识的申乔庄,心下正想着这店里的伙计是不是跟在崤函的七天客栈有什么关系,便听到那掌柜询问是否住店。 由于店内已经有很多过往的商人和江湖人士,就只能供给将军一干人,至于将士只能在外面扎营,战川表示很理解,也就答应了。 晚间,客栈忙的天翻地覆,要知道那么多张嘴,实在是管不过来,也只能分给将士一些生米生菜任其自己生火做饭。 灵珂在帮助将士煮饭的过程中倒是忙的不亦乐乎。 “这个菜不能现在就放在里面,否则土豆熟的时候,它已经烂了,知道么?”灵珂在锅旁指挥着临时烧菜的将士,将士连连点头。 “姑娘姑娘不好了”正说话间,一个将士托着流血的手臂跑到灵珂面前说道“将军在客栈遇刺,让我赶快带您离开,姑娘快跟我走吧。”一 第五十八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遇刺?这群人在打仗时没有来,偏偏在快离开准啄漠的时候来,怎么这么会找时间?灵珂闻讯执勺的手一松,那长勺没入滚烫的汤中。更新最快 “姑娘你不能过去!”士兵拉住冲往客栈的灵珂急切道。 “你放开!” “将军有命,不能让姑娘回客栈!” 士兵死死抓着她的胳膊。 “将军?”灵珂一脸吃惊的表情。似是看见了战川。 士兵回头看向灵珂目光的方向,什么也没有,注意力分散间,灵珂挣脱束缚,急奔客栈。 “姑娘,姑娘!”任凭他在身后怎么追喊也没办法拖着受伤的身子追上灵珂,急的在原地跺了一下脚“哎呀,这下糟了!” 灵珂一只脚迈过门槛未待落地,“刷――”一声被剑穿透的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接着蹭啷一声落地。 灵珂瞪大眼睛,却目光呆滞。身体僵硬的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 忽觉腰间一紧,双脚脱离了地面,在混乱的刀剑缝隙中,不断被带着错落而行,旋转了几周落在一角落处,眼前一身白袍修长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灵珂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问道“战川他现在在哪儿?” 未等听到方泽禹的回答,便见到三楼上,三个黑衣人将战川围困在内,狭窄的过道使用银枪十分不便,不是被门与扶手间卡住就是被对方钳制,最终只得放弃武器,赤手空拳与持剑的敌方搏击。(..info无弹窗广告) 对方身后不赖,几个来回过后,便一头大汗,局势已经明显落于下方。 方泽禹同样被五个人围击脱不开身照顾灵珂。心下十分着急。 店内一片混乱,除了随同战川的将领和方泽禹与黑衣人对抗外,莫名其妙与一些江湖人士也纠缠不清。 一时间大厅内杯盘狼藉,肉汁飞溅,或者零散落地,或者滴染在衣裤边角。打斗声此起彼伏,兵器撞击声络绎不绝,好不紧张热闹的场面。 灵珂踩着残羹碎肴,绕过尸体小心翼翼的上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拾起地上一把血淋淋砍刀,双手颤抖的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战川周围的黑衣人…… 与战川打的正酣,谁也没注意到轻步靠近的灵珂,只听一声尖叫。 “呀!――” 砍刀锋利的刃陷进黑衣人的肩膀里。 “呲――” 温热的鲜血一瞬间喷在灵珂脸上,周围人像是在做梦,一下子安静下来,不敢相信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敢奋不顾身去砍一个武功不凡的刺客。 灵珂见刀稳稳嵌在呆愣刺客的肩膀上,立刻松了手,后退两步,惊恐无措的看着那人,连自己也不相信那竟然是出自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带着温热血液,不住颤抖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吃惊的战川,声音颤抖的对他说道。 “轩……我,我杀人了……” 声音不高不低,却偏偏让所有人听了去,众人这才警醒。 复又陷入混战,战川刚刚将身中一刀的黑衣人踢下楼,便又飞身而来两个人,四人夹击,已经让他无暇顾及灵珂,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灵珂仿佛失了魂儿一般一步步后退。 届时一名黑衣人飞身甩出十几把暗器,几个统领见势,不是闪身躲避,就是用敌人或者桌椅抵挡,可就是无人料到被反射的暗器插在了灵珂的后背上。 灵珂左右踉跄几步,贴着栏杆折了下去。 方泽禹战川来不及抽身救她只眼睁睁看她从三楼坠落。 “阿灵――” 战川失声喊道,霎时感觉浑身力量满溢,手臂支撑着栏杆一个飞旋腿将周围的黑衣人三个踢下了楼,另一个不幸跌倒时被尸体冲天放置的剑穿身而亡。 灵珂极速下落,那感觉让她回忆起在来这个时代之前,被房宗明从五十多层的大厦天台上挤了下去,失重的身体却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穿越而来,如今依然感觉轻飘飘的,这一落,面临的是真正的死亡还是又一个时代的重生,亦或是重新回到自己的时代…… 咸腥的血气依旧在周围萦绕,既分不清哪些是从自己留下来的,哪些是别人的。 战川双眼通红的望着自己,也分不清是杀人杀红了眼,还是为自己难过。 视线被一层水汽隔断,越来越模糊,灵珂忽然听见耳畔一个声音说道。 “阿灵,等战胜回去,就嫁给我吧。” 怎么办呢? 轩,我还不想死,也还不想回去,我还没做你的新娘呢…… 越坠越深,猛的落在了“地上”。 她竟隐约看到战川在笑,他怎么在笑呢? 好奇怪…… 好奇怪……这“地”怎么软绵绵的,还毛茸茸的…… “呢昂――”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硬生生将灵珂吓晕了过去。 小黑将灵珂小心翼翼放置在一边,也加入了战斗。 方泽禹大惊,心想着,小黑怎么突然出现?难道…… 正猜想间,未见其人先见其声。 “玩暗器,你还得叫我一声爷爷呢!” “唰――” “唰――” “唰――” 四五个黑衣人瞬间倒地。 来者何人,自不必多说。 “零,我来的可还算及时?”季无枫嘻笑道。 “你自己来的?”方泽禹一贯口吻。 “还有我。” 寻声而望,说话的人正是韩闯。 战川一方实力大增,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号召撤退,却没想到反被方泽禹季无枫韩闯三人挡住了去路,正犹豫间,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脑袋便被小黑一口吞进嘴里,一扯,那脑袋竟然被硬生生咬了下来,没有头的身子从脖子处四处喷血,脚下竟然还晃动着,小黑把那脑袋吐了出来,一掌拍出好远,片刻身子重重倒地,没了丝毫气息。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双腿发抖,想着即便出不去跟那三人拼上一拼死在剑下也好过被那头黑熊将脑袋搬家来的舒服,于是便卯足精神想三人杀去,方泽禹与季无枫干脆的把两人解决掉,战川见状立即道“留个活口!” 话音刚落,韩闯的剑已经扫过黑衣人的咽喉,匆匆收了剑,抱拳对战川道“抱歉将军。” 神态出奇的镇定,战川望着他微微皱眉,对这个少年印象不是太好,举止间虽礼貌有加,却总让人不由自主觉得有些做作。 小黑立刻回到灵珂身边,本想用舌头舔舔她的脸却被季无枫及时制止。 “小黑!刚刚你咬掉一个人的脑袋!” 满口血腥还想能舔姐姐! 小黑此时却破天荒的听了他的话,只是用肥肥肉肉的熊掌轻轻的推了推灵珂的肩膀。 灵珂缓缓睁开眼睛。小黑? 只一瞬便又晕了过去。一 第五十九章 幸得神医戚三娘 战川抱起灵珂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她面朝下安置在床上,看着她背部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半面,慌忙之下也不知所错,唤军医前来为她诊治,只是查看伤口势必要褪去衣衫,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之事令众人皆是茫然踟蹰。(..info好看的小说) 正值众人犯难,方泽禹转身离开。 下了楼,见掌柜不紧不慢的收拾残局,一脸淡定,仿佛这样的场面是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掌柜的。”方泽禹在身后问候。 “客官有什么需要么?”男子天堂饱满,一双虎目深陷,薄唇上淡淡的一字胡须,鼻翼左面是一颗细小的黑痣,但足以让人一目了然。 虽不同于申虢饕那般慈祥却同样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敢问您老可认识申虢饕申掌柜?”方泽禹开门见山问道。 却听他不急不缓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晚辈曾与申掌柜之子申乔庄在机缘巧合下结为好友,倘若您老认识申掌柜,今日能否提一个不情之请?”方泽禹长话短说。 “我与申虢饕的确认识,只是你们之间交好与我洪某人何干?”掌柜淡淡道“况且你等在此砸了我的场子,我还没有计较,又如何厚着脸皮向我求助?”言罢转身背对方泽禹,以示拒绝。(..info) “今日给您造成的损失我等必将如数赔偿,洪掌柜不愿出手相救也无可厚非。只是倘若洪掌柜能够仗义出手,我作为夜苑首领在此向您承诺,他日有事需要我等帮忙,定当万死不辞!”方泽禹在其身后拱手恭敬道。 “夜苑首领?”洪掌柜闻言低声道,若同江湖组织夜苑交好,那也算一桩好事,今日他有求于我,我若出手相助也算为殿下拓宽了人际,他日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想到这,洪掌柜复回身问他“那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零大人了?” “大名鼎鼎尚不敢当”方泽禹谦虚道。 “零大人不必谦虚,江湖上谁人不知你年纪轻轻创立夜苑组织,无论是杀人、情报还是收买人才、训练成员那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加入夜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啊,在众人面前只要将身份一亮,任谁会不给三分薄面呢?” “洪掌柜说笑了” “好,既如此,我卖这个人情给你,相信零大人一定会记得今日所言的,哦?” “那是自然。”方泽禹微微垂首。 “好”洪掌柜爽快答应。 得知方泽禹寻求一位女郎中,心想这也真是凑巧,难不成是老天特意安排我七天客栈与夜苑的这场交集? “零大人真是好运气,在这客栈里,恰巧住着一位江湖女郎中,也算是我们的常客了,我若开口请他帮忙,她也定会出手相助的”言罢奔着二楼最边上的客房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有劳洪掌柜。”方泽禹在其身后又是一鞠躬。 心中倒是想不明白,想自己如此清高的人,就是连在战川也不曾像今日如此点头鞠躬,方才竟然为了救那个女子竟鬼使神差降低自己身份,自己是疯了不成? 虽心中满是质疑,却因为有望求得女郎中为其诊治而感到丝丝心安。眼巴巴望着洪掌柜进去的房间,等待着房门再一次打开。 二楼房内。 “我不去,要去你去!”一个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环胸瞥向一旁,显然对此事毫无兴趣。 “哎呀,我说三娘啊,你就去吧,我都答应人家一定能请你下去了”洪掌柜竟一概方才的严肃像只哈巴狗一样求着面前的女子。 说着在她身后还蹑手推了推她的手肘。 女人偏身一耸,怒道“我说红二狗!你是我戚三娘什么人啊就随便跟人承诺!” “哎呀,三娘!我们可讲好了不再提我小名,你你怎么又....哎......”洪掌柜拿这个女子是十分没办法啊,自当了解戚三娘吃软不吃硬,此时有求于她,罢了罢了,忍忍吧。“算了,你爱叫就叫吧,只是那姑娘耽误不得啊,你就跟我下去吧” 戚三娘白了他一眼,思量片刻,双手掐腰道“要我跟你下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还跟老子谈条件? 洪掌柜是强忍着把心底怒火给压了下去,憋红了脸道“你先说什么条件吧。” “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说。”戚三娘也是个倔强的主,自知若是先将条件说出口,这杀千刀的肯定不会答应。 “你到底说不说?!”洪掌柜是再也忍不住这女人的刁蛮了。 “我......”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戚三娘的话。从门外传来方泽禹的声音。 “洪掌柜?” “哦!在请稍定片刻,待她准备一下。”洪掌柜恢复之前的语气。 言罢上前环着戚三娘的肩膀低声道“哎哟我的姑奶奶,答应你答应你。快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戚三娘侧身,食指指着洪掌柜正经八本道。 “恩恩,我说的。”洪掌柜将她直往门外推。 “哎呀,别推,我拿药箱”戚三娘挣开他的怀抱,取了药箱开门。随方泽禹上了三楼。 推门而进,洪掌柜道“女郎中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戚三娘身上,似有质疑。 戚三娘冷哼一声道“在场诸位肉若怀疑我戚三娘的医术,我走便是了。” 言罢转身向门外迈步。 “等一下。”战川亦轩急忙前来迎接“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女神医见谅。” 戚三娘回头冷笑道“神医倒是不敢当”,越过战川看向床上女子背部的伤,胸有成竹道“治姑娘的背伤在我这却不是什么难事。” “请。”战川闪身让开一条路,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恭恭敬敬道。 戚三娘走了两步,回头对战川道“让他们出去” 战川目光一扫,季无枫韩闯识趣的带着小黑离开。 “你们不出去么?难道要看我给这位姑娘宽衣解带?”戚三娘看着战川和他身后的方泽禹说道。 “好,戚姑娘,交给你了。”战川退出房间,顺手关了门。 一干人等在外面等候。 戚姑娘?哈哈,多久没听到被男人这么称呼了。 戚三娘偷笑。 接着来到床前,麻利的从伤口处将衣服撕开,露出雪白的滑背,出手出暗器,速度之快来不让灵珂呼痛,只是深深皱了一下眉。 戚三娘暗自为她庆幸,还好这暗器没毒,中伤的位置被肋骨挡住,这才没能伤及心肺,只是这肋骨算是折了。 处理好伤口后,熟练的为其上药止血包扎。即将结束之际,提声唤外面人道。 “洪二狗!找一套女子衣服拿来。” 众人包括洪掌柜在内,在门外听得一愣。 洪二狗? 众人看向洪掌柜。 这死婆娘,竟然在众人面前丢了脸,等回头好好收拾你。 洪掌柜尴尬一笑应声道“知道了!” 确定戚三娘叫的的确是洪掌柜,众人皆暗笑这掌柜的名字还真是霸气十足,就连苟于掩笑的方泽禹也不禁抿了一下薄唇,顺势装腔咳了一声,以此掩饰笑意。 季无枫听了捂着嘴巴还咯咯得笑出声。 洪掌柜面上挂不住立刻闪身逃开众人目光,心中还不断的骂着戚三娘,你个臭婆娘,真是不给老子面子! 一 第六十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洪掌柜将衣服拿给戚三娘,没好眼色的看着她,可人家根本就视若无睹,满不在乎。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关上门片刻,给灵珂换好了衣服,这才让众人进来。 战川见灵珂依旧面色苍白,双眼轻阖。转首问道。 “她怎么还没醒?” 戚三娘随意的坐在桌旁,兀自倒着茶,不紧不慢回答“急什么,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阿灵……” 战川轻声唤着,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温柔的抚摸着那头似锦的柔发。 “姐姐她没事吧?”季无枫小心翼翼的看着戚三娘问道。 “没什么事,只不过肋骨削断了。” 戚三娘一句轻描淡写却让季无枫瞠目结舌。 “肋骨断了还没事啊?”季无枫惊恐道。 “你小点声!喊什么啊!”戚三娘看了一眼床上的灵珂,季无枫这才会意,修长的手指立即伏在唇瓣上。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搭理他,才讪讪闭了嘴。 “你们都出去吧。”战川冷冷道。 季无枫刚想说什么就被方泽禹拖到了外面。 “凭什么他一个人霸占着姐姐”季无枫低声嘀咕。 戚三娘耳朵倒是灵的很,笑着说道“怎么姐姐,姐姐的叫着人家,你喜欢她吧?” “我就是喜欢姐姐!”季无枫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道。 嘻嘻嘻嘻…… 戚三娘侧首掩笑。好个直率的少年。 洪胜若是能及他半分也是好的啊。 “喂!”戚三娘戳了洪掌柜后背叫道“说好答应我一个条件的哦” “咳!”洪胜负手站在她面前说道“只要不让我娶你,别的条件都好说。” “你!”戚三娘气的说不出话,看来他铁定是这辈子不成亲了?不行,老娘岂是那随随便便就睡了的人? “我告诉你,洪二狗!唔……唔……” 洪胜立即捂住她的嘴,尴尬笑笑对那三人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们有事先走了。” 戚三娘使劲挣扎也逃不开他的手掌。 “洪掌柜,洪夫人好走。”方泽禹忍笑拱手道。 “嗯……呵呵呵呵……”洪胜拖着戚三娘下了楼。 终于到了二楼戚三娘下口一咬,洪胜吃痛放了手。 “告诉过你,别在人前叫我小名!” 戚三娘完全不理会他的不满继续道“二狗,刚才听见没?人家叫我洪夫人,哈哈哈,多懂事的孩子啊” “行了吧你,这辈子我可不需要什么夫人。”言罢转身下楼。 戚三娘环胸看着他的背影。 洪胜,早晚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娶我! 与此同时楼上的方泽禹对二人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二人尾随其后到了他的房间。“怎么来的?” “骑马来的,不过小黑没骑马。”季无枫说道,见他眼色不对,忙道“哎呀,开个玩笑都不行。我们去你房间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信,又见姐姐不在自然知道她是去了准琢漠,由于担心姐姐安危,所以就跟来喽” 方泽禹看向韩闯,韩闯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 季无枫一脸委屈“人家及时来帮了你一把还怪人家” “我说什么了么?”真受不了他发嗲。 “嘿嘿嘿嘿,没,没说什么,零大人最好了。” 一直沉默的小黑爬到方泽禹身前蹭了蹭。方泽禹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头轻声说道“小黑,辛苦你了。不过……”起身对季无枫说道“你带它去漱漱口。” “……”季无枫瞪大眼睛,食指反向指着自己问道“怎么又是我?” 见方泽禹吩咐完便不再理他,韩速跟小黑向来陌生,他也只好认栽“好吧……”垂头丧气道“走吧小黑……” …… 暗阁。 “主上,准琢漠那边传来消息。”百里越拱手道。 “哦?什么消息?”龙启岇不慌不忙问道。 “在准琢漠边界的一家客栈,战川亦轩遇刺。” “结果呢?” “被赶来的夜苑之人所救。” “哼哼”龙启岇冷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能与夜苑的人对抗,恐怕只有昼歌了。其他人都是废物。” “主上说的是。”百里越附和道。 “只是昼歌哪是说请就请的动的。”龙启岇搭在龙椅扶手上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头。“可有任璇子心的消息?” “自将军出战后,便不知所踪,可是随此次消息一同传来,她竟然在将军身边。消息里面还提到一件怪事。” “怪事?”龙启岇兴趣大增“朕最喜欢听怪事了。” “听说……将军叫任璇子心为阿灵……主上,这里面是不是……” “呵呵”龙启岇笑道“有意思,接下来的任务,不必朕明说了吧?” “是,属下明白。”百里越单膝跪地“属下这就去查,先行告退。” 言罢起身离开。 “等一下……”龙启岇不慌不忙道。 “主上还有什么吩咐?”百里越转身,顿足垂首。 “这次任务回来,你就去看看你的母亲吧,她,很想你……” 百里越闻言,心下欢喜不已,拱手道“谢主上恩典。属下定查个水落石出。” “嗯……”龙启岇靠着龙椅,阖眸轻声道“去吧……” …… 清晨,灵珂醒来时,本以为第一眼见到的是战川,却万万没想到是那个面具男。 “你醒了。” 好像在告诉自己一样,难道我不知道自己眼睛睁开了么?“战川在哪?”灵珂问道。 “他守了你一夜,刚才有事出去了。”依旧万年不变的语音语调。 “姐姐?姐姐你醒了?”季无枫前来看望时竟看见灵珂睁开了眼睛,顿时开心的不得了,急忙跑到床边问候。 “小枫?”灵珂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不止我呢,还有他们。”季无枫闪身,让灵珂将小黑和韩闯一览无余。 “你们都来了?难道说……我掉下来之后,接住我的是……” “没错!”季无枫顺势打了一个响指“就是小黑。” 小黑缓缓移动到传遍,泪眼汪汪的看着灵珂。 灵珂伸手摸摸它的头,微笑道“多亏小黑来的及时,姐姐没事了。” “阿灵?你醒了?”回来的战川见一群人围着她聊天的样子,立刻上前将季无枫甩向一边,将她抚摸小黑的手枪握在手里“还痛吗?” 灵珂笑着摇摇头,关问道“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灵珂见他安好,看着一旁吃惊的季无枫,转头对战川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跟小枫说说话。” 战川迟疑片刻,默然允许,和其余人安静退出了房间。 清晨的阳光洒在灵珂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圈圈的光晕,煞是好看。 季无枫恢复到往常的神色,蹲在灵珂面前温柔问道“姐姐要跟我说什么?” “对不起……”灵珂垂眸“我…其实是灵珂……” 季无枫沉默片刻,笑着说道“有什么对不起的,在小枫眼里,姐姐是任璇子心也好,是灵珂也罢,姐姐就是姐姐,不会因为什么名字不同而改变。” 灵珂疑惑的望着他一脸坦然的神情。 季无枫握起她的手说道“姐姐隐瞒的事情,定然有隐瞒的道理。没能帮到姐姐已经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了,怎么会怪姐姐没有告诉我实情,只要能对姐姐有益,小枫都无所谓。” “小枫……” 灵珂不曾想过他竟然无条件相信她,甚至不怪自己欺骗他,直到今日才告诉他真相。 “姐姐不用愧疚。小枫真的不在乎。” “小枫,谢谢……”灵珂眸中氤氲缭绕。想说的太多可是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姐姐说什么傻话呢,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小枫,那就快快好起来吧。”一 第六十一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无边的黑暗与萧条的死寂将灵珂深深包围。.info[]免费小说门户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四处寻望一丝光亮,却始终无果。身边的空气停止流动一般,让他她感受不到丝毫生气,相反,有一种无形的气息一点点逼迫她逐渐靠近死亡。 “好痛……我好痛啊……”声音似是从头上缥缈而来,凄凉而惨烈,嘶哑而高亢。 身边顿时掀起一阵劲风。 “谁?谁在说话?”灵珂抬头转了一周却毫无所获。 “我的肩膀要掉下来了……好痛啊…你知不知道我好痛啊……” 灵珂再一转身,竟然看到一个眼睛流着血泪,嘴角一行血痕的男子,一边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肩膀一边哀嚎着向她靠近。 她腿下一软,半步都挪不得,只得一点点靠着手臂徐徐后退“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你知道吗,拖着这零碎的身子,我在下面被欺负的好惨啊!我要你下来陪我……”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灵珂看着他松开那边裂了一个大缝隙的肩膀,血涓涓而流,迤逦一地。 他沾满鲜血的手伸向自己,无论她如何后退似乎都无济于事,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脸颊。 “啊,不要!”灵珂抓住那人手腕,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自己抓住的竟然是战川的手腕。 灵珂吓得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呼吸。 “做噩梦了么?”战川揽过她的薄肩,贴在自己胸膛,然后轻轻抚顺着她的背,还刻意避开她的伤口,细节之处足以见到他的小心呵护。 “轩……我杀人了…我是个杀人凶手……”灵珂抬头望着他。目光冉冉闪动,像是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没事的”战川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 “我怎么会没有错呢?尽管他是来对付我们的,赶走就好,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将一个生命裁决,不应该的……每个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他们不该被我们说结束就结束的!” 在自己生存的现代,生命是需要被尊重被珍惜的,哪怕是杀人未遂都会得到相应的判决,可是…… 真的从没有想过,在这个时代,生命竟然如此轻贱,如同小草一般,随时都可能被践踏,被毁灭…… “阿灵,是你太善良了。每个人都要学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下生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亘古不变的守则。他们败了,死亡便是应付的代价,他日若我们败了,或许会付出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 比死亡更惨痛? 那会是什么? 灵珂满心疑问,本以为多年以后自会明白,却无论如何没料到那一天来的竟如此之快。 “轩……可是……”灵珂被他突然伸来的食指压住嘴唇。 “你没有做错,不过是想保护你身边在乎的人而已,对吗?”战川温柔道。 灵珂点点头,复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不需要什么成王败寇的生存守则,只要我在乎的人过得好好的,那便足够了。 ...... 过了三日,灵珂伤已经无大碍了,就连小臂上的伤也被戚三娘一同治愈,而且特意送了她一盒雪蛤膏,除去疤痕很有疗效,不过也全是因为灵珂年纪尚小,皮肤愈合会比成人要快。 灵珂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以表对戚三娘的救命之恩。 “诶,我说姑娘,我看那几个男子可对你都是不一般啊,那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总是在一旁守着你,那个带面具的,就是他求的洪胜,这才找到我给你医治,还有那个白白的少年,可是明白说过喜欢你呢,对了还有那个寡言的少年,在厨房里指示着给你的饭菜不能带一丝腥辣……”戚三娘在她耳边偷偷说着,灵珂听的一阵脸红“没有啦,戚姐姐你想太多了。” “哎哟,我这年纪可能做你姨娘了,还叫我姐姐,哈哈哈” “可看上去还是很美,戚姐姐年少的时候肯定有很多男生追吧?” “咳咳,你还真说对了,当年我啊,那可是绝代芳华,说不上沉鱼落雁吧但总该算是闭月羞花,追我的人啊,也跟小姑娘你有的一拼啊”戚三娘说的眉飞色舞,却到此峰回路转,略有些心酸“可是我啊还偏偏看上了洪胜,奈何相爱了那么久他却从未提到要娶我……” 原来那洪胜是个不婚主义者啊,灵珂想想,还真是苦了戚三娘,好好一代佳人青春却断送在他手里,不过戚三娘始终没能他嫁,倒委实让人敬佩,这就是从一而终吧。 “戚姐姐,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灵珂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刚开始确实坚信不疑,他会有一天为我改变,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能看清他的心,是否还属于我……” 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希望这样能让三娘好过一点。 突然,她抽出手,迅速在下眼睑拂过大大咧咧道“哎呀,没事。老娘这么风华绝代还怕没人要不成哈哈!你别叫我姐姐了,叫的我怪不好意思的,以后就叫我三娘就好了。” “嗯,三娘。” “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戚三娘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倒是希望你不要跟那个将军在一起。” “为什么?”灵珂不解,怎么和将军在一起却不被祝福呢? “他是个将军,战争无情,难免有一天会……不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他是朝廷之人”戚三娘认真道“为官之人最为无情” “不会的,战川他待我很好。” “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三娘希望你能少爱他一点。在爱情里,谁的爱多一分,那便输了。” 灵珂懵懂的听着三娘的话,爱情真的会计较睡爱的多少公不公平么? 翌日,众人吃过早餐。 洪胜对众人说道“洪某想,诸位当中一定有了解我们七天客栈的规矩之人,话不多说,提醒一下各位,明天就是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再不能留各位在此了”向各人拱手道“抱歉。” “无妨”战川抱拳道“阿灵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多谢洪掌柜和戚三娘,他日定回访重酬答谢。” “呵呵,那倒不必。”接着走到方泽禹身边低声道“零大人可要信守承诺啊。” 方泽禹暗中点头。 戚三娘这几日跟灵珂相处的非常融洽,临行之际自然有一丝不舍“灵姑娘,以后再有什么疑难杂症剑伤刀伤之类的,就到七天客栈挂名找我……” “难道三娘希望我受伤么?所以受伤时候才能找你,无事就不能看望你啦?”灵珂笑道。 “自然不是……” “好啦”灵珂将她拉离众人视线,私下说了几句话。 “祝你早日跟洪掌柜成亲哦嘻嘻嘻” “你个小丫头”戚三娘破涕为笑。 就这样,众人收拾好了行李待明日回朝启程。一 第六十二章 共酌 龙启岇一身黄金龙袍,头顶雪白珍珠流苏冠,端坐在鎏金大殿的龙椅上,俯瞰众臣。免费小说门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铿锵高亢,响彻宫宇,震的远处几棵树上的鸟扑棱棱在枝头盘旋。 “众爱卿平身。” 龙袖潇洒一挥道。 见台下战川一身官服,精神抖擞的样子,欣喜万分。 “战川将军此番凯旋而归,为我大瀛国立下显赫战功,朕自有重赏!哈哈哈哈”说着起身在龙椅前踱步徘徊自言自语道“朕定要给将军一个不凡的赏赐!只是送什么好呢?黄金百两?太过俗气。” “将军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龙启岇像模像样的为他筹谋。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战川亦轩身为一国之将,自当为皇上分忧解难,救国家于水火,不求赏赐”战川不为所动,冠冕堂皇的官话说的很是漂亮。 “爱卿所言极是,只是这赏赐仍旧是必要的,朕要做到赏罚分明,才能叫百官信服,百姓爱戴,你们说对不对?” “皇上英明!”众卿拱手低头答道。 “此事容朕思量几日,退朝吧。”龙启岇负手信步离开。 待公公一声“退朝——” 音落众卿缓缓退出尊治殿。 “战川将军能够平安回来真是不简单啊”慕容公走到战川身旁低声道。 “下官的确有几分运气,有劳慕容公操心了。”战川驻足拱手恭敬道。 “哼,那将军就好好享受皇上的赏赐吧” “多谢慕容公提醒,您先请。”战川侧身让出路。 “哼”慕容公拂袖离开。 回到府中,召见方泽禹在书房里。 “阿灵身份恐怕已经泄露,我怕有人欲加害于她,你和你那两个手下就留在府上吧” 方泽禹点头。 也不知道皇上会作何应付。 陌桑园。 芍药花残落一地,那块种满芍药花的地方也被踩压的惨不忍睹。 纸鸢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不知所措,灵珂亦是皱眉阖眸,纤指抵着额头轻轻摇着。 对于小黑糟蹋芍药花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看着它将花枝扑倒,有时咬下花朵咀嚼半晌又吐了出来,有时用熊掌压扁,实在是又生气又好笑。 半晌玩够了花,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池塘,歪着脑袋看着荷叶下的红鲤金鲤在水中花间穿梭往来怔怔出神。 “哎呀!”灵珂一看不妙立刻拦在它身前严肃道“小黑你要是敢将池塘里的鱼吃掉,我就把你扔出去,一辈子不理你!” 小黑听懂一般,委屈的后退到那摊残花堆里。像做错事的鼻子低着头不敢寻求原谅。 “哎——真拿你没办法。”灵珂兀自摇头叹息。 “小姐,你看它那熊样儿,哈哈哈好可爱”纸鸢在一旁拍手道。 石案上喝茶观景的季无枫和韩闯一言不发。彼此像在较什么劲,最终季无枫还是败下阵来,忍不住开口道“姐姐平日多宠小黑啊,没想到今日在鲤鱼面前却失了宠。[..info超多好看小说]哈哈” “呲——” 小黑对着他龇牙咧嘴。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就你话多”灵珂嘲笑季无枫,接着转头对纸鸢说道“你去叫郝伯拿十几条生鱼来,要活的。” “是,小姐。”纸鸢离开后不多时,便跟郝伯各自提了两篮子的生鱼。尽数倒在小黑面前。 “喏,小黑,你可以尽情吃这些,池塘里的你不能动哦”灵珂摸摸它的头道。 它倒是识时务,乖乖的吃起来。正看的憨时,便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灵,照你这么喂它,恐怕我这将军府数日就被掏空了啊” 季无枫韩闯纷纷起身行礼“将军。” 战川摆摆手示意二人继续坐下品茶。 灵珂回头望见战川身着祥云底纹的湖蓝色劲装朝自己走来,发冠梳的十分整齐,配上他一张雕刻的五官和小麦色皮肤,真是英气逼人。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羞赧的笑容。 “看将军一身锦袍玉冠,本以为是个慷慨大度的主儿,不想却如此吝啬小气。” “也就你敢如此跟本将军说话!”灵珂脸上顿时浮现两朵红云,垂首浅笑。 季无枫见此嘴巴不由自主撅了起来。韩闯虽不懂声色,握着茶杯的手几近将它捏碎。 方泽禹悠悠道“我先走了。” “我们也告退。”韩闯道。 二人跟着方泽禹出了陌桑园,战川心下倒是开心的很,这帮人还算有些眼力的。 “嘻嘻嘻,纸鸢也不打扰将军和小姐了”纸鸢拉着郝伯退下。 “喂……你们……”灵珂见一转眼都走了,只剩下战川一个人暗中又开心又害羞,不知跟他说什么好。 “阿灵……”战川走近了些,英俊的脸越来越清晰…… 惹的她心怦怦乱跳,急忙闭上眼睛,不想半晌,他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给我做紫菜包饭。” 灵珂立刻睁开眼睛推开他,脸上更红了几分,他竟然戏耍她! “你……” “阿灵刚才闭上眼睛,是在等本将军做什么吗?”战川一副登徒子的戏谑笑容,看着被他气的说不出话的灵珂实在是可爱极了。 若不是碍于这青天白日,还真想就此一吻天荒。 “坏蛋……”灵珂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呵呵”战川忍俊不禁“还不快去,想饿死本将军啊” “知道啦!”灵珂不满的回了一句立刻转身离开。 哎哟,哎哟我这破眼睛……真不争气!灵珂暗暗轻拍着自己的眼睛道。 战川将她的小动作看的真真实实,在她身后满眼笑意。 黄昏,灵珂端上一盘紫菜包饭,看着战川拎了两壶酒,微微怔了一下。 “美食具在,怎能少的了佳酿?”战川提起酒壶对灵珂道“阿灵,陪我喝一杯?” 灵珂莞尔一笑道“好呀,还没喝过古代的酒呢!” “古代?”战川一愣。 “呃……就是你们这个时代。” 灵珂将食盘往案上一撂。恭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把,战川将军。” 战川一笑,翩然入座,执起双箸夹了一块放进嘴中,细细品着,灵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嗯……”战川认可的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味道。” 嘻嘻嘻…… 灵珂闻听此言,心中开心不已,一脸春光乍现。 战川兀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真是畅快淋漓,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 “我说将军,此时美酒佳肴,又有美人相伴,是不是很幸福啊?”灵珂嬉皮笑脸问道。 “嗯……美酒佳肴是不错,不过你说的美人在哪里?”战川好奇的看着她。 “喂!”灵珂气的小脸通红,起身双手叉腰问道“我这么个大美女站在你面前没体会么?” 战川上下打量了灵珂半晌,乌黑光亮的顺发半部分随意用那支红玉梅花簪绾了歪髻,剩余的长发及腰,零零几缕随风而舞,浅眉微蹙,一双秋水明瞳仿若琉璃澄清异彩。秀鼻樱唇,双颊绯红,一身纯白软烟罗,衣袂蹁跹。着实让人有种捧进手心的冲动。 只是胸前有点不尽人意…… “是不是美人我不知道,哈哈,我只知道面前的是一个搓衣板儿”一 第六十三章 苟合 搓…搓衣板? 灵珂低头,毫无障碍的望到了自己的脚尖。【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好吧……尽管她的确平了点,不过是因为这个身体年纪还小而已,那也不能否认自己是美女啊! 灵珂一把抢过战川即将送到唇边的酒盏,自以为豪爽学着他一饮而尽,结果不停地咳嗽,战川一面帮她抚背一面取笑她。 “不会喝酒就不要逞强。” “一回生,二回熟。喝酒有什么难的。”灵珂狡辩,又一连喝了三杯,虽说不像开始那般难过,只是确实不胜酒力。 片刻脸蛋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捧上去咬一口。 “我跟你讲,我们那个时代很多事情对你们来说都是不可能的”灵珂酒意微醺,侃侃而谈“而且比你们方便多了。传消息哪里用得着信鸽啊”说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们用什么?”战川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们当然是用电话和网络了。这么跟你说吧”灵珂像个教书先生一样的口气,执起一支箸在酒杯里沾了一点画在石案上。 “喏,这样长方形的小盒子,在上面用手指点点,几个眨眼间,你要传递的消息就能传过去啦”灵珂得意的看他。 只见战川剑眉微蹙,不敢置信道“这么神奇?什么条件都没有?” “也不是,这个要对方也有这样的小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会那么快传递过去?” “……”灵珂开始后悔提到电话了。 “还有你说的网络是什么,是捕鱼的网麽?” “……”灵珂想还是马上转移话题的好。“啊!我给你唱个我们那个时代的洗脑歌吧。” “洗脑……歌?”战川吃惊的看着她,她倒是已经开始唱了起来。 一边唱还一边跳: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把我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你让我每个明天都变得有意义生命虽短爱你永远不离不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灵珂看向战川时,自己微微怔了一下。 难道自己疯过头了么? 战川看的瞠目结舌,呆呆傻傻的看着灵珂,目光呆滞,嘴里方才喝的酒从嘴角流了出来。 如此表情,想象他迄今为止做梦也想象不到,他堂堂大将军竟然会有如此衰败的神态。 “喂……”灵珂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声。 “呃……”回过神来,擦了一下嘴角问道“你们那个时代都这么…放荡么?” “……”看来真是吓到他了“呵呵呵呵……轩,这不是放荡……” 滴答,滴答…… 灵珂感觉有两滴水珠落在脸上,抬头际,细雨蒙蒙而下,清凉无比,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好开心,这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遇见雨呢! 正享受间,手腕被拉住扯着自己奔向琴亭。 战川微微嗔怒道“你伤势刚好,淋雨复发怎么办。” “嘿嘿,一时高兴忘记啦。”灵珂做了一个鬼脸。吐吐舌头。 “还有……”战川严肃道“以后不许跳刚才那个舞,我不管你们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但只要你来到这里,你就要听我的。” “哦……”虽然他语气生硬霸道,但听着总还是觉得很欢喜,在灵珂心里还是有些喜欢被占有的情结的。 低头见战川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放开,缓缓抬头,对上他一双炙热的眸子,心跳微微加快。在他眼里,看到倒影的自己,额前淋湿的碎发粘在脸庞,被雨水冲刷过的眉眼,美艳如画。 他轻轻抚上她小巧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端起她的下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渐渐逼近。 她看到他乌黑浓郁的睫毛轻吻眼底,薄唇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英俊的让她有些恍惚窒息,情不自禁的轻阖双眸,踮起脚跟,迎了上去…… 残碎的芍药花混合着被雨水溅起的泥巴,散发出阵阵芬芳,身边雨雾氤氲,缠绵的舌尖留下满口清冽的酒香。 她唇上柔软,似是溶菘糕,冰凉轻软,仿佛含在嘴里多一分力道就会融化,他小心翼翼的吸吮着,双臂将她纤若如柳的腰肢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愿放开,多想…… 多想将她柔进自己的身体,那种欲罢不能的约束,让他不由自主更深的在她口中辗转掠夺…… 立于屋檐顶端的少年,衣袂随风摆动,清秀的面容被雨水冲刷的有些出尘,他秀眉紧蹙,紧握的拳头指节被攥的咯咯直响。 望着陌桑园琴亭里,一双缠绵的璧人,眸中寒光闪现。 我韩闯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转身正欲离开,却瞥见陌桑园外一抹黑影藏匿在柳树间。韩闯飞身一跃,在屋檐与柳树顶间几经驻足雀跃,来到黑影身旁,伸手一抓,却被那一身黑帽曳地披风的男子轻松而迅速的躲过。 “来者何人?”韩闯翻身落地望着那男子,黑帽将其大半张脸盖住,只能见到他狭唇方颌。 嘴角一侧微微上扬。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对韩闯的质问并不作答。 韩闯箭身射去,拳脚如雨,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却悉数被那人轻松躲过。韩闯自觉被对方侮辱,气愤的从腰间抽出软剑朝他胸口刺去。 那人又是偏身躲过,顺势一掌击在了韩闯肩膀,韩闯受力滑出数尺远,“嘭――”后背撞在了树上。 未待他跌落在地,那人身疾如风,移动到他面前,伸手扼住咽喉,轻松提起。 “看到我的人,只有死!” 原来是百里越。 “你…不能…杀我。”韩闯挣扎着,勉强从喉咙出挤出几个字。 “哦?”百里越饶有兴趣问道“那你给我一个不能杀你的理由。” “我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半晌又补充“有关你看的那名女子。” 百里越一听,立即拎起他的衣领,向着暗阁飞身而去。一 第六十四章 赐婚 “你说你知道关于战川身边的女子?” 龙启岇看着台下抚着肩膀的少年问道。免费小说门户 “咳咳…咳咳咳咳……”韩闯并未急着回答。 龙启岇对他的应对倒也不生气,继续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总该拿出点诚意吧?” 韩闯缓缓抬头,望见龙启岇一身黑锦紫纹龙袍,同样穿着紫纹绣边的黑帽披风。半晌笑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韩闯,韩速之子。” “哈哈哈”龙启岇大笑,继而声音诡异而阴森道“身为罪臣之子,你不怕……我杀了你?” “草民相信,皇上乃是惜才的明君,况且,我对皇上来说,还有取之不尽的利用价值。”韩闯没有丝毫恐惧。 “好!”龙启岇拍了下龙椅扶手,肃然而立。“那你就让我看看你的价值到底有多连城” “将军身旁的女子,实际上是一个名为灵珂的女子,并非任璇子心。” “还有呢?”龙启岇不满足。 “皇上可知道,茶要慢慢品,故事要慢慢讲,我若倾囊相告,还有我活命的机会么?”韩闯徐徐道。 “哈哈!的确是个人才”龙启岇甩袍走下台来,垂眼看着韩闯道“可是你说的这个,我的手下今日已经确定了。” “倘若故事不讲出点有价值的内容来,叫听众如何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呢?”龙启岇蹲下身,与韩闯靠的极近。捏起他的下巴,用眼角斜睨他的脸。 韩闯将目光缓缓移至龙启岇的脸上。 倏尔,瞳孔猛的一缩,身体竟微微有些发抖。 这个人的眼神…… 仿佛恶魔一样可怕。 “我…我是夜苑的人。”韩闯勉强故作淡定道。 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好像再多一分力道就会变得粉碎。 “好吧……”龙启岇放开手,回身上台,撩起披风做到龙椅上冷冷问道“你想要什么?既然你主动找我合作,肯定有需要交换的条件吧” “我要的很简单。”韩闯直言不讳道“就是阻止战川亦轩和和灵珂在一起。” “哈哈哈哈……”龙启岇开口大笑“竟还是个痴情种,好啊,我答应你。” 夜苑...... 战川,我看你没了后台,还有谁能帮得了你! …… 御花园内。 烟雨霏霏,从地面氤氲升起朦胧雨雾。带着泥土落花的香甜,随风飘在空气中徜徉。 九曲白石桥的尽头,是一飞檐璃瓦的凉亭。 凉亭四边悬了幅水晶帘珠,风拂过,吹的水晶帘叮咚作响。 里面一对身着华服,佩戴金贵的玉人坐在棋盘两端。 棋盘上时不时传来棋子落定的噹噹声。 “皇后,可有给战川将军婚配的适合人选?” “当然”美人纤指伸出,落下一粒白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朔回之女周子涵。” “哈哈”龙启岇看着棋盘笑道“皇后这步棋走的漂亮。” 皇后莞尔一笑“多谢皇上夸奖。” “周相素来与将军不和,如此结合,必定牵制战川的行动,而战川那边也不会好过……皇后真是睿智。”龙启岇执起一颗黑子不假思索的落在棋盘上。 “皇上言重了,只不过是周相恰巧有一闺中女子,要说,也是上天协助皇上。” “嗯哈哈哈……”龙启岇开心道“皇后说的话,朕就是爱听。” 战川那边此时在书房里悉心的手把手教着灵珂写字。却不知道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悄悄拉开帷幕。 两人写的正憨,阿宝突然匆匆忙忙跑来“将军,有公公来宣旨,请您移步到正堂。” 战川拉着灵珂一同奔向正堂。路上灵珂开心的问道“是不是皇上赏赐的圣旨?” “嗯,应该是。” “会赐你什么呢,黄金,土地?还是什么玉如意?” “可能是美人哦。”战川故意气她。 “那你敢接旨!”灵珂果然上当,停下脚步,嘟起嘴吧嗔怒道。 “哎呀,逗你玩的,好了我们快去,听到公公宣旨就知道是什么了,先不要瞎猜了。”战川硬拉起灵珂奔向正堂。 方泽禹,季无枫,韩闯三人听闻宣旨的公公前来,也便恭恭敬敬在战川身后一并跪下低头听闻宣旨。 见众人准备就绪,公公清了两声嗓子高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为嘉奖将军——战川亦轩,准琢漠一战胜利,念其到婚配年纪,听闻周相之女周子涵美貌出众,睿智贤良,且与将军年龄相仿。特将其许配将军,择日完婚,钦此。 众人皆愣在原地,灵珂与将军之事,大家早已心照不宣,可如今突然赐婚,这要灵珂作何感想。 灵珂定定的望着公公手中的那道圣旨,眼睛不眨一下,这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战川余光望见灵珂呆滞的神情担心不已。 “将军?还愣着做什么,接旨啊。”公公端在他面前半天不见回应,提醒道。 灵珂亲眼看着他缓缓接旨扣头谢恩。 他还是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战川咬牙接旨。 众人起身,灵珂有些恍惚,险些跌倒,幸好及时被季无枫扶住。 “姐姐……” 他本来觉得这样挺好,自己就有机会跟姐姐在一起了,可是看到灵珂萎靡的状态竟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令他隐隐不安。 宣旨公公粉面桃花,一脸不合时宜的春光道“恭喜将军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做逗留了。” “哦……”战川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公公手里面无表情道“公公走好。” 那公公带着奴才们,告退出了将军府。 正堂内此时却安静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阿灵……” “呵”灵珂冷笑,甩开季无枫扶持的手,对战川道“恭喜将军,如愿以偿。” 言罢拭泪跑回陌桑园。暗中韩闯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战川亦轩!你……”季无枫看傻了眼,一贯沉默不语的零竟然以下犯上,揪着将军的衣领,目光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战川剑眉紧蹙,同样对峙着方泽禹凛冽的目光。季无枫见势不妙,立刻上前拉住方泽禹“零大人!” “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管好你的夜苑就行了!”战川甩开他的手,正了正衣领。 “我告诉你,战川亦轩,如果你负了阿灵,我就绝对不会再把她让给你。”若不是季无枫用尽全力拦着,相信他一定会上去给将军一拳。 “她本就不属于你,何谈你让给我!” “灵珂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他在你身边从来都是受伤,无论是在你府中还是崤函,或者沙漠,又或者客栈!除了受伤还是受伤,你能给她什么?如今就连将军夫人的位置你都承诺不了,你还有什么能给她?!”方泽禹一把推开季无枫扑上去就是一拳。 “嘭——”战川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圣旨卷轴咕噜噜从手中滚出。唇边留下一行清血。 顾不及在意,迅速起身回了方泽禹一拳“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她夺走!”一 第六十五章 受伤 “现在是你从身边把她推开!你明不明白!”方泽禹怒道。更新最快 战川闻此平静下来,抹掉嘴角的血痕,在众人目光中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向陌桑园。 想不到接圣旨前一刻,自己一句不走心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戳。 阿灵,你要相信,我本不知情…… 可有些事情发生的太巧,所有看似不经意的一言一行都变得刻意的顺理成章,不是我们没有理智,而是因为太在乎的人、太在乎的事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淹没了我们的理智…… 我们小心翼翼的,多想听那人口中的解释,可又怕听到解释,怕听不到解释而错过,又怕听到解释而被欺骗…… 人心,就是如此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受不得一点伤害。战川站在门外良久迟迟不敢敲门。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阿灵……” 没有回应。 “我说过,让你嫁给我,就定会娶你。” “啪――”门一下子被打开。 “娶我?”灵珂含着泪光冷笑“给你做妾?” 天边一道紫光闪电,将灵珂双眼一瞬间照的亮如明珠。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在替灵珂鸣不平。 “在我们那个时代,从不会出现跟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夫君。”灵珂蹙眉一步步靠近战川,战川一步步后退,他看到她的眼神像要同他同归于尽一般决绝。竟让他有些不敢靠近。 “我说过……” “没错!你说过”灵珂打断他的话“你说过来到这个时代就要听你的,可这件事我做不到。” 哗―― 倾盆雨下。 灵珂恍若无感,继续道“我要的的是三千弱水,只取一瓢。我要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要的是一世独宠!” 战川从未想过灵珂竟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他不敢置信,世间哪会真的有一生一代一双人? “怎么?吓到将军了?”灵珂突然大笑起来。 那些轻易应允给予佳人一世独宠,原来也不过是言情小说里作者的美好希冀而已,就连现代,即便是拥有一个妻子,暗中外面谁一生还没有几个超越法度的红颜知己。 我灵珂何德何能竟然要求一堂堂瀛国将军一生只娶我一个? 可明明内心深处她曾相信,一世独宠是真的存在的,她的战川就是这样的…… 可是…… 可是一切好像只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阿灵……” “战川将军,你接圣旨,与人成亲,我没办法阻拦。但我们……从此再无瓜葛!” 滂沱大雨打在身上,脸上,分不清是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战川看着湿透的纱裙紧紧贴在灵珂的身上,显得更加纤弱。.info[] 他上前紧紧抱住她“说什么再无瓜葛?我不要你离开我!既然我收留了你,你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迅猛豆大的雨滴连成不间断的水柱,直直向战川嘴里灌。 周围冷气萦绕,灵珂打着哆嗦却依旧固执的反抗着,企图从他怀中挣脱。“你放开我!” “我不放!”战川拥的更紧了些“阿灵,我只在乎你,即便娶了别人我也不会喜欢,你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你不懂,你根本不明白!”灵珂胡乱捶着他的背,只为逃离他的怀抱。 曾几何时,他的胸膛是她最贪恋的地方,每次害怕或者思念,只要他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她便可以很心安,很满足。 战争出发前,在地宫他说让她等他回来,准琢漠营帐内他拥着她,要她回来嫁给他。 可如今,这就是她等待的结果么? 灵珂背上渐渐开出一朵娇艳的花朵,红的仿佛世间最美的玫瑰。 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心像是被掏空一般,早已麻木到没有任何痛觉,她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将她双眸包围,继而随着阖眸那一刹那,两行清流徐徐滑落。 耳边不断传来战川焦急而担忧的呼唤。 “阿灵,阿灵!”战川将她横空抱起,冲进房间,看着她背部被血水浸透的衣衫,呆呆的慌了神。 “小姐?”纸鸢见到面无血色,全身湿透的二人便知大事不妙。 “将军!你怎么还愣在这里!我给小姐换衣服,你赶快去把孔御医找来呀!”说着将战川推出房间,回头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简单换上。 又用绢布为她擦干雨水。 等了两盏茶的时间,纸鸢有些不耐烦,在灵珂床前来回踱着步子。 正要考虑要不要出去接战川的时候,只见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战川将孔御医按在床边的椅子上“你一定要治好她啊,孔老伯,你向来很疼爱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治好她啊!” 孔御医肩膀被战川捏的生疼,身子几乎也要被他摇散架了。 这样失态的战川,他第一次看到竟然是为了这个女子…… 哎…这样痴情,倒真像他那死去的老爹…… “将军,你快别摇了,我们先回避,让孔御医为小姐诊治。” 纸鸢拉着他的胳膊,他听了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好,我不摇,我不摇了,孔老伯,你要治好她啊。” “放心吧,老夫会尽力的。”孔御医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孔御医将床榻与茶案间的帐缦拉了下来,开始为灵珂诊治。半晌,孔御医撩开帐缦,用衣袖轻轻擦着额头上的薄汗。 “孔老伯,她怎么样?”战川急忙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背部的伤口被挣裂了,又淋了雨,现在肯定不好受,哎……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她做了什么,竟然把背部的伤口挣裂啊……”孔御医轻轻摇着头。 都是他…… 是他害得她再一次受伤…… …… 她在你身边从来都是受伤,无论是在你府中还是崤函,或者沙漠,又或者客栈!除了受伤还是受伤,你能给她什么?如今就连将军夫人的位置你都承诺不了,你还有什么能给她?! …… 方泽禹的话在耳边再一次回响。 他呆呆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灵珂,立即冲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吻着她冰凉纤细的手指一边哽咽道“阿灵……真的是这样么?我也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离开我……” 屋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战川垂下的发丝黏在脸上,末端还时不时的滴落一两滴水珠。 孔御医开完药房,缓缓来到战川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个孩子这么难过了,自从战川老将军去世以后,这个孩子就喜怒不形于色,变得异常冷漠,没想到这个女子的出现竟然能牵动他一颦一笑,在他心里,她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少川”孔御医此时觉他仍旧是个孩子“你都淋透了,赶快回去换件衣服吧,不然会染上风寒的。” “我没事,孔老伯。”战川视线不离灵珂道“纸鸢,你去叫方泽禹送孔御医回府。” “是。”一 第六十六章 抗旨 “为什么……” 战川坐在床边握着灵珂的手,立足身侧的方泽禹依旧一身月牙白锦袍。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双臂环胸安静的垂首看着昏睡中的灵珂。 “阿灵,她本就特别,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泽禹淡淡道。 “可我说过,我只在乎她,即便娶了别的女人,我依然不改变对她的心意。”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战川不想他竟然和灵珂说出同样的话。 “我哪里不明白了?”战川砖头瞪着他。 “如果,让我跟你一起分享灵珂,你可愿意?” “你说什么?!”战川起身揪住他的衣领,方泽禹却坦然看着他,并不闪躲。 “你的反应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战川恍然大悟,缓缓放下垂下手臂,回到床边。继续握起她的手,只是望着她的神情,更多了一些复杂。 方泽禹见状转身悠悠离开。行至门槛,淡淡道“倘若他日,你再让阿灵受伤,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我会将她从你身边抢走。” 言罢推开房门,一脚刚迈过门槛,边听到里面人开口道。“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方泽禹离开前,停顿几秒钟,但愿如此吧…… 而此时此刻的周相府里,同样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呯嘭~啪啦…… “小,小姐,您快别砸了。当心伤到自己。”贴身丫鬟奋力阻拦。 这可都是老爷心爱的古董啊! “你起开,别管我!”说话摔东西的女子正是周子涵。 她一身蓝色罗琦裙,柔眉凤眼,的确姿色不凡。只是这大小姐脾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 “又在胡闹什么?”苍劲浑厚的声音随着嘭的一开门声传进女子的耳朵里。 “我不嫁!不嫁不嫁不嫁!”说着把手里的三彩玉瓷瓶啪啦一声又是摔个粉碎。 看着满地碎片,真是让周硕回心疼不已。 “你嫁得嫁,不嫁也得嫁!婚约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容不得你一句不嫁,就违抗父母之命,天子旨意!”周硕回甩袖负手而立。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是拿我的终身幸福来作为你登上政治阶梯的工具!”周子涵提声言道。 “不管怎样,既然你投胎投到我周硕回的家里,就由不得你自作主张!”周硕回厉声道“来人!把小姐给我带回房间,好好看守!” “是!” 众家仆拥着周子涵回到了房间,周硕回在门外上了一把锁,又加四名家丁在门前看守。(..info无弹窗广告) 周子涵拼命敲门呼救“爹,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放我出去!爹!” “别白费力气了”周硕回在门外警告她“除非你答应这门亲事,否则休想踏出这门槛!” “哼!”言罢拂袖而去。 这么好的机会掌握军权,上位之事指日可待,我怎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登天梯!龙启岇这个老糊涂,竟然让我女儿跟将军联姻,真是自寻死路。 …… 灵珂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手指被人握着,微微侧首,望见战川双眸轻阖,手托腮拄在床边,头一沉一沉的,摇摇欲坠。 灵珂伸出另一只手,刚想触摸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见他忽悠一下额头磕在了床边。灵珂立刻放下手闭上眼睛装作昏迷。 战川吃力睁开眼睛,见灵珂还没有醒,叹了一口长气。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柔的吻着。 “阿灵…你快醒来吧。下过两场雨,闭月湖里的荷花一定开的很美,你快些起来,陪我去那里乘舟游湖,赏花对饮啊!”战川一个人像是自言自语“你还可以在我面前一边跳一边唱那首《小苹果》,我再也不取笑你了,其实,我忘了说你那天跳的真的很可爱…” “阿灵…你在我眼里其实一直是大美女,虽然我说过你是搓衣板,可我没说,其实我就喜欢搓衣板……” “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将军夫人,也非你莫属。”说着在她指尖又轻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阿灵…你快醒来吧……” 灵珂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他,心中五味陈杂。 惊扰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只是人心,哪里是说没事就一点痕迹也没有的呢。 “阿灵,你醒啦!闭月湖的荷花开了,我们一起去赏花吧。”战川惊喜道。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看见灵珂莹莹的目光,让他内心变得极为柔软。 灵珂欲起身,战川忙扶起她,靠在床头。又去茶案上倒了一杯清茶,端到灵珂面前喂她喝下,这才见到她原本干燥的嘴唇上湿润不少。 “阿灵…”战川哽咽开口“是我不好……别离开我……” 每一次见到她受伤,脸色苍白的她都让自己一颗心仿佛濒临悬崖一样担惊受怕,原来他已经渐渐依赖她在身边的生活了,不管如何,只要她在自己身边,生活似乎才是有意义的,原本以为失去双亲。就再没有什么可让他害怕失去的了,当灵珂在雨中说出那句“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之时,他又一次陷入恐慌,他怕她离开,他怕他会从此失去…… “可是,你已接了圣旨……”灵珂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去请求皇上收回成命。”战川将她揽在怀中温柔道“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他爱惜的在她额心印下一吻“等到我查明母亲的死因,我们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什么将军之位,什么密订手卷,都不要了。” “只是……” “只是什么?”灵珂从他怀中探出头来,不安的问道。“你昏迷时,我曾承诺,将军夫人,非你莫属,倘若我放弃将军之位……那你……” “笨蛋!”吓她一跳,原本以为他后悔了呢,原来竟然担心的是这个。 “呃?” “我要做的是你的夫人,跟你是不是将军有什么关系。”灵珂从环住他的腰,贴着他胸膛的脸幸福的蹭了蹭。战川闻此,将她拥的更紧了些,心中的决定更加坚定几分。 …… 周相府。 “子涵?” “母亲?”周子涵闻声立刻从床上下来,跑到门前,看着娘亲在门外孤独的身影有些奇怪。 “看门的家丁呢?” “被我支开了”相夫人一面开锁一面道。“子涵,你快走!”接着推开门,将她拉出房间,“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娘……”周子涵有些担心母亲,私自放了自己,肯定会受爹爹惩罚的。 “快走!”相夫人急得直跺脚。 周子涵三步一回头的望着母亲,见母亲拼命挥手让自己快些离开,也只得咬牙先狠心丢下母亲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绝不能让父亲一手葬送! 一 第六十七章 邂逅 周子涵出了相府,拼尽全力向皇宫奔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dian|小|说|| 街上人来人往,耳边不断传来走街贩卖小吃首饰商贩的叫卖声,路边招引饥肠辘辘人前来购买新出炉的包子的吆喝声,还有某青楼门前同男人耳鬓厮磨的嬉笑声。 她忽然觉得往日觉得热闹非凡的街市如今变得异常讨厌。 身边闲逛的人总是挡着她的去路,不免又急又气。 突然,身边人越来越少,仔细一看,竟都慌张的退到两边,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已经美到这种程度了么? “闪开!快闪开!”周子涵这才听见身后马蹄错乱步调的奔跑声,来不及躲开,便紧紧闭上眼睛,随着百转千回的一声“吁——”一阵劲风扫过,顿时尘土飞扬,发丝凌舞。 本以为自己即将在马蹄下葬送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却不想上天还是很眷顾她的。 腰间忽觉一紧,落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她偷偷抬头,望见那男子剑眉星眸,整张脸如同精雕细琢一般,棱角分明,周子涵一瞬间傻了眼。落地良久却依旧环着他的脖子,久久凝望。 “姑娘……”战川尴尬的提醒道。 “呃……”周子涵立即放开他,后退两步,脸上倏的浮起两朵红云,却并不躲避他的目光。 抬头问道“你是何人?” “抱歉姑娘,在下有要事在身,马骑的是快了一些,只是很早我便提醒路人躲避,姑娘却迟迟不肯离开,在下这才险些撞到姑娘”战川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塞进她的手里,惊的旁人瞠目结舌,望着黄灿灿的金子后悔怎么被撞的不是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算是对姑娘的一点抚慰。”战川言罢越身上马,拱手道“告辞。”驾着白驹走了两步却被身后周子涵的声音叫停。 “喂!” 战川回头道“姑娘是嫌不够?” 老天,我周子涵最不缺的就是钱,当我堂堂周相大小姐是什么人? “这是不是你的?”周子涵将方才从地上拾到的一方小巧虎像握在一端举过头顶挥了挥。 战川见她手中虎符,在自己身上上下一摸,忽然发现少了什么动西,立即下马抢了过来。 “多谢!” 有你这么谢的么?周子涵虽有些不满,但看着战川一袭玄青色竹纹劲装,气宇不凡的样子倒也不生气。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战川打马飞奔,根本不屑搭理她。 “姑娘你连他都不知道啊?”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农恰巧路过她身边。 “老伯,难道你认识他?”周子涵问道。 “哎呀,他这里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可能姑娘不怎么出门,所以不了解。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瀛国第一少将,战川亦轩啊。” 闻此当即楞在原地,老农又在身旁说了什么也全然没有听见,脑海中只出现一个想法。 他,就是自少年时便被赐封为“瀛国第一少将”的战川亦轩?! 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子,望了望战川离去的方向,突然迸出一声轻笑“命运还真会捉弄人。” 握紧了那锭金子转身原路返回。 …… 御书房门前。 见战川将军匆匆而来,公公立即上前迎接“将军” “嗯。皇上在吗?”一边问着,一边大步奔门而去。 “在,可是……”公公紧忙伸手阻拦。“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战川推开公公径自推门而进。 龙启岇摆了摆手,公公这才安静退下。 战川见龙启岇倚坐在龙椅上,单手支着下颌,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案上成摞的奏折。 “战川将军,这么迫不及待来朕面前谢恩么?” 心中自是早已料到,他必会前来找他。 “皇上”战川双膝跪地,“微臣明白,您是金口玉言,不能收回成命。但微臣早已心有所属,断不能娶周相之女!” “所以……不惜犯下违抗圣旨的死罪?”龙启岇放下奏折,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不知是何神情审视着他。 “微臣愿辞去将军之职!”言罢,双手奉上虎符。 龙启岇起身缓缓走到战川身前,接过虎符在手中把玩“将军竟为了一名女子,便弃将军之职不顾,该说你痴情呢,还是不孝呢?” 回应他的是久久沉默。或许这样有违与父亲的约定,但他相信,父亲会支持他为了心爱之人这么选择的。 “难道你连母亲的死因也不打算查了?”龙启岇说的句句戳中他的软肋。 “皇上您知道?”战川抬头渴望的看他。 “朕自然是不知,若你这种家务事朕都要去查明,天下这么大,我就是不被累死,也被烦死了。”龙启岇淡淡道。“有将军之位,还能助你早日查明,若是你真的这么离开,恐怕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战川双拳紧握,左右犹豫。 “虎符就先放在朕这里吧,待你考虑好,决定娶周相之女的时候,朕自然还你。” 既然你主动将兵权奉上,想再拿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战川啊战川,你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方寸大乱,可不要怪朕残忍了。 “周相之女,微臣断不能娶。” “话先别说的太早,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吧,朕不着急。” 战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眼神生生逼得咽了回去。 缓缓起身,退出御书房,行至御花园,若有所思的回想着方才皇上的警示。 两场雨过后,御花园空气更加清新,被雨水冲刷过的花朵,盘踞着点点雨露,显得更加娇艳。 只是吹来的风叫人有些不胜寒意。 梅浅欣然在石路上缓步前行,欣赏着两旁五颜六色的花朵。 身边贴身丫鬟为她紧了紧披风关心道“皇后娘娘,当心着凉。” “不碍事”梅浅莞尔一笑,雨后湿润的空气,让她心情释然不少。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梅浅朱唇微启,轻声吟道。“说的真是在理”顺手折下一朵纯白色的花朵,斜着插在发髻上回头看着诗眉问道“好看么?” 诗眉微微一怔,身为皇后,平日妆容素来以红色为主,看惯了她凤冠凤袍的妩媚端庄。 今日白花在头,发丝乌黑光亮,黛眉朱唇,肌肤赛雪,妩媚中多了几分清秀,端庄中多了几分素雅的随意。 让人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娘娘本就天姿丽人,只是着花一戴,竟与往日有很大不同,倒像极了那未出阁的少女。” 虽然往日诗眉对她逢迎较多,但此时根本就是实话实说,绝无半句阿谀。梅浅淡淡一笑。 诗眉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将她发上的白花取了下来,又在身边折下一朵红花,一边为皇后插在发间一边谨慎道“娘娘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比诗眉还大意,这白花可不是能随便戴的。” “看吧,还是红色的花适合您,娇艳至极,皇上看了,肯定会喜欢的。”梅浅小心爱惜的从诗眉手里拿回方才的白花,若有所思道“与皇上初次相遇之时,我便是头顶一朵白花,他跟本宫说,阿浅,这样素白的花,大概也只有温婉的你能驾驭罢。那是皇上让本宫多年回忆起来,说过的最好听的话。我还依稀记得,他当时看我的眼神……” “娘娘,您和皇上的日子还长着呢,怎地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诗眉扶着皇后的手肘,继续缓缓前行。 “你不会懂得。”梅浅泫然轻叹“自打我坐上这皇后之位,就注定不会再蒙受皇上的青睐。” 说到底,就是一场交易。 用未可知的宠幸期限来换取皇后之位,虽注定他不再以男人眼光看她,却能够得到她梦寐以求的。 她不求他会像多年以前一样对待自己,哪怕他们之间如今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哪怕…… 他曾亲手抛弃他们的孩子…… 她依然执着,其他人,包括他,都只以为她是在意后宫之主的地位,其实谁都不了解,她真正为的,是能够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他而已…… 她不想与皇上的交集成为黄粱一梦,自作聪明的以为,若要久久的看着他,她能做的,就是有价值被他利用…… 这样,他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那就够了……一 第六十八章 真相 “娘娘聪慧绝顶,是皇上的得力内助。更新最快前日在棋亭还帮皇上解决一桩难事呢。” 诗眉小心翼翼扶着皇后绕过脚下的一块石头。 “呵呵”梅浅冷笑两声“聪明的是皇上” “你听见将周相之女许配给战川亦轩是我的注意,只是暗中皇上早已有了主意,不过是假我之口罢了” 正欲与皇后正面相碰的战川先是利眼望见,本打算转身回避,却突然听到从她嘴里传来这样的消息,便藏在假山后,悄悄听着。 赏了半晌,梅浅觉得腿上开始有些酸痛,又见近处有一台石案,便吩咐身侧的诗眉道“扶本宫到那边去歇一歇。” 诗眉见石案和石凳上皆是布满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按说是雨后初晴留下的一层露珠。 “皇后娘娘,请先稍等。” 诗眉细心发现,回头对尾随的两个宫女道“你们皇后娘娘的将凤锦软棉褥速速取来。” 奴婢委身答了一句“是”。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片刻,便坐在铺上软褥的石凳上。 “你们下去吧,诗眉一个人陪我就好。”梅浅轻声道,似是嫉妒疲惫。两奴婢告退,诗眉蹲下身轻轻敲着皇后的腿,为她解乏。“本宫是不是真的很坏啊” 皇后不知为何竟然少有的惆怅起来。忙安慰道“娘娘说什么好与坏的,不是您常教导奴婢,后宫就是一个会吃人的战场,如果不对敌人狠一点,就会被敌人吃的骨头都不吐出来。娘娘有什么错。” “本宫突然想十年前,第一次帮皇上做事。我只不过……传了一道懿旨而已,便害死了将军夫人。”梅浅陷入回忆“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娘娘!”诗眉竟然看到一向坚强果断的皇后满眼的愧疚。伸手握住娘娘,惊讶发现她的手冷的像块冰。 “我若早早发现,皇上是利用占有她将将军府瓦解,我不会做的……是我逼死了她……”梅浅努力不让眼睛溢出水来。 “娘娘……”诗眉忽然好像理解为什么了,为什么皇后能够称霸后宫,为什么皇后让众妃嫔忌惮,为什么皇后从不让人看到她的软弱,一切,一切都是为了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 “她……是娘娘的……”皇后如此悔恨难过,想必一定是娘娘什么在意的人。 “是我的什么呢,救命恩人,好朋友?姐姐?那都是进宫以前的事情了”说着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爹爹被讨债的人打死,那伙人硬要将我拉回去做小老婆,幸亏姐姐救了我,还帮我葬了父亲,此后便留我在将军府,教我写字读书,弹琴跳舞……” “那娘娘怎么进宫的?” 原来娘娘有如此遭遇。 “是本宫觉得,不能再给姐姐家添麻烦了,才留了一封信,告诉她,我进宫做宫女了” “哪知道……皇上利用我的关系,将姐姐骗进宫……我眼睁睁看着她被皇上……被皇上……却无能为力……”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诗眉手背上,感觉滚烫滚烫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本这一切是皇上计划好的……怪不得皇上喜欢姐姐,却依然成全了将军,怪不得让将军对他心怀愧疚,在姐姐自杀以后仍然不怪皇上,只觉得是自己抢了皇上心爱的女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怪不得…怪不得……” 梅浅突然睁大眼睛,瞳孔发抖,像是看到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样,诗眉低头看着皇后的手,紧紧攥着衣服,指节发白。 半晌嘴唇颤抖着,脸上泪如雨下。 “难道…难道!…哈哈哈,时至今日我才发现,原来皇上……靠近我,临幸我……也不过是计划里的一部分!哈哈哈,我本以为皇上是爱过我的……我原本以为他是爱过我的……” 诗眉在她身边不可置信的听着,虽然她不怎么明白,但隐隐知道她在说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帝王…… 竟然如此可怕…… 做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有理由的,为了他的某个理由,竟然精心做了那么多的铺垫。 战川手握假山一脚,猛的一用力,竟然生生将它掰了下来,顿时手上鲜血淋漓…… “谁?!”梅浅警惕的环顾四周,只见一玄青色身影转身离开。 “娘娘,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皇上?”诗眉谨慎问道。 此时,梅浅脸上泪痕也已经干了大半,恢复以往的深色,悠悠道“先不急,等等再说。” 战川亦轩,如今知道了真相,你要怎么办…… …… 试想一下,一个被父亲临终前嘱托自己誓死效命的主子竟然是逼死母亲的仇人,被迫被利用多年,你会什么心情? 明明是一个苦心经营的圈套,却面对自己的质问,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说不知道,你又会什么心情? 在在陌桑园后十里,战川拼了命奔跑,这一路对身边的树是又踢又踹,又捶又打。双手血肉模糊,让人不敢直视,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一般,坚持身体的动作,口中还一直重复着“骗我…骗我…你们都骗我!!!!” “呃!呃!呃!呃!!”不知具体是哪棵树,这么倒霉,一连被战川的拳头盯着一个地方捶了四、五拳,那块树皮上尽是血。“你们都骗我,骗我!啊——” 这一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惊的林中的鸟儿哗啦啦从树上飞起,发出不安的鸣叫声。 他靠着树缓缓跌坐在地,双腿屈膝,双手环着膝盖,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肩膀隐隐的在颤动。 娘…你答应过轩儿,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不!龙启岇!是他,是他逼我娘亲离开我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灵珂见战川去了一天还没有回来心中自是担心不已。十分害怕他会被皇上治罪,然后压入死牢再择日问斩…… 话说这不都是电视剧里演得差不多么,自己也写过这样的剧本…… 正在府门前来回踱着步子瞎想着,一抬头,看见那身玄青色的英俊男子缓缓走来,白驹安静的在他身后跟着,不敢打扰。 灵珂前一秒还在为他平安回来感到安慰,下一秒看见他滴着鲜血的双手一下慌了,急忙跑到他身前关问“轩……你怎么了?” 看他脸色很难看,眼睛竟然红红的。 战川从她身边路过没有理会她,径自回了房间,灵珂微微发怔,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倘若皇上降罪于他,也不会让战川如此魂不守舍,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珂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正堂,回手把门也关了起来,她有些忐忑,想进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有些不敢,这样的战川是他从未见过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门外先守着。 这一切被远处的方泽禹看的清清楚楚,破天荒的叹了一口气。 他终归还是知道了…… 魅组其实早已查到战川母亲为何自杀,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人,他如何能轻松说出口? 即便说出口,对方是皇上,又能怎样?不知情的人,只以为皇上暴戾无道,事事受周硕回教唆,其实不然,他一点都不昏庸,相反,精明的狠。 身为夜苑首领,魅组消息都是第一时间汇报给他,这几年自己暗中查的大小事宜,虽不是皇上亲自出头,但皆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的帝王,要怎么与他对抗…… 轩…… 你会怎么做……一 第六十九章 良宵 将军府正堂,门窗紧闭。[..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通往寝局的截道的外侧墙面上,一幅当代名家姬瑢易的青山落日图,图下是一台供案,案上一杆七尺红樱枪横架在枪架上,肃穆而庄重。战川跪在案下,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酒坛。 “爹……”声音勉强从喉咙间发出“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娘……” 缓缓抬头趴在案上,伸手颤颤巍巍摸着枪杆“你怎么能纵容他那样对娘……这就是你效忠的君主……也是我的君主…哈哈哈!爹!你做不到的,此后由我来做!” 言罢嚯的一下起身,执起红樱枪耍了起来,周围的空气被他的枪风隔断,悬梁的小绿柳藤伸出吊篮的枝条随着气波而飘动。 枪头所扫过的地方,瓷瓶尽数刮落,稀碎满地,就连安静的躺在地上的酒坛也被气波震的轰然爆裂,周遭的桌椅残缺不全,连正堂上的八根顶梁柱被枪尖划的也是入木三分,一时房间呯啪声乱作一团。 灵珂在门外听的心惊胆颤,用力将门撞开,只见战川拼尽全力耍枪,根本停不下来。 灵珂焦急的望着却不敢近前。 半晌,许是累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灵珂徐步走近,蹲在他身边,见他持枪的手湖口震裂,鲜血直流,灵珂心疼的眼泪在眸中摇摇欲坠。 “轩……”灵珂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望着他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心中一颤,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愤恨难过…… 战川目光移至灵珂,看见她如星如水的眸中,满眼是她对他的心疼。 猛的翻身将灵珂扑倒,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灵珂微微有些害怕却没有躲避,任凭他肆意妄为的在唇舌见汹涌掠夺。 片刻,离开她的唇,只是紧紧抱着,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她明显感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肩膀处偶尔被两滴水泽灼的生疼。 “阿灵……我只有你了…永远都不要骗我,永远不要……” 灵珂抬手在他脑后的束起的长发上轻轻的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不会…我也从未骗过你……” “阿灵……做我妻吧。”说着将怀里的人更紧的拥了拥。 这是他第二次向她求婚。 灵珂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知道此时他有多需要她,片刻,缓缓开口。 “好。” …… 闭月湖水,清明如镜,镜面水雾氤氲,湖心的露风亭仿佛漂浮在云朵之上。 周围一圈一圈的荷花,隐隐约约,时隐时现,画面太美,让人有种身临仙境的错觉。 灵珂一身曳地红裳,发间斜斜插着那支红玉梅花簪,粉黛微施,朱唇微沾,似是新生的玫瑰花瓣贴附在秀气的鼻子下方,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战川同样一身红袍,一副仿佛雕刻的五官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镶嵌的浑然天成。 他坚毅的眉宇间,在望着她时,满载温柔。 “阿灵,这里没有珠宝装饰的锦娇,没有众星捧月的气氛,没有复杂烦扰的世俗礼节,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还愿意嫁给我?” 言罢,在灵珂面前悠悠伸出修长的手。 她抬头对上他炙热的眸子,双颊猛的飞上两片红云。嘴角一抹喜悦的笑容,缓缓将手伏在他手心上,望了眼天上的繁星,又定定凝望着他,轻柔而坚定道“定,不负星辰不负卿。” 战川紧紧握着她的手,转身一同上了用红绸简单装饰的喜船,雾霭花间,战川立足船头轻轻划着船桨,平静的湖面被拨的开出一朵朵涟漪,水纹交界处雀跃着簇簇星光,灵珂心情极是美丽。 这是梦么? 他和战川穿着鲜红如霞的喜服,在这样美丽安静的人间仙境,结为连理…… 小船靠岸,他站在露风亭上俯身向她伸手。 “轩……”灵珂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战川恬然一笑,不待她伸手给她,便拉起她,猛的揽在怀里,旋了一周,脚下这才落定。 未来得及反应,战川便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片刻,稍稍离开,但仍旧贴着她的唇,缓缓道“你觉得呢?” 灵珂一颗心狂跳不止,仿佛要破胸而出。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见…… 害羞的灵珂微微侧首,惊慌的目光四处游离,却独独不敢看向战川那双炙热的眼眸。 “来。”战川放开她的腰肢,拉着她对着月亮的方向跪下。 “今夜,请求天地为证,星月为媒,我战川亦轩。”言之至此转头深深望了一眼灵珂,继而又道“娶灵珂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我灵珂,愿嫁战川亦轩为妻,他日不论贫穷富贵,或贬谪,或升迁。天涯海角,无不追随,至死方休。”言罢更紧的握了握战川。 “阿灵……”战川柔声道“你可会后悔?” “不悔!” 有些话终究还是说的太早,仿佛夜空绽放的烟花,美丽不过一瞬,来不及实现便纵身而落。一杯合卺酒饮罢,灵珂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又激动又不安,脸上凭空又红了几分。 二人相对盘坐,周围的空气变的温暖暧昧。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她,双颊绯红,眼眸如一汪秋水,清澈灵动,顾盼间,妩媚生姿。 水上风清,将灵珂一缕香发吹在红如玫瑰的两瓣唇间。 战川伸手温柔的为她撩开,继而小心翼翼的端起她的下颌,倾身向前,唇片相触,他舌尖温柔如水穿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如蛇身一般在口中辗转悱恻。 灵珂胡乱的配合,隐约间似乎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嘲笑她烂的一塌糊涂的吻技。 她干脆紧闭双眼,不去看他。 渐渐口中的清冽的酒香气息被渐渐来势汹涌的温热所掩埋,一改方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如火一般炙热的掠夺,灵珂有些难以呼吸,想要逃开他的怀抱,却被他一只大掌包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在她觉得快要窒息之时,他的吻顺势而下,她精巧的下颌,雪白的香颈,无一幸免。 灵珂全身顿时瘫软无力,就那样被他紧紧拥着,身体本能的微微颤抖着,朱唇微启,渴望而急切的呼吸着。 火热的吻在她冰清玉肌间迤逦一路红晕,行云流水般移至她耳鬓处,轻咬着她软软的耳垂,灵珂身体一颤,温热的呼吸阵阵传进她的耳朵。 “阿灵,我要,我要......” 一 第七十章 镜破 碧月当空,衣纱在空中飞舞,悠悠落地. 露风亭里,一双紧紧相依的璧人,全身火热. 灵珂只剩一贴身抹胸,在战川将手伸入时,猛地双臂护在胸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 他微微一怔,温柔笑道“阿灵可是害羞?” 灵珂颔首,轻轻点头. 她实在太紧张了,无论是现代还是这里,都是她第一次,这种激动而又紧张的情绪让她不知如何自处。 “没关系”他在她耳边呢喃“安心交给我吧。” 战川将灵珂翻转,从她背后拥着她。一阵阵暖流拂上她香肩每一个毛孔,透过血液,抵达心脏。 就交给他吧,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他。他会珍惜的,他一定会...... 灵珂双手越过肩膀轻轻抚上身后男人的脸颊,猛然发觉胸前一紧,被温热的手掌握在手心,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随着他指间的温柔抚摸,缓缓吐出,喉咙间伴随一声呻/吟。 听闻灵珂失声轻唤,战川似入了魔一般,将她扑倒,接着在她薄背上啃食,手上不禁加了些许力道,惹得灵珂呻/吟不断。 吻至她肋骨的伤痕上,心疼的用舌尖轻轻滑过,灵珂陡然一惊,这么细微的动作,她如何疼体会不到他的心疼。心下,更加毫无忌惮的愿意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丝滑的背抵在他炙热的胸膛上,让他双眼朦胧,迫不及待将她最后一丝防线冲破,顾不得衣裙束缚,只听“呲咔 ̄”一锦帛撕裂的声音。 他的吻如海浪般汹涌而至,双手移至如柳的腰间,向下一点点探索着. 春意正浓,恍惚间,一只绛红色羽蝶映入眼帘。 战川心中一颤,手上停止了动作。盯着灵珂后腰左侧那颗朱砂痣,久久凝望。 灵珂忽觉背后上涌一阵凉风,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转头看他,瞳孔一颤。 他的眼神...... 怎变得如此凛冽...... “轩......”她轻声呼唤,还似方才呻/吟一般轻柔好听。 拾起身边的衣衫盖在胸前,回眸看他。 “阿灵”声音冷若冰霜“不,任璇子心。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旋即起身,整理好衣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曾发生,连人在她眼里都那么不真实。 灵珂当即一愣,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距离红靴不到七寸的衣角,抬头望着他“不是的,轩,你听我解释......” “够了!还想骗我到几时?”他蹲下身,捏起她的下颌,痛的她眼睛有些睁不开。“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 言罢,甩开她的下巴.起身拎起身前的衣袍,从她手中抽出。接着纵身一跃,在荷叶间几经辗转,翩然落在对岸。 灵珂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她只是无限的迷茫和疑惑。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梦,请快点让我醒来好不好。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一定还在昏迷,战川一定还守在床边等我苏醒,他说他要娶我为妻,说闭月湖的荷花开的极好,让我同他一起泛舟赏花...他说...... 他说今夜,请求天地为证,星月为媒,他战川亦轩娶我灵珂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不对..不对.... 到底...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她是在做梦...... 她看着身下撕破的衣裙,眼前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可她仍旧觉得是哪里不对了,心里不断有声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颓然穿衣,靠在柱脚,侧首斜望着空中有些朦胧的月亮. 今天是十五,月亮真圆啊。 灵珂目光空洞,望着皎月繁星,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视线像是穿透这夜空,望到更远的地方。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 战川面无表情回到将军府。 恰逢方泽禹迎面而来。他见他一身喜服,与这一板一眼的将军府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穿成这样?阿灵呢?”方泽禹问到。 战川像没听见一般,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他微微一怔。 片刻,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她在露风亭。去不去把她接回来,随你便。” 阿灵?他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还想再问他什么,但想到灵珂一个人在露风亭里,心里止不住担心,也就放弃对他的追问转而奔向闭月湖。 方泽禹赶到时,湖上的雾依旧弥漫着,露风亭隐藏在浓雾里时隐时现,好像海上仙山,沙漠蜃楼。 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拨开些许氤氲,目光聚焦到不远不近的露风亭里,朦胧里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影子。 来不及多想,足下生风乘着雾气翩然落到亭内。 灵珂安静的靠在红柱旁,目光紧紧盯着斜上方的夜空,皎洁的月光和星子已经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些穿透雾层的光柔和的洒在水面上,头上的星辰却似更近了,仿佛森林里悠悠发光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还是忍住没说,像是怕打扰这和谐美好的画面。 可美好的事物从来就不是永存的。 终于还是被灵珂自己打破这份宁静,声音淡淡的,跟身边的雾不差几多,只是有些寒冷。 “你是来接我的吧,我们走吧。” 言罢艰难的起身,许是坐的太久了,腿上一阵酸麻,不受自己控制,猛的倒在方泽禹怀里。 他扶起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为她披在肩上,灵珂抬头看他一眼,突然想起在竹林里,抬头看他吃鸟肉的情形,那时他的眸子里还没有这么复杂。 方泽禹蹲下身将她温柔的横抱在怀,乘风而飞。 灵珂不讨厌,也不排斥,单臂环着他的脖颈,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突然萌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如果她爱上的是此时抱着自己的男子,是不是或许,她就不会这么累了。一 第七十一章 解释 将军府正堂门前,战川一身烟灰色石纹锦缎,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寒月,神色凝重。|经|典|小|说|| 忽见房脊之上飞过一个白衣人影,怀中抱着红衣女子,长长一个叹息之后,眉间褶痕淡了些许,转身进了房间。 方泽禹在陌桑园悠悠而落,放下灵珂。为她紧了紧肩上的披风,淡淡道“进去吧。” 灵珂默然点头,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阿灵,你的背影,是不是要我用一生的时间来眺望,会不会,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蓦然回首,就发现我的存在...... 纸鸢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传来,前来一看,是方泽禹,欠身施了一礼“零大人。” 方泽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接着翩然离去。 想着零大人怎么会突然来访,回头见灵珂房中的烛火点亮,于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本想敲门进去看看,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 算了,还是先看看里面情况再说。 透过点破的窗纸,见灵珂安静的换了一身洁白的中衣,十分认真的将换下的红裳整整齐齐叠了起来,放在床边。 坐到妆台前,一点一点卸妆,半晌,看着镜中床上,叠的四四方方的红裳,静静出神。 今夜,不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么,她一点点,一点点接受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为什么到最后他不要了。(..info) 只因为身上的刺青,只因为两个相同样貌不同名字身份的混淆,可过了这么久,他不该是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么。 她不悲伤,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相信她,为什么,为什么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纸鸢见她坐在镜前呆呆望着,良久,良久也不动一下,自是担忧。 几个时辰前还激动不已的穿一身红裳,粉面桃花的出去了,怎么回来便这么落寞。 “咚咚咚”纸鸢敲了三下门,却不闻回应,便轻轻推开门,自行来到灵珂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小姐......” 灵珂机械般的转头看她,目光呆滞,似乎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一视同仁。 “小姐,有什么不开心,说给纸鸢听,不要闷在心里啊”纸鸢蹲下身,抬头担忧的望着她。 “小姐?什么小姐?你把我当做任璇子心还是灵珂?” 纸鸢面对她的疑问不知如何作答,任璇子心身上的朱砂痣是将军告诉她的,可她说她不是,虽然在她一病醒来之后与前判若两人,可是...... 灵珂见他默然低头,无力道“连你也不相信。” 她从未将纸鸢看做下人来对待,她们年纪相仿,她只当她是闺蜜一般,即便之前她知道纸鸢是受命监视自己,可历经这么多以后,她依旧当纸鸢是最近的女朋友。(..info) 连她都不相信...... “小姐”纸鸢忽然抬头,握上她冷若冰霜的手,声音坚如磐石“你究竟是谁对纸鸢来说并不重要,但纸鸢知道,就算你掩埋在千万个有着和你一样的面孔中,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你。” 灵珂目光一闪,眸中倒映的烛火分外明亮。 “我相信,将军更是如此。”纸鸢鼓起勇气道“虽然我不知道将军和小姐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纸鸢在一旁看的清楚,将军待你是不同的。” 灵珂忽然起身推开纸鸢,后退着一步一摇头“不是的,他不相信我。” “小姐。”纸鸢起身拉住她,扳正她的脸,目光炯炯对着她的视线“你听我说。若将军不相信你,他早在我禀告你身上有朱砂痣的时候便离开你,何苦等到现在才怀疑你?” 灵珂一惊,不解的望着纸鸢。 “噗通”一声,纸鸢跪在她的脚边,低着头道“小姐,三个月前,你从崤函回来,留下纸鸢为你沐浴,纸鸢见到你身上的羽蝶便偷偷告诉了将军......对不起......” 如果...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是因为我早先告诉他我是灵珂,所以才在纸鸢通知以后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选择相信自己而不是纸鸢...... 原来,原来他那么相信自己... 只是方才见到我腰上的刺青一定吓坏了吧,一时间失去理智所以觉得我欺骗他吧。 是的,如果这样,将自己被刺青的事情解释给他听,他一定会理解的! 灵珂豁然明朗,扶起纸鸢开心的抱着她“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纸鸢一怔,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快。 “没事了。”灵珂拉开纸鸢,开心道“明天给将军做他最喜欢吃的紫菜包饭去哄哄他,肯定没事的,你也回去睡觉吧”说着将纸鸢直往门外推“哇...小姐你真是过河拆桥啊”纸鸢嗤之以鼻。 “嘻嘻”灵珂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将纸鸢关在门外。 哄哄他,解释清楚,应该没事的...... 会没事的吧...... 真的会没事么? 灵珂极度说服自己,可心底还是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变...... 但愿明日一切顺利。 ...... “战川将军,婚期可定下了?” 尊治殿上,龙启岇俯瞰台下百官。 战川身着官服出列,启奏“是,就定在下月初九。” “九月九,重阳节,算个好日子。周爱卿可有异议?”龙启岇暗中得意,就知道你会为了虎符妥协。 “全听将军安排。” 周硕回暗喜,婚礼自然越快越好,只是不想战川亦轩似乎比他更着急,虽不明缘由,但只要一想到与他练手,上位指日可待,便不作他想。 “好,哈哈哈”皇上龙颜大悦“就按将军说的,九月初九,举行婚礼大典,到时候朕亲自坐阵,为你们主持。” “谢主隆恩” 刚一退朝,百官见这次联姻,对周硕回来说,增加将军相助,简直是如虎添翼,紧忙簇拥着前来道贺。 恭喜声络绎不绝,吵得战川头痛不已,却强颜欢笑应付着。 过了大半天,众人这才散了。 只剩周硕回与他两人。 一同走出殿外,周硕回悠悠道“小女定不会让将军失望,此后......” “此后你便是我岳父,在朝中行事更要检点一些,免得被人说成勾结谋反。”战川打断周硕回的话。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离开。 周相一听,愣在原地“呸!” 这样明目张胆拒绝他,哼哼,恐怕这亲成了以后,你不愿意也要趟这趟浑水了。 一 第七十二章 冷落 战川回到正堂,见桌上一盘紫菜包饭,心中一恸。 缓缓走到桌前,望着盘中色泽鲜美的菜卷,不由自主拾起一个,静静的望,。 忽然看见灵珂一身鹅黄色纱裙站在自己身边,双夹绯红,手中一圈一圈卷着鲛绡,整个身影四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片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手中盛了一碗黄金粥,放在自己身前。 “我啊,是看你身上有伤,不宜吃平日里那些腥辣的才好心做给你。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真让人伤心。”声音还是像几个月前的场景里一样温柔动听,却隐隐有一丝飘渺,亦真亦幻。 战川抿嘴一笑,用另一只手端起身前的碗。 一眨眼睛,猛地惊讶发现手中空无一物,四周暗了下来,桌上除了一盘紫菜包饭安静的放着外,再没有什么黄金粥,更没有灵珂的身影。 感觉心里有什么被掏空一样,像是手中的棒棒糖消失的孩子一样慌张不已。 过去了,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手掌慢慢握紧,菜卷在他的力量下被捻成无规则的一团,奋力一扔,摔在了门槛外,余光里,残食边出现一双浅粉色靴子,战川竟鬼使神差的将桌上的一盘紫菜包饭都掀翻在地。 唴啷啷,银盘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了下来。 灵珂见此,拎着酒壶的的手一颤,险些将它摔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感觉喉咙间好像有块大石头堵着,她咽了咽。缓缓蹲下身,将酒壶安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将散落各处的菜卷一个一个拾起,放在右手手心,或许菜卷太多,或许视线有些模糊,放在手心上的菜卷总是时不时就会掉下来。 战川咬牙看着灵珂栖身收拾,却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就那样看着她走到银盘边上,将勉勉强强拾起的菜卷全部放进里面。 她想,今天做的可能不太好吃,要重新做一遍了。 “啪!”看着刚收拾好的银盘被战川一脚踢翻,灵珂心里咯噔一下,正欲伸手再次捡起,却被战川一脚碾碎,抓起手腕轻而易举的拎起来,接着抵在门框上,身体紧紧压着她,让她无力反抗。 “你这是在干什么?”战川瞪着近在咫尺的灵珂,冷冷说道“表妹。” 表妹? 表妹...... 灵珂想开口解释,她不是任璇子心,她是被绑架的时候被任璇子心刺青,那不是朱砂痣,她还是她,一心一意喜欢他的灵珂。 可喉咙间的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急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滚!”战川用力一甩,将她摔在了门槛外。“回你的陌桑园去,别再在我面前出现。” 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回身坐到正堂的主位上,唤了一句阿宝。 阿宝从门外小跑而至,见灵珂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扶一把,正犹豫间却见将军将靴子甩在门口,手中的锦帕又是一扔厉声道“把这些给我立刻丢了。” 阿宝看了一眼地上地残食,又看看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的灵珂,弱弱道“将军......”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见么?”声音又提高了一截,阿宝见战川和灵珂之间好像有些状况,自己不便多管,也就按照吩咐捡起地上的靴子和锦帕离开。 “轩...其实......” 不待灵珂话说完,战川起身进了内堂。 周围安静的不像样子,连风也没有。 这紫菜包饭恐怕是自己做的最糟糕的一次了吧,难吃到战川都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喉咙里的石头仍旧上下起伏着,横在那里,不让人说话。 两行清流从眸中溢出,滴落在石地上,被默默吸收。 韩闯听闻阿宝所说,便来这边看看,见灵珂垂首跌坐在门槛边,急忙上前扶起。 “灵...姐姐”韩闯寻思片刻还是把姑娘换成姐姐来叫。“我陪你回陌桑园。” 灵珂推开他,径自离开。 “灵姐姐,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对他,他就要娶周相之女为妻了,难道你要做他的妾么?” 他实在看不过灵珂为了战川亦轩一副魂不守舍的失落样子,他恨,她怎么就看不见他。 “不会的。”灵珂低声道,“我们拜过天地,已经是夫妻了,他发誓许我一生独宠,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的” “呵呵”韩闯冷笑,拉住灵珂道“拜天地?有谁作证?” “他说,天地为证,日月为媚......” “你醒醒吧”韩闯摇着她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让她不在沉溺“什么天地为证,日月为媒,你真的相信?” “我相信!”灵珂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目光犀利,容不得他再靠近半步“今天,只不过是我做的不好,我还没解释给他听呢。” “对了”灵珂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我还不能回去,我要去厨房再做一次。” 说着从韩闯身边走过。 “够了!”韩闯回身死死拉住她,几乎是吼着对她说“什么解释,如果他原意相信这种东西,何必拒你于千里?什么任璇子心什么灵珂,他若真的在乎你何必纠结你是何身份?” 灵珂身体一晃,他说的没错,可是...... “你怎么知道战川亦轩为我的身份而为难?”灵珂难得此时竟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 这一问让韩闯有些慌了神。放开她的胳膊,语无伦次道。 “反正他不会娶你的,身为将军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兵权都不要,灵珂你还是死心吧。” “你说什么?” 什么为了女人不要兵权,那个女人指的是她么。 韩闯自知说的有些多了,避开她的目光想要转身离开,却反被她拉住,目光灼灼“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韩闯脑海中一个念头闪现,不如趁此机会让灵珂对他产生芥蒂,即便她仍然喜欢他,想要回到从前却也是一件不易之事。 “好吧,我告诉你”韩闯故作为难,勉强道“他上次进皇宫请求皇上收回旨意,皇上提出,若将军执意不娶周相之女,便没收虎符,撤除兵权。” 灵珂身体一晃,险些站不住,被他适时扶起这才站稳。 半晌,韩闯补充“想将军世代皆执掌虎符,怎能为了你就此将兵权双手奉上?周子涵一定是要娶的,灵珂你......” “你还是放弃吧。” 一 第七十三章 软禁 (一) 自从那场雨过后,天气就很少有再晴的时候。极品小说舒适看书整日都笼罩在灰蒙蒙的阴霾云空下,就好像这个故事一样,不知过多久,才能守见云开。 灵珂听了韩闯的话以后呆若木偶,如若说着他的几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不容易让人消化,倒不如说她实在难以相信,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韩闯,你怎么在这里?”季无枫终于寻到他,却见他死皮赖脸的拉着灵珂,当即上前拆开他的手,气愤道“你干嘛拉着姐姐,我告诉你,她可不是你能觊觎的。” “哼”韩闯冷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有事也不会找你”季无枫白了他一眼“是零大人。让我和你去书房一趟。” 韩闯看了看灵珂,碍于季无枫这个白痴看不惯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也只好作罢,愤然转身离开。 “姐姐,你先自己回陌桑园吧,过后我去看你哦”季无枫拍了拍灵珂肩膀向着韩闯背影追去“喂,你等等我!” 灵珂一直沉浸在韩闯的声音里,根本无暇顾及他二人的谈话。只觉得身边少了些阻碍,呆呆的回陌桑园方向去。 书房里,战川坐在书案后,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抚摸着白瓷花盆,静静出神。 即便是每日浇水,花盆里依旧没有动静,所谓的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为了俘获他的心的骗人伎俩罢了,可笑他竟然真的傻傻的照顾它这么多天。 没错,是她骗他的,从一开始就骗他,什么她的名字是灵珂,什么她是从别的时代来的,想自己被世人称谓谨慎睿智,却被一女子明目张胆的骗词耍的团团转。 手掌猛然环起盆身,力道飙升。 “咔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入,手下竟然鬼使神差的放松。看着似玉一般的身体赫然出现一道细纹,身体里好像某个位置也开了缝隙一般。 自己...... 自己是在心疼么? 即便她骗他良久,他还是会心疼。 看着那个卑微不能自己的阿灵,方才在地上捡着菜卷,他恨不得将它们都吃掉,攥着她的手腕越用力,自己的心就越被撕扯拉拧一般,痛的不能呼吸。 她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绝情的话时,字字句句仿佛双刃剑一般,刀刀割在她的心头,但也委实伤自己不轻。 为什么,为什么在欺骗他以后,她还对他那么好。 为什么她不能像她骗他时那样干脆的承认,然后更潇洒一些的转身。 为什么还要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情来折磨他。 为什么,为什么...... 几个脚步声过后,方泽禹打断战川亦轩的冥思。 “将军。” 闻声,紧皱的剑眉稍稍有些缓和,将白瓷花盆向边上推了推,十指相扣,微微颔首。 半晌,冷冷道“你们是回地宫的时候了。” 季无枫一听,第一时间想到要与灵珂分离。正欲上前说什么,却被方泽禹只手拦了下来。 “属下明白。” 季无枫听二人对话,这才有些明白。可是怎么二人突然间将官位等级划分的清清楚楚呢。 正值他疑惑的目光在二人间徘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泽禹淡然的转身离开。 “还有” 不禁停下脚步,等待书案后人的吩咐。 “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再随便踏入将军府。”声音干脆而陌生,真真像是上下属一般的关系,从未有过逾越。 季无枫感觉周围的空气带着丝丝冷风吹透自己的衣衫,身后的韩闯唇角不经意的向上抽动了一瞬,快的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是。” 方泽禹亦毕恭毕敬的回应着。 声音刚刚散入空气,脚下生风一般,急速离开。云里雾里的季无枫慌片刻了神,待回过神来身边的韩闯也已然追随方泽禹的身影离开。 回头看了看战川,冰冷的面孔让他觉得十分陌生,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蹙眉而奔。 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那几个人都知道,只有自己傻不拉几的蒙在鼓里。 灵珂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家...... 大家是怎么了。 陌桑园。 灵珂坐在床头,细细抚摸着叠的一板一眼的红裳,战川的话还在耳边响起。 “今夜,请求天地为证,星月为媒,我战川亦轩,娶灵珂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我战川亦轩,娶灵珂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声音如同海浪,滚滚而来。每一遍回响,都让她更深一分的相信,战川是有苦衷的,即便是为了虎符,她也可以理解,毕竟,毕竟那是他战川家族世代守护的虎符啊。 是自己,是自己成了他的负累,都是自己的错,才给他造成这么多的困扰,对不起战川......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他发誓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那么明亮,一定不是假的,去了皇宫以后,战川就变得怪怪的...... 没错!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如何我都要问清楚。 刚一起身,忽觉一阵风冲开门扉,再一回神,一个修长的月牙白锦袍的长发身影赫然出现。 他一贯的鹰头面具在脸,只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嘴唇。 灵珂看着双臂环胸的方泽禹轻靠在桌边,微微一愣。 半晌,听他幽幽开口“阿灵,跟我走吧。” 声音温润如水,冥冥中竟然有一丝连自己都为发觉的动摇。 这个男子,似乎每次受伤时都是第一个挺身而出。 崤函一行,为保自己安全只身抵在大黑熊的尖牙下,她怎能忘记韩速为他疗伤时,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他却还不想让她知道是为了救自己。 他是怕自己对他有歉疚感吧,即便是面对自己的质问,也只是淡淡回答是职责所在,可是所谓的职责,怎么会包括消除她对他的亏欠...... 七天客栈,那群冲着任璇子心来的昼歌,他以一人之力,带伤与晏景对抗。 她要去准琢漠,他陪她,将他最看中的惊雷介绍给自己。 茫茫沙漠,重重围困,箭雨众横都阻挡不了他靠近她的脚步。 为救自己,不惜降低身份请求红掌柜找戚三娘救治...... ...... 太多太多,原来不知不觉间,一直都是眼前这个男子在身边默默守护,他为她流的血,可能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无法偿还..... 自己却... 却连一点感情都不能给他。 除了对不起,自己真的不知道还能如何,她欠他实在太多太多了...... 可是即便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爱上一个人,不管是对是错,不管是否存在结果,就是那般固执,容不得自己说回头就回头...... 心就那么大,装下战川,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可是灵珂终究还是没能料到,有一天会在这两个男子之间选择时,犹豫不决。 “方泽禹...对不起......”灵珂虽然不想伤害他,可相对战川,这只能是唯一的选择“我不能走。” 她...... 她还是拒绝他了。 其实他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但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要跟她说那句话,就是鬼使神差的抱有一丝幻想,她是记得他存在的。 就是这样一丝幻想,让他心中的泡沫在那句对不起之后,瞬间爆裂,一点停顿的时间都没有。 明知道的。 他明知道她会这样说的,可为什么在听到她真真实实的回答,还是那么难过,难过的,迟迟忘记呼吸...... 一 第七十四章 软禁 (二) “小姐,小姐,将军带人来了!”纸鸢从门外慌慌张张进来禀告,见方泽禹无声依靠在桌边,灵珂又是一副神伤的样子,明显觉得氛围有一丝诡异,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灵珂闻听将军来了,却完全忽视了纸鸢说的带什么人来。一门心思跑出去,是不是他来看自己了,来听自己解释,来告诉自己他的为难处境,求她谅解? 怀着这样的心情奔出门槛,只见战川一身乳白色滚金边祥云暗纹袍,英俊治愈,更多的是寒气逼人。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士兵,二十多人,铠甲着身,佩刀拴于腰侧一副永远雷打不动的古板表情,无不显示着对将军的话言听计从。 “轩......”灵珂疑惑的看着战川,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却不想脚下如此艰难。 “你怎么还在这里?”战川目光轻松越过灵珂,仿佛看见的是陌生人一般,不值得留恋。 盯着她身后的男子,微微皱眉“我不是让你会地宫么。” 一个不听话的下属,的确让人不快。 “我这就回去。”方泽禹淡淡答道,从灵珂身边经过,不由自主目光有些偏颇,虽然只一瞬,却在战川眼里一览无余。 他刚刚从战川身边擦肩而过,却听身后响起一声“等等。”声音凛冽,好像唤起千万只寒冰箭,向着他,蓄势待发。 “这个女人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她带走。”战川宣告主权。 带着身边的秋风寒箭袭来,方泽禹咬了咬牙,心中一颤。 或许,他们之间的战争就是从这句话悄然开始。 他没有回答,提身一跃,乘风而飞。 灵珂还傻傻的沉浸在他刚才的话里。 他说她是他的,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把自己带走。 这是要一直留自己陪在他身边么?他是喜欢自己的,即便他以为我是骗他的,可还是喜欢我,所以才那样说的不是么? 想着心中不胜欢喜。 “轩......”灵珂满眼开心的望着他。 却不见他回望自己。 “你们”回头跟一侧的士兵道“去门洞里外守着,还有你们”转首看向其他人“这石路没隔一尺两人相对守着,剩下的两个在小姐门前。” “是!” 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若是有机会,真想让他们试试演唱黄河大合唱,那气势肯定了得! 片刻间按照部署确立了自己的位置。 纸鸢在门槛内,扶着门框,惊讶的看着,不懂将军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灵珂更是云里雾里。 “战川亦轩!” 他不屑的看她。 唤了他三声,他终于肯看向自己了,可是为什么竟然是这种目光...... “我只问你”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间挤出,抿了抿嘴,忐忑的问道“那晚闭月湖畔,露风亭下,你说的字字句句,可还作数?” 战川喉结有些微微起伏,却依旧那副不屑的样子看着她,没有回答。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娶我为妻,许我独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灵珂努力将眼里多余的水部溢出眼眶,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的这些,可还作数?” 手里攥着体侧的衣裾,指节泛白。“如今,你可把我看做你的妻?” 战川眼皮跳了几下,决绝转身离开。 在他迈出陌桑园那一刻,终还是没能忍住,让一滴泪无声滑落,她仰起脸,努力看向天空,拼命忍住泪水不往下流,却始终无用。 纸鸢轻轻走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猛地一惊。 竟然,如此冰冷...... 天上灰蒙蒙的云,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灵珂望啊望,想一口气使目光穿透云层,寻求后面的阳光,让它照在自己的眼睛上,将泪水蒸发掉,那样看起来,自己会不会显得更坚强? 战川,我相信你有苦衷。 可你什么也不说,也不告诉我,连一句“相信我”也吝于启齿,甚至一个坚定的眼神都没有...... 我这样死心塌地的留在你身边究竟是否真的有意义,谁来告诉我...... 转眼间,凉秋已至。 吹过的风像皮鞭抽在脸上,风干的泪痕,留下的是爱情的酸苦。 穿越千年的相遇,即便是错的,也仍然执着,即便是痛的,也仍然不舍。 无论在哪里,遇见什么样的一个人,我们总能有过一种相信。 相信,如果没有死撑到底的坚持,错失了谁,他日一定后悔。 池塘的荷花几近凋败,垂头丧气的看着水面自己的影子。 灵珂坐在白玉石案旁,呆呆的望着池中的落寞之象。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不过如是。 有些事情即便解释了也未必能回到过去。 那么,所有的解释我放弃,心甘情愿被你误解。只是这样的爱情太苦太苦,这样的坚持,我不确定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放弃了,请原谅我的不坚强,请原谅我让你失望。 ...... 周相府。 自周子涵与战川亦轩邂逅,周硕回带回成亲日期的消息,她便每日盼着能与战川亦轩见面。 朝朝暮暮,偷得闲暇,便每每回忆那日的情景,手中总是把玩着他给她的那锭金子。 又有一次在贴身丫鬟为她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枕头边上有一锭金子,那丫鬟不知道它的意义,便收了起来放进她的私房钱的盒子里。 周子涵回头找不见那锭金子,大发雷霆,愣是在盒子里从众多金子中找到了。 “小姐,这么多金子放在一起,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你想要找的哪个啊?” “你不懂,别人看着这些样子都差不多,但是我一眼就能找见。”说着还爱抚的摩挲那锭金子的身子,我猜那锭金子早就被她摸得少了一层。 周硕回对自己女儿好生答应了婚事着实疑惑,前一刻还吵着闹着要抗旨,未到皇宫就满脸春光的回来,叫她也似听不见一般。 不过能够按计划行事,他也懒得顾及那么多。 “爹,我明天去将军府一趟。”周子涵在他面前说道。 他送到嘴边的茶却没喝,瞪了周子涵一眼“胡闹!婚前不能去夫家的。” “世俗这些可奈我不何,我说要去,就要去。我来不过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想那周子涵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不凡女子,只是终究还是遇错了人。一 第七十五章 软禁 (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灵珂被软禁在陌桑园,踏不的外面半步,门前小路每隔一尺的两个士兵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受不过那种监视,便久久在房间里发呆,但每次无意间看到纸窗上像山一样矗立的人影,她简直要抓狂。.info[]更新最快 这是干什么啊!!!!!!! 根本就是监牢嘛,我是囚犯么,干嘛这么对我? 不行,我要出去问个清楚。 心中燃着一团怒火,猛地踹开门,几步就走到小路中间,门外的守卫被她这粗鲁的举止愣在原地,大抵没反应过来。 气势汹汹的走到门洞口,这才回神,路边的士兵尾处几个追上前,门洞的守卫提高警惕,做好拦截的架势。 终于在门洞口拉住了灵珂。 “放开我!”灵珂死命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士兵牢牢扣在小臂上的手。 她愤怒的看向那个士兵,厉声道“我是将军的人,你敢对我无理?” “末将不敢”士兵虽然这样说着,手上却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是将军吩咐我等在此保护小姐,不得让您踏出陌桑园半步。” “只要您转身回去,末将自然放开您,还请小姐体谅我们这些做下属的。” 灵珂想着这些士兵确实也只是奉命行事,但自己一定要出去的,现在看来正面跟他们起冲突自然对自己不利,勉勉强强压抑住内心的焦躁,转头对士兵说道“好吧,我不走。” 只是士兵警惕的看着她,怕她耍什么小心思,一时间也忘了放开灵珂的手臂。 “你们打算抓到几时?”灵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士兵目光移到手上,立刻放开,又向另一侧的士兵施了一个眼色,那士兵会意放开。 看样子,他好像算这群守卫里的头目。 “失礼了,谢小姐体谅。”那士兵先是抱拳赔罪,接着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灵珂闻听他谈吐不凡,便认真在他脸上打量一番,虽是眉清目秀,却不乏一种英气在棱角间,也算是个耐看的人。 心下不明里,怒火消了几分。(妖妖:以貌取人,死性不改。白眼~灵珂:好看的人真的可以有消火的功效啊~花痴中。妖妖:......) “你叫什么名字?”灵珂随口一问。 “末将凌邱泽。” “好啊,凌邱泽,我记住你了。”灵珂言罢转身回房间。 正巧见纸鸢向自己房间走去。 “纸鸢?”灵珂提裙飞步而奔。 纸鸢闻声回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她一把拉近屋里,关上了门。 “纸鸢,你能出去么?” “能,不过......现在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去了”纸鸢无奈的说着。下一秒,机灵的反应过来,凑到灵珂耳边低声道“不过可以试试,小姐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你过来。”灵珂说着,把她拉到梳妆台。 ...... 周子涵今日为见战川亦轩,将所有喜欢的衣服摆在床上,桌上。 站在床与桌子中间,一手环胸,一手来回抚摸着光滑的下巴,微微皱眉,左右打量着。 穿哪件比较好呢。 “祖儿,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他人的意见应该比较有帮助。 周子涵问到身边的丫鬟。 “依照奴婢鄙见,觉得小姐还是穿这件翠绿色的锦蝶袽衫半袖裙最典雅端庄了,而且绿色衬得您如雪的皮肤更加光鲜,一来有着大家风范,二来不失女子清丽脱俗。”祖儿将翠绿色的短袖复衫举在胸前,笑着说道。 周子涵见她一脸诚恳,自己内心也是隐隐中意此件,便点点头。 黄绿色及靴紧袖单衫群着身,将她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加显得风姿妖娆,外面套上翠绿色的锦蝶半袖复衫,腰间一带轻纱皱,显得楚腰如柳,款款生姿。 乌发及腰,双云髻上对称带着两支碧色琉璃蝶,黛眉如叶,双瞳如星,微微上翘的嘴唇更加让她一张精致的脸,凭填几分娇然。 整体一观,真是风致嫣然,华美委婉。 偷偷出了相府,雇的一顶锦娇,行至半日便落在将军府前。 从娇中走出,抬头之际,硕金将军府牌匾赫然出现。 周子涵想着府中的主人,心中自是一阵欢腾喜悦,不禁笑意在唇边漾开一朵娇艳的花。 正至门前,却被守卫阻拦。 “什么人?” 周子涵将腰牌举在士兵眼前,得意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周相之女,未来的将军夫人,你们敢拦我?” 士兵四目相对,立刻退后施礼赔罪“不知周小姐前来,贸然阻拦,还望恕罪。” 语毕让开一条宽敞大道。 周子涵如沐春风般进了大门。 “她就是周相之女,我们府未来的女主人?”一个士兵不禁问道。 “那腰牌错不了,的确是周相之女的腰牌,只是过三日便举行成亲大典了,她怎么不顾礼节来夫家?”另一个士兵道。 “我猜,她是闻听我们将军英俊盖世,想要一睹为快。”士兵嬉笑道。“她长得倒真是美啊,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还是陌桑园的那个女子比较适合将军。” “笨蛋!”另一个士兵提醒“闭嘴!到时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那士兵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捂住嘴。 误打误撞,周子涵顺着九曲回廊见一门上挂着四个大字“陶情养志”,乃是一书房。 书房门没有关,便蹑手蹑脚进了去。 只见偏室一男子,银冠在头,一支玉钗将里面的黑发牢牢锁住。 一身湖蓝色衣袍,还是和她那日初见一样,他负手而立,望着一幅画,只是画中景物被他伟岸的背影挡住,见不得究竟画的是什么,竟然让堂堂将军放松了戒备,连身后站了一个人都未发现。 走的近了,这才看清那画。 画中一绝色女子,白衣翩翩,在一顶琴亭下,悠悠抚琴,额前凌乱的发被风吹得遮住脸颊,却依旧看得清那眉眼,就连她一个女子见了,心中都不由得有些震撼,太美,太美...... 美得让人忘记妒忌。 “她是谁?”周子涵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 第七十六章 强吻 战川闻声皱了一下眉,回身见一身翠绿色衣裙的美貌女子,那眉眼有几分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info[]【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陌桑园。 灵珂身穿纸鸢的衣裙,低着头穿过小路,忐忑来到门洞前。亮出腰牌。轻声道“将军召我有急事要办,让开。” “原来是纸鸢姑娘,请吧。”凌邱泽见了腰牌也未仔细看灵珂便放她出了去。 待她走的远了,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糟了,她不是纸鸢!”恍然大悟,立即带着身边的人一同追寻。循着灵珂身影,却在几处分岔路口不知所踪,于是四下分派人手寻找,自己带着一个士兵向着将军书房的方向寻去。 书房里。 “我不许你看她。”周子涵张开双臂只身挡在画前。 “你又是何人?”战川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以为她是他的谁啊,这么跟他说话。 “我是周相之女,周子涵。”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哼”战川半边脸抽动一刹,冷笑道“周相之女又能奈我何?” 正说话间,眼角余光却出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手伏在门框上,呆呆的望着他的方向。 战川头脑一热拦过周子涵柔软的腰肢。 “你将是我的相公...唔......”周子涵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 不,那算不上是吻。 没有感情,不负温柔,只是像一种宣泄,更是一种尽力的勉强。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吻。 周子涵拼命挣扎,却被战川压在身下。后背抵着书案,咯的她疼痛难忍。 口中他的牙齿反复撕咬着自己的嘴唇,舌头如猛兽一般强行撬开她的贝齿,无尽索取,宣泄...... 她痛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喉咙间隐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无论怎样扭动腰肢都逃不开他的身下。 灵珂在书房门口呆呆望着他们,那般亲热,就像阔别已久的小情人重逢,抑制不住思念的心情,相拥相吻。 她在他身下温软贴合,他在她身上迷情沉醉,画面竟然如此和谐。 自己是多余的是么,是自己太执着了,是么? 那日露风亭下,她渐渐坦然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他却在半途中不要了...... 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么? 这算什么,对自己的报复? “姑娘,跟我回去吧。”凌邱泽在一旁无奈道。 这画面竟然被她看到,难道是天意么。 灵珂想着,怪不得,怪不的这一路走来,看到红绸绕梁,喜灯悬柱。那群下人婢女们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竟然真的是在为他的亲事操办,原本她还不相信,可现在...... 他却在为别的女人精心准备典礼,抱着别的女人在怀。 那我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 凌邱泽看不下去灵珂伤心的模样,在此地也不便久留,硬生生拉着灵珂回了陌桑园。 战川见门口人影全无,这才起身放开周子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战川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摸上自己脸,接着滑下来,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了一番,冷笑道“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 周子涵气的说不出话,就像当日她险些被踏死在马蹄之下,他扔给他一锭金子一般,所有就一笔勾销了? 原来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竟然还把他仍的金子当成无价的宝贝,天天想着念着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么? 我不嫁,不能嫁给他! 她掩泪而去。 战川看她离开,转身对着灵珂的画像,满眼的痛苦和挣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却终还只是指尖触纸的冰凉感,没有丝毫温度。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她给他的那些温暖,只存在过去的记忆中了。 周子涵哭着回了房间,趴在床上,双全奋力垂着床板。 周相夫妻见自己女儿这般状态,心下也是担忧万分。 周硕回却依旧一副老模样坐在桌旁看她在床上撒气泄愤。 “哎哟,我的乖女儿,谁又惹你难过了。”周子涵的母亲坐在床旁关慰的抚摸着她的背。 “呜呜呜.....你别管我!”周子涵一耸肩,继续在哪里哭。 “夫人,你别管她,让她哭,可劲哭,别停啊!我看你停下来的!”说着还端起桌上的茶壶,兀自倒了一杯,端到唇边,一面轻轻吹着茶水,一面用盖子拂了拂。 真是气死她,身为人父,见女儿难过不前来哄哄,还教唆自己使劲哭,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爹啊。 “老爷啊~”相夫人也是拿这对父女没辙。 哭了半天,见爹真的不理会,猛地坐起身道“我反悔了,我不要嫁给他了。” 周硕回面对她的出尔反尔已经习惯了,慢悠悠道“又发什么疯?”呷了一口茶。 “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要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周子涵撅着嘴。 “哼”他轻蔑一笑,心中自是觉得女儿还是个孩子,到底幼稚未减。“嫁不嫁,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三日后就是成亲大典,皇上亲自主持,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爹!”周子涵起身到他旁边嚷嚷“你是不是就只在乎你的计划,根本不理会我这个女儿?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放肆!”周硕回闻言大怒,茶杯被摔在桌上掉了半个茬。“我周硕回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女儿,他喜欢谁那是谁的本事,难道我周硕回之女连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的本事都没有?” “嫁过去,你就是将军夫人,那是正牌的,皇上钦点的!即便有人跟你争,那也不会有人取代你的地位!”周硕回起身一甩袖,哼的一声离开。 周子涵听爹一席话,恍然大悟。 没错,嫁过去,我便是将军夫人。他今日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只要我坐上了这将军夫人的位置,我还怕别的女人不成? 谁要是敢跟我抢,我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既然他吻了自己,我就要让他用一生来负责。 一 第七十七章 真相 这是一个寂寞的夜。【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 寥落星辰,金月如钩。 着一身雪白纱裙,奏一曲浮华流殇。 寂寞,是由喜欢一个人开始才明白的。 无情之人不懂寂寞,至情之人害怕寂寞。自由之人享受寂寞。 灵珂坐于三色七弦琴后,指尖在琴弦间或游走,或跳跃。曲调时而缠绵时而泠脆。仿佛要将整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孤独寂寞翻将出来,说与世人听。又像将所有被误解的心声,汇聚一起,如潮水迸涌而出,在指尖澎湃而释。 周围的一草一木似乎都醉了,都痛了。连守卫那千年不改的严肃面孔也不禁有些动容。 “草木昏黄仿佛枯血染了霜剩我孤单背影未来好像江湖那么长剩我仓惶” 歌声悠扬婉转,歌词伤心恸情。 凌邱泽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本曲高和寡,却在此时,墙外悠悠传来婉转箫声,如山间泉水,击拍岩石,叮咚作响,又如百鸟千回,嘤嘤流转。让人受伤空洞的心,仿佛寻得一方安慰。 灵珂心中一颤,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能与她达成这般默契。转而又归于淡然,不过是音乐相通罢了。 可她哪知若不懂一个人的心境,纵然音乐造诣甚高也无法与之附和的这般天衣无缝。 带着一份忐忑心痛的心情,高声清唱。(..info) “冷冷的月光停滞在脸上请为我隐藏溢出的泪花风来的突然留一地悲伤像爱来去不声不响我多想我多想斩断你淡淡的发香带着眷恋和贪妄梦太晚花太香感觉你跳动的胸膛痴梦一场” 琴音渐落,箫声渐弱。 一曲终了,扔觉得余音绕梁,回响于耳,连草间墙角处的虫儿都忍不住屏息,半晌后,才恢复往日聒噪的夜。 灵珂起身来到墙边,不禁伸手触摸墙面,却忽然觉得指尖一暖,迅速的收了回来。 脑海中浮现一个纤尘不染的身影。 是自己想多了吧…… 抬头望望天,深沉如海。 墙外的洁白人影一手持着葱白玉箫,一手伏在墙面。面具后的他看不清是何表情,只是那目光太温柔,温柔的可以将千年冰心都融化一样。 阿灵,是不是我将注定遥望你的背影,抬手离开墙面,扶上脸颊的面具,无力垂下。 那就让我用一生来遥望好了。 不期待,不奢望。就仅仅在你背后看着你,好好的,不被伤害,就足够了。 初秋的风略有些凉。 树上的绿叶零零飘落。 它的离开,究竟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再挽留。 自古逢秋悲寂寥,果真如此。(..info) “小姐,夜深了,还是回房间去吧”凌邱泽来到灵珂身边轻声道。 灵珂点点头。缓步向房间走去,凌邱泽默默跟在她身后。 转身前,灵珂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将军哪日成亲?” 凌邱泽默然点头。 “哪日呢?” 她那么喜欢将军,告诉她,应该会很难过吧…… 正犹豫间,灵珂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几近哀求“没关系,告诉我吧。” 凌邱泽喉咙上下动了动,还是开口回答“过了今日,还有两天。两天后,便是成亲大典。” “两天…这么快啊……”像是在呢喃。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表示谢意。接着转身进了房间。顺着门缝缓缓坐在地上,双臂抱膝,目光盯着一处,久久的,不眨一下眼睛。 …… “阿灵,此战胜后,嫁给我。” “阿灵……做我妻吧。” “阿灵,这里没有珠宝装饰的锦娇,没有众星捧月的气氛,没有复杂烦扰的世俗礼节,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还愿意嫁给我?” “今夜,请求天地为证,星月为媒,我战川亦轩。娶灵珂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阿灵... 阿灵... 阿灵...... ……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么? 战川,你不喜欢我了么...... 究竟是我哪里做错了...... ※※※ 书房里。 方泽禹不卑不亢立于书案前。 淡淡道“告诉你这些,算是尽了我的本分,你不必以为我是为她辩护。” “刺青?伪造身份?你以为我会相信?”战川偏头看他,不露表情。 “相不相信,将军心里自然明白。”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起身绕过书案,来到方泽禹身边转了半周,冷冷道“那么她从崤函回到我身边定是受了我那表妹的指使,为达某种目的才不惜贞操勾引我吧?” 方泽禹一听,咬紧牙关,抿了抿薄唇。 “你这么说她,心里就好受么?”紧握的手,指甲深陷。“如果这是为了伤害她找到一丝自我宽慰的理由,我可以接受!”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以为你是谁?”战川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与愤怒,揪起他的衣领。两张脸靠的极近,目光里,一阵电石火花,却谁也不肯避让。 “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兄弟?哈哈哈”战川甩开他的衣领,双眼微微发红。怒道“是兄弟你会将我母亲自杀原因瞒我这么久?你明明知道我费尽心机,一面讨好皇上,一面背地里私藏表妹,为的就是看一眼手卷里记载有关母亲的死因,可你呢,早就调查到,却迟迟不肯告诉我,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兄弟么?” 方泽禹自知有愧不再直视他灼灼目光。 可也确实事出无奈,想着自己的君王用他父亲的承诺来压他,为其左右,到头来竟然是逼死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想要报仇的心情自然理解,可是那是当今的天子,就算随便杀个人也无人能奈他何,况且他母亲是自杀。 “我是不想你......” “不想我什么?”战川激动的打断他的话“不想我报仇?” 哼哼,战川冷笑两声“纵然他是天子又如何?我战川亦轩次仇不报,誓不为人!” “可又关灵珂什么事?”方泽禹声音提了一截“她为你做的,你看不到么?”继而声音再次归于平静,却带着无边的疼惜与不忍“你怎么能忍心伤害她?让她眼睁睁看着你即将和别的女人成亲?” “我说过,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给他自由。” “我也说过”战川执着道“她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她带走。” “勉强留在你身边,哪怕让她受伤,难过,痛苦?!”方泽禹激动道。 战川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踉踉跄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口中反复说着“很快就会结束的,很快,会很快的......” 一 第七十八章 大婚 三日后。|經|典|xiao|說|| 郢州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之人早就得知今日是灜国第一少将---战川亦轩成亲的大日子,若是错过了这场热闹,作为郢州城内的百姓,也着实说不过去。 据说战川将军娶得那是当今朝廷一品左相周硕回之女,虽不曾见过,但对其倾城姿色,在江湖上也早有耳闻。只可惜未能亲眼见识那究竟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早早的,市井便开出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静静等待远处的迎亲队伍。有的外乡人路过见识热闹便也凑了上来,来不及吃饭便在包子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面吃,一面张望着。 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手里拿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奔跑着,口中还不时传来如银铃般的笑声。母亲在后面追赶着,还不断嘱咐着“慢一些,别摔着” 话音刚落,那孩子便被路人的脚给绊了一跤,趴在了地上,风车摔了出去,吓得母亲噔噔噔几步,上前扶了起来。那孩子不记得哭反而伸手要去捡地上的风车。 正要拾起的时候却见人群涌动,开始聒噪不安。只听远处,不知何人传来一声“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街上的人快闪开些!” 那母亲立即将孩童抱在怀中,颠了颠,企图让即将到来的热烈场面取代捡风车的念想。(..info无弹窗广告) 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渐渐清晰,像是天边的朝霞,一点点晕开,不断扩大,再靠近,照的人脸上眼睛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 队伍里的乐队,手里持着喇叭唢呐,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曲《龙凤呈祥》让周边的少女面浮桃花,多多少少幻想着自己成亲的日子,让相扶相持的金年白发夫妻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与身边之人共结连理的情形。 百姓翘首踮足,簇拥观望着这场仅次于皇家的盛大婚礼。 更让万千女子欣喜若狂的是队伍前方正中,那骑着一匹头戴红花的高壮白驹的英俊男子。 他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金钗端端正正的将男子乌发束在里面,整整齐齐。 棱角分明的五官,迷人的麦色皮肤让他将军的身份更加显而易见。一双朗星寒光眼一面叫人不敢直视一面叫人忍不住窥视。 只是大喜之日,却不见新郎脸上该有的笑意。 随着队伍徐徐前行,便见到由八人齐抬、四角缀着雪白珍珠的火红凤锦流苏轿。.info[]两侧各跟随浓妆艳抹的喜娘,后面紧跟着本府闺中的贴身丫鬟。 百姓见了瞠目结舌,这顶轿子是要花多少钱啊,恐怕在上面扯块布角就足够自己吃几个月了,更不用说那四角珍珠和轿顶那半透明的红宝石了。 紧跟着轿子后面的还有护送嫁妆的家丁和保护队伍的士兵。 有恰巧碰见这场面的外乡人忍不住咋舌“啧啧,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娶亲啊。”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外来的吧?这哪里只是大户人家那么简单啊”旁边的人见他不明所以,激动的解释道“这可是将军和丞相之间联姻!” “哦?那可真是门当户对啊,这年轻的新郎官长得倒是极为刚毅俊俏,就不知道那么华丽的轿子里坐的新娘子怎么样。”外乡人咬着手里的包子,不窜眼珠的盯着迎亲队伍里,刚刚走近的凤娇。 “这女子长得可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且据说皇上带她跟公主一样,喏,看见没”说话的人指着不远处一长排的嫁妆队伍道“那嫁妆,可都是皇上钦赐的,珍贵着呢。” “哇____”外乡人吃惊额张开嘴巴,露出满口残碎的包子馅,接着又恢复正常,白了身边人一眼,不屑道“说那么多,你亲眼见过啊” “我倒是没那福气......”方才的气焰灭了不少。“不过,若说能配得上灜国第一少将的女子,也就非她莫属了。” 一阵风吹来,轿窗方帘微微卷起,方才的话飘进轿中女子的耳朵里,女子明媚的俏唇弯起笑靥,嘴角边的脸上荡出一层涟漪。 没错,配得上战川亦轩的人,只能是我周子涵。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过了半天,这才从熙熙攘攘的大街脱离,到了披红挂彩的府前。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清晰的传到陌桑园。 灵珂闻声怔怔不语。 来了么? 对啊,今天就是他们的大喜的日子...... 我是不是该去看看?战川穿红衣服的样子真的是很好看呢,如果错过了,该多可惜...... 是啊,她不能错过,她也是他的妻啊,他们拜过天地日月的,有妹妹嫁进来,自己怎么能不在场呢? 凌邱泽见灵珂目光呆滞的冲着石门洞外望着,不过身边的拦阻,口中还一直念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凌邱泽皱眉,在她身边劝道,明明见到会受伤会心痛,为何还偏执的去向刀尖上闯呢。 “凌邱泽,你让他们放开我”她转头向他求助,努力挣扎着“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 长生殿内。 龙启岇衣冠楚楚,手持一把十二骨墨梅纸扇,向着殿外走去,身后跟着贴身公公钱德喜。 刚迈出门槛,迎面跑来一不知名的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奴才有要事禀报。” 龙启岇不满的皱了皱眉,喘了声粗气,不耐烦道“今日是将军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容后再说。”言罢越过小公公就要离开,却不想被他胆大包天的扯出了衣袍。 “奴才斗胆冒犯皇上,但的的确确是很重要的事情啊。”那小太监额头都快要贴在地面上了。 “好了好了,你起来说,如果是些不打紧的事,耽误了时辰我可要治你的死罪!” “哎,是。是”小太监磕两个了头,起身在钱公公耳边嘀咕片刻,钱德喜一听,脸色一变。 龙启岇见他神态,心下也明白事情的确有些严重,便靠近了些。钱德喜伏在他耳边低语数句。 语毕,龙启岇回身向着暗阁方向奔去。 “钱德喜,你代替朕为将军主持婚礼大典。” “嗻。” 一 第七十九章 绝情 (一) 将军府院内,通向正堂,周子涵凤冠霞帔,头顶四角缀着明珠压风的红盖头,只偶尔看见脚下的路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任由着喜娘和祖儿扶着,上了台阶,迈过了门槛,来到正堂。 只见红毡铺地,喜绸绕梁。伴着鸣响的礼乐,战川来到她身边迎接,各自扯着三尺长的喜结两端缓缓来到堂内正前设着供奉先父战川铁犁神灵的席,席位右面供奉神灵凭依的几。 新人下,正堂两侧端坐着朝廷大臣,等待着皇上亲自主持。 等了日上三竿,还不见御驾亲临,台下的周硕回一圈圈转着拇指上的翠绿扳指,面上虽波澜不惊心中却些许焦急,生怕皇上知道什么撤了婚事。 周子涵在战川身边站了许久,脚有些酸痛却不敢言语,心中发起牢骚,这皇上到底还来不来呀。 她头上盖着红绡,看不见众人是何百态,也看不清身边的战川是何表情,不知道他是否和自己心中想的一样,只是看他脚下异常稳固,倒似木偶,一动不动。暗中抓紧了衣缝,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凉意。 战川自然不急,这场婚礼本就是不由自己。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间,一身着枣红色公服的钱德喜上台传皇上口谕。 主持之事便由他代理,来不及众人反应,钱德喜一嗓门让众人的目光偶聚集在台前这一对新人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他开口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新人就位,随礼生诵唱“一拜天地” 战川周子涵对着门外晴朗的天空鞠了一躬。 台下众人皆是满眼笑意,点头称赞,好一对佳人共结连理,真乃是金玉良缘。 周子涵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心中像是洒了蜜坛子一样。 “二拜高堂~” 二人闻声缓缓转身,想着神灵牌位又是一鞠躬。 眼看着就要夫妻对拜了,周子涵激动不已,这一拜下去,她就是真真正正的将军夫人了。 “夫妻......” “不要!” 钱德喜后面交拜两个字未从他那细葫芦似的嗓子里脱出,便被一身着雪白软烟罗的年少女子一口拦下。 什么情况? 众人目光齐齐向来时的女子方向看去。 那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面上虽带着些许未消的稚气,但依然无法否认是个绝美的女子。 眉黛如山,美眸流盼,琼鼻玲珑,嘴唇却微微泛白,脸色也有些许消殆,憔悴柔弱中却带着一股偏执的倔强。 “不要拜~”灵珂声音微微颤抖,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好,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冲了上来,口中还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言不由衷? 真的是言不由衷么?或许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最真的呼唤还是真的是所谓的“言不由衷”。 众人这才从她的脸上回过神来。 哪里冒出来的女子? 战川目光一颤,脸上表情却冷冷的,像是不认识她一样,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小斯道“阿宝,我成亲的大日子怎么能让其他人随随便便进来,给我拖出去,不要耽误时辰。” 阿宝立即应声前来阻拦灵珂。 “不要~不要......”灵珂被阿宝拽着一步步后退,眼里却只有战川,目光和声音都几近哀求。 原来爱情可以让自己如此卑微...... 此时这里喜气满堂,宾客俱全,礼节繁杂,只是这样的婚礼,他不曾给她,却给了别人。 耳边再一次回响起他动听的话语。 “阿灵,这里没有珠宝装饰的锦娇,没有众星捧月的气氛,没有复杂烦扰的世俗礼节,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还愿意嫁给我?” 自己一句“不负星辰不负卿”欣然而坚定的接受,可到头来......他把在她面前那一句轻描淡写的不拘世俗之事,全部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不,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灵珂推开小斯,上前抓住战川的红袖,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孤注一掷问道“我只最后问你一次,那日闭月湖畔你说,娶我为妻。一生一世,独宠一人,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这些还作不作数?” “我可还算你的妻?” 战川看着眼下无比无助渴望的灵珂,他多想伸手紧紧抱着她,贴在她耳边说,作数,当然作数,在我战川亦轩心里,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啊,阿灵。 灵珂等着他的回答,虽只是片刻,却好像几个世纪那么久远,身边的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想不起来将她从礼堂上赶出去,只是在一旁像看着一场闹剧一般指指点点。 “战川亦轩竟然娶了这女子?这算什么事儿啊” “哎呀,可真是....这...这不...乱套了么!” 周子涵柔荑紧握,指甲陷进掌心。她咬牙忍耐着。自己的夫君竟然跟别的女人私定终生?那又何必跟自己成亲? “将军”周硕回在一旁终于发话,脸色甚是难看,“她在等你答复呢。” 明显是让他尽快做个了结,想他堂堂相女还比不上一个无名女子么?大婚之上竟然冒出这等糗事,若不果断处理干净,他倒无所谓,叫我一国左相的脸往哪里放? 灵珂蓦地不想要那个回答了。 沉默太久便是最委婉的预示。 可自己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更紧的攥着他的衣袖,乞求的望着他。 战川悄悄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 用力将灵珂的手掰开,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将军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子。”说着抬手环住周子涵的肩膀。 “阿宝,还不快给我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声音对着小斯提高半截。 周子涵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 不忍是么? “是”阿宝回答,用力将灵珂从将军身边拖开。 “慢着!”周子涵抬手扯下红绡。 众人闻声一愣。 只见周子涵向周硕回下座的将军身边走去,“唰_____”的一声将那将军的佩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再次缓步回到原处,将剑柄递与战川,淡淡道“杀了她。”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周相之女倒也真不是省油的灯。 佩剑光洁如镜,带着一股秋天的肃杀凉气,直逼人面。 灵珂眼睁睁看着战川一脸淡然接过佩剑,淡然举起,对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淡然的刺了进去...... 虽是缓慢的动作却竟然都没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自己奋不顾身爱的男人么..... 一 第八十章 绝情 (二) 胸前的血液在灵珂纤尘不染的素纱襟上开出多多灿烂娇媚的花朵。她感觉剑刃的寒气从胸口蔓及全身,传至头顶,脚尖,指尖。 看着没入身体的佩剑,剑身如镜,倒影这自己的影子。不由自主的抬起颤抖的手,握上剑刃紧贴胸前的地方,直到割破手指,血液从指缝间流淌落地,滴染在脚下明红地毡,颜色深了几分。才有所领悟,这一切竟然是那么真实。 他真的动手杀她...... 战川咬紧牙关,迅速将佩剑拔出,只听灵珂一声闷哼,捂着胸口潺潺涌出的鲜血倒了下去。 阿宝眼疾手快,在她落地之时急忙扶住。 “快把这女人给我拖走!”战川蹙眉,目光迅速移晃。阿宝见状心中已了然三分,即刻将灵珂脱出堂外。 众人惊魂未定,却听战川对着钱德喜抱拳亮声道“还请钱公公继续操持。” 周子涵轻哼了一声,复将红绡盖在头上。 “夫妻对拜~” 战川周子涵二人相对鞠了一躬。 又一声“送入洞房~”周子涵便被喜娘和祖儿搀扶着去了新房。 周子涵这一坐便坐到了晚上,心心期盼黑夜快点降临,好能快些见到战川。 想着自己今晚便要从少女变为人妇,心下自是且忧且喜。念及前日母亲教导自己的女训,还有那画着迎合百态,暧昧相与的春宫图,便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子。 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安放在双膝的手下,不禁抓紧了裙摆。 等下要怎么说呢。 “夫君,让奴家为你宽衣吧......”哎呀,这样是不是不够矜持啊,那......“将军,今晚奴家就是你的人了......”哎呀,不行不行,太矫情了,这么恶心...... 正当周子涵反复寻摸着怎么跟战川讲比较合适的时候拿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得她心中似一只小鼓一样,咚咚咚咚敲个不停。 紧攥衣裾的手急忙将方才褶皱的地方抚平,两只手平整的伏在腿上。 “吱呀______” 门开了。 脚步声更近了,周子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呢。 战川进了房间,看也不看坐在床边的周子涵,径直坐到了桌旁,拿起酒壶自斟自酌了两杯。 周子涵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为何他久久不来揭她的红盖头。只听得见他吸允酒时发出干脆的嗺声。 半晌,战川酒盏啪的一声,被他狠狠砸在桌上。起身道“夜已深,周小姐自行歇息吧,本将军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可能一晚,能能两晚.....就不必等了。” 言罢抬手阔步向门外走去。 “站住!”周子涵即刻起身,从头上将红绡扯下,紧紧攥在手里“战川亦轩,洞房花烛时,你要留我一人独守空房么?” 战川转身,不屑的看着她淡淡道“周小姐独守空房也都过十七年了,多几日又有什么关系。” “你!”周子涵狠狠咬着朱唇,就差咬出血来,还是忍住自己的大小姐脾气,温声细语道“可今日是我们成亲之日。既拜过堂,便是夫妻......” “哼哼”战川忍不住冷笑两声,缓步走到周子涵身边,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对着自己冰冷的眸子道“夫妻?” 周子涵看着那么英俊的他,此刻离自己如此近,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温暖,只觉寒气逼人。 “我们之间不过是场交易罢了,周姑娘又何必那么认真。”忽而目光一紧,反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自己低头看她,那距离几乎快要贴上一般,他的唇只在她唇半寸位置,却吐出阵阵寒气,明了的告诉她“我能给你的,是将军夫人之位。不是我、的、妻。” “哼”战川握着她精巧下巴的手一甩,她便跌坐在床铺上,呆呆发愣,就那样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交易...... 又是交易。 他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娶她,她的父亲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把心爱的女儿奉上,那么她自己呢,到底为了什么嫁给他。 为了洞房花烛时,冷言冷语伤害她,还是为了月夜良宵时,弃她而去..... 给我的是将军夫人之位...... 可是,我要的不是名义上的地位,而是切切实实,作为你的妻子的身份!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嫁给我喜欢的男人,不过是想我喜欢的男人也喜欢我而已啊...... 周子涵泪如雨下,顺着脸颊唇角,抵达舌尖,味道竟然是那般酸苦。她哀愤下找了一把剪刀,在那红绡上一遍一遍剪着,撕着,扯着...... 一遍遍问着,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啊,难道喜欢一个人,和争取被他喜欢有错么,有错么...... 其实,有没有错又有什么关系。 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见错的人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可就是在那茫茫人海里,几亿分之一的几率下,遇见一个不想错过的人,即便他是错的却依然倔强的珍惜,即便知道他是错的,却也仍然不愿放手。 得到的人,会害怕失去。 而有些人,得不到,会害怕被人所得。 ...... 陌桑园。 战川在灵珂床边负手而立。身边是孔御医,阿宝和纸鸢。 “她怎么样”战川满眼心疼的望着床上如同纸娃娃一般的人。 “已经没事了,幸好姑娘的心脏异于常人,位置不在左边。只是少川你......”孔御医欲言又止,之前听了阿宝所述,实在替这对情人感到痛惜。 “孔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战川语气疲惫不堪,目光却始终不离灵珂,总感觉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便觉得好心安。 “我有我的难处。” “哎...少川啊”孔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虽然老夫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非要你这样选择,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事自己真正想要的,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才好。” “有些人在拥有的时候就该好好珍惜,可若不小心失去了,恐怕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唉......若给不了自己承诺的,倒不如放手。”孔御医见灵珂多次因为战川而负伤,心中也难免心疼。 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战川不语,半晌对旁边的阿宝和纸鸢道“你们带孔御医去陌桑园的厢房吧。” “孔伯,这段时间麻烦你在这里照顾阿灵了。” “哎...好。”孔御医和二人退出了房间。 只剩一身红袍的战川,慢慢坐到灵珂床前,抬手抚上她褶皱的眉间,轻轻反复拂平。 就好像自己身受鞭刑那晚,她那样为自己抚平眉间的褶痕一样。 “阿灵,对不起......” 言罢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好像多一分力量便会把她弄碎一般。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一 第八十一章 和好 灵珂在床上安安静静睡了两天。【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 只是很多时候,是自己不愿意醒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欺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可当每晚战川在自己身边默默陪伴,她都想睁开眼睛然后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一辈子都不放开。 他说他不喜欢自己也好,不是她的妻子也好。只要他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忽然想起戚三娘对她说过的话。 ...... “他是个将军,战争无情,难免有一天会……不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他是朝廷之人”戚三娘认真道“为官之人最为无情” “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三娘希望你能少爱他一点。在爱情里,谁的爱多一分,那便输了。” ...... 终究还是自己输了。 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放下一切,甚至连自己尊严都可以不要的程度了是么...... 自己真是没出息...... 可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啊,喜欢他,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做为他好的一切事情。 秋天的夜,少了虫鸣的聒噪,倒很是安静。 只是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快被它吞噬一般。 战川一如既往,坐在灵珂床边,眼神温润如月,抓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愿放开。 “孔伯,阿灵怎么还没有醒。”看着脸色惨白的灵珂,眼睫轻吻眼底,眉目如画,薄唇上没有丝毫血色,手也是冰冰凉凉的,他好怕她会一直这样睡着,再也醒不过来,却有怕自己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安稳的睡梦里吵醒。 “按理来说应该醒了,只是我也不太明白。哎...这样下去会饿坏的吧。”孔御医在一旁连连摇头“过了今晚,若还不醒过来,明日老夫就给她施针看看。” 战川默然点头。 “少川啊,你自己也要休息啊,这样守着自己身体早晚也会吃不消的。”孔御医心疼道。 “我没事,孔伯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足够了。” 孔御医轻轻叹息离开了房间。 战川在一旁静静看着灵珂,等着她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的是自己。 许是近些日子太累了,手托腮支撑在床边,渐渐闭上了眼睛。 子时,灵珂慢慢睁开眼睛,见到战川在身侧打盹,眉间褶痕清晰可见,青色的胡茬在他刚毅的下巴上萌芽,更显他的男子气概。只是面对这样憔悴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不由自主伸出另一只手反伏在他的手背上。 手心传来他的温度,心暖暖的,所有的焦躁不安顷刻崩颓。 原来,他这样安静的在他身边,就足以让她心安。 战川忽然感受到手背上的触觉,猛地精神了不少。看见灵珂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自己,心中开心不已。 对着门外喊道“纸鸢,快去找郝伯准备些吃的!” 纸鸢闻声推门而进,见灵珂醒了过来,开心道“小姐醒了?” “废话那么多,还不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纸鸢飞奔离开。 灵珂见了不禁觉得好笑,只是胸前微微被扯动,痛意铺天盖地袭来,让她忍不住蹙眉。 战川起身却被灵珂反拉住。 他先是一愣,然后扶起灵珂靠在床头,温柔笑道“我不走。昏睡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灵珂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的衣袖。 战川倒了杯水,喂灵珂喝下。 自始至终她都不窜眼珠的盯着他,生怕是自己做梦,一眨眼睛,他就不在了。 放下茶杯,握着她的手,低声道“阿灵...对不起......” 灵珂深深的看着他,摇摇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轩......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战川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竟然不怪他,就是她的这种无限制的包容和理解,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混蛋,越发觉得自己卑鄙,越发觉得...... 心疼...... “轩......”灵珂笑的那般安宁“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做你觉得对的事情,我会一直支持你。我也曾怀疑过,你否真的不相信我,不再喜欢我。可当我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望见的是你,所有,所有曾经的顾虑怀疑,都不复存在。” 战川听闻,更加握紧了她。 “阿灵,我......” “来了来了!”纸鸢不合时宜的端着素粥跑了进来“粥来了。” 见二人握着手,战川又一副药吃了自己的目光,这才发觉自己闯祸了,尴尬的笑笑“要不要吃粥?” “拿过来!”战川没好气的命令。 灵珂暗笑。 这情景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对啊,是在正堂,他要吻自己的时候,阿宝突然一脸花猫的冲进来,打断他。 哈哈。 突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战川舀起一匙素粥,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举到灵珂唇边,灵珂喝了一口,口中的温热反射到眼睛里,眼泪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掉下来了。 战川见了惊慌失措问道“怎么了?还烫么?” 被他这么一问,更加难以抑制。灵珂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却被他嘲笑“哎呀,这笑的比哭还难看,呀,呀!鼻水都流出来了!” “喂!”灵珂破涕而笑。 “好了,不说了,来,再吃两口。”说着又舀了一匙,“呼~呼~”吹了片刻喂到她唇边。 灵珂吃了下去,觉得这一口下去咸咸的,许是混合着自己的眼泪吧,可心里却甜甜的。 她的战川,始终是她的,是么? 又吃了几口,便被纸鸢拿了下去。 战川恢复原本的严肃,手伸手为她擦干眼泪,望着她的眸子,深邃如海。 “阿灵,谢谢你......” 谢谢你活过来,谢谢你那么支持我,谢谢你那么喜欢我,谢谢你...... 为我做了那么多...... 灵珂扑在他怀里,眼里在一次决堤“混蛋!一会对不起,一会谢谢你。到底是想我怎样啊!” 战川紧紧抱着灵珂,闻着她的香发,在她耳后坚定道“我想你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就是阎王爷不行!” “混蛋!混蛋!......”灵珂眼泪湿了他的肩膀,一双蚊子拳不痛不痒的捶在战川的后背上,战川更紧的抱着她,让她有些难以呼吸,可就是这样,才让她觉得拥着自己的战川是那么的真实。 胸前的痛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阿灵......”战川眼里噙着泪,喉咙也有些堵塞,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丝声音“很快,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什么将军之位,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言罢将脸深埋在她的发中。 只要...我在他身边......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许久之后,它清楚的发现。 在那么多承诺里,只有这一句,是战川亦轩用尽一切去争取实现的。 煽情过后。 “喂!” 战川突然冒出一句。 “恩?” “你有多久没洗头发了”战川把她拉开自己怀抱,故作嫌弃道。 “......” 灵珂尴尬的面部瘫痪。“我昏迷这么久,没有洗很正常好不好,怎么你嫌弃啊?” “就算不嫌弃,也要有个度吧” “喂!”灵珂嗔怒“你以为你很好么?你是有多久没洗脸了,恩?” “......” “你看你满脸胡子,恶心死了!” “注意你的措辞啊,那也不至于满脸吧” “不是满脸也差不多了” “喂!你嫌弃啊,我这都是因为谁啊?” ...... 纸鸢听见房间内无害的吵闹声,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小姐核将军总算和好了。 哎....还真是让我这个小女婢操心。﹝妖妖:谁让你操心了。纸鸢:你管呢,什么时候我能遇见我那个小冤家啊?妖妖:哎哟哟,想人家了?哈哈,很快他就会再次出现的,稍安勿躁......﹞一 第八十二章 试探 越是安静的夜,越是容易让人陷入冥想。【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周子涵在新房里的桌前看着手里茶杯中的碧螺春叶静静发呆。 祖儿则是立于门前,望望深沉如海的夜空下,一轮孤寂的弯月,又望了望不远处桌旁的小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悄悄叹息。 “咕咕~咕咕~” 祖儿闻声四下巡视,见脚下,右边一只雪白的信鸽在看着自己。淡然的蹲下身子,抓住那信鸽一看,见一纸卷系在它纤细的腿上。 小心翼翼的取下纸卷,环视四周,见无他人,这才放走了信鸽,转身回到周子涵身边,将纸卷双手奉上。 “小姐,老爷的信。” 周子涵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卷,却偏过头去,柳眉微蹙,淡淡道“拿走。” 无非就是让自己帮忙打探消息,询问自己何时能同战川商定,助他实现宏图之力。 她真的不想用自己的婚姻做交换。她只关心战川什么时候能喜欢她,多看她两眼,其他的,她懒得去想,更懒得去管。 “小姐,你还是看看吧”祖儿低声劝道“接连几日,你与将军都不曾谋面,可见他......若是跟相爷商量一下,或许有办法让他回到你身边呢。” 周子涵一听,觉得祖儿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便接过纸卷,打开来看。 不看也就罢了,可这一看,却让周子涵娇颜大怒,拍案而起,纸卷在她手里撕了个粉碎,然后愤怒的撒了一地。 “就知道实施他的大计,成亲过后这几日,对我这个女儿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绝口不问,第一封信便是使唤我向将军借兵权!当你女儿是什么?”周子涵身着广袖罗绮群,猛地转身,裙裾轻扬,很是威风。(..info)“小姐息怒。”祖儿栖身,细心地将地上的碎片悉数拾起,一遍劝慰周子涵“相爷是急了点,但是小姐你每日就这样在房间里发呆,等着将军,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啊,不如获悉他的行踪,主动找他可好?” 周子涵闻听,如醍醐灌顶一般。 是啊,守株待兔不是解决问题的良方。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能离成功近一步。 “祖儿,把你留在身边,我还真是明智啊哈哈哈”周子涵赞道。 “谢小姐夸赞。”祖儿一委身施礼,腼腆一笑道。 周子涵旋身复坐回方才的位置,轻呷了一口温茶,悠悠道“去帮我把将军的贴身小斯叫来。” “是,小姐。”祖儿缓缓后退两步,接着转身迅速离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阿宝便尾随祖儿来到了周子涵面前。 头埋得低低的,对于将军府的女主人,那日大婚之时,他是见过她的刁钻列害的,此刻被她叫来问话,不知道万一回答错了,会有什么下场...... “阿宝啊,你服侍将军多少年了。”周子涵在他面前一副女主人架子,好像随意的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记不得了,奴才自打记事起就跟着将军了。”阿宝如实回答。 “哦~那确实很久了”周子涵一副知书达理的神态“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奴才没有家人了,将军府便是奴才的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家里人时常在什么地方,你总清楚吧?”周子涵好似认真的摆弄着涂得鲜红蔻丹的指甲,平静问道。 阿宝暗中眼珠一转,自然明白她是在向自己打探将军行踪。 “回夫人的话,即便阿宝将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但奴才终究是奴才,主子的事情,不该自己问的便不问。” “呵呵”周子涵冷笑两声“既然是将军的贴身小斯,即便不用问,也能知道将军身处何处吧?” “夫人多虑了”阿宝谨慎道“若将军在府中,阿宝自然是时常伴其左右,只是将军多日不在府中,奴才也不知道将军此刻身在何处。” 祖儿在一旁蹙眉咬唇,可恨这奴才嘴巴竟然如此严,什么也不肯说,转头看向小姐,却见她不愠不火的沉默。 周子涵越是这般安静,叫阿宝心里越发颤,手心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半晌,周子涵轻轻道“没事了,本夫人就是想念夫君了,有些担心罢了,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回去休息吧。” “小......”祖儿一急刚想让小姐不要放过他,却被小姐一个锐利的眼神将到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宝听了也是一愣,竟然让自己就这么轻易回去? “还傻站在这做什么?” 阿宝这才回过神来,双膝跪地,叩首道“奴才告退。” 待阿宝几步离开房间,祖儿忍不住问道“小姐,他一定知道,你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 周子涵白了她一眼道“之前的机灵劲儿跑哪里去了?”,她起身向床边走去“过来帮我宽衣,本夫人要休息了。” 祖儿一头雾水的来到周子涵身边,一边熟练的帮她宽衣,一边问道“小姐原谅祖儿迟钝,祖儿还是不明白为何要放过他,凭他一个下人,只要用点手段就能得到想要的消息,小姐却......” “笨蛋......”周子涵嗤之以鼻,之前白夸她一番了。“那小斯跟了将军那么久,自然是忠心。况且,既然是将军的贴身小斯,将军必定在意,我若用强,只会让将军更加记恨我,此后不要说借兵权了,就是期盼他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不可能的。” “呀!是啊”祖儿恍然醒悟“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好了,你下去吧。”周子涵上了床,安静的闭上眼睛。 祖儿为她拉好床帏,吹了灯烛,轻声退出了房间。 ...... 陌桑园。 灵珂房间内,战川与她坐在桌旁,听着阿宝禀告。 战川唇角勾起一弯邪魅的弧度“哼,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还装出一副真的喜欢我的样子......果然是为了兵权而来。 其实借他兵权倒也无妨,假借周硕回那方,也好早日搬倒龙启岇,只是现在虎符不在自己手里,若让周子涵知道我手中没有军权,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龙启岇...... 说好只要成亲便将虎符归还给我,却迟迟拖延,说什么非要周子涵一句话,他便将虎符归还! 难不成还要自己去求她不成? 战川在一旁蹙眉沉思,却忽视了这边灵珂早已醋意横生。 “是啊,人家都等不及了,成亲那么久,还不跟人家圆房,当然想你想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然后好半夜钻进你的被窝儿....唔...唔......”灵珂话刚说一半却被战川严严实实将嘴巴堵住。 惹得阿宝想笑有不敢笑,憋了些内伤。 “阿宝,你回答的不错,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先回去吧。” “是,将军。”阿宝告退,转身际,又闻战川提醒“以后来陌桑园多留意一些,千万不能让她跟来。” “阿宝明白。” 看着小斯离去,战川这才松开手,一脸戏谑道“爬到我的被窝儿里,我自然不介意,只是......” “我怕某些人会接受不了。” 灵珂一听气的直咬牙,手上用力推着他离开座位“那你去,去,快去!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战川见灵珂如此这般,心下越是开心。 “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战川握住灵珂推搡着他的手,将顺势将她拉近怀里,紧紧抱着,还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道“某人还欠我一洞房花烛夜呢,恩?” 灵珂一听,脸红了半边,努力睁开他的怀抱,起身指着他道“不把你那破事了结,别想跟我上床!” 战川闻言一愣,不过想着灵珂本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也就一笑置之,随即温柔一笑,握住她指来的食指,往自己怀中一拉,轻飘飘的,又落入战川怀里。 他严肃而认真道“知道了,我会的。” 一 第八十三章 惊喜 秋日清晨格外凉爽。更新最快 灵珂却在房间里睡懒觉。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扰了她清梦,不耐烦的将身上的被子改过头顶,迷迷糊糊又睡了半晌,却也未尽睡意,只得做起来,揉了揉眼睛,提声唤道“纸鸢?” 外面无人回应,又唤了几声,依旧如此。 心下觉得奇怪,往日纸鸢只要被唤一声便进来了,今日事怎么了? “纸鸢?”灵珂声音又提高一截,纸鸢这才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见她一脸喜悦,虽是清晨,却忙的额角渗出薄薄的一层汗珠,一张小脸也红扑扑的。 “小姐,你叫我啊”纸鸢笑道。 “你可知道我喊你几声?”灵珂试探问着。 “呃......”小姐这么问肯定就不止一声了,只是刚才一直在院子里面忙,没能听见啊“小姐,纸鸢知错了,这不是赶来了嘛嘻嘻嘻” 灵珂见她一副鬼鬼祟祟,嬉皮笑脸的模样觉得肯定有什么事。 “你方才在做什么,喊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听见。”灵珂说着就向外走,还一边问道“外面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吵。” “啊!小姐!”纸鸢紧忙拦住灵珂,还不能让她现在就出去“没什么嘿嘿嘿......” “没什么?”灵珂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纸鸢,吞吞吐吐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掩饰什么,还不让自己去看,肯定做了什么坏事!“你的表情告诉我,事实可不是这样子的哦” 纸鸢见灵珂把脸贴的几近,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看的自己心虚极了,先不能让小姐知道,一定要挺住! “嘿嘿嘿,小姐,我还是先帮你洗漱吧,这样出去看,也不太好,你说是不是?外面那么多男人。”纸鸢说着拉着她便向梳妆台走。 好吧,看你卖什么关子。 一向办起事来伶俐有致的纸鸢今日给她洗漱磨磨蹭蹭的,心下更加笃定几分,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纸鸢,你可知道今日你花了多长时间服侍我洗漱?” “呃......”纸鸢有点挺不住了,该用的法子都用了,实在不能再拖延了啊“啊!小姐,今天穿白色的裙子怎么样?” 灵珂本就有此意愿,只是,被纸鸢这么一提,就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要穿白的”灵珂故作不满。 “因为......”纸鸢眼珠一转道“小姐穿白色的衣裙想仙子下凡。” 灵珂噗嗤一笑。 好吧,就看你在打什么主意。 在铜镜前,灵珂一袭雪白的青萝群,腰间系一条银锦,正中打了一个合欢结,乌黑的长发披至腰间,头上随意的插着那支红玉梅花簪,素雅中多了一丝妩媚,远黛轻描,樱唇微点,美得让女子都不禁有些动容。(..info无弹窗广告) 灵珂望着镜中的自己,欢喜一笑。 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是感谢上苍竟然赐了自己这样一副好的皮囊,每日只是照照镜子,都觉得养眼。 哈哈哈,这是所谓的自恋吧。 “小姐真是漂亮,我猜连嫦娥都会嫉妒”纸鸢沉醉在镜中的美人里,赞叹道。 “好啦!就会油腔滑调”灵珂听得倒是很受用“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灵珂起身向门外去。 纸鸢还是有些犹犹豫豫的拦着“小,小姐......” “哎呀!烦死了”灵珂不顾她的阻拦,用力一下子将门推开。眼前景色顿时让她愣在原地,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纸鸢见院中不远处,成片的甘菊完成移植,这才轻松的喘了一口气。 看来忍耐一下收获的惊喜还是值得的。 嘻嘻嘻......看着小姐一脸惊喜感动的神色,纸鸢满脸笑容,将军还真是有心啊,小姐果真喜欢着礼物。 灵珂被眼前雪白雪白的甘菊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好美,真的好美...... 花瓣层层叠出,中间一处远远地明黄花蕊,在清晨的风中,轻轻摇曳,好像在对自己招手。灵珂一步一步走进,越发觉得清香袭人,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朵小甘菊,随着它们摆动的旋律,左右悠悠晃着。 虽不是无边的花海,但就是这样小小一片,让灵珂觉得,好像是小女孩穿着洁白衣裙,在风中转啊转啊,起伏的花瓣是他裙裾荡漾出的涟漪,美不自持。 眼睛竟然无端有些湿润。 最美的,是它们带来的感动。 纸鸢轻轻来到灵珂身边道“原来的芍药花被小黑蹂躏了,这块小花田就一直被闲弃着,想着秋日百花凋零,却独独菊花开的最盛。将军觉得还是将这一处补上才好。将军说,小姐穿白色裙子的时候,便总让他联想到雪白的甘菊,终于等到秋天,可以为你种上这一方菊花田了,将军还问,你可喜欢?” 灵珂眼里闪着泪花,嗔怒道“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 “那我现在问,可还来得及?” 灵珂听着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中一颤。 “阿灵,你喜欢么?”战川俯身将蹲在菊田里的灵珂慢慢扶起,深深的看着她问道。 眼前的他一身米黄色浮云纹理,让刚毅的战川显出温润如玉的一面。灵珂眼泪在眼珠里打转转,抿着嘴巴不说话。 忽的,踮起脚跟扑在了战川身上。紧紧抱着他,撒娇道“你说呢,好喜欢,喜欢死了......” 纸鸢在一旁见了,有些腼腆低了低头,自行告退。而身后那些士兵嘛.... 只当是木头好了。 “好啦,这么多人看着呢。”战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提醒道。 灵珂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见她眼睛水润润的,笑靥如花,战川心情大好。为它抚干眼角的晶莹,声音温柔而低沉。 “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流泪。” 灵珂幸福的点点头,害羞的看着自己脚尖。 “曾经让你那么伤心,我是不是很没用。”声音有些失落。 闻言,立即抬头对上他一双忧伤的眸子。 “轩......”灵珂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痕“一直让你皱眉,这样的我是不是也很没用?” 战川拉住灵珂的手,展眉一笑道“既然我们都没用,是不是扯平了?” “嘻嘻”灵珂见到他脸上的笑容,自己不禁开心起来“就算扯平了吧” 这是不是就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一 第八十四章 败露 “我为你谈一曲可好?”灵珂兴致大涨。|经|典|小|说|| 战川点头一笑,同灵珂来到琴亭。待战川入座,便欣然拨弄琴弦。琴声徐徐而起,战川痴迷的看着抚琴的灵珂。 忽忆起,第一次听灵珂抚琴歌唱,心中大惊。本就是循着歌声而来,见到她的样子却又鬼使神差的掐住她的脖子,只当她是表妹,严肃喝令她交出手卷,时限三日。 随着琴声渐渐高扬,回忆更深。 却就是那三日,她救了自己一命,也是那三日,情不自禁的喜欢上她。 那晚她一身中衣口中碎碎念个不停,娇羞的褪下自己的衣衫,小心的为自己清洗伤口,简单的上药,朦胧中,见她累的额头满是香汗,一张小脸也热得通红,却还是喋喋不休...... 想起她担心害羞交叠的神态,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起来,眼底的目光温润如水。 “啪__” 正听得起兴之时,却暴然一声打断战川的回忆。 灵珂心下一惊,手背断掉的琴弦抽的生疼。 “怎么样?还好吧?”战川立即起身来到她身边,抢过她的手指细细端详,有些红肿。举到唇边细细的吹了一吹。 灵珂指尖沐浴在他温热的气息下,瞬时忘记手上的痛,只在那里看着战川那般爱护自己,甜甜的笑着。 “傻笑什么!”还是被战川发现“还痛不痛?” 灵珂笑着摇摇头。 此时这般幸福,哪里还知道疼痛的滋味。 “好了,不要弹了,回头我叫孔伯给你带一点消肿的药膏。”战川拉着她的手绕过七弦琴到自己身边。 “可是琴......”灵珂疼惜的看着三色七弦琴,金色的那根弦断掉了,她最喜欢的便是那金色的琴弦了。 “没事,我一会叫人带出去给你换一根弦,过两天就能拿回来。”战川安慰道,抬手在她额发上揉了揉,十分宠溺的样子。 “轩......” “恩?” “一直在陌桑园里呆着,真的很无聊。我想小黑了,能不能......” “好” 的确,把灵珂藏在陌桑园,没有外人进来,也不能出去,想想也的确很无聊,如今琴也坏了。 “这几日,正好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可能就来不及看你了,让小黑过来陪你,也不会太无趣。” ...... 暗阁。 周围漆黑一片任璇子心虚弱的躺在地上。 “哗啦啦~”一盆冷的刺骨的凉水泼在她的身上,这才透过外面射进的光线里,隐隐看到她的眼睫微微颤动。 “一个女孩子,能坚持到这种地步足够了。”龙启岇声音淡淡的“即便是将手卷交出来,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你的。” 自从战川那日大婚,百里越突然派太监通知自己任璇子心混在宫中,便下了许些力气才找到,一连几日酷刑,她却仍旧闭口不答。 任璇子心狠狠的看着这个君王,是他,是他派表哥杀了自己全家,还虚伪的为家人举办丧礼,让大家觉得他是有惜臣之心的。 呸!虚伪!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龙启岇声音依旧淡淡的“只要你在我手里,我还怕手卷跑了不成?” 任璇子心一声不吭。 许是身上的痛让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浪费口舌。 “任璇子心啊任璇子心”龙启岇声音似有些疼惜,缓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抬起她的下颌“这么美得容貌,真让人想好好疼一疼。” 任璇子心欲逃开他的手掌却被他硬生生再次扳了回来,不得不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宫里的太监可也是很馋的哦” 任璇子心瞳孔一缩。 龙启岇...... 你真不是人! “当初父亲只叫我保管手卷,却未告诉我手卷究竟在哪里。”任璇子心吃力开口道“莫要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交给你!” “你可以让人侮辱我,但生死还是由我自己决定!” 言罢正欲咬舌自尽,却被龙启岇捏开牙关,如何也要不到自己的舌头。(..info无弹窗广告) “别啊”龙启岇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交给我也行,我不着急,也不会逼你的,千万不要冲动啊。” 语毕,放开手,站起身对身旁的暗卫道“把她给我带到密牢里。如果任璇姑娘受一点多余的伤,我要你们狗命。” “是”四个暗卫两个在前面带路两个拖着任璇子人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暗阁。 回到龙椅上,龙启岇双眼轻阖,手掌覆在眉上,拇指和中指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忽听暗阁门响了三声。 “皇上,周相之女,周子涵求见。”声音是钱德喜。 “知道了。让她在棋亭候着。” “嗻。” 又歇了半晌,这才缓缓起身出了暗阁。 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天高云淡,清风凉爽。 行至御花园,周子涵在棋亭内踱着步子,远远见皇上一身龙袍缓缓而来,急忙跑上前行礼迎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快起来吧”龙启岇无限疲惫。“大婚时期,不在将军府好生呆着,来宫里找朕作甚?” 周子涵在其身后跟着,撒娇道“人家想念皇帝伯伯了嘛。” “呵呵呵”龙启岇不禁笑道“让你个小丫头想念,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行至棋亭,龙启岇被钱公公扶着坐在龙椅上,下首坐着周子涵。 侍茶宫女前来奉茶后,退到一侧。 “皇帝伯伯,你看你给我找的好夫君......” 说着低下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你的好夫君怎么你了,说来听听,朕也好帮你讨个公道。”端起茶杯,用盖子拂了拂茶面。“将军他都有喜欢的人了,你还把人家许配给他。”言嘟起小嘴。 “哈哈,就这点事啊”龙启岇笑道。轻呷了一口茶,然后盖好盖子放在茶案上。 “怎么就是这点事呢?”周子涵闻言一惊。 “现在将军夫人是你,还有什么怕的?”龙启岇不屑道。 “万一,万一将军仗着他手握兵权不拿我这个周相之女当回事,宠着别的女人,我怎么办?” “哈哈,这你不用担心”龙启岇笑道“能不能拿回兵权,可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呢” 周子涵听的一头雾水,拿回兵权?这么说兵权不在战川手里...... 可是怎么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皇帝伯伯”周子涵疑问道“你又在拿子涵开玩笑了不是?” 龙启岇笑而不语。 “是真的周小姐”钱德喜解释道“将军曾经为虎符来找过皇上,只是皇上答应他,若跟周小姐你成亲,并且由你出面前来讨回虎符,就将兵权原原本本还给战川。毕竟,战川一族守护虎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周子涵恍然大悟。 为何战川宁愿在大婚拜堂之时,面对众人忍痛刺伤那个女人也要和自己完成拜堂。为何战川宁愿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要将将军夫人之位给予自己。为何.....为何本该洞房花烛夜,却被他无情冷落,将他们之间的婚姻是一场交易交代的明明白白。 原来......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虎符,兵权而已。 既如此...... 战川亦轩,我要你求我,求我帮你要回虎符! “如果你还害怕他欺负你的话,就拿着我这块金牌吧”龙启岇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金牌,由钱德喜递与周子涵。 周子涵回神儿,双手接过金牌,跪地谢恩“谢皇上!” “好了好了,既然你叫我一声皇帝伯伯,自然该多疼你一些。记得,见金牌如见圣上。不过......它可不能同虎符一般调遣百万大军哦” 周子涵自然明白这话含义,无非就是提点自己,转告爹爹,休想以此调配军队谋反。 周子涵应了一声,便被皇上遣回。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龙启岇嘴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将军府...... 就让他们自乱阵脚吧。 ...... 皎月当空,夜凉如水。 暗牢里几声闷哼,便静的如同死穴一般。 任璇子心昏昏欲睡,却听见隐隐的熟悉的呼唤声。 “子心?子心?” 声音那么温柔好听,她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呼唤了,因为想念,所以幻听了吧...... 如果能见到他就更好了。 “子心...子心?” 又听到两声呼唤,难道不是做梦? “寒......是你么?” “是我啊,子心。” 身体顿时好像充满了力量,艰难的爬起身,跌跌撞撞来到门前。 四壁都是金属打造,只有一方天窗。门缝小的可怜,还好门底下有半掌宽的送食口。 任璇子心坐到食口边,有气无力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走吧。” “子心,等我马上救你出去。” 任璇子心蹙眉摇头,也不顾他看不见“寒,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你根本不能救出我......”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韩卿寒正集气汇聚在手掌上,不待出掌却被任璇子心坚决一声“不要!”而收了回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你啊”门外的韩卿寒干着急。 “这个门存在机关,你若强行打破,就会启动机关,到时候我们都会葬身于此。”任璇子心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从食口出递出。 “寒...你把这个药丸给绿儿带去,还有......”身上的伤痕让她声音微微颤抖“告诉灵珂,如果能离开将军府,就让她尽快离开,皇上......已经都知道了......”一 第八十五章 夜访 (..info好看的小说)【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說】--秋日午后. 灵珂上了倦意.便倒在床上小憩.睡的正酣.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抓了抓.翻了一个身. 又觉得耳朵痒痒的.抓了抓. 过后还是痒痒的. 气愤坐起身.眯着眼睛道“纸鸢!别闹了!”言罢却听见纸鸢咯咯咯咯的笑声. 从眼缝里隐约见到黑乎乎的一团.蓦地睁大眼睛惊喜道“小黑?” 原來方才是小黑在在即脸旁边嗅啊嗅的.满脸黑毛触碰到皮肤上.自然觉得痒痒的. “个把月不见而已.你竟然长这么大了啊?”灵珂看这站起來的小黑足足有两米來高.不禁嫉妒起來. 想当初这小家伙还在自己手心里把玩呢.如今长得比自己都高了.看來过不了多久.就要换成自己在它手心里玩了...... 小黑见灵珂夸自己.兴奋的低吼两声.之后便四脚着地.趴在床边.抬眼望着灵珂.一副害羞的样子. “我看你的小黑啊.不禁高了.还胖了不少呢嘻嘻嘻”纸鸢在一旁掩唇偷笑. 小黑一听.好像十分委屈的样子.翻了一个身.四脚朝天.又转头看向灵珂.目光里好像在说.我沒胖.你摸摸. 灵珂笑着像模像样的认真摸了摸.然后故作惊讶道“哇.肚子好平啊” 即便肚子再多肉.躺下來恐怕都是平的吧...... “是不是在地宫零大人还有小枫不让你吃饱饭?”灵珂收回手.心疼的问道. 小黑翻身过來.趴在地上.一副可怜的模样.哼唧两声.表示的确是在地宫被虐待了. 灵珂忍笑.摸着光滑的下巴.陷入沉思道“看來这段时间姐姐要好好的照顾照顾你了.多给你几条鱼吃好吧?” 小黑一听欢腾的几乎要跳起來.却忽然似乎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像被虐待后的身体素质.于是又可怜兮兮的趴了下去.十分感恩的看着灵珂. 晚间. 灵珂吃过晚餐.饱饱的喂了小黑一顿.看着它满足的摸摸有些发胀的肚子.不禁在脸上绽放出如阳光般的笑容. 退出房间的纸鸢开心的想着.小姐终于可以像从前一样开心的笑了.想着之前的灵珂整日不是发呆就是流泪.她每日过得也十分压抑.能再次看到她回到从前那般快乐.自己委实打心眼儿里开心. 灵珂吹了蜡烛.正解衣欲睡.却突然发现床帏边靠着一个环胸而立的男子身影. 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见到男子一头披肩发.半边脸被刘海挡了去.看不清是何样貌.却独独能够明辨那样硬挺的鼻子.在黑暗里如同雕塑一般的影子. 说不出的一种熟悉感.只是脑海中像是被蒙了一层纱.那人是谁就在嘴边.可怎么也念不出他的名字. “來者何人?”灵珂警惕的问道. 原本在睡梦里的小黑竟然同样机敏的发现有陌生人闯入.立即匍匐身体.做足了攻击的架势. 一双眼睛如黑夜里的启明星.呲着牙齿.在微弱的月光下却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灵姑娘别來无恙啊” 声音竟然也是如此熟悉...... 他是...... 韩卿寒?. “怎么有养宠物的兴致了?”韩卿寒调侃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宠物不怎么样.” 灵珂一愣笑道“韩少侠來我这里就是跟我讨论爱宠的?” 小黑缓缓爬到灵珂身边.以防被他人伤害的时候可以护她周全.毕竟夜苑出來的.不论人还是熊.可都不是一般的档次.能出來露脸的.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和选拔的.小黑的实力.在上次七天客栈时就已经显露.有沒有能力保护灵珂.显而易见. 灵珂知其意.轻轻抚了抚它的头.让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恩....也不全是”韩卿寒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养宠物.再多一个也无妨吧?” 灵珂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再送我一直熊吧?我可沒那么多鱼喂啊.一个小黑就够呛了.再來一个.可真是要将将军府吃穷啊. “这个嘛......”灵珂有些犹豫.虽然的确是喜欢动物.可毕竟还是要考虑一下现实经济状况的不是. “放心.它不会像你身边这位那么能吃”韩卿寒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不必特意为它什么.觅食时它自己的事.不牢你费心.” “啊?” 灵珂正迷茫呢.却突然又听韩卿寒迅速一声“接着!” 來不及弄清楚状况.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般抬手. 正做着方向定位.一眨眼间.手心里边多了一颗药丸. 灵珂尴尬且不可置信的看着手心里漆黑的如同兔子粑粑一般大小的药丸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宠物?” 一颗药丸. 耍她呢吧. “自然不是.”韩卿寒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唇瓣一张一合“这是你房间外.池塘边的白玉石案上那只绿色鹦鹉的解药.” “啊?”灵珂越听越糊涂“那不是假的么?” 如果光线充足.她一定能看见他用力的白了自己一眼. “你见过那么逼真的鹦鹉么?连毛从里到外都是真的.” “的确挺逼真”灵珂兀自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便问道“可它从來沒动过啊?” “否则我给你解药干什么?!”这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呢.想着那日在崤函山.言谈举止挺精明的啊.怎么这会便迟钝了. “绿儿是只会说话的灵鸟.知道很多消息.如果不让它沉睡.难保其性命.所以子心才给它付下异生丸.”韩卿寒解释道“异生丸顾名思义.以另一种方式生存.服下药的便同不腐的尸体一般.外界因素无法干扰.一旦服下解药便恢复如初.” 世间竟然有这等奇药.真是霸气啊...... 灵珂感叹着.心里却有个声音提醒自己.现在不是该对古人膜拜的时候.眼下问題的关键.绝对不是帮忙养宠物这么简单的问題. “韩少侠......”灵珂语气认真起來“任璇子心是不是出事了?” 话音一落.回应的确实久久的缄默. 果然不出所料. “皇上知道你和子心的存在了.并且......”言尽于此有些哽咽“子心她现在在皇上手里.” “什么?”灵珂闻言大惊“那你怎么不救她出來?” 说什么姐妹之情道倒是过了.可毕竟在崤函那几日.任璇子心待自己还是不错的.自己也心知肚明.若落到皇上手里.那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而且手卷...... 对了.手卷.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出來么?”韩卿寒坐到床边.头埋得低低的.无比痛恨自己的身影“若我强行救她.死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忍一时了.” “那手卷呢?”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子心不会给他的.” “那就好......”灵珂微微有些放下心來.“皇上沒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一时不会伤害子心的性命.” 韩卿寒闻言身体一僵. 是啊.灵珂说的不错.之前冲动之下还未考虑到此处.如今她的一句话.真是振聋发聩. 想着子心虽无性命之忧.但难免会受一些折磨酷刑.他怎么忍心让她受到伤害...... “你什么时候动身?”韩卿寒想着还是将子心交代是事情处理好“我可以帮你.” “我......” 灵珂从未想过要离开.虽然危险近在咫尺.可真的就是沒有丝毫危机意识.或许是并未发生到自己身上吧.那个皇上...... 感觉离自己很遥远的样子.真的会受到牵连么. “你不会不想走吧?”韩卿寒见灵珂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怀疑.上次在崤函.子心怂恿她帮助刺杀战川就未能成功.如今过了这么久.想必她和将军的感情也更上一层.不想离开也确实是情理之中.可是......灵珂在将军府.无非就是在皇上眼底.虽无法预见会发生什么.但总有一种不想的预感.子心可能也是同样这样感觉吧.否则也不能让她离开. “你说的对.”灵珂转身背对韩卿寒道“我不想离开.” “我也不想参与你们当中.而且.我跟你们什么手卷.根本毫无关联.我不相信皇上会无端伤害我.”灵珂垂首.摆弄着手指. “你忘了子心在崤函跟你讲过的话么?”韩卿寒提醒道“这事情由不得你说无关就沒事的.且不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任璇子心的同胞妹妹.就算你是个路人.如今有着和人选子心相同的样貌.你也难逃摆布!” “皇上已经得到任璇子心了”灵珂争辩道“摆布我作甚?我只想安安静静的陪在战川身边......”灵珂话音一落.脑海中突然领过一闪.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掉进了深渊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能自己的压迫感. 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战川..... “你根本不明白皇上”韩卿寒冷笑道“他可不只是要手卷那么简单.一个帝王.想要长生的话.同样还会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皇权.永久的皇权......”灵珂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贪恋皇权.又为何执着于求长生. “你说的沒错”韩卿寒道“既然想要皇权.必然铲除异己.你以为.世代守护虎符的战川家族能逃的过么?” 战川...... 皇上已经知道我的存在.却仍旧按兵不动.难道说是为了...... 为了让我牵制战川. 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从崤函回來.一路受到刺杀拦截.回府后又有百里越前來...... 想着太多太多的遭遇.全部都指向那个真相. 皇上..... 已经潜移默化的利用自己了...... 第八十六章 新宠 [..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最快…………“灵姑娘是个聪明人”韩卿寒起身道“是去是留.自己斟酌.若真的决定离开.让绿儿通知我便可.若决定留下......”韩卿寒放慢语速“做好后果自负的准备.” “小姐?”门窗上倒影出纸鸢的影子.接着推开门.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灵珂稍稍有些慌张.强作镇定道“沒有谁啊.我跟小黑说话呢.你快回去睡吧” 纸鸢又努力向房内望了望.漆黑的屋子.也看不太清楚.刚才明明听到有男人的声音.眼前却见灵珂为他打掩护.心想.既然小姐有意帮忙隐藏.也不好拆穿.算了.只要小姐沒事就好了.怕就怕像上次一样让小姐被黑衣人掳了去. “恩”纸鸢听从吩咐退出房间关了门. “你不便多留.还是快走吧”灵珂对黑暗的角落道“早日想办法救子心出來.虽然机关重重.但世上沒有绝对的无懈可击.” 房间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月光. 韩卿寒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灵珂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方才的话他有沒有听到. 翌日. 灵珂吃过早饭.去看看那方菊田. 洁白依旧.芳香不绝. 目光不经意间瞟过白玉石案那支树杈鸟架上的莹绿色鹦鹉. 灵珂上前.坐到了白玉石案旁.双手托着下巴拄在案上.细细打量着它. “怪不得当初刚來到这里把当做真的鹦鹉呢.果真是啊”灵珂兀自低声嘀咕“不吃不喝.还能活着?前两天还下雨來着呢!真的沒事么?” 看着还挺可爱的.忍不住伸手在它头顶一撮柠檬黄的羽毛上轻轻抚了抚.接着从腰间的衣带里取出那颗药丸.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绿儿.迟疑片刻后.便将绿儿的喙撬开一个足够进食的缝隙.将那颗药丸放了进去.又到了一杯茶.吹了吹顺着鸟喙灌了下去. 看着绿儿脖子间一个起伏.便知道药丸是进了它的腹中. 一个不注意.小黑的肉墩墩的熊掌压來.吓得灵珂条件反射一般抢过绿儿.速度快的离谱.一面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能力一面庆幸绿儿沒有被小黑抓住. “不可以哦小黑!”灵珂瞪了小黑一眼.表示不满. 却见那小黑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掌耷拉的放在横在地上的后掌之间.目光闪烁.可怜巴巴的望着灵珂. 这是怎么了. 灵珂疑惑. 刚來的纸鸢见到便笑着说道“恐怕是又饿了吧嘻嘻.要不要给他拿条鱼來?” 灵珂纳闷呢.刚刚和自己一起吃的早饭.怎么会饿呢.难道是沒吃饱. “好吧.纸鸢你再去郝伯那里取來一条鱼给它”灵珂看着转身离开的纸鸢望望小黑.摇了摇头“小黑啊.这样下去.恐怕将军府真的养不起你了.” 小黑听了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是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灵珂也未在理会. 端详手中的绿儿一会.半天也不见动静.只是身体貌似软趴趴的.不会死了吧. 灵珂心一软.又有些担心. 韩卿寒将它交给自己照顾.这要是死了该怎么跟他交代啊...... “喂.....”灵珂尝试唤了它两声“绿儿.你可不要死哦.” 小黑见灵珂手中的绿儿沒有丝毫生气.一改方才目光.变得十分好奇. 正摆弄间.纸鸢带了一条鱼给小黑.扔到它面前道“快吃吧.黑大肚嘻嘻嘻” 小黑看了看纸鸢又看了看身边的鱼.不屑的将头一偏.用目光斜睨这灵珂手中的绿儿. “你一定要吃它么?”灵珂无奈看了看小黑又看看手里不省人事的绿儿.稍稍有些动容. 要不...... 把它喂给小黑算了.如果它真的死了的话...... “好吧......”灵珂颤颤巍巍的将绿儿摊在小黑面前.小黑见到绿儿便呲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如果能那算动物的表情....的确是凶神恶煞的.﹞正当小黑张开大口吞下绿儿的时候.忽然见它跳了起來.飞到小黑头上.一面用细小的爪子抓着小黑的额头一面口中道“坏蛋.坏蛋!” 纸鸢和灵珂一听.惊呆了.就连不远处的士兵那么木讷的表情上竟然也浮现出几分惊讶. 竟然会说话!可真是灵鸟啊. “绿儿.你沒死啊?”灵珂愧疚的问道.声音显然有些颤抖.明显心虚. “坏蛋!”绿儿对着灵珂骂道. “嘿嘿嘿”灵珂尴尬笑道“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不是故意的啦” “坏蛋.坏蛋!” “......” “小姐”纸鸢跑到灵珂耳边低声道“它就会说着两个字吧?” 灵珂点头表示赞同.好像是这样. “坏蛋!”绿儿又在空中对着纸鸢骂道. 看來好像真的是只会说这两个字而已...... 绿儿在三人中间.不是.是两个人外加一只熊头上盘旋几周便扑棱棱飞走了. “......”灵珂无语的紧.这就走了啊...... 可不是我不照顾你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跟我无关.我又沒长翅膀.﹝妖妖:明显推卸责任灵珂:根本就是.反正你别让韩卿寒怪罪我就是了.﹞“你们在看什么?” 战川一进來便见到灵珂纸鸢一同惊讶的看向天空.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沒有发现. 纸鸢回过神來立即施礼道“将军.” 战川轻颔首后便转头看向灵珂. “沒什么.嘻嘻.就是有一只会“笨蛋”鹦鹉.”灵珂欣然道.言罢笑容停在脸上.竟不知如何收场.不该告诉他吧. 若是问起來.要如何解释. 战川表情一僵.目光瞥道白玉石案上那支鸟架.似是有所领会.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你说的.是表妹那只鹦鹉吧.” 灵珂见无法隐瞒.看了一眼纸鸢.纸鸢会意.委身告退. “轩......”灵珂垂首低头道.她应该相信他.对吧...... 战川哑然看着灵珂.沒有回答.等着她想说的后文. “如果...我是说如果”灵珂强调“如果我为了不给你造成困扰而离开......” “沒有如果”战川严肃打断灵珂.他不要听到这样的假设.好像她真的就要离开一样. 伸手将灵珂揽在怀里.坚定道“沒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虽然语气霸道十足.却让灵珂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如果把你留在身边是给我造成困扰”话音顿了顿“那就困扰我一辈子吧.” 灵珂闻听一惊. 困扰...... 一辈子么. 原來.他如此舍不得放开自己. 灵珂越发觉得幸福.将脸更深的埋在他的怀里.环着他的腰的胳膊紧了紧. “战川.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此刻开始.无论多大的危险.我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就是死.我也不离开你!”灵珂低声道.只有他两人听得见. 战川在她的头心轻轻印下一吻. “阿灵.你要说话算话......”声音温润如水. “恩......”灵珂答应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蓦地抬头道“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呵呵”战川忍俊不禁“竟然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 “你答应嘛”灵珂撒娇. “好.那你说说看.”战川饶有兴趣的望着她一双秋水明眸. “不许伤害绿儿.” “一只会说话的鸟儿而已.放心吧”战川抚了抚她的额发道“我还不至于对它下手.” ...... 暗牢. 任璇子心虚弱的靠在冰凉的铁壁上.几日以來.滴水未沾.毫无血色的嘴唇裂出道道伤口. 昏昏欲睡时.却闻门外传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们” “本宫说了.是奉皇上旨意前來.”声音极其熟悉.想必是司徒珣“此人有重要机密在身.若是就此死在这里.你们也休想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 “这......” “你们在这里守卫.必定知道门上的机关.我若强行救出犯人无非就是跟她同归于尽.你们觉得我一盛宠在身的贵妃娘娘会笨到这个地步?” 守卫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可还是有些犹豫. “如果我回去禀告皇上.交代我的事情因为你二人沒能办成.你觉得他会饶你们的狗命么?”司徒珣硬声道. 要抓紧时间.这里不能多呆. “好吧......”守卫勉强妥协.“娘娘尽快吧.” 随着脚步声渐渐模糊.接着传來司徒珣的声音. “子心?” “娘娘......”任璇子心声音极度虚弱.她不曾想过.司徒珣会來看望自己. “知道你活着就好了”终于松一口气的感觉“你身体虚弱不必说话.听我说就好.” 看着一个包袱从送食口塞了进來. “包袱里面是一些干净的粮食.还有一些止痛生肌的药膏.不管怎样你都要活下去啊”司徒珣竟然有一些担心.原本是只当她是共同对付敌人互相利用的伙伴罢了.可她一出事.却不由自主心软起來. “娘娘还是快些离开吧.不要让皇上怀疑你.”任璇子心不禁感动.既然她对她好.自己又怎忍心牵连到她. “沒关系.即便知道了也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入宫这么多年.在朝中也算有一些官员被我收买.皇上不会轻易对付我的.” 可后來事实证明.女人的想法.太简单了.她所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帝王啊.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被一个女人要挟. “本宫相信.即便我不能完成大计.也定有人能推翻时局.而且.那个人就是你.”司徒珣道“我不能再來看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不要死啊!” “多谢娘娘抬爱.” 话音一落.便再无声息.两人沉默良久.似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半晌.任璇子心听见脚步声一点点渐远.心里说不出的惊慌. 不想二人今日分离.竟是永别. 第八十七章 被擒 (..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最快灵珂无事在房间里拿着木梳给小黑梳理浑身毛发. 小黑舒舒服服的安静趴在灵珂的脚边.半眯着眼.无限享受的样子. “小姐啊.不过是畜生罢了”纸鸢看在眼里.不禁笑道“你这么宠它.将军知道么?” “嘿嘿”灵珂笑着却未停下手中的工作“小黑对我來说可不是畜生”一手抚摸一遍它浑身的毛.持梳子的手在方才抚摸的地方又一遍轻轻梳着“小黑救过我呢.而且.它就像我的朋友一样.” 小黑一听抬起头.感动的泪眼汪汪.看着灵珂险些就哭了出來. 正沉浸在这个感动且幸福的画面里.却被极为不和谐的一声鸣叫打破氛围. “矫情.矫情!” 不必循声而望就知道是绿儿回來了.那尖尖脆脆的嗓音.只有它能发出來. 灵珂哭笑不得.竟然被一只鸟教训.身为人类.面子上委实觉得十分过不去. “你再说.我就把你的毛拔光.让你做只飞不起來的秃毛鸡!”灵珂停下手上的动作.站起身.对着绿儿掐着腰.霸道十足的样子. 绿儿一听顿时不再说话.歪着一个小脑袋看着灵珂.好像在打量她是不是真的敢那么做. 纸鸢见了在一旁偷笑.小姐竟然跟只鸟那么认真哈哈哈. “我竟然不知道阿灵这么暴力啊哈哈”战川适时进了房间.看着气的脸蛋微红的灵珂打趣道. “美男沐浴.身材好性感!身材好性感!” 战川一听.笑容立刻僵在脸上不知如何收放.自己方才沐浴.被这家伙看到了.本以为也无关紧要.但此时竟然说了出去.这让堂堂将军尊严置于何地. 灵珂闻言愣在哪里.半晌绿儿话音一落.便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灜国第一少将竟然被一只鸟调戏.传出去还不被别人笑死. 绿儿在桌子上方得意的盘旋.却看见战川脸色忽然一变.來不及逃跑便被他抓在手中.两个手指便将它的鸟喙捏的严严实实的.任凭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你别听它瞎说”战川把绿儿藏在身后.尴尬笑笑. “恩...呵呵”灵珂忍笑“我当沒听见好了.你不用在意....呵呵呵......” 纸鸢拼命忍住.脸上的肌肉感觉都在抽筋.自己不比灵珂身份.无论如何都要忍住.忍不住便更深的埋了埋头.几乎要贴到胸上了. “呵呵...纸鸢你先下去吧.呵呵...”灵珂为纸鸢解困. 听到灵珂的吩咐真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及时啊.若再不离开.恐怕真的要忍不住了. 战川看着纸鸢离开.不见身影.立即转头对着一脸灿烂的灵珂严肃道“你再笑.信不信我我把衣服脱光站在你面前.让你看个够!” 战川说的话可不是盖的.她相信他做得出來.迫于无奈.不得不板着脸对着战川道“不笑了.你快放了绿儿吧” 战川停顿半晌.从身后拿出绿儿.放到自己脸前.恶狠狠看着她“你要是再敢说.我就像阿灵说的那样.让你做一只飞不起來的秃毛鸡.” 言罢.这才放开绿儿. 绿儿慌慌张张飞到灵珂肩头.像是找到保护层.大胆道“坏蛋.坏蛋!” 战川又一个凶恶的眼神.吓得绿儿飞出门外.消匿在空中. ...... 将军府花园. 时值初秋末.曲曲折折的石路两旁花瓣零落.萎靡的花蕊周边仅剩孤孤单单的几瓣花片.秋风一扫.也盘旋落地. 幽幽绿草间隐隐泛黄的痕迹让人心情不禁有些压抑. 周子涵心不在焉的在是路上散步. 距离上次给爹回信已经两天了.不知道爹看了信.知道战川手中沒有兵权会是何态度.也不知道.他看了信中所述.战川收回兵符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又会作何感想. 成婚有些日子了.却连战川的面都不曾见到.费劲得到的这个将军夫人之位.真不知还有什么意义. 正忧愁时.却听身后祖儿突然道. “小姐.你看!” 顺着祖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士兵向自己这边走來.其中一个还抱着一把琴.距离较远.只看得见个轮廓.但一眼便让她想要占有的冲动. 两边走的近了.士兵这才发现前方的周子涵.面上有些犹豫要不要绕路.可当下已经跟将军夫人撞了个正着.又如何避而遁逃.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施礼. “见过将军夫人.” “恩”周子涵答应了一声.目光紧紧所在眼前的琴上. 那琴三色七弦.精致的很.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占有. “这琴是给谁的?”周子涵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根金色琴弦问道. “小的不知”士兵垂首答道.“只知道这是将军的.” “将军的......”难道是为了送给自己. 周子涵一厢情愿想着.却又觉得不对.将军从來偶不关乎自己.怎么会送琴给自己呢.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喜欢.我就要了. “给我吧”周子涵欲接过士兵手中的三色七弦琴.不想却怎么也无法从他怀里抽出來. “夫人恕罪”士兵道“将军吩咐.琴只能交到他手里.” “放肆!”祖儿厉声道“将军府里还有将军夫人不能接管的东西?” “请夫人莫让小的们难做”士兵低头道. “你......” “祖儿”周子涵立即打断祖儿的言辞.这琴如此珍贵.将军又不擅长乐律.自然不是为自己打造.或许...... 是给别人. 周子涵放开手.莞尔一笑.道“既然是将军吩咐的.自然要按照将军的意思來方才多有阻挠.还请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不敢”士兵回礼.“小的们先行告退.” 周子涵温尔侧身让路.两名士兵大步离开. 祖儿见二人行的远了.不解的问道“小姐.你怎么......” “嘘________”周子涵做了一个手势低声道“别说话.我们跟上去.看他们将琴送往哪里.想必将军就在哪里.” 祖儿跟在周子涵身后追寻着前方两个士兵的踪迹.心中不禁对小姐的玲珑心思哑然于喉. 想着自己那点儿小聪明在小姐那里就是毛毛雨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拐了几个弯.眼前出现高低不齐的草丛何柳树.原來这偌大的将军府还有一处鲜有人知的地方. 只见草丛里有一处经过多次踩踏行过的痕迹.顺着前人走过的路而去.穿过密密麻麻的草丛.赫然出现一个石门洞.门洞上方一张牌匾______陌桑园. 门洞里外还各有四人把手. 周子涵不敢贸然闯进.只得掩在草丛里.伸长脖子.目光穿过石门洞看向里面. 远远地.只见一女子接过方才那两名士兵护送的三色七弦琴.满脸笑意. 转身离开后.便再寻不得她的身影. 周子涵不免气愤. 原來将军是金屋藏娇啊. 大婚之日除掉一个女人.这回又來一个.战川亦轩...... 你究竟有多少风流账啊. 还是沒忍住.起身变向门洞里面闯. 凌邱泽急忙拦住. “站住!” “哼”周子涵冷笑一声瞪着他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凌邱泽沒有丝毫动容.一脸严肃道“将军吩咐过.沒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陌桑园半步.” 哼......保护的倒是很好.可不巧.还是被我周子涵发现了. “任何人?”反问“我这个将军夫人都不行?” “抱歉.将军夫人.沒有将军的允许......” “那这个呢?!” 一道围着光晕的金牌赫然出现在眼前.凌邱泽微微一怔.反应过來时不待自己下跪行礼.周子涵一把推开他便往里面闯. 灵珂正抚摸着三色七弦琴.身侧的小黑和绿儿正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她歌唱抚琴. 见到周子涵气势汹汹的前來.灵珂心中大惊.慌乱之间不知如何自处. 她倒不是害怕周子涵.而是怕被她发现将军私藏了她. “见到将军夫人还不行礼?” 纸鸢见一个奴婢说话都如此蛮横.不禁心中骂道.狗仗人势. “我们小姐不是婢女.凭什么要像她行礼.”纸鸢愤愤不平. 灵珂回头望着他目光辗转两周.示意她不要跟周子涵作对. “拜见将军夫人.”灵珂淡然的欠身施礼.维维大方. 可就是灵珂这样一副云淡风轻.对她的刁蛮毫不介意的样子让她觉得十分讨厌. “这么轻易就屈服了?”周子涵讥讽道“还以为多么特别的女子.原來也不过如此.” 灵珂默然头埋得低低的.对她的嘲讽也完全不放在心上.毕竟跟她扛上只有弊沒有利. 见她竟然不言不语.让自己倒是被无视的感觉.更加过分道“你是觉得将军宠你.会护你周全.所以在我面前摆出如此不屑的态度么?” “我们小姐已经向你行礼了.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好歹也是周相之女.如今的将军夫人.不要得寸进尺!”纸鸢实在看不过去.小姐何时在人前如此卑微过. 灵珂紧忙拉住纸鸢的手向后拽了拽. “祖儿!帮我教训这个沒大沒小不懂规矩的贱婢!”不想主子那么温温弱弱.倒是养了一个伶牙俐齿的丫鬟. 第八十八章 囚禁 祖儿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却不想被纸鸢抓住手腕,扇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她哪里知道纸鸢是有些功夫的,再加上她性子本就刚强倔强,怎么容得下一个区区丫鬟对自己动手动脚。 “你!”祖儿恶狠狠的瞪着她,气的小脸通红。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是带着你的主子离开吧。”纸鸢严肃道,话音一落,便将她的手甩开,惹得祖儿向后踉跄两步,却再也不敢上前造次。 “一个小小婢女都可如此厉害,我倒要看看她跟的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周子涵不依不饶“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灵珂迟迟未动,若是让她知道,大婚拜堂出现的那个女子和此时被将军私藏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后果何堪,谁也不敢想象。 只是,人就在面前,如何能躲得过。 正犹豫间,周子涵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周子涵先是微微受到惊吓,连退数步,待看到灵珂整个人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身前,幡然醒悟。 “原来你还没死”周子涵面色惨白,“将军竟然......” 竟然这么喜欢你么,即便冒着那样大的风险也不愿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这么多天,想必都是在她这里度过的吧。 独留新娘守空房,夜宿别苑美人香。 自己就半点都及她不得么? 灵珂见到周子涵一脸悲伤,竟然有种安慰她的冲动。 她是喜欢他,才嫁给他吧。为了得到喜欢人的喜欢,做什么都应该被原谅吧。 在灵珂心里,她不过是个可怜的人罢了,又如何计较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周子涵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 “今天,我要带你走!” 众人一听,皆大惊。 “将军夫人”凌邱泽上前道“你不能带走她。” “我有这个!”再一次将金牌晾在众人面前“见金牌如见圣上,你们敢阻拦?” 凌邱泽皱了皱眉,却不知如何再为灵珂开脱。 “有我在,你们休想带小姐离开。”纸鸢护在灵珂身前提声道。 “看得出来,你会些武功”周子涵绝无惧意,却反常的淡然“可是这位姑娘”目光移至灵珂脸上“你觉得将军会为了你而放弃虎符么?” 灵珂闻言一怔。 “告诉你也无妨”周子涵得意的笑道“战川将军能不能从皇上那里收回虎符,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我高兴了,便去皇上那里美言两句,虎符自然完璧归赵。我若不高兴了,恐怕战川家族世代守护虎符的职责到亦轩这里,就要终止了。” 灵珂越听心情越沉重。暗中握紧了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措。 “看得出姑娘对将军是深情一片”周子涵向她走近几步,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故意俯身做足了架势,对着她的耳畔笑着轻轻道“想必你也不忍心让亦轩背负有辱家族使命的罪责吧?” 声音实在是好听,如春风拂柳一般。 言罢后退两步看着灵珂绽放一个几尽妖媚的笑容,勾起的朱唇,红艳似火,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有些微微发痛。 可从她那样美丽的嘴唇里说出的字字句句,对灵珂来讲无疑是冬日的寒风,朔朔刺骨,却还要逼的自己脱下取暖的外套。 灵珂努力维持身形,不让自己被风刮倒。 可她眼里的痛苦和无奈,如何也隐藏不住。 “小姐,你别听她胡说!”察觉到灵珂的反常立即反驳周子涵“她就是想方设法把你带走!” 周子涵此时却不愠不恼,依旧一脸妖媚的笑容,不言不语的盯着灵珂。 灵珂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就算不是真的,面对那样的谎言,自己有如何不担心,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战川是喜欢自己的,却不得不娶她为妻,是不是跟虎符有关?今日若不跟她走,是不是会阻碍战川的计划...... 不能,不能再拖累他了。 即便是假的,我也要赌一把。 “我不会逼你。”周子涵保持微笑,一副温婉淑柔的样子“姑娘自己决断吧。” 言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许。 纸鸢越听越气愤,这还不算逼么? 倘若是她强行带走灵珂,自己还能出手反抗,可如今她的一席话,在灵珂那里已经造成的影响,只怕自己有意保护小姐,她也是不会接受的了。 好一个将军夫人! “好”灵珂声音有些不稳“我跟你走。” “小姐!”即便知道灵珂的回答,开始还是想努力阻拦,她不知道小姐落入将军夫人手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但她清楚的是,周子涵一定不会让小姐好过。 “灵姑娘”凌邱泽蹙眉温声道。 有些事情眼见心明,将军夫人是什么人他并不了解,只是自己知道有关于她的,也不难判断,灵珂此去凶多吉少。 “姑娘可决定了?不反悔?”周子涵问道。 她有反悔的余地么? “不反悔。” “那我们走吧。”周子涵笑的越发开心。言罢转身向陌桑园外走去,灵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没想到在现代写的剧本中那些威逼女主离开男主的老梗情节,如今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灵珂自觉多想无益,默然跟了上去。 就在周子涵一脚踏出陌桑园那一刻,却忽然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撞到一般,向前跌跌撞撞一个不稳,坐到地上。 回头一看,面前竟然站着一个两米左右的黑熊,对着自己张开锋牙大口,几欲扑将而来,吓得她逶迤后退,蹭脏了裙袍也无暇顾及。 方才见到院子中一熊一鸟也不甚在意,只当是宠物不会伤人,可此时黑熊一站,将阳光挡了半边,身处在它壮大的影子下面,任谁都无法保持淡定。 “呢昂~”小黑对着她愤怒一吼,口水几乎掉在她身上,也正是这一吼让周子涵双腿发软,双臂无力,怎么无法移动半分。 那祖儿更是吓得不敢近前,只是双手交叠成拳端在胸口,一副在紧张恐惧中为小姐祈祷的样子。 “坏蛋!坏蛋!”绿儿在小黑头上一面盘旋一面骂着地上惊恐的周子涵。 “小黑,绿儿!”灵珂急忙制止“不得无礼!” 周子涵见黑熊听了灵珂的话立即安静下来,后退两步,放下前掌,温顺的来到她身边。 此情此景更是让周子涵气愤。 今日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他日定双倍还给你! “小黑,你要乖乖的。等将军回来,你就让他带你回地宫吧。”说着俯身在小黑头上摸了摸,小黑更是恋恋不舍的在她腿上蹭了蹭。 “纸鸢”灵珂起身看向她“将军回来之前好好照顾小黑和绿儿。绿儿就是嘴巴坏了一点,但它本性并不坏,你可不要因为它说了你几句,就欺负它哦。” 周子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死到临头还关心别人,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 “等我回来,如果发现绿儿少了一根毛,可拿你是问!” 回来?周子涵嘴角一侧微微上扬。恐怕你没那个命了。 “小姐!”纸鸢眼睛有些湿润,“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讲的么?真是偏心!” 灵珂猛然一笑“就当我偏心好了,我走了哦。” 周子涵等的有些不耐烦。灵珂见状,从容来到她身边,莞尔一笑道“我们走吧。” 周子涵旋身大步离开。 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纸鸢,大黑熊!死鹦鹉! 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 将军府花园。 周硕回背对战川负手而立,望着水蓝的天空上几朵淡淡的浮云。 战川安静的立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等他率先开口。 “将军可知因何而来?”苍劲的声音给这个季节增添几分凉意。 “周相因何而来,自会表明,下官不敢妄加揣测。”战川淡淡一笑。 “呵呵”周硕回转身一笑道“战川将军若是想取回虎符,就不要留那个女人了。” “哪个女人?”战川佯装不知。 “哼”周硕回噗嗤一声冷笑。 “哪个女人,将军心中自当明了。”顿了顿,左手在右手拇指戴的扳指上爱惜的摸了摸又转了转道“你也知道,皇上收回虎符的条件是子涵开口。你若还留着那个女人,恐怕就再也不会收回虎符了。” “周相政事繁忙,不想还有时间替下官操心,让战川真是受宠若惊。”周围的风将身边的树叶吹了沙沙作响,时不时还惹额几片树叶作陪。 战川的声音淡淡轻轻的,有些像天边的云彩。 “将军说话不必如此做作。你有多想收回虎符,自己心里最清楚。若将军舍不得动那个女人,老夫帮你就是了。” “你敢!”战川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掀起波澜。 周硕回见此宣然一笑道“我老头子不比将军,年轻气盛,可不要吓我哦,这人年纪一大啊,就胆小的很。” 话虽如此,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战川定了定气,周硕回也不是一般角色。贸然逼迫没有丝毫帮助,如今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恐怕已经有什么行动了。 只能另觅方法,保阿灵一命。 “总之......她有留下的必要。” “哦?”周硕回倒是对他这句话起了些兴趣“必要在哪呢?” 第八十九章 误会 “她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想必她手里的密订手卷,周相应该早有耳闻吧?” 周硕回闻言,一改笑容,严肃道“将军又如何的知,那女子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 私下经传,得手卷者,便可得到朝中众臣相助,以夺皇权。 若是子涵帮助战川取回虎符,自己又的到密订手卷,那么两股力量在手,一步登天也不再是难事。 战川见周硕回对手卷的下落甚是在意,立即反宾为主。 “实不相瞒,早前表妹被我软禁在这府中,一场大病后,醒来性情大变。我自知此人虽并非表妹,但定同表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才得以偷天换日之计助她脱身。”战川顿了顿,狼目一转继续道“见过几次面后,那女子便对我倾心相待,想着不如将计就计,以此获取她的信任来求得任璇子心的下落,却就在接近成功之时,皇上赐婚,这才让我花了好一阵子才将她哄好,任璇子心的下落就在眼前,请周相不要阻碍我的计划。” “既如此,是我错怪将军了”周硕回道“不过将军的计策实施起来太慢了些,不过请将军放心,小女会帮你尽快获得消息的。” 周硕回双手背在腰后,心情大好道“老夫累了,也不便在将军府多做打扰。最后只希望将军能多多照顾照顾小女”转身背对他接着道“小女高兴了,将军也能早日收回虎符不是?哈哈哈~” 带着一行放肆的笑声,渐渐离去。 战川听闻,心里惶惶的。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那只会说话的鹦鹉,绿儿。 心下大惊,立即抄起脚边的一枝枯木,似箭一般射向它的身体。 只听“叽”一声,绿儿从空中坠落下来,身体挣扎了两下便在无生气。 战川走到它身边,低眉俯视它莹绿的身体,皱了皱眉。 空中缓缓飘落一片淡绿色的羽毛。 战川伸手,任其落在手心,叹了一口气。(..info) 知道的太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倘若你是一直普通的鸟,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言语,或许就不会死的这早了。 阿灵,对不起了,没能做到答应你的。 可很久以后,战川才发现,答应灵珂而没能做到的,岂止是这一件事而已。 阿灵...... 对了阿灵! 忽然想起方才周硕回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心中隐隐不安,阿灵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蹲下身将绿儿的尸体像身边池塘一抛,匆匆向陌桑园奔去。 不远处隐藏在树后的纸鸢捂着嘴巴,久久不敢放下,她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和看到的。 将军...... 将军竟然利用小姐。 不,是她听错了,一定是她听错了。 可绿儿的尸体明晃晃的浮在水面上,方才的一切怎么能是假的。 想着小姐临走前还嘱托自己要好好照顾绿儿,绿儿只是嘴巴坏了一点而已,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小姐离开刚刚一日,绿儿就出事了。 等小姐回来要怎么跟她交待...... 小姐! 小姐还能回来么? 纸鸢心中一颤。 不行,要想办法救小姐出来。 纸鸢正欲前去将绿儿的尸体打捞上来,未从树后完全现身,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出现。 祖儿? 纸鸢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藏好,细细观察着她的动向。 只见祖儿持一长杆,将绿儿的尸体拨到近处,又从怀里取出一方不大不小的手帕,刚好将捞上来的绿儿尸体裹在里面,谨慎的看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的离开。 纸鸢正想前去讨要回绿儿的尸体,却忽然想到,若这样前去,岂不是暴露了,若自己再出事,恐怕更加救不了小姐了。 左右衡量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回陌桑园细细斟酌一番再作行动为妥。 战川匆匆来到陌桑园,园中安静的很。 小黑在琴亭里面呆呆的趴着,十分失落的模样,见战川前来,也只是抬头看了看,又趴了下去。 灵珂不在房中,叫来郝伯,郝伯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灵姑娘已经不在陌桑园了。 纸鸢此时也不知身在何处。 “将军” 战川闻声回头,见凌邱泽拜首道“灵姑娘被将军夫人带走了。” “周子涵?”战川忿然提声,道“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进陌桑园么?” “末将无能”凌邱泽单膝跪地,以表歉意“昨日将军夫人手持金牌,我等不敢强行阻拦。” “金牌?哈哈战川苦笑两声,想不到为了带走阿灵,竟然连皇上的金牌都用上了,周硕回,周子涵。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况且......”凌邱泽有些犹豫。 “况且什么?”战川急忙问道。 “是灵姑娘自愿跟夫人走的,我等再阻拦也没有用。”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自愿?你说阿灵会自愿跟那个女人走?”战川不敢相信。 凌邱泽将昨日所发生的事情,连她们的对话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讲给战川听。 战川牙关紧咬,双拳紧握。 又是自己害了阿灵么。 不,是皇上! 若不赐婚给自己,自己便不会冲动将虎符献上,若不是对自己父母那般玩弄和对自己的那般利用,自己也不会这样想要取回虎符,若不是如此需要虎符...... 也不至于被周氏父女摆布,也不至于让阿灵落入歹人手中...... 纸鸢从门外进来,见战川失落的背影有些恍惚。 小姐被带走了,看不见他了。他怎么还能装的如此逼真,像真的难过一样,不是说只是利用他来获取任璇子心的消息么...... 纸鸢低头整理一下神态,而后猛然抬头焦急道“将=将军之前身在何处?纸鸢有急事找您都找不见,小姐被夫人带走了!” 战川转身,道“我才从皇宫回来,阿灵被带走的事情,我已经听凌邱泽说了。” 从皇宫回来? 纸鸢心中冷笑,将军还真是说谎都不眨一下眼睛,小姐怎么会瞎了眼睛,喜欢上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怎么办?将军?”纸鸢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道“能将她从夫人那里带回来吧?” 战川默然,阿灵被带到哪里,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能就小姐的只有将军你了!”纸鸢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我......” 战川竟然没有一丝信心能带回阿灵。若是让周硕回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灵珂的,她们父女都不会忌惮灵珂的安危。 现在虎符不在自己手里,相当于自己什么实力都没有,即便带回来灵珂,也不保哪日再被带走。 当下只能靠周子涵了。 “我尽量。” 尽量...... 纸鸢闻言失望透顶。她方才还有一丝丝相信的,相信将军一定能带回小姐,可一句尽量...... 里面包含了多少种可能啊。 战川见凌邱泽跪了好一会,忙扶起他道“你带着众人先离开吧,阿灵不在,你们也不必在此守护了。”言罢挥了挥手。 凌邱泽缓缓后退,行至门槛转身迅速离开。 “阿灵走之前可有说什么么?”战川坐到桌旁,失落问道。 “小姐说......让你将小黑送回地宫。还有...好好照顾绿儿。”言之至此,纸鸢仔细看了眼战川,却看不出丝毫异常。 原来眼前这个将军,真是铁石心肠,竟然对杀死绿儿的事绝无动容。 战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问话以掩饰“还有么?” “没了”纸鸢冷冷回答。 “她竟然没有留一句话给我.....”声音深沉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因为她相信将军”纸鸢依旧冷冷的语气,明显对将军不满“完完全全相信将军。” “纸鸢,你是在怪我么” “纸鸢不敢,纸鸢不过是将军雇佣的婢女。” “阿灵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依旧留在这里每日打扫下她的房间吧”战川起身离开。 打扫房间,还有用么? 小姐还会回来么? 可怜小姐为了帮你取回虎符甘愿牺牲......不!小姐是个好人,绝对不能让小姐稀里糊涂为一个不值得的人牺牲! ...... 周子涵坐在桌旁里,望着四周。 装饰一如成婚那日般喜庆。 下人曾经要撤下红绸喜字等装饰,却被她阻止了。 她和将军的婚还没有完成怎么能撤掉呢。 他还没有揭开自己的盖头,也没有和自己喝合卺酒,也没有..... 没有和自己洞房呢。 “娘子好兴致”战川侧身靠在门框旁,淡淡道“这房间,可还住的满意?” 呵呵,周子涵先是一惊,接着心中冷笑。 满意? 如何算满意。 满意自己的夫君洞房当晚弃我而去,还是满意今日回来看一眼自己,叫自己一声娘子,为的都是另一个女人? 没有一刻她不盼望他的到来,可偏偏今日,千祈祷万祈祷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可终究还是天不遂人愿,此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回来啦?”周子涵将自己想象成名副其实是他的妻,起身倒了一杯茶,接着抬头对着战川莞尔一笑道“夫君,请喝茶。” 第九十章 舌战 经典更新最快||战川亦轩缓步行至桌前.淡然的望了望周子涵双手奉上的茶.沒有说话. “夫君怕有毒?”周子涵抬眉看他.他却依旧不言语.当下在茶杯边缘请抿了一口.又递到他面前.证明茶沒有问題. 战川见那茶杯边缘上.留下周子涵淡淡的红色唇印.沒有理会.兀自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周子涵尴尬放下茶杯.抿嘴一笑“夫君是想奴家了么?” 战川拉开桌下的梨木圆椅.掀袍入座.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缓缓旋着手中方才喝尽的茶杯. 半晌缓缓道. “周小姐何时放了她.” 周小姐...... 呵呵. 周子涵心中苦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一副贤妻姿态.同样拉了一张椅坐在战川对面较近的位置.一手搭在桌面.同桌面外另一只手把玩着碧色手帕. “将军是在求我么?”沒有抬头看他是何表情.温柔问道. 战川气息凝重.却不见他发火.显然是在抑制心中的怒气. “是”干脆的回答“我在求你.” 只见周子涵嘴角弯弯.眼睫低垂.一脸娇羞的姿态. 若不是战川心有所属.恐怕见到这样一张容颜.也会醉吧. 可她和灵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既然是求我.就要有点求人的样子才好啊”周子涵语气温婉. 战川闻言立即起身.盯着她冷笑道“呵呵你想我怎么求你?” 从小到大.他战川亦轩只有被人求得份.还从來沒求过谁. 今日却被眼前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其实也不需要求”周子涵起身.绕道战川身后.“你我本是夫妻.夫君说的话.做妻子的自然应当听从.” 战川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等待下文.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夫君能够陪在我身边.早晨侍奉他穿衣.一日三餐看着他坐在自己身边.送他出门上朝.晚上等待夫君回來.同榻休息.日日重复......” 周子涵幻想着那样的情景.只是战川听起來却无比恶心. “怎么样?”周子涵回头看他“我的要求不高吧?” “除了这些.我都能满足你.” 哈哈!除了这些...... 除了这些.你当我还想要什么. “那就沒商量.”一改温润语气.声音冰冷而坚决. “好.”战川点点头.后退两步转身想着门外走去. “站住!” 周子涵及时制止.战川只是停下脚步.却未回头看她. “你來找我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对方沒有回答. “你都不问我虎符的事情么?” “我來找你只有一个目的”战川语气冰冷“而且这个目的被你拒绝了.”言罢大步离开.也不管身后周子涵如何呼唤. 只有一个目的. 为了那个女人.虎符都可以不闻不问. 我倒要看看她钟情的女子.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厚待. “祖儿!” 丫鬟从门外匆匆跑进來“小姐.” “带上东西.我们走!” 祖儿会意.准备了一番便跟周子涵上了一辆马车离开府邸. ...... 郢州知府死牢. 灵珂被绑在十字木桩上.沒有任何表情. 闻一阵脚步声渐渐清晰.瞄了靠门口一眼便转移了目光. “灵珂是吧.”周子涵问道. 灵珂不回答也不看她.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周子涵也不在乎她对自己不屑的态度. 灵珂一听.迷惑了.同情自己?自己可怜么. “将军骗了你那么久.你还心甘情愿帮他.哎......”周子涵长吁短叹.似是真的替灵珂感到难过. “你究竟想说什么?”战川怎么会骗她呢.又是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也我是真的替妹妹你感到难过.被将军利用这么久还死心塌地的对他......”周子涵微微蹙眉.忽然展眉一笑道“也是.我夫君那么优秀.女孩子喜欢也是在所难免的.” “你说什么?”灵珂盯着她. “哎.知道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给你看样东西.祖儿?”周子涵得意道. 祖儿按照吩咐.将布裹打开.噗的一声一个通身莹绿色羽毛的鸟被扔在她的脚边. 只见那鸟双眸半阖.腹部插进一根枯枝.穿透脊背. “绿儿?”灵珂怀疑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周子涵暗笑.本來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它一番.却不想被将军抢先. 不过也好.自己省了麻烦.而且更加让自己有机会介入他们之间. “是啊.多可爱的鸟儿”周子涵一副惋惜的样子.将绿儿的死因半真半假的娓娓相告. “今日爹爹跟将军在花园里谈话.谁知道竟被这绿儿听了去.我奔不理解为什么将军要杀绿儿.不过一只鸟儿而已.后來才知道.原來这绿儿啊是一只灵鸟.偷看将军洗澡的事情都能像人一样说出去.那要是被它将将军和爹爹的对话内容也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大事.” 周子涵顿了顿.偷看一眼灵珂.继续道“其实被谁知道都无所谓.就是不能让妹妹你知道呢” 灵珂只是紧紧盯着绿儿的尸体.不敢相信是将军杀死了绿儿.他答应过自己的.不会伤害绿儿. “你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妹妹知道么?”周子涵走近问道. “哦~我怎么忘记了”语调峰回路转.豁然开朗一般“若是妹妹知道了.肯定不会傻傻为了将军牺牲自己.跟我來这个鬼地方了不是.” 灵珂不想听她说话.真的不想.可她的话音却偏偏络绎不绝在耳边播放. “我是看妹妹可怜才告诉你的”周子涵笑笑道“绿儿是因为听见将军说.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故意靠近你的.” 灵珂闻言心中一颤. “将军其实在你第一次醒來就知道.虽然你和任璇子心有着相同的样貌.但却不是他表妹.他认为你和表妹用了偷天换日的计策将身份调换.既然是同伙.必然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不想竟然被你喜欢上.将军这才将计就计.利用你的喜欢來靠近你.只为某天套取他表妹的消息.” 灵珂脑海中一片混乱. 真的是这样么. 不会的.战川记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就连那句玩笑话.他都认真对待.将自己送他的石头栽培起來.还每日浇水...... 那么细心温柔的他怎么会是故意装出來的呢. 灵珂故作淡定.还在脸上绽放出一个从容的笑容. “你笑什么?”周子涵不解. “其实.我该同情夫人才对.”灵珂淡淡道. “同情我?” “是啊”灵珂反宾为主“夫人跟将军成了亲.却日日不得见.夜夜难相逢.而我.却有着将军的独宠.虽不是他的正牌妻子.可我们也是拜过天地的.” 周子涵被戳到痛处.顿时怒气上涌. “你可被将军抱着.听他在耳边呢喃有多想念自己?可被他吻着.享受他无尽的温柔?又可曾在花前月下听他许下海誓山盟?沒有吧?”灵珂越说越相信.战川一定不是利用自己.他们之间的过往怎会是一个小人就能推翻否定的呢. 若相爱的两个人.这一点信任都沒有.又如何有资格同他携手.看这一世细水长流. “要不怎么说......” “够了!”周子涵实在听不下去自己喜欢的男人对其他女子那般温存呵护.自己却只有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才能勉强见他一面.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勉强他陪伴自己. 而她灵珂.眼前这个女人如阶下囚一般被绑在刑架上.却能谈笑风生的讲着她与将军的往事嘲讽自己.可怜自己.凭什么. 她不甘心.不甘心. “夫人这招挑拨离间实在高明.只是我灵珂沒那么容易被骗.我相信将军.” “哼”周子涵干笑一声道“绿儿死的可真是冤枉.自己的主人会相信它的杀身仇人.” “呵呵”灵珂越加冷静“夫人还是不要再继续演了.先不说这到底真的是不是绿儿的尸体.就算是.也未必不是有人杀了它以后再栽赃给其他人.反正.我又沒亲眼见到.你怎么说都行喽.” “哈哈哈”周子涵开口大笑“我周子涵做的事自当承认.犯不着诬陷他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某日自会真相大白.不过我此番前來可不是为了和你争辩事实究竟如何.” “我來不过是替将军了解.任璇子心的消息.”周子涵抬起她的下颌.对上她一双美眸道“如果你说出她的下落.并答应我永远不见将军.我就放你一马.” 灵珂甩头.挣脱周子涵的手.坚决道“我不知道.” “啪!” 周子涵抬手就是一耳光.响亮的落在灵珂巴掌大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指印. “怎么样?说还是不说?”周子涵这一巴掌打的.心里舒畅极了.方才所有的不快都落在灵珂脸上.火气倒是消了大半. 灵珂脸上火辣辣的.却也只是微微蹙眉.并不理会周子涵. “啪!” 又是一耳光落在另一半脸上.刚刚转來的头被扇到另一侧. “说.任璇子心的下落.” “哼”灵珂忍痛冷笑一声道“若真的是将军要问.为何他不亲自过來审问.你们问任璇子心的下落也无非就是为了得到手卷.可手卷如此重要的东西.将军会不想亲自听我说么?” 第九十一章 圆房 【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你就是不说喽?”周子涵气的声音发抖. “若是将军來问.我自当告诉.”灵珂淡淡道.脸上这点痛也不算什么.只是习惯现代生存方式的她觉得被扇巴掌委实是一件丢脸的事. 周子涵方才用尽全力扇了她左右两个耳光.当下也实在沒有力气打她了.可她又不说.这如何是好. “夫人.” 周子涵转头一看.是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看着一身穿着.对他的牢头身份也有几分了然. “小的有办法让她开口.” 周子涵一听.忙问道“什么办法?” 只见那牢头回身到墙壁上取下一条不足两米的牛皮鞭.接着都到周子涵面前满眼笑意道“这鞭子一下去.可沒有几个人能顶得住的.到时候夫人想从她口中知道什么.都不是难事.” 周子涵看着他一双雄厚的粗掌上端着深褐色的皮鞭.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抽在身上该多疼啊. “灵珂”周子涵蹙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道“你就讲出來吧.否则这鞭子打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灵珂见到那鞭子.心中一惊.会不会很痛啊...... 算了.不管怎样.不能出卖任璇子心. 虽然任璇子心现在在皇上那里.即便告诉他们也奈何不了她.可万一韩卿寒侥幸将任璇子心救了出來.自己讲她的下落告知她们.那任璇子心岂不是又多了一伙追杀她的人. 况且那手卷那么重要.落到歹人手里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乱子呢...... 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顶一顶. “我不知道......”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周子涵退到老头身后.看着他行刑.心中也是十分忐忑. “啪!啪!啪!” 三鞭下去.灵珂身上便隐隐有些血印.周子涵侧首蹙眉.紧闭着双眼不敢再看. “啊~”灵珂失声呼痛.一声一声.尾随着每一鞭抽击到身上. 真的好痛...... 只在电视中见过被行刑的剧情.久了也就麻木了.全然不知原來行刑是这种滋味. 牢头每抽一鞭.便传出一声闷哼.倒是用尽全力.不留丝毫情面. “不要~不要再打了~”灵珂眼泪就在眼角.却拼命忍着.“啊~好痛~好痛啊~” 身上落下的鞭子如同利刃一寸一寸划开皮肤.斩断组织.又在之前留下的伤口处交叉剌割.痛上加痛. 周子涵在一旁听着灵珂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声.心上也如同被皮鞭抽击一般.随着她声音渐渐减弱.眼睛睁开一个缝隙偷偷看她. 只见她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目光移至身上.那方才雪白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周子涵陡然一惊.连忙上前拉住牢头道“行了.不要再打了.” 忐忑上前.仔细看着灵珂.眼睫微微颤动.像折了羽翼的蝴蝶一般.扑朔挣扎.眉间高耸的褶痕无疑不显示她有多难过. “灵珂......”周子涵声音异常柔软. 自始至终只是曾听说过行刑情景如何如何惨痛.不想今日一见.让她浑身冒冷汗. 看着灵珂虚弱的样子竟然心里生出无限同情与不忍.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放了她.让人给她疗伤.然后送她走的远远的. “她不会死了吧.”周子涵见她半天沒有声音回应.呼吸也异常微弱.惶恐至极.紧忙回头问那牢头. “嘿嘿.不会不会.”那牢头倒是淡定.可能是习惯见到这种现象了吧.“我现在就让她醒过來.” “恩”周子涵答应着.一脸担心的看着灵珂.虽然自己讨厌极了这个女人.可毕竟她是个人啊.受这么重的伤肯定痛死了吧.要不要真的找一个大夫给她看看...... 自己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下十分后悔. “夫人让开一下” 周子涵见那牢头拎起一桶水.來不及思考便被祖儿一把拉开. “哗_______” “啊!~” “怎么回事?”周子涵见牢头泼了一桶水在她身上.却惹來更惨痛的喊声.心中更是担忧害怕. “夫人.这是盐水.痛是自然的.”牢头放下水桶解释道. “混蛋!”周子涵真是气急了.上去就给他一耳光“谁让你泼盐水的!” 言罢急忙來到灵珂面前.看着她浑身湿淋淋的.盐水混合着血腥味让她想吐.见他乌发因水结成一缕一缕的.红肿之下的脸苍白如纸.眼睫上.眉毛上.趴着一两颗水珠.周子涵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喂!灵珂!”周子涵抬手在她脸庞轻轻拍了拍“灵珂?你不要死啊!” “阿灵!”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來.哐的一声.那牢头被來人猛的一脚踹飞.撞到墙上然后捂着胸口跌落在地. 周子涵未來得及回头看他便被一把拽开.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幸好祖儿及时扶住. “阿灵!你醒醒!”战川语气万分温柔. 灵珂耳边传來战川的声音.拼命努力睁开眼睛.却如何也办不到. 战川见灵珂迟迟不醒.唰的一下回头.愤怒的瞪着周子涵. 周子涵见战川双眼通红.剑眉斜入云鬓.一副吃人猛兽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对她下这么重的毒手!”战川几近嘶吼. 周子涵此时竟然吓得半句话都说不出來.只是一味的摇头. 不是的.自己也不想的.不是...... “你摇头是在做什么.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么?还是你想说.其实你也不想的.你不知道打了几鞭就会变成这样.” 是的.周子涵想张口辩解.他说的对.自己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也不会让牢头那样做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周子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她的名字.“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阿灵!啊?你告诉我!”战川上前捏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痛的她紧紧咬着下唇.再用力一分仿佛就会滴出血來. “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战川冲着她大喊“我什么也沒有了.只有阿灵.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只有阿灵. 周子涵一怔.那自己算什么. 即便是被父亲当做棋子工具.可就是因为和自己成亲的是你.才向他屈服.到头來.自己什么也不是.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他不相信自己.也不听自己解释.他甚至从來沒睁眼看过自己一眼......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方才对灵珂所有的不忍.同情与愧疚顷刻间化为乌有.奋力甩开战川的手.眼中含泪冷笑道“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将军你啊.我是为了帮你获取任璇子心的消息的!” “你闭嘴!”战川愤怒至极. “你不是因为任璇子心的下落才接近这个女人的么?可这么久都沒有结果.我只是來帮你的啊”周子涵眼泪摇摇欲坠.却努力不让它掉下來.还勉强扯出大大的微笑. “你给我闭嘴.听沒听到!”战川扼住她的香颈.将她抵在墙上. 灵珂一听.他竟然不否定. 难道周子涵说的都是真的?绿儿是他杀的. 不..... 我要问清楚.我要听他说事情不是周子涵说的那样.都是她说谎.我要听他亲口讲给我听.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不是因为想要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才靠近自己的..... 快点睁开眼睛啊. “你究竟想要什么?”战川喉结上下浮动. “你知道...”周子涵双手抓着他扼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艰难道“我想要什么.....” 闻言战川松开手抓着她的手腕大步离开. 灵珂听着脚步声渐渐模糊.心中不断呼唤. 战川..... 不要走.不要走...... 你还沒将给我听...... ...... 战川拉着周子涵回到新房.关上房门.回身就将她横空抱起.待反应过來时已经被战川压在身下. 她惊恐的看着他.此时像一个失了理智的猛兽.一边撕扯着她的衣裙.一边在自己身上啃食.从嘴唇.到耳垂.到香颈.再到胸脯...... 周子涵被他弄的生疼.举手抵在他胸脯上.企图阻止他肆虐的动作.却不想被他将自己的手用力按在头顶.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的唇每吻过一处便留下一处通红的印记.沒有丝毫温柔.片刻间便被他将衣衫褪的不留分毫. “不要!不要!”周子涵努力挣扎左右摇晃着身体.却依旧无法阻止战川的动作. 他迅速结下衣结.脱掉了裤子.一支腿便将周子涵扣在床上死死的. “不要?”战川咬着她精巧的下颌“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给你!” 言罢提枪上马.长驱直入进到周子涵身体. “啊~”周子涵猛地感觉身下被一硬物强行进入.身体仿佛裂成的两半.痛的她失声惨叫. “放开我!放开我!”依旧不肯屈服.努力挣扎着.可依旧徒劳无功. 战川紧紧盯着身下痛苦的周子涵.而自己心底的那份愤怒.yuwang.兴奋却不断使他一次次努力冲到她身体某处的尽头. 沒有温柔抚摸.沒有喃喃细语.有的只是一次比一次猛烈的力度.周子涵痛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精力乏溃的她几近发出哀求的声音. “停下....停下來......” 第九十二章 拜别 “停下?怎么能停下”战川看着这样的周子涵心中更加快意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冷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给你,你不开心么?怎么流泪了?” 不.....她要的不是这个...... “痛么?”战川兴奋下依旧努力保持镇定,那份冷静,可怕的让她不敢直视“你也知道痛么?” 越说腰下起伏的速度越快,周子涵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也不再做反抗,咬着牙任凭战川在自己身上发泄,侧首看着天棚,眼泪顺眼角接连滑过,无声无息,却如同连成线一般不曾间断,湿润了大半个软枕。 兴奋的浪/潮过后,战川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穿好。望了一眼床上她两/腿之间那片殷虹,又看了她一眼。 “别再伤害她,否则哦也不保证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言罢决绝离开。 周子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呆滞。 ...... “子涵,娘亲给你找个好人家早早将亲事定了好不好?”娘亲摸着她的头温柔道。 周子涵那时才八岁,身形刚及母亲腰间,母亲坐在椅子上,自己才能对上她的一双对自己温柔宠爱的眸子。 “娘亲~不要~”周子涵摇着她的手求道。“子涵的夫君要自己来选。” “自己选?”母亲被这样小小的她嘴里吐出的话感到惊讶,“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谈你自己挑选一说?” “我不管”周子涵双臂环胸,嘟起小嘴倔强道“我就是要自己选,自己选嘛。” “哈哈哈”经不住她撒娇,母亲捏捏她的小脸,满眼笑意问道“那子涵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啊?” “恩......”周子涵认真思考片刻,欣然回答“我要找的夫君,定是那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好男子,给自己世间绝无仅有的宠爱。誓必疼我分分,惜我寸寸!” ...... 当他从马蹄下救下她,只一眼,便认定此男子便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男子,她曾以为他会珍惜自己,却不想天不遂人愿。 他不爱她,他爱的是另一个女子。 可还是固执的想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她相信,即便此时他不喜欢自己,但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好,会喜欢自己,然后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温柔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宠爱一生一世。 她不在乎他的过去,她只是希望在他的未来里,有一寸她的位置。 洞房花烛夜,原本心心念念将自己完全交给他,此后做他真正的夫人,可他却弃她而去,迟来的圆房却为了别的女人让她痛不可耐,天下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么? 战川亦轩,我得不到的她人也别想得到! 今日你所让我承受的痛苦,他日我定双倍来报! ...... 尊治殿上。 龙启岇悠闲的坐在龙椅上,怀里抱着一只通身雪白,异色明瞳的猫。 他温柔的从头抚摸,摸到尾巴。一遍又一遍,那猫半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殿下众臣却窃窃私语,不知皇上所为何意。 “爱卿们,看朕怀里的宠物怎么样?”龙启岇笑道。 众臣不明所以,皆不敢贸然回答。 “周爱卿,你说。” “此猫全身雪白,异色眼眸更是稀有,在皇上怀里又如此温顺,是个好宠。”周子涵上前禀奏。 “温顺......”龙启岇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好像在思考什么“这只猫是异域人送给朕的,其名波斯猫。朕见了也着实喜欢的紧,对它也是宠爱非常,每日大鱼大肉喂着它,几个月下来,胖了一大圈。” 众臣听着龙启岇徐徐道来。那声音像深渊里的回响,让人屏息聆听,生怕打扰了说话的人,自己就会失足坠落无尽黑暗。 没有人知道皇上今日是何用意,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龙颜喜怒无常,让殿下的人个个皆是提心吊胆。 “可是有一天啊”音调突然上扬,响彻整座殿堂。吓得某些人浑身打颤。 “我心爱的锦鲤在鱼缸里凭空消失了,当时这猫就在这鱼缸旁边。”龙启岇声音浑厚而深沉“你们说是谁动了我的锦鲤?” “侯尚书,你说是谁动了我的锦鲤?” 龙启岇话音一落,殿下一身着绿色官服之人颤颤巍巍从众臣行列中走出,垂首禀告“微,微臣不知......” “刘参仪,邓侍郎,蒋巡公!”龙启岇将殿下几个官员点名列出问道“你们都是怎么看的?” 那几人匆匆出列,跪在地上头埋得极深,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整齐“微臣不知。” “不知?”龙启岇反问,接着哈哈冷笑两声道“你们不觉得是我宠爱的白猫吃了我的锦鲤么?” 说着起身站在龙椅前,一手扼住白猫的脖子举过头顶,狠狠的捏着。 那猫适才在龙启岇怀里呆的舒适万分,却肯定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下死手。 当下四肢拍打空气努力挣扎着,终于卷起腰够到了龙启岇的手腕,锋利的指甲在他手上划着,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旁边的钱德喜担心够呛。 “皇上~龙体要紧啊!” 龙启岇像是没听见一般,嘴唇一抿,手上更加用力。片刻不到,手里的猫已经瘫软如同一根很粗的面条一般。 “嘭!” 尸体被摔到出列的几位大臣身边,几位臣子吓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伸手擦拭。 “这猫啊就仗着自己有了几分宠爱便不把主人放在眼里,敢动主人的东西,这。就是它的下场。”龙启岇坐回龙椅,俯身用手肘拄在膝盖上,稍稍拉近了与台下人的距离。 “你们在坐的所有人,或在朝堂,或在后宫都有那么几个熟知的人,朕都明白。可是,你们要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倘若有些人仗着自己有几分朕的宠爱就在暗中长袖善舞,那她可就是离死期不远了。” “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谁要是有心思敢动一寸,朕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龙启岇一甩龙袖,正襟危坐。 周硕回虽未跪在台下,听龙启岇一番话,面色也甚是难看。 “你们是不是都想让朕早点死啊?” 众臣闻言,皆分分跪在地上,不约而同道“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朕告诉你们”龙启岇再次起身,抬手指着殿外日出的方向,用他那高亢的声音道“朕不会死!朕要长生,就像那太阳,永生永世都要照拂着朕的天下!” 台下应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龙启岇收回手负在后腰“朕不要万岁!朕要永生!” “钱德喜!”龙启岇唤道。 “奴才在!” “替朕拟一道圣旨!从今往后,众臣对朕的问候改为长命无极!” “嗻!” 台下众臣有贤明者,闻此无不暗中叹息,当今皇上肆意妄为,江湖四分五裂企图推翻朝政,如今更加荒唐,恐怕央帝时限不多了。 慕容公正想直言上谏,却被身后的吏部侍郎悄悄拽住的腰带。 “退朝!”龙启岇摔袖离开。 “退朝~”钱公公一声洪亮的嗓音落定,众臣皆三两成群细声议论着离开。 “曹侍郎,方才拦我做什么?皇上不该这么做!”慕容公回头对吏部侍郎蹙眉抱怨道。 “慕容老先生,方才你也看到皇上正在气头上,你若贸然上谏,恐怕性命不保啊!” “为君之臣,自当进忠言更暴行,岂能做贪生怕死之徒?” “慕容先生竹精正骨,是一介贤臣,可贤臣要死得其所才是,当今皇上暴戾无道,宠信佞臣,又如何能够更暴行?您还是养精蓄锐,得某日遇见贤明的君主再不吝进谏吧,哎......”言罢摇着头离开。 闻言,慕容绍革无可奈何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朝堂上跪在殿中的几个大臣此时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皇上方才的一番话是在提醒我们啊”侯尚书率先道。 “是啊”刘参仪接着道“看来勰妃娘娘身份暴露了啊。” 邓侍郎眼珠一转急忙道“我们还是别再跟她有牵扯了,搞不好真的会死人啊。” “若是勰妃娘娘身份暴露,皇上又知道我们是她的同党,方才就定会下旨杀了我们的,断不会留我们活口,想必勰妃娘娘是司徒珣一事尚未传到他的耳朵里。”蒋巡公分析。 “蒋巡公说的对”刘参仪赞同道“可是她的身份恐怕马上就会被皇上知道,到时候我们真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那我们怎么办?”邓侍郎担惊受怕。 “我看我们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行囊,带上家眷连夜逃走吧。”蒋巡公建议道。 “好!就这么办吧”侯尚书道“咱们四人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其余人眼中虽满是不舍,但事已至此再别无他法,只得含泪抱拳,齐声道“后会无期!” 龙启岇下了朝,便直奔皇后寝宫。 梅浅闻听太监扬声禀告皇上驾到,立即上前迎接。 “参见皇上” “免礼了”龙启岇怒气未消,直奔正殿榻上的茶案旁落座。 梅浅见龙颜不悦,心中却是有几分窃喜。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案靠近他的边缘。 “皇上为何如此不快?”梅浅问道。 “哎,别提了!”龙启岇叹息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复把茶杯重重放回茶案上。 “先别生气了”梅浅安慰道“诗眉,快把东西端上来。” 诗眉应声转身离开。 “什么东西?”龙启岇来了兴致。 第九十三章 做戏 梅浅淡淡笑着道“今日妹妹送臣妾一小坛雪糁汤,想如此珍贵的名品,拿出來与皇上分享才好。(..info无弹窗广告)” 适时诗眉端着雪糁汤到二人面前。 梅浅执勺为龙启岇成了一碗,端到他眼下,笑着道“皇上尝尝?” 龙启岇看了眼碗中的汤问道“哪个妹妹?” “自然是皇上喜爱的勰妃了。” 龙启岇一听抬手便将她手里的碗打落在地,又将诗眉端的坛子一并打翻。 吓得梅浅忍不住抚/胸惊呼一声。 龙启岇愤怒的看着地上溅的到处都是的残羹,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來一只小白鼠,梅浅吓得拉着龙启岇的手臂躲到他身后,探出头看它。 那小白鼠将地上的雪糁吃了几口罢,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诗眉吓得也倒吸一口凉气,立即跪在龙启岇脚边道“皇上恕罪,奴婢不知者汤有毒啊,皇上恕罪!” 梅浅见状也忙为诗眉辩解道“皇上,这不是诗眉做的,诗眉是臣妾的贴身宫女,已经跟随臣妾多年,定不会做出这种谋害皇上之事!请皇上明察啊!” “你方才说着汤是勰妃送你的?”龙启岇问道。 梅浅片刻未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道“是.....” “哼!在朝廷下长袖善舞还敢在后宫杀人行凶,真是罪无可恕!”龙启岇忽然有觉得奇怪“勰妃为什么药毒害你?” 梅浅沒有回答。 旁边的诗眉却按捺不住道“荣奴婢禀告!” “诗眉!”梅浅示意让她住口。 “娘娘,今日奴婢必须说出來,今日她毒害你未果,指不定又什么时候來杀害娘娘呢!皇上”诗眉抬头看向龙启岇“皇上,皇后娘娘一定是偶然发现勰妃娘娘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被她毒害!” “真实身份?”龙启岇问道。 “是的,其实勰妃娘娘就是司徒珣。”诗眉叩首道。 “司徒珣......”口中念道她的名字,语音语调中却隐隐有一丝他人察觉不出的笑意。“皇后快些起來,朕会替你讨回公道。” 言罢扶起梅浅,一干人等向着勰妃娘娘的宫宇奔去。 殿内司徒珣正在一如寻常沏茶,茶香四溢充盈整个殿堂。 “勰妃娘娘好兴致”龙启岇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或者说,司徒珣小姐。” 司徒珣手中一颤,拎起的茶壶倒出的热水险些烫到自己,只一瞬便又恢复镇定。 转身优雅的欠身施礼。 “参见皇上。” “你可知罪?” 司徒珣不待龙启岇吩咐平身,自行站直了身体坦然道“欺君之罪么?臣妾认罪。” “那勾结朝廷命官,谋杀皇后之罪你可也认?”声音提高一截。 司徒珣先是微微一怔,见他身后的皇后嘴边一抹妖娆的笑容,也了然于胸。 “勾结朝廷命官的罪,我也认,可说臣妾谋杀皇后,可有证据?”司徒珣冷静道。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 “臣妾沒有谋杀皇后。” “一个用假身份欺瞒朕的女子,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说的话么?” 司徒珣闻言,心中预料自己大限已至了,只是家仇未报,委实心有不甘。 “是臣妾犯的罪责,臣妾自当认领,可若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断不能顶上那污名。”司徒珣道“皇上如何处置我都可以,但我想听皇上告诉我,当年为何将家父贬谪,还要杀他灭口?” 龙启岇脸色大变“司徒家不是朕杀的!休要污蔑朕!來人!” 一声令下,外面的御前侍卫军前來听命。 “罪臣之女司徒珣欺君罔上,勾结朝臣,谋杀皇后,立即处以分尸之行!” 司徒珣当即一愣。 他竟然要将自己分尸...... 多年同床共枕都沒有一丝感情留恋么,她原以为自己真的只有对他的恨意,可在听到他的处罚时才发现心这么痛,她是怎么了...... 难道喜欢上他了么...... 侍卫架起司徒珣离开大殿,迈出门槛后一刻,司徒珣回头看着龙启岇问道“皇上...你可有那么一瞬喜欢过我?” 龙启岇喉结动了动,转头不去看她,挥了挥手,侍卫又夹着她离开。(..info) “皇后先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龙启岇更深的向殿内走去。 梅浅想再说什么却被钱德喜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也只得讪讪作罢,退出大殿。 “臣妾告退。” 龙启岇來到方才司徒珣站的位置,抬手抚上她方才碰过的茶壶和茶杯。 茶杯周边略略有水珠趴着,应是方才惊恐之下溅落的。 茶刚沏到一半而已,龙启岇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不禁皱眉,口中苦涩的味道如此浓烈。 她还是喜欢沏茶的时候一个人啊,周围沒有一个奴才婢女。 “恭喜皇上,终于除掉了隐患。”钱德喜垂首笑道。 “是啊”龙启岇笑容竟然有些苦涩“这么多年,她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容不得我抓住半点把柄,虽然知道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所作所为,只因为沒有机会将她铲除,因而才拖到现在。” “到底是要感谢任璇子心让司徒珣乱了阵脚,也要感谢梅浅这一推波助澜才能让我顺利将她从身边拔除。”龙启岇言之至此咽了咽喉,哽咽道“可为什么朕竟然沒有那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皇上~”钱德喜温声安慰“老奴看的明白,其实在皇上心里,这么多年,她多多少少还是让皇上挂记着的。” 是么...... 自己真的爱过她么。 看着四下空旷的大殿,再沒有伊人身影,却又似在每一处都看到她的身影,她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 瞬间便物是人非了。 龙启岇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缓缓呼出的气体道“我们走吧......” 凤仪殿。 殿门紧关。 地上的尸体和残羹早已被婢女收拾的不留一丝痕迹。 梅浅满意的笑着,夸赞道“诗眉,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是娘娘聪明睿智。” 梅浅笑笑,此时冷静下來心中却满是疑问。 真的是自己聪明睿智么,这种简单的栽赃嫁祸,皇上能如此轻易相信,又如此轻易定了她的罪,枕边侍奉多年,最终却连一个全尸都沒能成全。 皇上...... 你究竟是怎样的冷漠无情啊。 ...... 郢州知府死牢。 灵珂浑身鞭伤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脸色惨白,睫毛扑闪着,眉头紧皱。 “阿灵...阿灵...” 是战川么?灵珂隐隐听到有人在唤她。 “阿灵,快醒醒。” 战川.....战川來了么? 灵珂努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一道白色身影出现。 “阿灵,你醒了。” 再一看,竟是方泽禹。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却听他开口道。“你看我带谁來了。” 灵珂看向他看的方向,纸鸢正提着食盒,满眼晶莹望着自己。 “小姐~” 灵珂好开心,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纸鸢了呢。 “你们怎么來了”声音极度虚弱。 想要坐起身,奈何身上沒有半分力气。方泽禹见状,立即将她扶起让她靠在墙上。 灵珂这才见那牢房门上的铁索已经被斩断在地。 纸鸢蹲在她身边,打开食盒,便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药,回头对方泽禹道“还请零大人先回避一下,纸鸢要为小姐敷药。” 方泽禹默然点头,之后便走出牢门,背对二人。 纸鸢小心翼翼的为灵珂宽衣,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急忙捂住嘴唇险些吓出声來。 “他们怎么那么狠?”纸鸢抹了抹眼泪,急忙打开药罐为她敷药“小姐,你忍着点啊。” 灵珂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看着纸鸢,点点头。 纸鸢颤抖的为她伤口上涂药膏,一面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到不能再小心翼翼,生怕让小姐多了许些疼痛。 灵珂同样为了不让纸鸢担心,侧过脸,不让她看到自己忍痛的样子。 “小姐,跟我们走吧”纸鸢开口道“零大人会安排好一切的。” 灵珂摇摇头。 “小姐~”纸鸢不忍“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啊,为了将军么?如果是的话那纸鸢告诉你,离开吧,为了他不值得。他不配得到小姐的爱。” “胡说什么”灵珂蹙眉道。 “小姐,他是为了知道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你的,说白了就是利用你的感情!绿儿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难道小姐你还要把自己的命搭上么?” 灵珂心中一恸。 战川..... 不会的,一定不是,虽是这样说着,灵珂的眼泪却止不住往外流,纸鸢不会欺骗她的,可是战川...... 战川怎么会...... 不是的,不是的...... “小姐,不要再傻了,我亲眼看见的,他和周相在花园里谈话。绿儿就是因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才被杀的”纸鸢握住灵珂的手含泪道“走吧小姐~” “谁也不准带走阿灵!”闻声灵珂陡然一惊。 方泽禹抽出腰间的软剑指向來的人。 “方泽禹,你现在是用剑指着我么?” 走近了,天窗投进的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眉目一如既往的英俊,只是现在看來却有那么一些陌生。 “我说过,倘若你再让阿灵受伤,就不要怪我从你身边把她抢走。” “好啊,那就看你有沒有这个本事!”战川缓缓道“曾经你总是在我们武艺切磋中让我,今日,方泽禹,你若敢让我分毫,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你!” . 第九十四章 探望 方泽禹受了软剑环在腰间。 二人手无寸铁相对而立,虽未出招,却隐隐感觉到周边的空气渐渐形成另股气流。 “轩,我若赢了你,就不要阻拦我带阿灵离开。”方泽禹事先声明。 “先打赢我再说!”话音刚落,战川的拳头如陨石落地一般,拨开期间的空气,直奔方泽禹面门。方泽禹提身脚尖在地上向后滑行半米有余临终墙面,立即侧身躲避,战川见迎接自己拳头的即将变成坚硬的墙体,胳膊反向一甩,双脚踏上墙面缓冲几步翻身更迅速的射向方泽禹,方泽禹急忙双臂交叉抵挡战川的鹰爪手,集气于双臂间,用力一推,便使他后退数步。 战川一下子明白,原來过去的他真的是故意放水,难道是瞧不起自己么? 越想越气恼,手上力道和速度更加迅猛,方泽禹却只守不攻,灵珂在一旁倒是安心一些,只是他们他们之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灵珂虚弱的声音妄图阻止。 可那二人却像沒听见一般,一个只顾着攻,一个只顾着守。 “你是看不起我么,方泽禹!”他越是防守的滴水不漏,他就越恼火,防守都如此坚固,若他真的出手攻击,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无力对抗? 方泽禹,你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倘若我赢了你,就不要阻止我带阿灵。”方泽禹再一次提出。 “我说过,你赢了再说!可如今你只守不攻是何用意?不想带她走么?”战川用话激将他。 但果然奏效。 方泽禹迅速移动,一会出现在他前方,一会出现在他身后,每一次刚看清他的身影,他又移动到另一个方向。 战川心中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他的身形都看不住,又如何能做出防守。 眼前一下子出现三四个方泽禹的身影,到底哪一个才真的是他? 集中精力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白影,蓦地,星眸一闪。 找到了! 正待他即将全力一发之时,方泽禹已经移动到自己身边,拳头不过离自己的鼻子半英尺不足。 灵珂吓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战川先是一愣,却不见方泽禹落拳,只停留在自己脸前,立即抬手打开他的手臂,继续向他攻击。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让我么?”战川愤怒到几点,方才若不是他手下留情自己真的就是惨败了。 可心里就是不甘心,凭借他的忍让却越是得寸进尺,好像方泽禹将他打的一败涂地他才甘心,可方泽禹却偏偏做不到那样。 “方才我已经赢了你,现在我就要带她走!”方泽禹一面说着,一面躲避他的攻击,言罢身形向灵珂方向移去。 却忽然被迅速移动來的战川挡在二人之间。 “阿灵是我的!要带走她也是我带走!” “你们谁都别想把她带走!” 一个女子的声音落定,紧接着便是纷杂的脚步声,听起來有三五十人。 战川方泽禹等人一并看向牢门口。 这是周子涵的身影才慢慢在月光中渐渐清晰。 纸鸢一见周子涵立即跑到方泽禹身后指着她道“就是她让小姐受那么重的伤!” 周子涵嘴角一抽动,迅速闪现一个诡异的笑,接着抬手一挥,身后走出两个人将方泽禹和纸鸢包围。 纸鸢隐隐感觉不妙。 來的人并未让方泽禹在乎,谁想,那几人只手一挥,顿时粉尘迎面袭來,自己却什么事也沒有。 烟尘消散,这时才看见,原來是纸鸢挡在了自己身前,吸收烟尘。 纸鸢觉得浑身力量一点点散失,眼睛也越发沉重,身体晃了晃便倒在方泽禹怀里。 “快走!一定要找机会救小姐出去!”纸鸢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勉强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语毕便昏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快给我上!”周子涵亮声一吼,身后的人一下子将方泽禹围得密不透风。 当下她们人多势众,况且还有战川在,想要立即同时带走阿灵和纸鸢是绝不可能的,只有先离开,再等时机來救人了。 灵珂正为方泽禹担心时,猛地见人围当中冲出一道白影,击破房顶,入空而遁。 灵珂这才稍作安心,但见地上昏迷的纸鸢,却不知道她方才中了那粉尘性命是否堪忧。 努力将身子挪到牢门,却立即被周子涵关上了门,重新上锁。 灵珂抓着牢门的栏杆,对着周子涵道“不要伤害纸鸢,不要!” “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周子涵轻笑一声,转身对下人们说道“将这丫头给我带走。” “夫君~”她又來到战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温柔道“我们回家吧。” 战川正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死死的,并且低声道“若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就跟我走,不要说话。” 战川掰开她手的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无力放下,任由周子涵拉着自己离开牢房。 灵珂见战川方才抚着周子涵的手,和她一并离开,想起周子涵和纸鸢的话。 ...... “小姐,他是为了知道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你的,说白了就是利用你的感情!绿儿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了,难道小姐你还要把自己的命搭上么?”纸鸢道“小姐,不要再傻了,我亲眼看见的,他和周相在花园里谈话。绿儿就是因为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才被杀的”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周子涵道“将军骗了你那么久,你还心甘情愿帮他。哎......” “今日爹爹跟将军在花园里谈话,谁知道竟被这绿儿听了去,我奔不理解为什么将军要杀绿儿,不过一只鸟儿而已,后來才知道,原來这绿儿啊是一只灵鸟,偷看将军洗澡的事情都能像人一样说出去,那要是被它将将军和爹爹的对话内容也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大事。” “你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让妹妹知道么?”周子涵问道。 “哦~我怎么忘记了” “若是妹妹知道了,肯定不会傻傻为了将军牺牲自己,跟我來这个鬼地方了不是?” “我是看妹妹可怜才告诉你的” “绿儿是因为听见将军说,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故意靠近你的。” ...... 他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你的...... 绿儿就是他杀的...... 他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你的..... 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你的...... 才靠近你的...... 你的...... 灵珂耳边不断回响她们的话。她拼命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战川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 你们说谎,你们都是骗我的。 战川不是那样的人。 ...... “你现在可以放开了。”战川冷冷对身边的人道。 周子涵笑着放开手。 “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战川道“不会再伤害阿灵。” “哼哼”周子涵冷笑两声,妖媚的声音从她朱唇贝齿间传出“那是自然,答应夫君的事,妻身自当做到。” “不过......”语速放慢。 战川凝眉望着她。 “将军要保证不能将她带走,否则......”周子涵垂首把玩着手中的香帕道“我答应将军的,就不再作数。除非你能保证带她离开后不被我找到!” 战川见她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咽了咽心中怒火,瞥了她一眼便率先离开。 周子涵望着他的背影暗笑。 我是答应你不伤害她,可别人要伤害她,那我就管不着了。 ...... 灵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头透过天窗,月光洒了一脸,冰冰凉凉的。 再有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好快啊。 來到这个时代不知不觉间竟然大半年了。 突然鼻子一算,眼泪在眼眶里大转转。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你们一定以为我死了吧,一定很难过吧...... 中秋佳节到了,妈妈,阿灵不能回去陪你做团圆饭了,也不能跟爸爸抢电视机看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不要因为阿灵不在,就每日沉浸在悲痛中啊。 哗啦啦_____灵珂闻听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回头一看,竟然是那鞭打自己的牢头,打开了牢门,一脸猥琐的笑容向自己逼近。 她贴着墙面一点点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灵珂紧张的问。 “干什么?”牢头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儿,摩挲这手掌,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啊!”灵珂一下子变被他扑倒,压在身下。 灵珂身负重伤,那还有力气反抗,却依旧倔强的捶打着他厚重的背。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感觉牢头满嘴的胡子在自己肩窝,脖颈处游离,顿时觉得好恶心。 那牢头对灵珂的反抗根本就不屑一顾,呲咔一身声便将她的衣服扯碎,大掌铺天盖地在她身上摸/索。 由上及下,分分寸寸...... 第九十五章 杀人 灵珂來不及多想,抬手拔出发间的红玉梅花簪,用力握紧,猛地插进他的脖子里。 牢头大概是沒想到灵珂竟然会出手杀了自己,身体僵硬抬起,睁大眼睛瞪着灵珂,想开口说什么,却是从嘴里涌出一股鲜血,流在她胸前。 灵珂不知道是对方才牢头的行为心有余悸,还是因为自己出手杀了牢头,眼睛一下也不敢眨。看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筋脉暴凸,握着发簪的手立即拔了出來。 呲_____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墙上。 灵珂惊慌之下,推开他的身体,躲得远远,在角落里蜷缩着看着牢头不可置信的一手捂着山口,一手伸向她。 不多时,牢头身体一顿,重重的摔了下去,瞳孔无光,面目狰狞。 灵珂咽了咽口水,双手紧紧握着那发簪,死死盯着牢头的尸体看。 发簪在手,就如同战川在身边一样。 她不怕,她不害怕...... 灵珂拼命告诉自己,沒事的,有战川在,自己沒有错,只不过是自卫罢了。 惨淡的月光照在牢头的脸上,他的眼睛依旧对着她,灵珂一刻也不敢放松,总觉得说不上什么时候,他就会起來再伤害自己,向自己寻仇...... 整个牢房散发着血腥气息,灵珂凝神对着那尸体一夜。 清晨换班的另一个牢头前來为他送饭,刚一进门口便问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本以为是同伙给犯人行刑,也未怎么在乎,但呼唤同伴几声后,却依旧沒得回应,放下餐盒,來到灵珂牢房一看。 房门开着,自己同伙趴在地上,身下一滩血水,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灵珂,双手握着带有血渍的发簪,顿时吓得后退数步,一面跑着离开一面惊叫。 “杀人了...杀人了!” 灵珂闻言猛的打了一个机灵,i好像才知道牢头死了一般。 杀人了...... 自己又杀人了...... 不...是他先侮辱我的,不能怪我...... 心里极度说服自己,來拼命平复一颗身受罪恶感的心。 ...... “将军夫人,她杀了人,该怎么办啊?”知府站在堂下,弯着身子垂首问道。 周子涵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又放下茶杯,看着堂下的知府。 “哼”先是得意一笑“怎么办?”周子涵反问道“她杀了人,按理來讲,知府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啊?” “应,应按律当斩......”知府底气不足道。 “那你还有什么疑问?” “可是...她是夫人你的人.....”知府降低了声音道。 “我方才的话你沒听见还是你猪脑子沒懂啊?”周子涵骂道。 紧接着起身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知府。迈出门槛前,忽然停下,头也未回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知府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战川早朝回府的路上。 见集市中央的公告榜上,为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将整个街道阻断水泄不通。 不禁皱了皱眉。 “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么大胆,竟然敢杀人啊!啧啧~”其中一个百姓咋舌道。 “谁知道呢,长得这么貌美,想不到竟然是个杀人犯,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人旁边的人倍感可惜。 战川本无意理会什么杀人犯,却忽然又听到那人接着说道“诶,我听说啊她是杀了牢里面的一个牢头。” “牢头?这么说她之前就进牢了啊,哎哟,这女人可真是可怕......” 战川看向榜上的告示,心下一惊,那眉眼神态不正是灵珂么。 只见告示上的画像下方写着:民女灵珂,被审问期间,恐事情败露,出手杀人,今判处其死刑,三日后于市集场东,午时三刻行刑,以儆效尤。 灵珂那么善良怎么会杀人?肯定是周子涵在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气愤下,左推右搡,穿过人群回到府中的新房。 周子涵正在铜镜前,细细梳妆。 看着镜中自己身后战川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道“夫君回來了啊。” 手上依旧执着桃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鬓发。 “又是你,对不对?”战川问道。 “是我什么?”周子涵悠悠转身,抬头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哼”战川冷哼一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将脸凑得几近,若是不知道二人真正立场,见到此情此景,定以为二人是在调情。 “周子涵”战川冷冷道“你不去做戏子,都浪费了你的演技。” 周子涵忍痛微笑道“谢将军盛赞。” 战川放开她的下巴,开门见山道“你答应过我,不再伤害阿灵。” “是啊”周子涵一脸认真“妻身我可是听了夫君你的话呢,一根汗毛都沒有动她哦。” “你敢说阿灵被处死刑不是你搞的鬼?”战川扼住她的咽喉,愤怒道“还在我面前装无辜?” “咳咳~咳咳~”周子涵干咳两声,皱着眉头,她想发火,却被自己硬生生降火气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 应该生气的是他才对。 “将军力气好大~”周子涵妩媚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哼!”战川扼住她咽喉的手一推,有收了回來。“贱人。” 周子涵扑倒在铜镜前的梳妆台上,抚这胸口,让气息顺畅些。 “将军错怪我了”周子涵依旧事不关己的委屈样子“确实是灵珂杀了人,我也是才从知府大人那里听说的。” 战川租了一个深呼吸,然后静静道“不管怎样,即便是灵珂杀了人,也一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你给我听好,我不会、让她死。” “将军自然有办法救她”周子涵分析“只是看如何救了。”“如果你此时去救她,你觉得我会放任你么?”周子涵笑道“如果你劫法场,百姓早就知道灵珂是杀人犯,若你还执意出此下策,那身为朝廷命官,一世英名的你,恐怕清誉就此受损了。战川家族的百年清白,也将在你手中断送,将军真的不惜家族名望來救一个杀人犯?” 战川心底的顾及被她句句戳中,却只能道出一句“卑鄙。” “我是卑鄙”周子涵承认“可将军,你若有能力,岂会被我威胁?” 她说的沒错,此刻他一无所有,只是空有一个职位而已,作为一国将军,却沒有兵权在手,这无一不是莫大的讽刺,更难忍的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怎么?很气愤?想打我?”周子涵挑衅。 战川激动地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周子涵心下一惊,想着他不会真的动手吧。 下一秒却峰回路转,战川缓缓顺着她的衣袖向下移动,直到他完全跪在她面前。 呵呵!周子涵瞠目结舌。 堂堂将军如今竟然跪在自己面前,只为了一个女人! 哈哈! 周子涵苦笑。 他战川亦轩为那个女人做超越他自身原则的事情还少么? 如今,下跪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战川亦轩.....她究竟在你心里是处在怎样的一个位置啊。 她忽然绝望,好像这辈子,恐怕都无法让他爱上自己了,哪怕他对自己,有对那个女人的十分之一,自己也心满意足了。 可,能有那么一天么...... “周子涵,救救她。”战川艰难启齿,想不到,自己竟然为她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阿灵啊阿灵,如果真的失去你,我又该如何...... 不可想象。 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周子涵含泪哽咽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 两日后。 灵珂看着窗外的月亮,静静出神。 今日八月十五中秋节呢,本该是个举家团圆,欢聚一堂的日子。 來到这里,自己早已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不是因为她在那里住的够久,而是因为那里有一个让她心安挂记的人。 好像,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家。 如今却只有孤零零的自己在这冰冷发臭的牢房里,靠着冰冷的墙,感受着冰冷的夜,沐浴着冰冷的月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 战川...... 你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沒有,有沒有像此刻的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 又或者...... 你此刻在美人怀里沉沉睡着,听着美人跟你碎碎念,感受着美人的抚摸,还一遍赞叹着,你的眉眼刚毅英俊,无人能及..... 战川...... 战川...... 我到底还要不要坚持相信你,相信你是喜欢我的,相信你沒有杀绿儿,相信...... 相信你和周子涵之间是假的...... 到底,该不该相信...... ...... 将军府花园,灯火通明,节日的欢庆布置让整个将军府再次填了许些热闹的气息。 战川向來不注重世俗节日,自从母亲离开,就再为有人张罗布置节日装饰,周子涵这一举倒是勾起了他对母亲的不少回忆。 身边的周子涵一杯接一杯的倒着菊花酒,自饮自酌。 战川微微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禁蹙眉叹息。 周子涵见状,为他空落的酒杯斟满酒,缓缓道“将军,今日子涵布置的这些,你可满意?” 的确,周子涵做起事來井井有条,确实也是个女主人的样子,这是不得不承认的。 “恩。”战川轻声回答。 周子涵闻言一怔,手中自斟的酒不小心溢满酒盏。 他刚才那么温柔,是在跟自己说话? 周子涵有些贪心,好像再听一次...... “你何时能喝够?” 战川紧接一问,让她有些恍惚,方才他那一温柔的声音,是不是自己幻听...... 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沒有回答。 “周子涵,你说的两个条件,我已经做到其中一个了,还请你快些准备。”战川急着道。 对了,这才是战川亦轩啊。 这才是他战川亦轩和自己说话的语气。 第九十六章 转移 秋风拂过,周子涵打了一个酒嗝,她口中清冽的酒香在他脸庞袭过,战川眼底有一丝迷乱闪过。(..info) 撇过脸不去看她。 “等,等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周子涵起身,酒意微醺,起身有些快,眼前天地旋转,晃了两晃,战川见她站的不稳,刚起身,她便栽倒在他怀里。 周子涵微红的脸此时更加深了几分,想不到他此时竟然跟自己如此贴近,即便隔着两人的衣服,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胸前的温热,禁不住阖眸踮脚,双臂挂在他脖子上,火红的唇像他逼近。 战川望着她娇俏的唇,竟然有一丝动摇,咽了咽口水,在她吻上他的唇前一刻,侧首躲开。 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若不是心中挂记灵珂,恐怕有些错事就铸成了。 周子涵扑空,心中虽早已料到,可依旧有些许失望。 随即主动离开战川的怀抱。 待周子涵换得一身粉红色曳地软烟罗,便和战川并肩而行。 这样的背影,却看起來有种异样的和谐。就真的像一对相敬如宾的新婚夫妇。 死牢里。 灵珂背靠着冰冷的墙面,透过一方四角天窗,望着冰冷的月亮,独自叹息。 这个本该是举家团圆,把酒言欢的日子。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寂静寒冷的死牢中度过。 想着自己來到这个时代,早已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不是因为她住的够久,只是因为那里有他思念记挂的人,似乎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他在,便是安心的港湾。 而此时此刻,战川...... 你在哪里做着什么?是否也和我一样望着同一轮凄寒的孤月,叹息世事无常,然后像我想你一样在想我...... 还是你身处美人香,沉沉睡着,而她轻轻为你抚平眉间和褶痕,满怀深情的望着你的睡颜,暗中赞叹你棱角分明的脸如何如何英俊...... 正胡思乱想间,隐约闻听开门声,接着稳健低沉的脚步声。 战川? 灵珂有种预感,他來看自己了? 兴奋的扶墙起身。 战川渐渐走出黑暗,灵珂望见那一如往昔的脸,心中说不出的心安。 她就知道,他不会再这个中秋佳节让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过的。 “战......”忽然又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投在月光下,这才看清,原來是周子涵。 周子涵满脸幸福的笑意,抱着战川的胳膊,拉着他走到栏杆前,对着灵珂妩媚一笑,有抬眼望了望战川缓缓道“灵姑娘,你看,我带谁來看你來了?” 灵珂面对身前的一对依偎的人呆呆发愣,战川竟然任由着周子涵亲密的靠在自己身边,搞得像一对连体婴儿。 “姑娘那么喜欢将军,今日月圆之夜一定很想念他,所以我帮你把他带來了哦。” 帮我把他带來...... 是什么意思? 战川他不想來看我么?还要你帮我把他带來。 “战川.....你......”灵珂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继续开口了。 “灵姑娘,今天是中秋节。本來将军是想和我单独过的,可是我记得姑娘对将军的一片深情,总觉得既然被姑娘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一场却最后也沒有跟你坦白,委实对不起姑娘的一片真心,所以......”周子涵放慢语速道“所以,还是觉得让将军亲自來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灵珂不明就里,猛地呛出一丝冷笑,问道“什么解释清楚?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其实......” “战川亦轩!”灵珂打断周子涵的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有什么是需要对我解释的?” 战川目光落在地上,灵珂的影子上沒有说话。 “夫君?”周子涵亲昵的叫着他,笑着道“灵姑娘一定有很多问題想要问你,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在门口等你哦。”言罢回头又看了一眼茫然的灵珂,得意至极,嘴角高度上扬,似是像她宣告着自己这场爱情角力战,自始至终她才是赢家,而你灵珂,根本就是一个在前进的道路中踩到的一颗绊脚石而已。 灵珂望着周子涵莲步姗姗离开的背影,像是少了什么阻碍一样,立即靠近战川,隔着栏杆,急切问战川道“轩,他是不是又拿虎符威胁你了?你在她面前故意做戏给她看的对不对?” 战川依旧沒有看她,也沒有说话。 “轩,你告诉我啊!”灵珂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蔓延。 他越是沉默,她越是担心。 “灵珂”战川用一种陌生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她微微一怔。 他竟然叫自己,灵珂...... “对不起。”对不起...... 灵珂不明所以的望着不敢正视自己目光的战川。 “我从你第一次醒來,便知道你不是任璇子心了。”不,其实我真的不知道...... 战川说着违心的话。 “而后......”他喉结动了动继续道“在你为我疗伤的过程中,便看出你眼中,对我有种特别的情愫,我本打算拒绝...但想着你,你知道任璇子心的下落,便就情接受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战川....”灵珂不敢相信的摇着头道“她不在这里了,你不用刻意说谎的。” “好了!我沒有说谎!”战川蹙眉瞪着她“我就是为了任璇子心的下落才接受你,靠近你的,我一直在利用你!” “不.....”灵珂依旧不相信“让我说出她的下落,办法又很多种,你何必花这么长的时间在我身上呢?” “你别傻了!”战川激动道“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么?你能带给我什么?你以为现在,为什么你会身处死牢,就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却依然沒有告诉我任璇子心的下落!” 灵珂感觉胸腔里堵了一块大石头,如何也不能顺畅呼吸,她一点点向他挪近。 伸手欲抚上他刚毅的脸颊,他却漠然后退一步。 “事已至此,不要再执着了”战川语调降了下來。 灵珂手停在半空,通过指缝间看到的战川亦轩,那么遥远,她已经不能再伸手触碰到了么...... “你说你要娶我。” “是骗你的。我要娶的只有周子涵。” “你说你为了虎符才娶她,等到收回虎符,就带我远走高飞。” “你还真是单纯,这种话你也相信。”战川冷哼一声。 “都,都是假的?”灵珂目光灼灼盯着他。 不要再问了!!! 战川心里请求。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阿灵,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要你好好活在我身边,活在我的视线,和听知里。 “是”停顿半晌,终于还是说出那个口不对心的回答。 他别无他法...... “都是假的。”战川背过身去,紧紧闭着眼睛回答。 “原來都是假的啊”灵珂目光涣散“这么久以來,即便是抱着利用我的心态靠近我,难道你都不曾有过一瞬间心动么?” “沒有。”战川冷冷道“我今天來就是应承子涵的请求,跟你坦白的。如今事情明了了,也请你不要再对我心存幻想了。” 言罢大步离开。 阿灵,你等我,等我将虎符拿回來,到那时候谁也不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灵珂望着他焦急离开的身影,久久盯着那个方向。 都是假的...... 沒有一瞬间动过心...... 他要娶的只有周子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异常猖狂,在无边孤寂的黑夜里,那痛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颤抖的笑声,像一把划破长风的利剑,让听者的心也不禁感到如凌迟一般痛苦。 就在不久前,她还满心期待的看着他从黑暗里浮现,可这就是她期待的后果么? 他们,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灵珂蹲坐在地上,呆呆发愣,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去想什么,怀疑什么,相信什么,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整整一夜,都在恍惚中度过。直到清晨听到嘈杂的陌生声音,才忽然想起來,今天是自己被行刑的日子啊。 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就这样匆匆來到这个时代,爱上一个无果的人,再不明不白的离开? 任凭捕快将她上了刑架,蒙了一双眼睛,此时心情也容不得她再做他想,只是乖乖的跟着牵着她手上的绳子的人走在后面。 刚迈过门槛,却猛然觉得脖肩之间一痛,便晕了过去。 “嘭!” 灵珂被重重摔在地上,恰巧痛醒了。 这才疑惑,自己不是该被带到法场吗?怎么蒙了眼睛?自己现在是在哪? 正满心疑惑,手上便感觉被松了绑,刑架也撤了下去,紧接着又听到金属制的门嘭的一声关上。 灵珂抬手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望着无数细小圆孔的铜墙铁壁更加疑惑,目光移至顶棚,又是一方四角天窗。 灵珂忍不住想笑。 当下猜测,自己一定是和这样的四方天窗结下了某种缘分。 深深叹了一口气,靠着一面铁墙坐了下來,望着前方。 虽是晴天白日,可对这里而言,除了根据头上的天窗判断外,实在沒法分辨白昼黑夜。 四面的风眼,该是为了里面的人顺畅呼吸,穿越进來的光线,斑斑驳驳的落了一地,像发光的萤火虫整整齐齐的排队。 灵珂嘴角有些上扬,暂时忘记了悲伤。 第九十七章 同伴 战川望着灵珂被抬着进了密室,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周子涵侧首看着战川道“将军可放心了?” 周子涵低眉,目光不屑的扫过周子涵的脸,只是匆匆一扫,沒有片刻逗留,转身离开。 晚间,四角天窗投下的月光如同一口水井,灵珂呆呆望着。 重重的叹息。 为什么自己沒有被行刑呢?是谁救了自己......周子涵她不是巴不得自己死么...... 哎......又是一重重的叹息。 “喂!新來的!别吵!” 灵珂一愣,紧张的起身问道“谁?谁在说话?”自转了一周,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个方向传來的声音。 见问了半天,那个声音也不再回答,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不会是鬼吧?!”灵珂自己吓自己,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说错什么话。 “你才是鬼。” 灵珂这回听清了,是一男子的声音,从音色上判断,大该二十多岁的年纪。 “你...你是谁啊?你在哪里?”灵珂又是转了一周。 “你又是谁?怎么也会被关在密室?” 灵珂循声而寻,判断大概是左手边墙的隔壁传來的声音,于是走近了,趴在那面墙上,一支眼睛闭着,一只眼睛顺着风眼看,却时能看见一个粉红色衣裙的身体,看不见脑袋,只是那泻了一点的头发,漆黑如墨,若不是她眼神好,恐怕要和这黑暗混淆了。 “再看鼻子就被压扁了!” 灵珂猛地离开墙面,他竟然知道我在偷看他?他到底是男是女啊,怎么穿的那么妖媚。 灵珂也觉得鼻子方才被挤压的有些痛,向垂直方向拉了拉,希望可以沒有变形啊。 “你是男是女啊?”灵珂一边一遍一遍的拉着鼻子一边问道。 “你觉得我是男是女啊?” 灵珂转了转眼珠回答“我极度怀疑,你是人妖。” “人妖?”男子显然对她最里面的词汇表示新奇和不解。 “恩......”灵珂脑海中思索着要如何跟他一个古代人解释现代的词汇。“就是......比太监更健全,比女人更男人,比男人更女人。” “......”男子虽沒太听明白,但就是觉得她说话很有趣。“你在骂我?” “不不不”灵珂食指晃了晃表示否定,也不在意男子全然看不见她此刻的动作“我是在夸你。” 嘻嘻嘻嘻...... 灵珂偷笑。 “算了,本美男不跟你计较。”男子口气里充满不屑和自恋。 “美男?”灵珂心中隐隐犯花痴“你凑近点,让我瞧瞧。” “想见识我的美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男子悠悠道。 “什么代价?”灵珂问道。 “恩......”男子沉思,嗯了半天叹了一口气道“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代价就免了吧,不如你就先说说你长什么样吧。” 这难道不算代价么...... 灵珂讪讪,心中白了他一眼。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灵珂回答“好了,到你了。” “跟你一样”男子笑道“有一点不同的是,我的每一样都比你美。” 灵珂撇撇嘴,自认为來到这个时代,进化的容貌已经够美的了,他一个男人还跟女人比,更甚的是竟然有如此信息,一定比自己美。 “你就吹牛吧”灵珂不信“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两个眼睛一个自己一张嘴。”男子重复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也沒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明你是一个人而已。不对......”男子似乎想起什么“猪啊,狗啊什么的,貌似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吧哈哈哈哈” 灵珂满脸黑线,这男子也太小家子气了。 “好吧,美人”灵珂无意再争辩“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为什么在这里?”男子自问自答“因为啊,我是这世间第一美男,不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而且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此处省略若干字)” 灵珂伴着他碎碎念,打了一个哈欠,走开了些,坐到离他较远的一面墙便,做了下來,眼皮是越來越重。 “如此优秀的人自然遭人妒忌和疯抢了,而且啊,我可是个财神爷,谁要是得我一幅画,那可是能换一城池呢......” “呼~” “......”男子停了下來,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括在耳廓后,蹙眉细细听着,灵珂稳稳的呼吸声传來,男子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哎,我还沒讲完呢,吵到人家睡觉,自己却又先睡着了。” 男子翻了一个身,闭着眼睛微笑着,这女子还真有趣,以后在密室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难熬哦。 翌日。(平南) 灵珂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却被一阵齿轮咬合和机械声吵醒。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正方形地板缺了一块,渐渐上面露出一个白碗,里面是饭和菜,咔一声,钢板将方才的漏洞填平,就这样白碗稳稳坐在那块钢板上。 灵珂见到饭菜,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立即爬过去端起饭碗执起双箸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男子听到隔壁的灵珂像是饿极了,一双筷子与碗碰的叮叮当当,好不欢快的样子,嘴角更添一丝笑意。 却不知怎么了,那声音停了下來。男子揣测,这么快就吃完了? 灵珂看着手中碗里的黄瓜和胡萝卜块,突然想起紫菜包饭了。 还有,那个在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吃过自己亲手做的紫菜包饭的人。 当初他说考虑收留自己,代价是自己给他做紫菜包饭。 后來在陌桑园,一盘紫菜包饭,一壶美酒,一场雨,一个吻...... 可就在前日,他一句骗你的,都是假的,全盘否定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如今又不知道被什么人带到这个只见四角天地的密室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还能不能见到他...... 想到此处,自己都觉得惊讶,她竟然还惦记着他。 灵珂坦然一笑,自开自解,心中说道。即便他骗了自己,可还是喜欢他啊,喜欢一个人,那里是想停止就停止的呢,更何况心里似乎,并不想停止。 男子碗里的饭也未在吃得下,听着灵珂不知为何在一旁长吁短叹,自己竟然也有些吃不下了。 “喂,丫头”男子道。“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灵珂又叹了一口气,对着他的方向道“你吃你的饭,我又沒跟你抢。” “你在哪里长吁短叹的,我哪有心情吃饭。” “那你就别吃。”灵珂沒好气的回答,又吃了两口饭,实在吃不下,便放回原地,靠着墙壁,望着天窗。 “不吃怎么行?每天可就这一顿饭”男子道“我还不能死。一是死了我这个美男是世界的损失,二是饿死鬼皮肤不好,眼窝深陷,会很难看的。” 灵珂无奈的摇摇头,这男子多半荷尔蒙分泌过多。 “我说丫头”男子一面嚼着饭一面好奇问道“什么事让你如此烦闷啊。” “说不明白” “这天下间啊,就沒有说不明白的事,只有想不明白的人罢了。” 灵珂闻言微微一怔,想不到这男子一句话竟然如此深邃。 的确她想不明白,太多太多疑惑让她无从释然。 “如果喜欢的人骗了自己,自己应不应该喜欢他了呢。”灵珂问道。 “噗嗤_____”男子险些把嘴中仅剩的饭喷出啦浪费掉。“沒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 男子语重心长回答。 灵珂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何必纠结呢,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題啊,响了这么久竟然被他一句话就点破了。 心里顿时对他充满崇拜。 “崇拜那是应该的”男子似乎料到她此刻的想法,“不过你多大啊,怎么?你喜欢的人骗了你?” 灵珂沒回答。 这不明摆着的么。 “欺骗呢,可以是矛,也可以是盾。本身就有两种意义。不外乎攻击和保护。可有时就是让人看不清这欺骗到底属于矛还是属于盾”男子缓缓道,灵珂认真听着“看似攻击的欺骗,真相反而可能是为了保护什么。而有些看似盾一样的保护,实则又是潜在的为攻击做铺垫。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灵珂隐隐好像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战川说他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自己.....恐怕这才是真正的谎言吧。 是不是..... 是不是因为自己被判死刑,他为了救自己不得不那样伤自己的心? “喂!”灵珂心情不再那么压抑了“谢谢你哦” “谢我?怎么谢?” 刚对他有点好感,分分钟又回到原点了。 “你怎么总有代价要讲啊。”灵珂不满道。 “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不需要代价來交换的。”男子道。 “切”灵珂嘟着嘴低声嘀咕“我又沒求着你。” “你说什么?”男子却听得清清楚楚。 “啊沒,沒什么呵呵呵”灵珂忙笑着掩饰道“你想我怎么谢你?” “把碗里的饭都吃掉” 灵珂一怔,这是在谢他? 接着又补充道“如果你饿死了,这就沒人陪我聊天。” 灵珂端起碗,讪讪然,原來是怕沒了我会寂寞啊。 灵珂又吃了起來,虽然有些凉了,但心中还是真的感谢他的,虽然他说是怕沒人跟自己聊天,可自己沒來之前他不也是一个人么,想对别人好,还不承认,总找一些理由,呵呵呵呵。 “我叫灵珂,你叫什么啊?”灵珂嘴里满口饭,含含糊糊道。 “姬瑢易。” 第九十八章 入冬 当江山万里褪下黄灿灿的外衣,当万木枝头变得空无一物,连秋日里最顽强的菊花也凋谢一地,零落成泥。ww.vm) 当漫天洋洋洒洒的飘落洁白的六角形雪花,时间告诉我们,又一季离去,新一季开始。 将军府花园里,池塘结冰,远处近处,皆被洁白的雪花覆盖,茫茫天地,红墙楼阁,亭台水榭,如梦似幻。 周子涵站在望月亭静静望着,半晌掩着檀口打了一个哈欠。 冬季来了,身子竟然也变得懒了许些。 忽然感觉肩上一暖,一双纤手为自己披上一件狐皮大氅。 “小姐,天气凉了,当心受了风寒。”祖儿关心道。 周子涵微微一笑道“不是有你在嘛。”祖儿听了心里暖暖的。害羞的低下头。 “对了,最近我啊越发容易困倦了,你去把我上次在市集上买的梅子给我拿出来几颗,让我提提神。”周子涵忽然想到。 祖儿抬头惊讶的看着周子涵“小姐,梅子....你已经吃光了啊。” “吃光了?”周子涵兀自疑惑,怎么她就没感觉呢“怎么会吃光,我上次可买了好些呢,不会是你嘴馋,背着我偷吃了吧?” 祖儿一听忙低头解释道“不是的,小姐,奴婢不敢。只是确实被你吃光了,小姐妹发现?”祖儿抬头问她“最近你老是喜欢吃酸呢。” 周子涵微微一愣,是啊,自己从前并没有吃酸的嗜好啊,而且最近也总是很容易就疲惫,睡觉的时辰也明显长了。 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祖儿,我大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周子涵努力回想。 祖儿眨巴眨巴眼睛,思索道道“估摸着,有一个月了。” “快,去帮我请个大夫来瞧瞧”说着裹了裹大氅,由祖儿跟随着回了正堂。 不多时,祖儿便匆匆回来,身后畏尾随着一个老郎中,这几步跑的他是急喘吁吁的,还没缓过气儿,便被祖儿拉着到了周子涵身边。 那老郎中见多识广,从打进了这个府,心中就有几分猜测,眼下面对一华服美人,自然明了她的身份。 当即下跪问安“见过将军夫人。”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周子涵拉了拉衣袖,露出洁白如雪的皓腕,隔着一方锦帕,老郎中蹙眉诊脉,一面捋着斑驳的胡须一面在脑海中搜索脉象。 周子涵紧张的盯着郎中,仔细的虑着他的神情。 片刻,老郎中目光一闪,接着展眉一笑,先是俯身拜了拜,然后祝贺道“恭喜夫人,您是喜脉。” 周子涵闻言立即起身,却怔在哪里一动不动,祖儿忙拉拉她的衣袖,周子涵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祖儿,又回头看着老郎中,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什么?” 唯恐刚才是幻听。 “夫人没有听错,确实是喜脉,夫人有喜了。”老郎中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有喜了......有喜了?”周子涵呢喃两句,接着神色飞扬,自言自语道“我有孩子了?是我跟将军的孩子,呵呵呵呵。” 祖儿满脸笑容,看自己家的小姐如今开心的像个孩子,她有多久没有看到小姐这样笑过了,不禁被她的笑容吸引了去。 “来,老伯”周子涵从衣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郎中手里,开心道“有劳您了。” “谢谢,夫人”老郎中喜滋滋的收下了,刚才一高兴忘了什么,此时又忽然了起来,便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在茶案上写下几味药材,递与祖儿,然后开口道“这是给夫人服用的安胎药,回头记得去抓。” 祖儿接过,看了看,虽不懂药理,但看着这是给小姐的安胎药,心中更是替小姐开心几分。 “夫人,如今有了身孕,可千万要小心啊”郎中嘱托道“不过也要适当走走,散散步,对母子健康都有好处。” 周子涵听着,一一努力记下。(..info) “平时夫人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听听音乐,读读书,这啊,也对腹中的胎儿智力的教育有所帮助”郎中继续嘱咐“而且最好每日都保持好心情,切莫动气伤心,对孩子那可是十分不利的啊。” “恩恩,老伯,我记住了。”周子涵开心道。 “那小的先告退了。”郎中收拾一番,背起药箱。 “祖儿,快送老伯出府。”周子涵忙吩咐道。 “是小姐”祖儿带着郎中退出了房间。 周子涵开心的在堂内来回踱着步子,两只手不停的卷着锦帕,好好的锦帕就这样被她弄得褶皱不堪。 有孩子了...... 我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哈哈哈,周子涵越想越开心。 对了,要去告诉他,我们有宝宝了,他要做爸爸了。 他会不会很高兴? 嘻嘻嘻嘻嘻...... 想着抬腿便奔去战川的书房。 九曲回廊的转弯处,忽然撞到了小斯阿宝。 阿宝立即跪在地上道歉“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却意想不到的是周子涵竟然俯身扶起他,听她满脸悦色问道“将军可在书房?” 阿宝受宠若惊,当即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立即回答“呃...是,将军......”在..... 在还没说出口,周子涵便转身离开。 望着周子涵的背影阿宝纳闷,这夫人今日是怎么了,方才撞到她竟然没有怪罪我还扶起我? 难不成改过自新了? 阿宝摇了摇头,女人真是神奇的动物。 周子涵跑到门口,正欲踏进门槛,却忽然想到姿容好像有些不妥。 忙整理衣衫一番,又拂了拂头上的飘雪,做了一个深呼吸,身姿款款进了书房。 战川亦轩正伏在书案上看着书,余光瞥见周子涵鹅黄色身影,头也不抬,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子涵却并未在意,却因他的问话,脸上浮现两朵红晕,低着头柔声回答道“我,我有事情要跟夫君讲。” 夫君? 呵呵。战川心中冷笑,他可从未把她当做自己的妻。 “哦?正好”战川放下书看着她道“我也有事同你说。” 周子涵抿嘴含羞一笑,道“那...将军先说吧。” 惊喜要留到最后公布才能有效果,不是么? 战川见她的样子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但旋即又恢复神色,“入冬了,天气冷了许多,给阿灵送几件厚的衣裳吧。” 周子涵悦色消减,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散。 呵!他到底还是只记得那个女人,即便过了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他依旧挂念着她。 原来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想,原来,他是把她刻在心里的啊。 周子涵竟隐隐绝望,似乎他的心里,有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门槛,而开启他心门的人,只能是那个女人...... 这么久,他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还企图在他心里占据一个位置么...... 真是可笑。 太可笑了,自己还傻傻的以为他是有一点在乎她的,在得知有了身孕以后,满脑子都是在幻想他知道时候的神情。 可此时此刻,要自己如何开口...... “好。”周子涵含泪回答。 “方才你想跟我说什么?”战川问道。 “没,没什么”周子涵目光游离“我也正想跟将军说此事,我这就去办。”言罢颓然转身,走出了书房。 战川蹙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她的背影竟然是那么落寞,心中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忍。 今日的她太奇怪了,怎么会主动找自己给阿灵填衣物,来时还那么开心,到底...... 她到底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又为什么最后又不说了...... 祖儿送郎中回来时,发现小姐不在正堂也不在她的房间。 刚出门四处望了望,便见到周子涵从将军书房的方向回来,一副失魂落寞的样子。 心下一惊,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兴高采烈,怎么回来一趟小姐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将军他...... 他听了那个消息不开心? 祖儿忙上前迎接问道“小姐,你去哪了?怎么这样不开心?” 周子涵摇了摇头,低声道“祖儿,带一些厚的衣物,跟我出去一趟。” “啊?”祖儿闻言一愣“小姐......” 不知道小姐在作何打算,当下也不便再问,只得按她吩咐的做。 ...... 密室内。 灵珂蜷缩在一个角落,嘴唇冻得有些发白,虽然是初冬,可一直身着薄薄的秋装,难以御寒。 四处的风眼倒是让空气十分流通,可是风一会轻易的钻进,而阳光却难以进入。 雪花悠悠从四方天窗的上方飘落,若不是身上冷的要命,可真是要好好感慨一番此时的意境。 不行...... 自己还不能死。战川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了,要等到他来看到我好好的才能让他放心啊。 想着努力起身一遍摩挲这双掌,一遍像兔子一样在跳着,最终还叨念着“一,二,三......” “喂!丫头”隔壁的男子传来稳稳的声音“你在干嘛?” “我,我在...御寒”灵珂回答完毕,急速数数“十二,十三,十四......” “你冷么?”男子问道“没有收到冬装么?” 灵珂闻言一愣,忙问道“冬装?”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丝颤抖“你收到了?” 第九十九章 回忆 “我每年都收到啊”姬瑢易道“不过我不记得第一年冬天我收没收到了,可能你是新来的,若是熬过这个冬天,可能明年就会收到了。” 明,明年? 灵珂嘴巴张的好大,我才不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整天无所事事,像个井底之蛙一样,每日就是幻想着天窗外的事情。 再说,就算被关下去,可是这冬天怎么熬过啊,靠自己这十几层纱? 开玩笑吧? 灵珂想着,还是先让自己现在好过一些才是切合实际的。 正蹦着,却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铁板在晃动,灵珂心下一惊,不会地震吧? 胡乱猜着,巡视着四周,见前方地上出现一排五角钱硬币大小的圆孔,灵珂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些,却突然从圆孔里窜出什么,灵珂吓得后退几步,这才看清原来窜出来的是一根根金刚栏杆,直至顶棚一道狭槽相接。 灵珂一怔,怎么回事? 是自己乱蹦触动了什么机关么? “灵姑娘,别来无恙啊” 闻声将目光从顶棚移至说话人的方向,不知是何表情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周子涵呵呵一笑,温柔道“我若不来看姑娘,这个冬天姑娘可怎么过啊。”言罢,侧首看了一眼祖儿,祖儿会意将包袱送栏杆见的空隙塞了进去。 “将军念在你喜欢他又曾为他做过很多事的份上,让我给你带一些过冬的衣物。”周子涵一副体恤夫君的贤妻模样。 灵珂哼哼冷笑“将军怎么会让你带来?” “咦?”周子涵一脸疑问“难不成他要自己过来么?记得上次你们不是聊得很清楚了么,将军自然是不想再看见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才又不忍心让你死在这里,毕竟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任璇子心的下落呢,出于万全之策,自然是由我亲自来送了,灵姑娘不满意?” 灵珂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垂首有些失落,战川他真的不想见我么...... 他说的那些谎话,以为自己会相信么,是不是不敢来见我,怕我难过? 你这个笨蛋! 明明惦记我,却还要求这个女人来为我送衣裳,是不是存心要她听周子涵一腔嘲讽啊。 周子涵莞尔一笑,满脸幸福的摸着自己的小腹,缓缓开口道“我们今日可是三个人来的呢。” 灵珂闻言一怔,抬头看她,见她一脸欣喜摸着小腹,当即一愣,目光紧紧所在周子涵来回轻抚小腹的手心后。 “你,说什么?”灵珂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三个人?”立即发疯一般的跑到栏杆前,双手紧紧握着铁杆,声音提高半截“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周子涵故意装作吓得惊呼一声,后退两步道“灵姑娘,不要吓到我的孩子,他还小......” “孩子?”灵珂双眼通红,“你的孩子?” 周子涵妩媚一笑,纠正道“是我和战川的孩子。” 灵珂忍住眼泪,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你们....圆/房了?” 周子涵一怔,没想到她竟然问的这样直白,不过告诉她也无妨。 “灵姑娘这话问的”灵珂锦帕在手掩着俏唇害羞道“夫妻之间,有了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们发乎情,止乎礼。有什么需要怀疑的么,若真的没有什么,那才是有问题呢。” 他竟然...... 灵珂再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信错了他,什么谎言,或许根本就是事实,只不过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好过的理由自欺欺人而已...... “啊!”周子涵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还要赶回去为将军准备晚餐,既然东西送到,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将军会着担心我们母子的。”周子涵得意一笑,见她触及墙壁上一块钢板,随即周子涵祖儿两人脚下钢板渐渐拖离地面,先是上升几寸,接着又缓缓下降。 看着周子涵身体一点点没入,直到完全没了人影,钢板上升回到地面,与周边地面嘭的一声吻合,又恢复从前,灵珂才回过神来。 前方么有一丝痕迹,就像她方才没有来过,只有手中紧握的铁栏杆犹存,提醒着自己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顺着铁栏杆缓缓滑落,坐在地上,一滴眼泪就在她下睫上匍匐着,像是夏日清晨的朝露伏在新叶上一版,晶莹剔透,摇摇欲坠。 “丫头......”姬瑢易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明朗,想安慰她什么,却还是觉得或许此时让她自己冷静的呆一会比较好。 什么等他收回虎符就带自己远走高飞,什么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妻。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承诺说的那般容易,当时的甜蜜如今却变成一把刀子一点一点剜着自己的心。 战川...... 我越来越看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告诉我,我该继续相信你么。 如今你们一家三口,举家团圆应是其乐融融的吧。 自始至终,我都是个外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是么...... 你说你不爱她,如今她却有了你的孩子;你说你只爱我,闭月湖畔,倾心相与,你却不要...... 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怕我有了你的骨肉,给你造成拖累...... “姬瑢易,你说......”灵珂声音极微“承诺到底是什么?” “哎......”姬瑢易摇头叹息道“所谓承诺,是说的人当真了,信的人当真的那是谎言。” 是啊,天花乱坠的话谁人不会讲,繁杂世间,真正难能可贵的不是许诺,是实现诺言罢了。 灵珂忽然觉得好累,自己的坚持竟然像一个笑话一样,悲欢离合,聚聚散散,如此反复自己都不曾疲于坚持,可就是周子涵凭着那样身份就轻而易举将她所有的坚持与坚信瞬间瓦解。 顿时天昏地暗,竟从未有过的迷茫,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开始不明白究竟自己为何而来。 她曾以为,来到这里,遇见他,便是所有上苍安排的理由。 可上苍,你告诉我,究竟我为何而来,为何穿越,为何重生? 究竟,什么是我该坚持的,什么事自己该放弃的。 “丫头”姬瑢易温柔道“世人皆有痴念,不必刻意执着什么,顺其自然才是自然之道。” “可是我不明白......” “那就不要明白”姬瑢易打断她的话“毕竟,人生难得糊涂。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后要幸福的多。” 两行清泪顺着清瘦的脸颊安静的滑下,迤逦两道泪痕。 从今以后,他的生活,恐怕再难介入了吧。 外面不知何时再次下起了雪。 雪白晶莹的六角形雪花顺着天窗而进,飞舞旋转。 灵珂仰起脸,看着每一片雪花,都载着同一张脸。或冷漠,或懊恼,或开心或悲伤,往事像一幅巨大的画轴渐渐展开,所有,所有曾经的过往,犹如影片一分一秒倒回最初她遇见他的那个下午。 阳光晴好。 一曲流觞过后,让她见到时间最英俊的男子,她初见他是的心动,脸红,惊恐,依旧历历在目。 他扼住自己的脖子,且痛苦且愤怒的表情让她忘记脖间的痛楚,只觉得整个人都沦陷在他的一双星眸中。 他说只给自己三天时间交出那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卷,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却没有来的相信,他定不会杀自己。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但不过是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罢了,明明很温柔的他却硬是以他的方式对自己好,还骗自己给她喝的是毒药,结果让她第二天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厨房里,大展厨艺,什么自己许久没有吃紫菜包饭了想念的很,根本就是为了接近他,近距离的看着他的一个自我说服的借口罢了。 他在自己面前一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她就冥冥中好像知道,他本不是那样的人。 见到他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原来那种为他妻的小小愿望已经点点扎根了。 后来,陌桑园后山,他母亲的坟前,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看似那么冷漠,她心里隐隐的想把所有的疼惜都给予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句无心的话被他细腻收藏,像是秋日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小心翼翼做成书笺被他小心翼翼储存在她和他的共同记忆力,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 什么无处可去,只有熟悉将军府,也不过是为了守在他身旁而已,有些人见到了第一眼,开始,便有种想要追随到种天涯海角的冲动。 他送自己的发钗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待在头上,如同他同样精心呵护的石头一般。 从小涵回来是如此,去准琢磨时候也是如此,她以为当他在烛光下对自己是说最浪漫也最不浪漫的情话,阿灵,战胜后嫁给我。 她激动的以为,她真的能够一直站在他身侧了…… 发自我的iphone 第一百章 问安 “阿灵......” 灵珂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 四方天窗被挡了许些月光,只是他脸上银白色的面具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方泽禹?”灵珂此番见到他心底竟有种说不出的惊喜。 “阿灵......你还好么?” 方泽禹轻柔的声音仿佛深山里一汪温泉,让她一颗冰冷的心瞬间有了温度,刚刚有些清干的泪痕再一次被淋湿。 不好,我不好...... 灵珂低下头,不让方泽禹发现自己的软弱,声音微弱道“方泽禹,带我走吧......” 方泽禹一怔,自己虽然是一直有着这样的念头,可被灵珂自己这样讲出来,总觉得心中溜过些许欣喜。 可她颤抖的声音却又让他无比心疼。 是因为战川亦轩吧,那么执着的阿灵此刻竟然主动要求离开他,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她那么难过,让她那么想逃避啊。 “阿灵......”方泽禹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我任何时候都会答应你。” 他的长发飘落进窗下,轻拂弱柳。 薄如蝉翼的嘴唇一张一合间都起伏好看的弧度。 “不过,你要先再等一等,等我把这里机关弄明白,再救你出来,为保安危,以策万全。” 灵珂双眼通红重重点了点头,除了方泽禹,就再也没有谁让她能如此安心了吧。 “这里我不便多留,再给我点时间,一定带你出来。”方泽禹保证。 这算是他对她许下的第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吧。 可在方泽禹大半个人生里,许下的承诺本就为数不多,可每一句,尤其是对灵珂,他都做到了。 灵珂看着方泽禹的长发从天窗口抽出,四方天空依旧如往常一般投下冷冷的月光。 心中空落落的。 捡起地上的包袱,打了开,取出两件冬装在身上一套,温暖了许多。 我不想死,我还要离开这里呢,我要坚持到方泽禹带我离开。 “我说丫头”姬瑢易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对你好的人还真不少啊” 不少? 呵呵,自己也曾这样以为,可如今一想,似乎又寥寥无几。 在脑海中思索着来到这个时代,对自己好的人,蓦地发现,自始至终竟然都只是方泽禹一个人。 他不声不响,却不曾离开。 原来他都是一直在背后默默保护我......而我却什么也不曾给他。 她以为上天是安排她遇见战川,而事实,多年以后灵珂才明白。 上天是让自己经历一番挫折,遇见错的人,错过错的人,最终用成长后更加懂得珍惜的自己遇见那个为之生,为之死的真命天子。 “姬瑢易。”灵珂念着这个名字,从第一次听便觉得异常的熟悉,只是在印象里并未与他结识,怎么会有种熟识的感觉呢。“很早我就想说了,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的名字。” “是么?我的大名有几个不知道的,也就是你这个不谙世事的笑丫头才不知道”姬瑢易道。 “我猜是你名字太大众化了,所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灵珂抹干眼泪。 似乎只有在跟他聊天的时候,才会暂时忘记难过。 “呵呵”姬瑢易尴尬笑笑,想他一代风华绝代的当朝著名画家的名字,竟然被一小丫头说成“大众化”,真不知道是要怪她少年无知还是该怪她没有审美。 不过姬瑢易也未在反驳,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是一介名家,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肆意无束的痛自己谈心。 “丫头,你要走了是么?”姬瑢易有种预感,方才那个同灵珂说话的男子定是个不凡的人,心里隐隐肯定,他说出的话便一定能做到。 就像他温柔语气下,也亦真亦幻的有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info好看的小说) “恩......”灵珂有些失落,心里是有些舍不得他的,虽未谋面,但这么久以来,若不是他有事没事挑挑自己的毛病,不痛不痒的教训自己,恐怕如此寂寞的日子都不知要要如何熬得过来。 “姬瑢易”灵珂忽然抬头扬声道“到时候我会让方泽禹也将你一并救出来,还你自由。” “自由?”姬瑢易太偶望着天窗,深蓝的夜空看不见月亮,是有清冷的月光,这么多年了,已经不再敢奢望了,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将自由抛向云霄,久久忘了。 可再次听到那个词汇,心中却异常汹涌澎湃,那般激动。 可以么? 他还能获得自由? “是啊,我们那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灵珂思索着,一面像个读书摇头的孩童一遍匠里匠气吟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姬瑢易重复着后两句,蹙眉思考着,接着莞尔一笑道“所以你为了自由,选择放弃爱情了?” 灵珂一怔,没有说话。 姬瑢易方才有些兴奋过头了,感受到隔壁灵珂久久缄默,才发觉自己说错话让灵珂回忆起伤心的事了。 “得到过得,才可算放弃。”灵珂半睁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我何曾得到过?此时又何谈放弃二字?” “丫头”姬瑢易叹了一口气道“会过去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可她还是不想忘记,她甚至有些害怕时间会冲淡一切,那么多美好的记忆,却要被时间的洪流冲走,太可惜了不是么? 她没能得到她所希冀的爱情,连记忆,也要被剥夺么...... “诶,丫头,我看方才来看你的那个人就不错,怎么样?要不要换换口味”姬瑢易调侃道。 他要是能看的过来,一定你能见到灵珂对着他的方向直翻白眼。 换口味?他倒想的简单,只当自己是在商场选口味糖么? 桔子味不行换个草莓味。 “姬瑢易,你是不是有很多情史”灵珂猜测。 “嘿嘿嘿嘿,没有”姬瑢易猥琐的笑了几声,接着调侃“进来之前,也就那么百十来号人而已” 百十来号人...... 而已? 恐怕,说他放荡都不足吧。 “那我看我还是不要救你出去好了” “为什么啊?”姬瑢易激动。 “那么放荡不羁的你,出去了岂不是让那些少女遭了秧,那我可就是罪人了” “喂喂,我是开玩笑的啊,丫头......” “谁知道呢” ...... “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周硕回坐在正堂端着茶杯,用茶盖拂了拂水面,波澜不惊的问着身前的周子涵,身边的夫人倒是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开心不已,满脸笑容。 “当然是做为**的分内事了。”周子涵回答。 “当初你说,把那女子交给你来处理,定会让她开口讲出任璇子心的下落,可拖了一个月又是一个月,如今寒冬已至,你难不成此次还想让我等到明年春天?” “啪!”茶盖被周硕回奋力盖在茶杯身上,没有去喝,反倒是愤怒的将它放置在茶案上,蹙眉看着不远处的周子涵。 “也倒不是不可能。”周子涵全无惧意。 周硕回有时候也在想,女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般有主张又倔强,可是遗传他什么不好,怎么就偏偏遗传他这个牛性子,认准什么便从头到尾坚持。 “我借给你密室,可不是来养宠物的,我养宠物它还知道吃我的饭想我讨好报答呢,可她呢”周硕回又端起茶杯,想喝口一口,却发现已经有些微微凉了。 “总之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周子涵低头摆弄着手帕,根本不在乎他这个爹究竟是何想法。 “你若胆小不敢,那就交给我。” 再一次将茶杯重重放到茶案上,“我就不信,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子还能如何顽强。” 言罢起身来到周子涵身边道“你要是想看热闹的话,我这个做爹的自然欢迎,毕竟那女子可跟我的宝贝女儿抢过同一个男人呢” “爹!”周子涵不同意。 “就这么办了”周硕回语气不容质疑“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耐心等待了。” ...... 灵珂透过四角天窗,看着碧蓝的天,今日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投入密室脚下的钢板上,显示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灵珂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沐浴在这少数的光线里,这才感觉满脸温暖,渐渐血液也像是有了温度一般,在体内潺潺流淌。 “阿嚏!” ,莫名打了一个喷嚏,也不甚在意,食指在鼻孔处来回蹭了蹭,又将衣服裹紧了些,这才觉得好了许些。 闭上眼睛,迎接着为数不多的阳光,周围静悄悄的,也有一种小小的惬意。 嘴角不禁有些微微上扬,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明媚的阳光了。 “吱嘎__________” 轰隆隆,咔咔咔...... 突然被一阵噪音扫了兴致,今天送个饭怎么这么大声音,不满的转头一看,表情先是僵住接着脸色异常凝重。 之间铁栏杆外的一面铁墙宠中间展开,一个头发,胡须斑驳,身着华服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打量着自己。 身后事一群衣着统一的下人,可再仔细一看却又不像普通的下人,一个个面目严肃而凝重,眉宇间隐隐三折一股寒气。 整整齐齐站在他的身后,倒像是一群训练有素未着铠甲的士兵一般,而老者身侧,站着那个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子--周子涵。 第一百零一章 威逼 “姑娘,可还记得老夫?” 周硕回捋着胡须笑吟吟道。 灵珂委实没有印象,不知道自己是否跟他有过节,只是他身边站着周子涵,难不成...... 他是她爹?找我为了给她女儿出气? “老夫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任璇子心到底在哪里?”一改方才的笑容,此时表情异常认真严肃。 灵珂心中冷笑,又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 任璇子心啊任璇子心,你可真是害我害的好惨啊...... 虽抱怨着,却从没有后悔为她保守秘密。 “我不知道。”灵珂白了他一眼,干脆回答道。 “那想必是姑娘忘记了”周硕回一张老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外i会让姑娘想起来的。” 周硕回抬手一挥,身后的人为他抬了张椅子,他掀起衣摆坐在上面。 接着他身后走出一个硬朗身板的下人,手上还拎着一根拳头大小粗的木棍。 不知谁按了机关,灵珂身前的三条铁栏杆缓缓缩进地中的圆洞里。 见持棒的人渐渐走向自己,不得不一步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你们又想对我用刑!”灵珂目光殃及周子涵,却意外发现周子涵一脸担忧的表情。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她怎么会替自己担心呢,她可是巴不得自己早点从她眼前消失才是。 男子见灵珂无路可退,举起木棒朝她额头挥去。 周子涵提心吊胆的看着,却又不能出声。 她是万万不希望灵珂出事的,否则如何跟战川交代,况且,自己也没有真的那么狠心,上次听了那牢头的话,眼见着灵珂被鞭笞,一声声起伏的哀嚎此时回响于耳,如今又要承受杖刑...... 不知道灵珂是否能安然挺过去,双手暗中不禁紧紧攥拳。 灵珂见头顶挥来木棍,带起的劲风先是来袭,将她额前的碎发在空气里震得的飘扬起来。 身体却没由来的反应迅速,侧身躲开一棒,趁机绕道男子身后。 男子见一招下去竟然只碰到她身后的长发,心中委实不快。 周硕回见状,眉头一蹙,对身后的人又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又进去两个人。 那男子倒是有些不甘心,忙回头会周硕回道“相爷,我一个人可以......” “我没空看你的一对一。”周硕回打断他的话。 来的两人将灵珂抓住,钳着她纤细的胳膊,走近最开始进来的男子身边。 周硕回淡淡道“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言罢,男子便一棒子重创在灵珂的小腹上,当下立即传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灵珂缓缓蹲了下去,钳着她双臂的下人见她不适,也微微有些放松。 灵珂抽回手捂着小腹在地上蜷缩着。 “谁让你停下来的”周硕回口气依旧冷冷的“她不是还没说话么。” 男子犹豫片刻,又是几棍子落在灵珂手臂上,后背上。 灵珂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碎了一般,半个身体动都不敢动,嘴里面一长一短呼吸交错着,仿佛这样痛楚就会减轻些。 最开始小腹受的那一击真是不轻,即便身上再次被男子伦击几处,可最疼的还是那里,只要呼吸,就会牵动痛楚一丝丝一毫毫,真想将肚子开个窟窿看看到底怎么了,怎么连呼吸都痛...... 灵珂疼的满头大汗,却拼命的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肯再喊出声来,可越是这样,就越能让人见到她更加痛苦的神态。 周子涵望着灵珂面色如土,自己紧握的双手也险些陷进掌心,传来丝丝疼痛。 终于还是忍不住求情道“爹!别打了爹!” 周硕回看了女儿一眼,先是没有说话,周子涵情急之下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叫停。 灵珂在承受男子最后一击时,忽觉胸腔里上涌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唔的一声,气血从嘴里喷出。 “无论...无论你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我不知道......”灵珂含血模模糊糊说道,接着便紧紧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仿佛有丝毫牵扯,身体就如同分裂一般,向着各个方向...... “爹,你不能再打她了”周子涵担心求道。(..info好看的小说) “乖女儿,我这可是为你出气啊”周硕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爹就是要为了我,才不能再打她了。” “哦?怎么说?”身后的下人竟然适时的端来一杯茶,周硕回接过,饶有兴致的问道。 “若她死了,将军必会迁怒于我,那么我来之不易的爱情,就毁于一旦了。” 周硕回啜了一口茶,淡淡道“好,不伤害她。但是。” “女儿的爱情我要帮忙留住,任璇子心的下落,我也要知道!” 周子涵心下一惊,这样的父亲自己倒是第一次见到,从前只是听外人说爹爹呼和心狠手辣,如今亲眼所见...... 心中也不免对这个相爷爹爹心存惧意。 灵珂脸贴在钢板上,凉凉的,也不理会周硕回和周子涵在说什么,总之自己是绝对不会讲出任璇子心的下落的。 “那就请灵姑娘看戏好了。”周硕回“和蔼”的笑容在脸上浮现。“带上来。” 灵珂奔无心情看什么好戏,只是余光见一极为熟悉的水粉色衣裙的身影,当即心一颤。 “灵姑娘,可认得她?” 怎么会不认识...... 陌桑园里,朝夕相伴的人怎么会不熟悉,那水粉色衣裙还是自己给她挑选的,她说她穿水粉色最为美丽,她亦是觉得含羞低头道谢,从此便经常着一身粉群出入。 “纸...纸鸢......”声音低的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了。 可真的没有力气了。 “听说你待她情同姐妹?那让我们做个见证可好?”周硕回。 灵珂努力开口,想说,你们不要伤害纸鸢...... 可小腹及身上的痛楚偏偏阻碍她开口。 “哗啦――” 一包银针卷被周硕回扔在地上。 那银针粗细不等,大小不同,只是那上面殷虹的血迹依旧残留,有的已经发黑,只是唯一崭新的就是那无比尖锐的锋芒。 在阳光下反射在眼睛里,有些睁不开。 “你晚一刻不说,我就在她身上翻倍扎针,若是不小心扎错的穴位,让她死掉,你可不要怪我哦”周硕回言罢哈哈大笑。 灵珂怀疑此人心里极为变态,而且存在潜在的虐待狂。 纸鸢双眼被蒙着,看不清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说话的老年人是谁,但清楚的知道他是在拿自己威胁小姐。 想自己梦寐以求就是做一介女中豪杰,此时当然不会妥协。 “小姐?”纸鸢开口道“不用管我,纸鸢没关系的。” “没关系?”周硕回倒是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关系,身侧的人见他一个眼神,立即带着如同死神一样的表情,拾起地上一根不大不小的银针,上面粘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男子中指和食指夹着银针一段,轻松一甩,那银针便从纸鸢的肩膀处传了出去,上面还挂着她的鲜血。 纸鸢来不及惊呼,只觉得肩膀处一阵冰凉,接着就是如火灼烧一般的**刺痛。不禁蹙眉。 心中想着,原来做女侠还真不是扯扯嘴皮子那么简单啊。 只不过心中庆幸那一针速度快的让她当即忘记疼痛,也算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纸鸢!”灵珂吓得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晃悠悠的身体,满是担忧。 “滋味如何啊?”周硕回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看好戏的样子。 纸鸢哼了一声不睬他。 他倒是不介意,反过来问灵珂“不说么?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这样我们略去过程,直接来点刺激的好了。” 灵珂不知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心中暗暗祈祷,纸鸢不要有事才好,什么都让自己承担都没有关系,最怕就是自己在乎的人在面前痛苦难堪的样子,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你们干什么?”纸鸢感到有无数只手把着自己,恐惧感汹涌而来,她有些反悔了,老天,不做女侠了好不好? “你马上就会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周硕回又是淡淡喝了一口茶。 突然纸鸢被放倒,有人开始脱她的鞋袜,吓的她胡乱蹬一汽,只是人家几下子就把她按在地上,老老实实不能动了。 “别碰我啊,你们别碰我!”纸鸢像是在警告他们,可是颤抖的声音根本掩盖不了她的惊恐。 “你,你们这群混蛋......”灵珂努力支撑起身体,向铁栏杆外一点一点的移动着。却还是没到目的地就倒了下去。 周硕回很享受的样子看着这出戏,灵珂本以为那些男子会侮辱纸鸢,当然纸鸢心中也本来是这样以为的,只是手指脚趾中心一点点感受到锋芒一点点深入进去的时候纸鸢失声大叫。 “啊!――” 音调此起彼伏,峰回路转,拐了是多少调也数不得了,只是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觉得浑身发颤,头皮发麻。 十指连心,那银针一点一点缓慢旋转进指头里,感觉心像是被一点点戳出一个个小洞一样,又像是小刀一片一片隔着你的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好痛......”纸鸢痛的眼泪不止,将眼前的黑布条浸湿了大半“不要再扎了,求求你们......” 此时的纸鸢真的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没有什么尊严什么理智,求那帮坏蛋,只是她太痛了,痛的她此刻不想求生,但求一死。 “要不,杀...杀了我把......”纸鸢用哽咽的声音乞求道“求,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把......” 周子涵撇过脸去,躲在人群后捂着耳朵,不敢去看,甚至连听都不想听,她会做噩梦的,她怕做噩梦...... 原来自己的爹爹,竟然真的如此心狠...... 心底隐隐庆幸自己是他的女儿,不会担心有朝一日会被父亲怎样对待,原来从前自己不听话,爹爹便将自己关进柴房,那对他来说已经不算责罚了...... 第一百零二章 伤心 “灵姑娘?”周硕回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现在你说,还是不说呢?” 灵珂咬着嘴唇左右为难,手卷牵扯的是世间百姓,可自己在乎的人就在眼前却无法相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怀有一身高强的武艺,然后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小姐,我,我好痛啊......你就说吧,要不你让他们杀掉我也好,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在这样对我了......”纸鸢真的是太痛了,那样的情景下也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怎么能怪她呢。 可,可是...... 上天啊,为什么这种事情降在自己身上啊,我不是什么圣人,那种拯救世人的事交给别人不好么,为什么都来难为我! 灵珂心中呐喊,贝齿下的唇角渗出一滴鲜血,与她此时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硕回见她仍然犹豫不决,再没有耐心可等,抽出身边人的一个佩剑来到纸鸢身边,问道“求死是么?” 灵珂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周硕回持剑指着纸鸢胸前,有些忘记的呼吸。 “是....”纸鸢回答“杀了我把....啊________好痛,真的好痛......” “哼哼,好啊”周硕回冷笑两声举起剑,如闪电般落了下去。 “不要!――”灵珂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却听更高一声的惨叫旋即而来“啊!___” 灵珂盯着那佩剑上的血痕有望着纸鸢,她鬓发已经被疼痛渗出的汗水润湿了,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听说你会武功......”周硕回打量着剑上的鲜血悠悠道“那我就断了你的手筋,以防万一,看你以后怎么来找我报仇嘿嘿嘿......” 灵珂浑身发抖,周硕回的可怕和残忍是周子涵远远不及的,哦不,周子涵那不过是斗心机的小家子气罢了,可周硕回不是啊...... 她怎么能奢望忍一忍就过去了呢...... “灵姑娘你再不说,我就把她的脚筋也挑断了哦”周硕回说的那般轻松。.info[] 灵珂喉咙动了动,真的要说么,不,不行...... 哼,周硕回冷笑一声,又是一举佩剑,阳光从剑身上反射到灵珂的眼睛上,忽的,反射的剑光随着周硕回手中的见回落,移了方向。 “我说!__________” 灵珂终还是没忍住,她不能,她怎么能忍心让纸鸢变成一个残废,她才十五岁啊,还那么年轻...... 灵珂睁开眼睛,见周硕回手里的剑尖离纸鸢的脚踝不到半英尺的距离,心中无比庆幸,恐怕再晚那么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给纸鸢造成的伤害。 周硕回收了剑,笑道“早点说不就好了吗。” 纸鸢身边的人拔出了银针,纸鸢身体猛地一抽搐便晕了过去,细细的血流从指间和趾间缓缓流出,还有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腕,灵珂看的触目惊心,自己受刑还要难过。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周硕回坐回椅子上,满意的看着灵珂“任,任璇子心,在......在皇宫里。”灵珂声音疲惫到极点。 周硕回闻言一愣,起身走到栏杆前俯视灵珂,问道“你在骗我?” “哼”灵珂冷笑一声,有气无力道“我不会拿纸鸢的性命做赌注,你让我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只是......放了纸鸢。” “放了她?”周硕回看着纸鸢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周边零零散散流淌着清新的鲜血。眼中的光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啊,我这就放了她.....” 灵珂闻言心中像是写了包袱一般,叹了一口气。 刚一垂眸却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抬眸再望。 周硕回的佩剑那垂直的插进纸鸢的身体,嘴角一侧上扬牵动的胡须也有些不对称。 “混蛋!-____”灵珂不由自主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骂道,表现着无比的无助与愤怒。 “你答应放了纸鸢的!”灵珂双臂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又不到半刻倒了下去。凭空增添一份痛楚却也全然不理会。只是想奋力爬到纸鸢身边,看看她。 “嘶______” 周硕回将佩剑利落的从纸鸢身体拔出,只见她在地上发了一个颤动,便再度没了意识。 身体里的血在他拔出的瞬间立即喷涌而出,溅了周硕回一脸,他却似乎因袭来的温热液体更加兴奋,瞳孔闪烁着殷虹的光芒,像极了黑暗里的恶魔。 “你们把她抬出去吧。”周硕回对那些闲在一旁的下人道,接着把那柄剑递与它的主人,那下人也十分明事理的将一方锦帕双手恭敬奉上。 两个下人得到命令立即执行,一个抬着纸鸢的肩膀,一个抬着她的两条腿离开,身形在黑暗的密室里渐渐隐去。 灵珂愤怒的望着周硕回,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虐待狂!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周子涵见灵珂如此反应,心下倒是有几分感叹,想不到他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也难怪将军会对她那般青睐。 可是,越是重情义的人,似乎就存在越多的弱点,她曾那般对她,她都不肯开口说有关任璇子心的一个字,可如今,却只是见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受到这样的对待就再也无法坚持了...... 灵珂啊灵珂。 在你心里,小小的丫鬟就值得你如此对待了么...... 怪不得,会为了战川的利益而牺牲自己。 你真的好傻啊...... 周硕回用锦帕擦了擦脸,抹了抹手,可依旧隐隐在有姜黄的印记在皮肤上残留着。 灵珂见他如此从容,指甲划在身下的钢板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他笑了笑,将脏兮兮的手帕还给那人,接着对灵珂道“你并没有讲我要怎样放了她啊。不过灵姑娘,还真是重情重义啊,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就喜欢你这样容易被人羁绊,容易被套出秘密的重情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周硕回负手转身大笑“我的好女儿,剩下的交给你了” 众人离开,只剩下周子涵和灵珂两个人。 灵珂看着方才纸鸢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发呆。 周子涵有些不忍心,来到她面前扶起灵珂。 灵珂站起身后,推了她一把,两人皆向后踉跄几步,周子涵稳住了身形,灵珂抬手支持等在铁壁上才算没有倒下。 “灵姑娘......”周子涵此次跟她说话语气不再像以往那般,夹杂着得意,炫耀和嘲讽,却像是她的朋友一般,客气的唤着她,安慰她“一个丫鬟而已......” “一个丫鬟而已......”灵珂喃喃重复道“一个丫鬟而已......” 缓缓抬起头,满眼泪水,“你这种狠心无情的人怎会懂得她对我意味着什么?丫鬟?我从未把她当做自己懂得丫鬟来对待!” 周子涵微微一怔,浅眉微蹙,此时没由来的不再想反驳她,倒想听听她此时轻轻的诉说。 “她本是将军派来监视我的”灵珂像是讲故事一般,一滴泪从她下睫上涌出,掉了出来,没有滑过脸颊,滴答一声,掉在钢板上,轻微的很,只是不禁让周子涵也觉得有些哽咽。 “我知道的,很在就知道......可是她从未伤害过我,反而真的尽心尽力照顾我。在我口渴的时候,她就殷勤的倒茶给我喝,我只是回了一句谢谢,她就能够感动好久。 她其实很善良,在我被将军私藏在府中的时候,她怕我见到其他人而殃及那些无辜人的性命,就好心劝道我。 在我洗澡的时候为我撒花瓣,试水温。是,这些似乎在你们这些大小姐看来,都是下人该做的,可我觉得不是,既然她来监视我,何必那么认真对待,只是每日把我的行为举止悉数报告给将军就好了,其他的又干她何事。”灵珂顺着铁壁缓缓蹲在地上,双臂紧紧环着膝盖。 半晌继续道“在我生病的时候,她督促我喝药,还说一些劝人喝药的陈词滥调,我却全然不理会,就让她倒掉。她倔强不肯听话,还告诉了将军,让将军强行将药给我灌下,那时我就知道,纸鸢是个不听话的丫鬟,却是个倔强善良的好姑娘,也就是因为那件事开始,我就再未将她单纯的视作下人。 每次我做好吃的分给她,她得到后开心的像个孩童那样简单,在我被绑架的时候以一抵五,坚决没有怕死丢下我一个人。 在我离开后每日为我打扫房间,虽是将军的命令,可她做的那般认真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是用心等我回来的。 等到我回来看见她,像是涨了飞毛腿一般扑倒我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我肩膀的衣服上,害的我衣服湿了半个肩头,哈哈哈”灵珂眼前浮现出那天的画面,纸鸢还一直自责是自己没有看护好小姐,才让小姐被抓去了,难过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转而又含着眼泪一边笑,还好小姐回来了。 灵珂忍不住嘲笑她有些小题大做,孩子气了些,可原来,因为一个人为自己受到伤害自己的失责是这般痛苦的事情,纸鸢可以看到自己好好的回来了,可如今,自己...... 是否还能再看到纸鸢呢...... 第一百零三章 帮助 “我们一起挑选每日的穿着,一起吃饭,聊天.....”灵珂顿了顿继续道“哈哈!你知道么,后来倒像是纸鸢监视将军了,总是把他的行踪说与我听,看着我犯花痴,嘲笑我别不懂矜持......” 还...... 在得知将军另有目的的时候冒着危险来看自己,为自己敷药,劝自己要好好活下来,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牺牲...... 可是纸鸢,如今你的牺牲又值得么? 对我那么好,那么忠心,值得么? 你可曾后悔? 灵珂自问着,可是心里明白即便纸鸢是怨自己,怪自己也是应该的,是自己连累的她,是自己害死的她...... 周子涵听闻灵珂动情的一番回忆,不禁让自己想起了祖儿,祖儿从小就跟自己一起长大,这样回想起来,似乎要比灵珂和纸鸢,感情更应该深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自己从未想过祖儿哪一天会离开自己,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又会怎样,会和灵珂一样难过伤心么? 在她和战川眼里,自己是狠毒无情的女人,可是你们又有谁曾真正去了解她的柔情和倔强,她只不过就只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就是战川可以将自己一个人完完整整放在他的心上,真的就只为这一点点小小的愿望...... 死人真的不是她本意...... “对不起......”周子涵真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呵呵呵”灵珂苦笑“究竟是你周大小姐的三个字金贵还是人命本就如此轻贱,嘴唇一张一合便是一条人命......” 周子涵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说的没错,自己的对不起根本无济于事,既不能让时间倒流,让方才的种种都不会发生,也不能让纸鸢死而复活...... 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离开。 灵珂没有动,也不在乎她的一举一动。.info[]前方的铁栏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四壁渐渐从两边的墙里凸出,然后一点点接近,最终合并完整的铁壁。 一切归于静寂。 日落西斜,密室更加昏暗。 灵珂蹲的双脚没了知觉,才缓缓坐在地上,被靠着铁壁,再一次望着那方四角天窗。 这个天窗,只要自己睁着眼睛,每日不知会望多少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茫然,像是被困在笼子中的鸟儿不能展开翅膀在蓝天下飞翔,只是在这样的距离下静静望着,望着,那么短暂却又那么漫长。 伸手想要抓住残留在天窗里的一丝余光,可终究还是在触及到的那一刻完全消失在空气中,灵珂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下,然后无力垂落。 方泽禹...... 你快来带我离开吧...... 既然将军不喜欢我,纸鸢也走了,任璇子心的下落我也说出了,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丫头......”姬瑢易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灵珂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眼里残留的泪顺着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裙上,无声无息...... 姬瑢易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生怕她低微额声音被自己忽略,只是等了半晌,也不见灵珂回答。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了”良久,灵珂声音淡薄而飘渺“今天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真的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了。” 姬瑢易想安慰什么,可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似多余,只会让丫头徒增悲伤。 “其实最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灵珂声音在一度哽咽“是我对不起纸鸢......如果我早一点说出他们想知道的,纸鸢就不会受尽折磨,就不会......” 方才的泪痕微干,如今更添新痕。 “丫头,那不是你的错。.info[]”姬瑢易轻轻道“你有你的顾虑,相信也正是因为其中的原因应该让你顾虑所以你才会犹豫。纸鸢......”言之此顿了顿,觉得还是说完比较好,便继续道“不会因为你一开始说出他们想知道的消息,就安然放她离去。” 灵珂忽然想起在准琢漠归途,停留在七天客栈之时,自己为了救战川,鬼使神差的杀了一个黑衣人。 她梦见那人来找她陪葬。 醒来以后战川同样想姬瑢易这般告诉自己说“阿灵,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罢了,对不对?” 是啊,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如今自己没能保护好纸鸢,反而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还不是自己的错么...... 究竟什么才是错,什么又是对? “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她是因我而死的,我将他人的下落讲了出去,又害了一群人,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啊......”灵珂泪如雨下,屈腿抱着膝盖,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感觉膝盖一片湿热。却忽而又变得异常冷。 “笨蛋!”姬瑢易似乎有些恼火“伤害,害死纸鸢的人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周硕回,你不想着有朝一日为纸鸢报仇,却在这里自怨自艾,让自己悲伤,纸鸢就会活过来么?死者已矣,但让她死去的人必将受到惩罚!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周硕回跪在你的面前想你求饶吗?你不想让他为纸鸢的死付出代价么?要让纸鸢白白牺牲么?” 灵珂安静的听着,心中似乎有一股火苗被他的话点燃,然后以星火燎原之势漫布全身。 没错! 纸鸢不能白白牺牲,周硕回?你今日在纸鸢身上留下千疮百孔,他日我要将你身体每一寸肌肉皮肤薄薄的凌迟下来,让你尝尝钻心的痛! 世上,没有一种力量能敌得过一颗强烈保护在乎的人的心情,它像是一座活火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爆发,用最炙热的火焰湮没让它痛恨的人和事,然后焚尽一切,只留下光秃秃的记忆和萧条不见一物的现实。 ...... 灵珂三天没有合眼,原本憔悴的面容更加让人心疼。 悲伤太过沉重,只怕一闭眼睛就会重现几日前的情景。 灵珂第n次叹息过后,紧接着又见到周硕回那日来审问自己时时的场景,前方的铁壁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灵珂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这次周硕回又来做什么? 正猜测间,随着铁壁拉开的缝隙渐渐扩大,一如往昔的那抹月牙白修长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灵珂拖着淤痛的身子跑到铁栏杆前,握着栏杆的手不觉有些紧绷。 “方泽禹?”灵珂眼睛再一次湿润,看到他的身影,就像笼中的鸟儿望见广袤的天空不在有任何束缚,好像只要展开翅膀就可以肆意飞翔。 “你终于来了......”灵珂激动的说着。 方泽禹先是一怔,听到灵珂的话,感觉自己像是被等待了很久,很久...... 之前的所有犹豫和徘徊,在此时听到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以后,都变得那么逊色,而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结果才是最最值得的决定。 方泽禹没有回答,可看到他那样熠熠生辉的眸子,就无比心安...... 方泽禹,遇见你真好...... 如果说她曾经将战川视作茫茫大海航向的彼岸,那么方泽禹就是在她孤独前行,黑暗里的烛火。 并不是每时每刻出现在自己身边,但永远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给自己陪伴。 此去经年,灵珂最终才发现,若战川真的是所谓的彼岸,那么她宁愿永远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秉一盏烛火,无尽的在海上与他相伴...... 方泽禹已经知道纸鸢死讯,想来灵珂壁灯难过,走近后,伸手抚上灵珂脸颊,声音依旧淡淡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灵珂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感觉他的手掌冰冰凉凉的,就像这冬月的雪花,可却藏不住他的温柔。 方泽禹收回手,抽出腰间的软剑,灵珂见状,立即后退两步,让方泽禹好无所顾忌的施展。 正当方泽禹蓄势挥剑之时,却被一女子声音打断。 “没用的。” 灵珂陡然一惊。 不好,是周子涵! 方泽禹转身,见周子涵渐渐从黑暗里款款走出,正身面对她,一手背后,一手拎着如镜一般的亮剑,身上杀气腾腾,只为护着身后的女子。 周子涵身形一顿,疑惑一瞬,旋即又明白过来,未在近前,只是笑着淡淡道“英雄不必紧张,我一个小女子,怎么也不会和武功超群的你对抗,我来这里,是为了帮灵姑娘。” 方泽禹目光依旧,倒是身后的灵珂忍不住想笑。 她说什么? 来帮自己?帮自己与纸鸢相聚吧! “英雄可是喜欢灵姑娘?”周子涵为求答案问道。 灵珂脸一红低下头,却久久不见方泽禹回答。 也是,他本就不爱说话,也很少说话。 周子涵见他没有回答却也从他眼睛里明白几分,目光移至灵珂身上,开口道“纸鸢没有死。” “你说什么?”灵珂激动问道,再次贴近栏杆。“你不会骗我吧?” 周子涵笑笑,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她的尸体凭空消失了,我想......她应该是自己醒来离开了,或者被什么人救走了。” 灵珂心中隐隐兴奋“你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欺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可你此番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灵珂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想到那日她竟然对自己道歉,心中竟然也有些三分认定。 “那自然不是。”周子涵依旧微笑着,这次悠悠走进灵珂,方泽禹也未加阻拦,只是十分警惕的盯着她。 “那你是来做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逃跑 “我说了”周子涵道“我是来帮你的。不管你信不信,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只做对我有意义的事情。” 说着转身道一处钢板旁,亭亭玉立在那里,对着方泽禹道“这里的每一处都是用金钢锻造的,除了启动机关以外,没可能将人救去。” 言罢抬手在金刚板上某些个特殊位置敲了敲,再用力一按,铁栏杆顿时全部缩进地里,圆洞也渐渐合上,接口处异常吻合,丝毫看不出一点痕迹。 方泽禹和灵珂心中不免赞叹着密室建造的这般精密。 灵珂呆呆的望着地面的钢板。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周子涵忍不住催促道。 “啊?”灵珂抬头有些反应迟钝,自由来的太快也不是很容易让人相信的。 “再不走,我可能会改变主意哦。”周子涵淡淡道。 方泽禹牵起灵珂的手便往出口走。灵珂被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望着周子涵道“能把姬瑢易也放出来么?” 周子涵蹙眉道“他是我爹关进去的,我...我恐怕不能......” 灵珂见她轻咬檀口十分为难的样子,明眸一转,拉起她的手道“将军夫人” 周子涵展眉一怔。 她叫她什么? 将军夫人? “我知道,其实你是善良的,只不过爱争强好胜罢了,姬瑢易他被关了这么多年,你就放他出来吧,到时候你爹问起,你就说是我二人要挟你”灵珂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不禁让她有些犹豫。 “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了”灵珂继续道“既然你已经嫁给将军,并有了他的孩子,那你们就该是一家人和和睦睦,而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你也可以从此安心陪在他身边。” 灵珂几句话让周子涵无限憧憬那样的日子,那样有战川和自己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日子,灵珂离开,他的眼里渐渐就会出现自己的身影,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将她遗忘...... “好,这是你说的。.info[]”周子涵认真看着她道,生怕他下一秒会反悔“我放了姬瑢易,你就从此在我们面前消失。” 灵珂重重的点头。 “你们快走吧。”周子涵道“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倒是你们在这里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灵珂再次被方泽禹拉着手腕离开,灵珂心里竟有些不舍,这么久,一直都是姬瑢易在自己孤单时陪自己,难过时安慰自己,迷茫是开导自己,而如今,连当面一句谢谢也来不及说...... 若今生有缘再见,姬瑢易,我灵珂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决绝回头跟紧方泽禹的脚步穿越黑暗,带石门缓慢上升,渐渐露出缝隙,心底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激动和兴奋。 就像困住鸟儿的牢笼的门渐渐打开,马上就能与湛蓝的天空相拥一样。 石门完全打开。 眼前竟然是一间宽敞的空室,回头吧一看,自己正是从一面墙里走出来的。 方泽禹前去谨慎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只听吱呀_____一声。 阳光立即填满缝隙涌进房内,恰好照射在灵珂身上。 她缓缓走到方泽禹身边,顺着那道门缝向外看去。 天地皆是白茫茫的,枝头上,房屋的瓦块上,地上,皆铺了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迈出门槛,走了几步,脚下的积雪被踩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禁觉得悦耳动听,心情欢畅。 “跟我来。”方泽禹转身走在前面,灵珂心想,现在的确不是欣赏景色的时候,想着脚下越发加快的速度。 只见方泽禹步履流星,谨慎的看着四周,突然停了下来,灵珂未反应过来,当下撞在了他的后背,不禁低声惊呼。 还未搞清楚状况,下一秒又被方泽禹带进身边一处房间,关了门,只留下一丝缝隙供他观察情势。 灵珂蹙眉抬手揉了揉鼻子,忽听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二人蹲了下去,以免纸窗上的影子将身份暴露。 灵珂吓得不敢呼吸。生怕被发现又要再一次回到那个是有四角天窗的密室里,方才球了周子涵放了姬瑢易,恐怕他也已经离开,若是自己真的再被捉回去,可就没人陪她聊天了。 灵珂憋得一张小脸通红。 方泽禹转眸看她可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却仍是让自己硬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嘴角一瞬间的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拉开灵珂捂着口鼻的手低声道“你想死么。” 灵珂突然想笑,直接告诉她没事的,不用连呼吸也屏住,不就好了么。 白了他一眼,放下了手。 二人见纸窗上一排人影晃过,知晓巡视的人已经离开,但方泽禹还是谨慎的从门缝左右巡视一番,才拉着灵珂离开。 接着又是三步一躲,五步一藏,辗转几个拐角来到一处小门前。 灵珂这一路觉得,竟然是这么漫长和遥远的,好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与精力。 小小的叹息过后,对方泽禹道“看来你为了带我离开这里,还真的是做了不少功课。” 方泽禹不知是何眼神看了看灵珂没有回答。 这倒是让她觉得十分尴尬,尽管她已经熟悉他的寡言了,可还是免不了面对这种情况出现的尴尬。 方泽禹没再理会她,上前一面抽出门栓,一面道“有个朋友等你很久了。” 灵珂一怔,朋友? 等我? 难道是....纸鸢? 灵珂心里胡乱猜着,就在那扇小门推开的一刹那,眼前出现的让她略有失望之余,也是一番不小的惊喜。 它那健美的身姿,枣红色闪着光泽的皮毛,明珠一样的眼睛,还有额头处那颗十分特别的闪电标记,不禁让她冲上去搂住它的脖子,高兴地热泪盈眶,声音颤抖道“惊雷!” 惊雷从性感的嘴唇里秃噜一声,扬起脸,后退两步,似是要挣开她的拥抱。 灵珂摇摇欲坠的眼泪立即缩了回去,她拉住惊雷最下面的缰绳,凑近了它,一脸严肃,不满道“你是忘了我还是嫌弃我?” 惊雷撇过脸不去看她,方泽禹上前摸了摸它的额头对灵珂道“惊雷是男孩,不好意思跟你这般亲近。” 灵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它还能懂男女授受不仅不成? 方泽禹翻身上马,然后对着下面的灵珂伸出一只洁白修长的手。 灵珂又是一怔,以前不曾注意,今日见来才发觉,方泽禹的手竟然生的如此好看,指节分明,手指纤长,手掌却有些单薄,可能是因为他比较瘦的原因吧。 手指根部一出出因常年用剑而磨出的手茧在阳光下有些格外明亮,从来不知一个人竟然连老茧都生的这么好看。 “你在看什么?”方泽禹有些担忧的不耐烦道,自己的手上的茧吓到她了么? “啊?”灵珂有些慌措,忙堆起笑脸道“没,没什么。” 言罢将手放进他手心里,一眨眼便落在他的胸前。 方泽禹环过她的腰肢,揽着缰绳,在惊雷腹上不重不轻一踢,伴着一声“驾!” 周围景物迅速后退,连成模糊的一片,只片刻便奔出城外。 周子涵放走姬瑢易,见密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也不禁觉得有些失落。 关了机关,便出了石门。 只是那石门刚一打开,便见一男子身影渐渐完全的展现出来。 心下陡然一惊。 战川? 待石门完全打开,两人面对面站着,各怀鬼胎。 最终还是由战川将这沉静的氛围打破。 “我来看看阿灵。” 他终还是没能忍住思念,自从那次在她面前被迫说出言不由衷的话,就再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他怕她再也不相信自己,怕灵珂讨厌自己很自己,忍了那么久,换来的不是淡忘却是越加的思念,像一种成瘾的疾病,久久折磨着他,让他心如蚂嗜。 “不行。”周子涵张开双臂拦在战川面前。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并不是来求得你的允许”战川淡淡道“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言罢,完全不顾她的阻拦,推开她的手臂,径直进了密室。 周子涵心中慌乱至极,不知道战川若是知道灵珂离开后会怎样。 紧张的跟在战川后面。 果不其然,当战川打开机关,见到空旷的密室之时,身形一晃。 “阿灵在哪?”声音冰冷的如同千年寒冰,让周子涵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还没来得急开口回答,猛地便被他捏住肩膀,像数月前他望着灵珂被打后那般恼火的样子。 “是你!又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说着英目微微眯起,像是这样便能聚神看透她的心思。“你把阿灵怎么样了?” 周子涵被他手上的力道捏的生疼,咬着下唇,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柔声道“我杀了她。” 战川脑袋里感觉嗡的一声,瞬间眼里噙满泪水,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她一个耳光。 周子涵受力旋转了一圈,耳边被震得嗡嗡作响,踉跄两步,身形不稳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行鲜血。 眼前的战川向自己走进,样子却越来越模糊,有些晕眩,却还倔强的装作没事一般,故作坚强道“我就是杀了她,让你此生都休想再见到她!” 第一百零五章 知晓 战川亦轩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那我就送你将她换回来!” 抬手即将又是一巴掌,却被来人抱着自己的小臂。(..info好看的小说) 二人转头一看,竟然是祖儿。 周子涵没由来的无比放心,眼睛几经缓慢张合便再为睁开,晕了过去。 “滚开!”战川亦轩甩开祖儿,回头见周子涵晕了过去,反感的蹙了一下眉,站起身俯瞰地上的女子,双拳紧握。 祖儿见他愤怒的样子,心下且急且惧,却仍硬着头皮上去,护在周子涵身前,跪在战川亦轩脚下,扯着他的衣袍,哭泣着道“将军!将军不要伤害小姐。小姐没有做错过什么,她没有杀灵姑娘,她没有啊!” 战川犀利的目光微微一颤。 心中不解。 她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说她没有做过的事,故意气他是么? 可阿灵现在不在这里,又在何处? “将军,将军求你救救小姐,她既然嫁给你了,你不能好好对她也请不要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啊将军。”祖儿看到周子涵静静躺在冰凉的地上,心中甚是担忧。 小姐...小姐她还有身孕在身,她那么看重她腹中的孩子,若是没有了,让她情何以堪啊...... 自己的主子一心对夫君不但换不来他半分疼惜,反而被他如此对待,身为丫鬟的她都心疼的看不下去了。 小姐...这个人究竟哪里值得你如此对待了,你可真是傻啊...... 战川亦轩叹了口气,蹲下身欲将周子涵抱起。却见祖儿突然扑倒周子涵身上,护她在身下道“将军不要,不要......” 不要再伤害小姐了...... 战川一愣,自己就那么可怕么。是啊,恐怕世上,只有阿灵一个人待自己是不同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喜欢上她吧。 “你是让我不要帮她么?”战川直身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祖儿一愣,立即明白过来,闪在一边。 见战川亦轩将她抱起,小姐柔软的靠在他的怀里,想必若是小姐有意识,感受的到他的温度,一定会觉得幸福的快要死掉了吧。 祖儿跟着战川回到府中。 将她安置在她房间的床上后,立即让身边的阿宝叫孔御医来为她诊治。 “将军。”祖儿拦住正欲离开的阿宝道“不,不用了......” “不用了?”战川疑惑不解的盯着祖儿,只见她垂首不敢看他,低声道“小姐...没什么大事的。” 只求将军不再找大夫来为小姐诊治,否则就会发现她怀孕的。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小姐为什么迟迟不愿将那个消息告诉将军,也不允许自己告诉,但只要是小姐的吩咐,她也从未违抗过。 “适才还跪在我脚边求我救救你家小姐,怎么我一让人请大夫,便没事了?”战川冷笑着靠近祖儿,阴森森的说道“怕事故意装给我看,被大夫诊断出来吧? 祖儿闻言大惊,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将小姐看做无情冷漠狠毒的女人,可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她对他的好,她对他的情,怎么总是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当成是陷阱和做作。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真想马上告诉他,小姐怀了你的孩子! 可就算告诉你了,你娿不会多看一眼小姐的吧...... 祖儿在心里警告自己,这辈子哪怕找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度过一生,也不要傻傻呆在一个心系他人的无情男子身边。 被他忽视,被他不在意,被他误会...... “你越是不让我叫大夫,我就越想知道你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言罢,对着阿宝试了一个眼色,阿宝立即赴命前往。 祖儿目光冉冉,面对战川的审视不知该看向哪里,手心也是冒出层层冷汗。 待孔御医随阿宝进来,战川相迎“孔御医,这女子你可要仔仔细细为她诊治,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要放过。” 说话间却依旧盯着祖儿,祖儿咽了咽口水,脸偏向一边。 小姐...... 祖儿恐怕为你保不住秘密了。 孔御医在床边一边捋着胡须,一边为周子涵把脉,目光突然一亮,接着又渐渐黯淡下去。 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消息对少川来说,不知究竟算不算是好消息。 战川捕捉到孔御医的目光变化,立即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孔御医将周子涵的手放回到被子里面,起身迟迟没有开口。 战川见他神色凝重,猜测难道她真的病的很重? “少川。”孔御医半晌回身道“你夫人她.......” 战川认真听着。 “有了你的孩子。” 果然,战川面部一僵,呆呆立在原地。 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呵呵!竟然让她和自己有了孩子...... 那阿灵她....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就此离开自己? 他不是成心要这样的,他是为了救她才和周子涵圆/房的。 祖儿暗中冷笑,呵呵。 小姐,是不是你早就料到将军回事如此反应,怕真正见到的时候会伤心难过,所以才不愿讲此时告诉他...... 孔御医叹息着写下几张张药方交予祖儿,并嘱咐道“将军夫人最近吃的不怎么好吧,身体虚弱了些,又有些忧心淤积,对胎儿恐怕不太好,你按照这几张上面的方子抓药,每日三次”说着将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交予她,接着又道“还有几副药是为了夫人病好以后的安胎补齐安神之药,每日一副便可,平时多陪夫人聊聊天,让她保持一个好心情。” 祖儿点头,担忧的忘了一眼床上的周子涵,便转身去药铺抓药。 孔御医看了一眼阿宝,阿宝会意躬身告退。 “少川......”孔御医来到战川身边,语重心长说道“不管你心中的那个女子是谁,周子涵都已经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如今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又怎么好再待她冷若冰霜啊。” 战川回身望这安静躺在床上的周子涵,有些微微憔悴,缓步一只床边,细细打量着她,再一次觉得,若不是先遇见阿灵,自己可能会喜欢她的吧,可有些人闯进了自己饿生命里,不知不觉便同根而生,她在自己就安,要她从自己的心里剔除,恐怕只有要他死,这就是生命不息,真爱不止吧...... “少川......”孔御医走到它身边,同样看着周子涵道“你好好看看她,你的妻子,夫人,孩子的母亲。而你,也即将做爹爹了,有些人注定是漫漫人生路的过客,你和灵姑娘,今生...恐怕有缘无分,不如珍惜眼前人吧。” 战川闻听,让自己将灵珂当做此生的过客就此放弃,心下立即否定。 不能,他怎么能...... 无论如何,都不要阿灵离开自己,自己答应过她,待他取回虎符报了仇,就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过着幸福自由的日子。 即便那一天遥远而漫长,他也要灵珂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视线之内的地方。 谁,谁都不能让自己放开灵珂。 “孔老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既然没事了,你就回去吧”战川淡淡道。 孔御医捋着胡须摇头叹息“罢了,罢了。将军经历了也就会明白的,不是所有的执念都会有好的结果。将军三四啊。” 言罢后退两步道“老夫先行告退。” 战川亦轩目光移至周子涵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禁不住想,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呢,竟然......竟然自己要做爹爹了...... 虽然孩子的母亲不是灵珂,可对于初为人父的战川来讲,仍旧是一件兴奋激动的事情,忍不住伸手伏在其上,嘴边不由自主漾起欣喜的笑容。 周子涵隐约觉得小腹上的温暖,缓缓睁开眼睛,见战川笑着这个锦被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小腹。 她一下子愣住了。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战川竟然......竟然在笑! 他知道自己有他的孩子了?所以他是开心的,原来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个样子,他并不是对自己一点都无动于衷。 “夫君......”周子涵虚弱的声音传出。 战川的手一顿,正欲抽回,却半途中被周子涵抓住重新放在她的小腹上,一脸满足的笑容。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孩子,这是你的爹爹,娘亲的夫君。” 战川一愣,望着周子涵,竟然有一种不忍与愧疚。 他无法给她爱,那么就尝试着对她好一点吧。 战川抽回手,却依旧被周子涵死死拉住,那眼神分明是在对他说,不要走,不要走...... 战川另一只手在她手上拍了拍道“渴了么?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子涵闻言完全怔在那里,他何曾对自己这般温柔过,怕极了这是一场梦。 不,不怕这是梦,就怕是梦却终有醒来的那一天。 战川将手推开,俯身将她扶起,把软枕放在她背后,又转身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 周子涵即便是喝着水,也依旧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这一秒的温柔被她眨眼间错过。 今日的茶...好甜...... “怀孕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讲。”战川问道,语气温和不少。 周子涵难以开口,只是缄默。 战川见她不答,也不再多说,方才想了很久,要不要此时问起,却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阿灵到底在哪里?” 第一百零六章 过江 周子涵笑容僵在嘴边。 是不是在所有幸福的时刻都会出现这个名字来破坏。 “我告诉你了”周子涵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轻声道“我把她杀了。” 战川听了也不生气,依旧那般淡淡的额口吻“祖儿跟我说了,你没有伤害她。那你是把她带去哪里了?” 周子涵冷笑一声,将茶杯放在床前的椅子上,没有回答。 半晌认真的看着战川,充满期待的问道“将军,不要再提那个人,从今以后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不好么?” 战川一怔,面色凝重,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不可能。” 转身背对着她继续道“我不可能忘记阿灵。” 周子涵忍住眼泪,哽咽道“将军,连让自己喜欢上我的机会都不给么?” “对不起......”战川蹙眉道。 没有人能够替代阿灵,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周子涵蹙眉道“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战川一愣,回头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意思?” 周子涵带着盈盈泪光,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速故意放慢“我已经放她走了。” “她答应我,天涯海角,永不在你面前出现。” 那分明是在告诉他,他爱的灵珂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战川怒气上涌,胸前一起一伏。双拳紧握,却又奈她不何,一双怒目久久瞪着她,片刻,转身离开,脚下生风一般,走出周子涵的视线。 她心里忐忑不安,却只能暗暗祈祷,灵珂不要被战川找见才好。 如若不然,那么她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 “哼呵呵”陈玉坐在正位,看着堂下单膝跪地的战川一脸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甚是不屑“将军如何跪在末将面前请求借兵?” 战川咬牙没有说话。(..info) 陈玉越是恼火,堂堂一介瀛国大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向下官求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想那陈玉是个心高气傲的老顽固,虽战川铁犁征战多年,在战川铁犁牺牲后又尽力辅佐战川亦轩,却不想到了他这一代,竟如此无用,为了一个女人屡次同自己作对,这也就算了。 只是无法理解的是,虎符不在,他不为了兵权而筹谋,却在这里向他求助,借人来帮他寻找那个落跑女人的下落。 原本自己就希望那女人早早离开,如今得以实现,又如何会借人给战川,让她将那女人找回来? “将军”陈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气愤的将战川扶起“你这般如此,岂不是折煞老夫。” 战川却坚持不起,只为等陈玉答应自己的要求。 陈玉扶他不起,气的直吹胡子,负手立于他面前道“将军若是质疑如此,老夫也不加阻拦,只是这人我是绝对不会借你的!” 言罢转身向内堂走去。 “陈将军!”战川提声叫住他“战川是有非寻她不可的原因!” 陈玉回头蹙眉望着他“你是想告诉我,那原因就是她知道任璇子心的消息么”、战川一怔,心中的盘算竟然被他猜中了几分。 “没用的”陈玉回答“老夫已经得到消息,任璇子心此时就在皇上手里,至于那个灵珂......我看将军还是不要再提了。” 战川牙关紧咬,已再没有什么理由能让陈玉帮助自己了,可身体却依旧保持者那个姿势,好像多等片刻,兴许就能得到陈玉主意的改变。 “陈将军”战川声音软了下来。“请你帮我这一次,就一次。战川一定会尽快收回虎符,不让陈将军失望!”言罢头又埋深了些。 “哎”陈玉摇头叹息道“我陈玉和你父亲也算是生死与共的至交,老夫实在是不愿看到你为了一个女子而忘记自己身负的家族使命啊” 回到战川面前,将战战川扶起“好,我借给你。” 战川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 战川闻言,心中一紧。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想着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能从陈玉这里借人委实不易,他今日竟然如此轻易答应自己,恐怕条件也未必简单。 “老夫只能借给你五日,五日之间,能不能寻得到那便要看你的运气了。”陈玉捋着胡子道“而且,在这五日内,请将军务必将虎符取回,不然......” “不然怎样?”战川蹙眉问道。 “若让我寻见灵珂,那么将军恐怕只能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一具尸体了。” 战川抿了抿嘴唇,剑眉斜入云鬓,眉间褶痕越加凸出。 只见他喉结上下浮动一周,缓缓开口道“好!” ...... 郢州城外。 树林百里。再向南去,便是琼州。 瀛洲与琼州之间隔着一汪约有百尺的宽江江水,也因此,被命名百尺江。 此时正值冬季,江面上盖得一层洁白的雪毯。周围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如同粉妆玉砌,如梦似幻。 灵珂站在江边不断跺着脚,想手心里呵一口气,然后频繁的搓着手掌以此取暖。 方泽禹则是一贯淡然的样子,望着江的对面,静静出神。 身后的惊雷也时不时的在地上多踏出几个脚印,时不时长长吐气,温热的呼吸遇见周围的冷空气在它的唇周围凝华成细小的冰霜。 “我们要从上面走过去么?”灵珂一面呵气一面道。 方泽禹转头看她。 她的头已经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过了今年,就十五岁了吧。 记得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在将军府的九曲回廊里,她冒冒失失的撞到自己的怀里,还要求自己向她道歉。 只是在她抬头望向自己的一刹那,四眸相对,自己变如同在漆黑的夜里发现一烛烟火,她的瞳孔漆黑如墨却熠熠生辉,那般璀璨就像夜空下的烟火。 自己不曾懂得,原来那就叫做一见钟情。 在崤函回来的路上,每每见到他痛季无枫往来亲密开心,自己心中就莫名的不悦,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直到被黑熊袭击,在看到她安静的躺在他身后,濒临危险时,不由自主的护住她,他才恍然觉得,原来阿灵安好,自己就无比安心,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可自己没有勇气,每每在季无枫可以轻松说出那句我喜欢姐姐的话的时候,他心中酸涩的同时竟然也有许些羡慕。 灵珂见方泽禹久久凝望着自己,脸上不禁一红,害羞的低下了头。 睫毛有节奏的扑闪着,上面还挂着点点晶莹的冰花。 黑发如瀑披在背上,一只红玉梅花簪子随意的插在发间,蓦地发现,她竟然少了许些稚气,更多的是清丽素雅。多少有些大小姐样子了。 “面具男,你知不知道一直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好吧,除了她说话以外,的确是有些大小姐的样子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灵珂挑眉不满的问道,嗔怒的样子可爱的让人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你刚才说什么?”方泽禹淡淡问道,更像说的是一个陈述句。 灵珂闻言,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颓然一堆,像滩烂泥杵在原地,只一瞬,又变得精力充沛,双手掐着腰再次问道“我们是不是要这样走过去?” 说着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像模仿人的两条腿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行了几步。 方泽禹没有说话,不再看她,再次向江的对面望去,片刻薄唇微启。 “真的想好了么” 灵珂一怔,悲伤袭来,覆盖方才的神情,同样望着江的对面,半晌回答道“他的世界,已然容不下我。” “我们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也没关系么?”方泽禹依旧声音淡淡的,如清凉的风,没有温度,也听不出是何情绪。 灵珂没有回答,其实自己心底还是希望可以在离开前,看战川最后一眼的,哪怕只是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只要远远的看他一眼,自己变心满意足了。 可是,自己又怕看到他,怕见到他以后就会有更多的奢望,奢望他给自己更多的解释,奢望他留下自己,奢望他...... 是喜欢自己的。 “那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灵珂沉默许久,紧紧攥着衣袖忍痛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此生或许跟战川,只能走到这里了吧。 “好,我们走吧”方泽禹言罢,抽出腰间的软剑,上前几步,向江面上戳了一戳,又小心的迈上一只脚去试探冰面的坚实程度,待整个人立于其上,向前走了几步见没什么异常情况,便回头示意灵珂江面还算安全。 灵珂小心翼翼的下了岸,跟在战川身后,紧接着惊雷也跟在二人身后,大约走了四五尺,水深渐渐增加,许是此处没有解冻的结实,根本无法承载灵珂和惊雷共同的体重,正在灵珂牵着惊雷跟在方泽禹身后安心的走时,却隐约听见咔擦一声从脚底传来。 灵珂开始以为听错了,牵着惊雷又走了两步,接着又听到嚓嚓两声,脚下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纹! 第一百零七章 惊雷 灵珂僵在原地不敢动,身后的惊雷似乎也察觉到脚下的异常,躁动不安的在原地踟蹰。(..info) 这这一踟蹰让脚下的裂纹更大了。 “方...方泽禹......”灵珂连头都不敢动,叫住方泽禹的声音也是极为小心翼翼的,见五米外的方泽禹转身,不明状况的望着自己,食指伸出朝脚下指了一指。 方泽禹顺着方向看去,心下一惊! 咔嚓嚓______惊雷四蹄慌乱,灵珂情急之下推了它一把,正好让惊雷面朝来时的岸边,又是追加一掌,拍在它的屁股上,惊雷受惊用力一蹬蹄,几个落定便跳回了岸上。 可惨的可就是灵珂了。 脚下冰面光滑的很,方泽禹控力不易,未到灵珂身边只见她脚下扑通一声,连冰带人一并落进水里。 “阿灵!”方泽禹急忙扑过去,贴着冰洞未塌陷的边缘抓住了灵珂的衣领,灵珂正庆幸间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便见方泽禹身下的冰开始陷落。 方泽禹用了大半力气拉着灵珂起身,环着她冰冷的身体在水面上大小不一的冰块上几个点足,落在了岸上。 灵珂浑身湿透,刚一上岸便直打哆嗦,衣衫紧紧贴在她身上,胸前的凸起让方泽禹有些不敢直视。 背过身解下自己的外衣,回身给灵珂披上,灵珂到不像一般女子娇气,反而十分乐观道“吓死我了,幸好...幸好...没掉下去!” 嘴唇不断的颤抖,此时没了半分血色,不禁让方泽禹有些心疼。 “怎...怎么办......”灵珂抬头望着方泽禹问道。却不想见到他格外谨慎紧张的眼神。 “快,跟我来!”方泽禹拉着灵珂进入光秃秃的树林,在一较为壮大的树干后,隐身望着来时的方向。 灵珂被他掩在怀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望着树枝上的积雪有些已经微微散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渐渐,她开始听见马蹄踏雪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抬头担忧的望着方泽禹尖尖的下颌道“有人追来了么?” 方泽禹颔首看她,微微点头。 接着绕过他的脸,看到一匹洁白的良驹上,身着宝蓝色衣袍,肩披黑羽披风,手持白翎银枪的英俊男子,扬鞭而来,那种思念了几十个日日夜夜的脸渐渐清晰,自己反倒有种遁逃的冲动。 “方泽禹......”灵珂投降求助的目光。 方泽禹目光一颤随即又如一方平静的湖水,当即牵起她的手,躲着此时靠近的一班人马。 战川望着雪地上的脚印,一点点寻觅,心里有种预感,马上就能够见到阿灵了,脚下用力在马腹上一蹬,便如风一般而去。 身后的士兵谨慎的巡视着周围,跟的紧了,却忽然发现战川竟然听了下来。 “将军。”士兵见战川望着像是被劲风吹过的地面上,脚印再难以看清,不禁皱了皱眉。 “一定就在附近”战川冷冷说道。这种气功只能是跟在灵珂身边的方泽禹发出的,一定是为了躲避自己的追捕才会破坏踪迹。 战川拉着缰绳,目光似猎鹰一般,一点点审视着周围的景物,却不见任何异常。 “你们道附近找找。”战川吩咐。 身后的士兵向一张渔网,分向各个方向巡视。 灵珂望着眼前的战川近在咫尺,却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心中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在眼中汇聚。 方泽禹在身后紧紧的拥着自己,身上的温度让他觉得不再那么寒冷,只是这狭小的树洞,让两个人藏匿,实在挤得难以呼吸。 心中庆幸自己和方泽禹喜穿白衣,在这样雪白的天地间,倒也是不易被发现的好掩护。 “将军!” 战川闻声回头。(..info无弹窗广告) “前面江边有一匹枣红色的马。”士兵禀报。 战川闻言,像是抓住了敌人的尾巴一般,隐隐有些激动。 谨慎吩咐身边的几名士兵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有什么异常立即来报。” “是!” 战川驾马跟着那名禀报的士兵来到不远处的江边,见这马额头上一道闪电白毛,心下更加确定灵珂和方泽禹就在附近。 心中思忖,既然二人有意躲起来,方泽又是身手不凡,恐怕在这里耽误太久不仅找不到二人,还有可能被二人逃脱,如果出了这郢州城城界,就更加难以寻到阿灵的下落了。 不如..... 利用方泽禹的爱马来逼迫他出现。 战川吩咐那士兵将马牵来,士兵应声前去,却不想那马前蹄腾空,紧接着对着他胸口狠狠踢了一脚。 那士兵受力,弹出二三米,倒在地上哇的吐了一口血。 战川蹙眉,想不到方泽禹这匹马竟然如此野性十足,难以驯服。 战川驾马提枪,奔着惊雷刺去,惊雷闪躲不及,虽未被刺中要害,却在落跑之际被枪刃在侧腹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顿时外涌,战川眉眼如霜,唇上却荡气一丝笑容。 畜生就是畜生,再怎么与众不同也是无法与人抗衡的。 惊雷受伤自然变得慌乱惊恐,扬起马蹄四处逃窜,却被周围的士兵包围,正欲提身越过众人逃去,身体自半空中一顿,不禁发出痛楚的一声长长的嘶鸣,倒在士兵外围,地上一片殷虹,周围一片雪白,衬得那血更加鲜艳,上方还隐隐约约浮现袅袅热气。 方泽禹一听,更加拥紧了灵珂。 心中不禁呼唤惊雷...... 灵珂感觉到身体被方泽禹裹的生疼,骨头好像要被捏碎一般,方才那声嘶鸣...... 是惊雷! 灵珂心中一颤,难怪方泽禹会有如此反应,难道说惊雷它...... 想着却在暗处见外面的战川在马背上拉着缰绳,地上拖着惊雷的身子,然后手中一撒手,惊雷的头噗通一声坠落在地。 正好对上惊雷那双大大的眼睛。她似乎看见在惊雷瞳孔里的自己,竟然那么难过,它离她那么近,却只能胆小的躲在暗处,无法出去救它。 “方泽禹!”战川驾马在原地左右转圈“我知道你就在附近。难道你不出来救你的好伙伴么?” 方泽禹静静听了,牙关紧咬。 为了阿灵...... 惊雷...... 你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对么...... “他好像还有救哦”战川望着地上只能喘气的惊雷,侧腹一起一伏。 “我数三个数”战川冷冷道,手上的白翎银枪指着惊雷的肚子,枪刃与马腹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 “你若不出现,我就在它身上划一道!再数三个数,再划一道!我不会让它这么快就死掉,我会让你看着它的血流光。” “一!” 战川的声音提高一大截,恐怕周围某处的方泽禹听不见。 “二!” 暗处的灵珂动了动,意图起身,却被方泽禹立即压了下去。 “三!” 唰______战川的银枪嚯的在惊雷腹上滑过,扬起,鲜血哗然喷出____像喷泉一般。 惊雷腹上的起伏渐弱,望着暗中灵珂的方向,无力的眨了眨眼睛,却没有丝毫动容,像是在告诉她,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灵珂喉咙间顿时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咽也咽不下去,卡的她眼泪在眼眶里几近溢出。 战川见周围依旧没有动静,心中又急又气,明明阿灵就在身边,却如何也看不到,那种欲罢不能的心情让他心如蚁噬。 当即再度抡起银枪垂直插入惊雷身体。 只听惊雷在地上一颤,鼻息厚重一喘,长长的眼毛抖了抖,便再没有任何生气,只是望着它那铜铃般大的眼睛渐渐垂下。 银枪一把,鲜血再度喷出,正巧喷进正面的狭长的树缝。 灵珂睁大眼睛,感受着迎面袭来温热的带有异样血腥的液体,在她白皙的脸上迤逦一道鲜艳的纹路,眼泪顿时如河水决堤般泪如雨下。 方泽禹伸手捂住灵珂的嘴巴,防止他嘤嘤哭泣声被外面的人察觉而暴露身份。 “将士们!”战川声音高亢嘹亮“今日在这里,本将军为尔等亲自庖丁解牛如何?” 灵珂闻言一愣,战川...... 你怎能如此残忍...... 银枪抡起,唰的撕破空气,带着一阵劲风全力袭向惊雷。 就在枪刃即将隔断马腿千钧一发之际,嘭的一声身前的数被气流冲破,爆炸一般,树皮树干如暗器射向战川及其身旁的一班人马。 灵珂出现在战川眼前,却不见她望着自己,只是盯着护在惊雷身上的方泽禹。 那神情忧伤过半,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灵......”战川惊喜下马,向着灵珂靠近,却见她同时后退两步。 她竟然...... 躲着自己? 战川心如重创,有些不敢靠近。 “阿灵......”战川不解的口吻唤着她。 “战川...”灵珂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战川不知如何解释,只是略有摇头“你不要走......” 灵珂泪如雨下,看着惊雷浸在自己的血泊里,对战川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方泽禹疼惜的抚摸着惊雷额前的那道闪电白羽,轻声道“好朋友...对不起......” 说着将它半睁的眼眸安然抚平。 “战川......”灵珂哽咽道“你变了......变得,我快不认识了......” 第一百零八章 选择 “阿灵,无论我变得怎样,但我喜欢你,是永远不变的”战川蹙眉真心地讲。 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的向她靠近。刚迈出一步,腿前却遭到阻拦。顺势望去,方泽禹一柄银光闪闪的软剑横在自己膝盖的位置。 战川知他身手不凡,自己也是及他不得,也无心与他纠缠,翻身越过剑刃,四下的士兵忽的将方泽禹团团围住,阻碍他阻挡战川接近灵珂。 灵珂见他离自己只有三步之遥,连连后退接着便转身尽可能的奔跑。 战川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回身猝不及防的一记耳光打的怔怔出神。 “放开我!”灵珂不敢相信,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她喜欢的战川竟然如此狠厉,这是她认识的战川么,是她日日思念喜欢的战川么...... 不,或许她就从未真正的认识过他...... “阿灵!”战川将灵珂抽出的手再次强硬的拉住“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答应过我天涯海角,永远追随,矢志不渝的!” “够了!”灵珂摇头,泣下沾襟“你说过的承诺都不曾作数,为何又来我这里讨要兑现?战川.....”灵珂艰难道,纵然心中依旧有千万个不舍,可她明白,他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我不求别的,如今只求你放过我,求你,求你放我走吧!” 战川望着灵珂一双哀求的眼睛望着自己,那般痛苦的样子,自己又何尝不通。 她何时如此求过自己,如今一开口,求得竟然是让自己放她走,他怎么能放她走,怎么舍得放她走? “阿灵,跟我回去吧,除了让你离开我以外,我什么都答应你”战川伸出另一只手,等待着灵珂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却见她望着自己的手心不住的摇头,然后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什么都答应我?你又能答应我什么呢?你过去答应我的,又有哪一样是真的做到的呢?”灵珂浑身感觉都要冻僵了,却倔强去努力扯开战川紧握自己手腕的手指。 “战川......我们已经不可能了”灵珂微微有些泛紫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就让我们到此为止,各自过活吧......” 战川闻言觉得灵珂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一般,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生怕被她逃脱,就再也无法触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灵,阿灵...我不要各自过活,我要你呆在我身边,我要你跟我在一起,你不许离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可无论怎样用力拥着她,都感觉不到她的丝毫温度。 曾经每次拥她在怀,她都会无比欣喜,一脸害羞和幸福,然后紧紧的被她环着腰,那种相依相偎的亲密,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可如今,她却死命挣扎,不肯留给他丝毫眷恋。 方泽禹见状,急忙抽身进前双脚腾空空踏在战川背上,战川抱着灵珂猝不及防,胸腔一阵鲜血上涌,拼命忍住,却依旧徒劳,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灵珂见了心中一颤,依旧是免不了的担心。 战川见到灵珂略有担心的眼神,竟然微微一笑,她还是喜欢自己的,还是担心自己安危的...... 那么这一脚挨得值了! 战川回身与方泽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其他的士兵也趁机一哄而上,方泽禹却能够从容应对,行如流云,闪若肃风,丝毫不落下风。 战川见状不妙,忍不住想,还是要用提前准备的么..... 不用那个,就真的无法阻止他么。 心中虽多有不甘却还是将手伸进衣怀,众士兵眼尖,见到战川有如此动作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掩住口鼻。 方泽禹疑惑间回头看向战川亦轩,始料未及的是迎面散来一阵白烟。 战川后退数步,见方泽禹身中麻粉拖着有些反应迟钝的身子坚持抵挡四面八方的士兵。只是包围圈渐渐缩小,方泽禹的内力渐渐消散,攻击力大不如前,到时让士兵省了不少力气。 “方泽禹.....” 灵珂口中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不,她不能让唯一的方泽禹也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想着脚下跨出一步,而后再也移动不得。 回头看着战川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腕,怎么甩也甩不开,提声道“放开我!你对方泽禹做了什么?” 战川闻言十分不悦“你喜欢他?” 灵珂无力做过多解释,只是拼命的尝试掰开他的手,逃离他的钳制,只是半晌也没有丝毫缝隙可循,抬头望着他狠狠道“卑鄙!” 战川一怔,手在迟疑发愣中被她扯开,望着灵珂奔向方泽禹身边,心中无限痛恨。(..info好看的小说) 落空的手渐渐攥成拳,指节被攥的咯咯直响。 正在此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张弓箭,战川目光落在那士兵脸上,心下一惊,竟然是他! “将军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机会了”声音斯斯文文,却那么让人觉得卑鄙难堪。 战川也不多他想接过韩闯手里的弓箭,对着方泽禹唰的一箭射去。 方泽禹望着灵珂向自己奔来,身后尾随着一支离弦的箭,虽然心知那箭是冲着自己而来,却隐隐觉得会伤害到灵珂,一咬牙,放弃躲闪的机会,推开灵珂的一刹那,箭入胸口。 “方泽禹!”灵珂失声尖叫,忙跑到他身边扶住单膝跪地的方泽禹。 方泽禹却咬牙忍痛,伸手握住箭杆,屏住呼吸,全力一拔,带血的箭被扔在雪地中,斑驳了洁白的地毯。 灵珂伸手帮他堵住伤口,企图让学不那么快从他身上流失。 战川望着二人彼此相靠的一幕,更加义愤填膺。 几步过去拉起灵珂接着一脚揣在方泽禹受箭的伤口处。、方泽禹猛哼一声,跌倒在地,中了白烟的身体本就渐渐使不出内力,如今又有血液流失,是怎么也无法保护灵珂了。 眼皮渐渐下沉,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知道一片黑暗,了无知觉。 灵珂见方泽禹晕厥担心的唤着他的名字,“方泽禹,方泽禹你醒一醒!” 战川扳过灵珂的肩膀,用力的摇着她问道“你就这么在乎他,你就这么怕他死?那我呢?我算什么?” 灵珂被迫不得不看着他。 她该怎么回答他,谁来告诉自己,该怎么回答他。 “对,战川亦轩,我就是担心他怕他死,你就不怕么?”灵珂头有些昏昏的,许是落水后受了风寒发热导致,眼前的战川也有了两三重影子,却固执的装作无事,“他跟随你那么多年,难道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兄弟情分么?我所认识的战川不会这样的......” 战川身形一晃。 闻言醍醐灌顶。 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般冷漠无情...... 可,可他都是为了灵珂啊,为什么到头来却被她指责,他不过是单纯的想让阿灵好好的呆在自己身边而已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要求而已。 灵珂眼前越发模糊,终于还是没能坚持住,全身一软,跌入战川怀里。 战川接住她,下颌不经意触碰到她的额头,紧张蹙眉,好烫啊。 方才未注意灵珂为何浑身冰冰凉凉,再一想,那江面凭空多了一个窟窿,恐怕是过江的时候,没能料到江面未冻结实,掉了下去。 担忧之下将灵珂打横抱起,未理会身后低头的韩闯,上了雪白良驹,扬鞭回府。 ...... 灵珂躺在房床上,双眸紧闭,浅眉深蹙。 一颗小脑袋时不时左摇右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有些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喃喃念着惊雷的名字。 “不要...战川不要!不要伤害惊雷!”灵珂美眸一睁,熟悉的夏日虫草的床帏,勉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些潮气。 这次醒来,再也没有纸鸢聒噪的声音了。 ...... “小姐,纸鸢服侍你梳妆” “小姐,你快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姐,早餐再不吃就凉了!” “小姐,你还没洗漱呢,先不要吃东西!” “小姐,今天穿哪一件裙子,白色的好不好?要不还是水粉色吧,跟纸鸢穿一样的,那就真像姐妹了,小姐你说是不是?” “小姐,为什么你的年龄比我小却要让我叫你姐姐啊,还说不是摆小姐架子。” “什么?小姐你要是三十多岁,那就是天山童姥了,哪有三十多岁还跟个孩子似的人,你就不要拿纸鸢寻开心了。好好好,就让你当姐姐,这下满意了吧?” 小姐... 小姐...... 小姐......... ...... 往日纸鸢如银铃一般的声音此时如此缥缈,只能在记忆中播放。 一阵悲伤侵袭让她险些再度落泪。 强忍住泪水,没有滴落,却使得鼻尖有些微微发红。 吱呀____房门被推开。 灵珂猛地抬头,望见战川端着一碗汤药一边向自己床边走来一边道“你醒了啊” 战川坐在床沿,吹了吹碗中的药,舀起一匙端到灵珂嘴边“来,把药喝了。” 灵珂没有开口,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第一次他让自己喝药,那般强硬,像是这的灌自己毒药一般。 可翌日天明,神清气爽的自己才明白,其实战川亦轩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也并不是那般可怕。 第二次他喂她不是喝药,是喝粥。 他和周子涵大婚那日,他亲手执剑刺伤自己,昏迷后醒来,却还傻傻的不肯睁眼睛,只为欺骗自己周子涵和战川成亲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可是又怕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其实事实真的如此。 可终究还是敌不过成灾的思念,见到战川一下巴的青色胡茬和深陷的眼窝心疼不已,不禁握起他的手。 战川睡的很轻,自己一碰他就醒来了,吩咐郝伯为自己做粥。 他那么小心翼翼,像现在这样,吹了又吹,舀了一匙端到自己嘴边。 看自己久久盯着他看,连吃饭也不眨眼睛,有些惊慌的问道“怎么了,还烫么?” 声音那般温柔,温柔的让她不禁泪水决堤。 “快把药喝了吧,知道你怕苦,所以还特意我加了一点冰糖,来。” 面前的战川对自己依旧温柔,不,好像更加温柔,可是为什么自己此时再也不会有当初那样的感动。 这不禁让灵珂怀疑,到底是战川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不解 “战川......”灵珂泛白的唇轻轻张合,眼神有些陌生。(..info无弹窗广告)“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战川亦轩端碗的手一顿,汤面中心微微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 将匙勺放进碗里,靠在碗沿。另一只手伏在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抚顺她的眉尾,充满爱惜与宠溺。 “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灵珂将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战川叹了一口气,微笑着温柔道“阿灵,不管我是个怎样的人,都改变不了我喜欢你的事实。” “呵呵”灵珂冷笑两声“可我却不知,被将军喜欢竟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过去是绿儿,纸鸢,接下来是谁?” “与你共同长大,为你行事多年的方泽禹?” “阿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方泽禹了?”从百尺江边,她求着自己放过她,见方泽禹受伤担忧的扶他,如今刚一醒来又提到他,战川心里醋意横生,叫他怎不怀疑灵珂移情别恋。 灵珂被她突然向自己伸来的手拼命摇着肩膀,痛得她浅眉难平,却硬是咬下下唇,不肯吭声。 药碗啪的一声被碰掉在地上,汤汁四溅,溅到一侧的床帏上,浸透出一轮棕色的月亮。 “我喜欢谁,已经跟将军没有半点关系了。”灵珂艰难的开口,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两厢情愿就可以任意妄为。 如果那般自私,身边的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周子涵,还有他们的孩子...... 自己做不到,做不到成为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或许从一开始,战川就并不属于自己,是自己厚脸皮赖着他。 “跟我没有关系......”战川失神起身,颓靡的向后退了两步,身形有些不稳“阿灵,即便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 言罢转身离开。 一脚刚踏出门口,忽然停下来,侧首冷冷道“我很快就会让你看见他的。”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刚毅光滑的下巴上,煞是好看。 “看他最后一面。” 灵珂一怔,门口的身影早已不在。 方泽禹...方泽禹也要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么? 灵珂故不急穿鞋,光着脚丫下地奔向门外,就在门口处,却被一群陌生的面孔阻拦。 “小姐请回”那下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千年寒冰,看的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凉意侵袭。“将军吩咐,您不能踏出这房间半步。” 灵珂后退两步,满眼悲伤却还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哈哈两声,笑的却是那般苦涩。 战川亦轩啊战川亦轩,你想就此软禁我一辈子不成? 灵珂回坐在床上静静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深深谈了一口气。 今天,又要结束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姐姐....姐姐......”灵珂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自己,猜测是谁,心中一惊。 季无枫? “姐姐,我在这里!” 灵珂转了一周,终于在后面窗的缝隙中见两只熠熠发光的眸子。 谨慎的看了眼门前纸窗映着的人影,未察觉出丝毫异常,这才推开窗。 之间季无枫蹲着身子,一张俊美的脸放在下窗框上,样子十分滑稽,灵珂忍不住想笑。 再看向左边,黑乎乎的大肉球,怎么藏也藏不住,却见它还是很努力的在墙角边挤兑着,熊屁股一扭一扭的朝着外面。 灵珂环顾了下四周,伸手啪的一下拍在它皮鼓上面,小黑脸一红,(虽然看不出来,但铁定是害羞了)立即把屁股从朝天的方向移到地上,圆溜溜的脑袋赫然出现在眼前。 灵珂掩口,笑的眯起了眼睛。 恐怕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让自己暂时忘记难过和痛苦吧。 季无枫有些心疼的望着灵珂,低声道“姐姐,你憔悴了好多。” 灵珂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怕时如今嫌我老了,不喜欢我了吧。” 季无枫一怔,苦笑道“姐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小枫是真的担心你。” 灵珂伸手在季无枫头顶心揉了揉,却没有弄乱他整齐的发髻“小枫不用担心,只是......你是怎么进来的?这窗子周边难道没有守卫么?” 季无枫嘿嘿一笑,像旁边指了一指。灵珂顺着他指的方向,探出半个身子,这才看到有两个同前门着装一样的守卫相互背靠背坐在墙根呼呼睡大觉呢。 “我点了他们的睡穴,一时半会还醒不来嘿嘿。”季无枫的笑容让灵珂觉得很是温暖,就像阳春三月的风,拂在脸上,又想初夏的日光,温暖了心房。 小黑在一旁哼唧哼唧的,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灵珂忙收回放在季无枫头上的手,复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宠溺道“小黑吃醋了?嘿嘿,姐姐超爱你的哦。” 小黑这下变得十分开心,湿湿软软的鼻子拱了拱灵珂的手心,让她觉得浑身都痒痒的。 “姐姐,我带你走吧。”季无枫严肃道。 灵珂开口刚想答应,却还是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自己不能再连累小枫了。 “方泽禹还在这里,而且他受了伤....我怕我走了他会被......” “零大人?”季无枫闻言一怔,旋即又恢复常态。 是啊,姐姐出事,方泽禹定会第一时间前来相救,也难怪这么多天都来不及理一理夜苑的乱子。 “他伤的重不重?”季无枫关心道,心下隐隐不安,恐方泽禹出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没了他,夜苑的乱子无法平息,还是因为自己冥冥中将她视为兄长,出于最单纯的担忧。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灵珂刚想说什么,话落一半却忽然转移了话题“小枫,这里不安全,你带小黑还是快走吧。” 言罢将季无枫向后推了推。 “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告诉小枫,小枫...小枫想为姐姐做点什么。”竟然害羞的低下了头。 灵珂嘴角上扬。 “那你就帮我照顾好小黑。” “这......”这算帮什么忙嘛,从来都是自己跟他奶娘一样照顾着它,话说回来还是没有分给自己什么事情做啊。 “好啦!快走了!你们已经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小黑身形比较大,很容易被发现的。” 季无枫撅了撅嘴,回答道“好吧,不过我会带小黑经常来看你的。” “会很小心,不让别人发现哦”季无枫补充道。 然后带着小黑走了两步,灵珂见小黑爬两步回头看看她,爬两步回头看看她,十分不舍的样子,倒是让灵珂心头一酸。 “小枫!”心中忽然想起一个人。 季无枫闻声立即跑回到窗边道“姐姐舍不得我?让我多留一会儿?” 灵珂无奈的摇摇头,尴尬笑了笑,道“韩闯他还好吧?” 季无枫脸色一变,灵珂心下不解,望着他等他回答。 季无枫心中反复挣扎,还是勉强扯出一丝别扭的笑容“姐姐不必担心,他好得不得呢。” 声音和语气一反常态,让灵珂难不怀疑,事由有他。 “小枫....”灵珂认真看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受速锦夫妻的嘱托,就该好好履行自己的承诺,所以......希望小枫知道些什么,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季无枫叹了口气,真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韩闯许是最近贪玩,经常不在夜苑。而夜苑近期内部有些不安,零大人旗下掌事的重要头领怀疑韩闯......” 言尽于此,未再多说。可灵珂心中也了然几分。 “小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言罢关上窗子,回身在书桌上简单磨了磨墨,执笔在砚台上斩了些墨,写下两列娟秀的字。 不偏不离,初心莫忘。 灵珂听闻季无枫寥寥数语,立即回想起很早之前,周子涵与战川成婚前不久之时,对自己说的一些话,明显表现他知道甚多消息,只是当时也未想太多,后来他跟随方泽禹回了地宫,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回想起来,被人怀疑也并不是不无道理。 灵珂再次来到窗前,将信交给季无枫并嘱咐道“你将这信交给韩闯,并告诉他,我不希望看见一个与我认识中不一样的韩闯。” 季无枫接过信笺,藏进衣怀,蹙眉思考着,难道姐姐知道什么么? “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灵珂看出他的心思“只不过是想让他警醒罢了。韩闯其实并不坏。” “我看姐姐就是太善良了,把谁都当成好人。”季无枫心中不禁怪灵珂像个傻瓜一样,轻易的相信别人。(妖妖:尤其是皮囊好的人。灵珂:能不能,不在人前诋毁我优雅的形象。妖妖:我没诋毁你形象,只是想提醒你这个以貌取人的花痴。灵珂:还不都是你。白眼~~~~~~) “好啦,我自有分寸,你快走吧。”凌科文催促道。 季无枫却像个话唠一样喋喋不休“说什么自有分寸,结果还不是被将军骗的团团转,如果分得清哪句是真那句是假,姐姐你会落得如今这般难过么,为什么还好的方泽禹不爱,我你也不爱,却偏偏爱上战川亦轩这样的人,他在乎的太多,爱上他,姐姐你终究是要与心痛相伴的。” 季无枫看似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可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他不说。 灵珂心里也知道,只是她真的懒得去想,甚至刻意不去想,就怕想的多了,透彻了,反而更痛了。 如今季无枫一席话,却让灵珂感觉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可能身边的人都已经看清楚自己和战川,只不过是勉强的纠缠彼此,不过是人世间两个人的一点执念而已。 可执念,又怎会敌得过命运...... 第一百一十章 服毒 隆冬之夜。 灵珂缩在床角里,裹紧了被子,下巴放在膝盖上,望着床边的一盏烛火怔怔出神。 季无枫的话复回响在耳边。 “说什么自有分寸,结果还不是被将军骗的团团转,如果分得清哪句是真那句是假,姐姐你会落得如今这般难过么,为什么还好的方泽禹不爱,我你也不爱,却偏偏爱上战川亦轩这样的人,他在乎的太多,爱上他,姐姐你终究是要与心痛相伴的。” 爱上他,姐姐你终究是要与心痛相伴的...... 灵珂前所未有的觉得疲惫。 跳动的火焰时而急促而是缓慢,灵珂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伸直身体休息,却忽听见门外纸窗上的人影变短了些,紧接着伴着一声“将军。”的问候,战川亦轩推门而进。 灵珂急忙坐起身,待看到战川身后被两个下人架着双臂,拖进房间时,不由得心中一颤。 二人将方泽禹身体失手一放,只听噗通一声,便趴在地上。 一贯纤尘不染的方泽禹此时浑身尘土遍布,乌黑的长发掩住他带有面具的脸颊。 灵珂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久久盯着方泽禹的身体,心中不住颤抖。 方泽禹,他...... 眼泪顿时上涌。 战川见灵珂反应如此难过,不由得胸中窝火。 上前阻断灵珂的靠近,紧紧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开口道“你就这么难过?” 灵珂依旧看着方泽禹,眼睛眨也不眨。 战川更是不悦,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目光不得不对上自己的视线,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回答我!回答我?!” 灵珂喉咙间上下浮动,半晌道“你杀了他......” 战川听闻她的声音,如同破碎的美瓷让人心痛。 “你是为他感到难过么?”战川声音有些颤动。 她不喜欢自己了么,她喜欢方泽禹了么? “对!”灵珂对战川竟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厌恶“我就是为他难过......” “阿...阿灵......”方泽禹听闻二人的谈话,生怕会因为自己给灵珂带来更多的伤害,用尽浑身力气唤出那个名字,只为让她安心一些。 灵珂目光一闪。 方泽禹没有死! 正想逃开战川亦轩的束缚,前去看一眼方泽禹的伤势,却还是被战川再一次拉回到他的怀里。 灵珂蹙眉望着他,那眼神,充满的责怪,不解,愤怒,伤心...... 战川一时间,面对灵珂这样陌生的眼神,不知如何自持。 “战川亦轩,你还是不是人。”灵珂声音轻柔的像一片轻飘飘的云彩,可字字之间却又如同无形的气刃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痛得的伤口都无处可寻。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对他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么?” 战川闻听话音尾声,手上攥着她的手腕更加紧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眼睛红红的,湿湿的。 他拉着灵珂坐到床边,含着泪光笑着道“手足之情?哈哈哈方泽禹......她在让我跟你将手足之情!” “你又如何在乎我们之间的手足之情了!” 方泽禹一声不吭,却努力支撑上半个身体,看着前方的战川亦轩,像一只变了心性的猛兽。 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当初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今日来抢我的女人!”声音提高半截。 “方泽禹......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带你回来时的场景?”战川亦轩陷入回忆,声音变得温和如水,就像在讲述一个很动人的故事。 “别人都觉因为你脸上的胎记瞧不起你,还骂你是怪物。乞讨的时候,路人好心可怜你,送你一个馒头,都会被其他人抢了去。 可你也不甚在意,坐在轿子中的我,看到你那种威武不屈的眼神,顿时就有种兄弟之间,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施舍你,你还不屑于接受。”战川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你的眼睛就好像在跟我说,钱也不能让你失了尊严。(..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我就是喜欢那样的,我那时就知道,如果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无论何时都不会被你所背叛。我就是那样的坚信,所以才会请人费劲的在自己脸上画上跟你同样的印记,就好像我们是真的亲兄弟一样。” 说到这里,声音弱的再也无法听清,她咬了咬牙,看得出他脸上的肌肉有些坚硬,像是努力在克制着什么。 方泽禹闻言目光也变得异常悲伤。 故事终止片刻,不久再次继续回忆“你来到府里,从来都不跟别人说话,就连我父母,你也只是恭恭敬敬的点头表示敬意,可四下无人时,对我的问话,总能做出回应,有时候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恩,是,好......我都觉得我们之间是特别的,也坚信不会有什么能够破坏这份感情。” 灵珂听得也不禁为之动容。 原来他们二人竟然有这样感人的过往,虽然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种种细节,但从战川的眼神,语气里,足以见得他待方泽禹的特别。 若不是她和战川曾那么要好过,恐怕会怀疑战川和方泽禹在这个时代有着超越友谊的感情...... “你还记不记得,我送你面具时的情景?”战川虽然问着方泽禹,却不待等他回答便给出了回答,好像他是个与正在讲的故事的无关紧要的人一样“你第一次跟我说那么多字。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你跟我说,轩,从来没有人送过我什么。谢谢你。我问你生辰是哪天,你说你也不知道,我就说......” “你就说,从此以后,每年的今天,就作为我的生辰。”方泽禹抢过他的话回答“然后每年的那天,你都会送我一张你亲自设计的面具。” 战川嘴角自然上扬,看得出那是真的感到欣慰的笑容“原来,原来你都记得......” “可是为什么?!”脸色瞬间一变,双眼依旧通红,只是更多的是气愤与痛苦,纠结与悲伤。 他起身拉着灵珂的手,晃了晃“为什么要跟我抢,我喜欢的女人!” 灵珂痛的浅眉深蹙,却不敢在二人间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他们。 “我父母都不在了,好不容易有了阿灵,可和我抢她的人为什么是你,方泽禹!为什么?!”战川亦轩说的异常激动,目呲欲裂。 方泽禹却依旧不改那淡漠的语气“轩....是你从身边将她推开的,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抢阿灵。” “我从未推开阿灵!”战川道“我从来不希望她离开我。” “轩,你只希望阿灵不离开你,可是你怎么对待她的?”方泽禹不甘示弱“除了将她牢牢锁在你身边,你为她做过什么?” 战川亦轩蓦然呆滞,抓着灵珂的手有些失了力道。 “哼哼”忽而又攥紧了灵珂,冷笑道“方泽禹,你不过是喜欢阿灵的美貌罢了,可我不是!”战川将灵珂揽过,她的背抵在自己胸膛,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对着方泽禹冷冷道“如果阿灵的美貌不再,你敢说你还喜欢她?” 方泽禹见状心下一惊,战川要打算干什么? “战川....你弄疼我了......”灵珂双手拉着战川挡在自己脖子前面的小臂。 战川却不予理会,只是盯着方泽禹。 方泽禹同样盯着战川亦轩,没有回答,他隐隐明白,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对。 灵珂忽然觉得脸颊一侧,贴上来一片凉凉的东西。凉的瞬间让自己的心也变得无比冰冷。 “战川......”灵珂不敢置信的呢喃。 “阿灵,你要相信我,即便是你没了美貌,我也同样爱你,可方泽禹不是,他真的不是......” “阿灵,你只要被我一个人喜欢就足够了,所以不要怕,我不会抛弃你的......” “战川亦轩!”方泽禹望见那把利刃贴在灵珂的脸上心揪成一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战川亦轩却恍若未闻,如同走火入魔一般,逼问道“如果她没了美貌,你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对么?” 方泽禹喉结上下浮动一周,声音尽力保持淡定“如果我说不是,你就不会伤害灵珂么?” “不是?你怎么可能不是呢......”战川有些恍惚“怎么可能有人比我还爱阿灵呢。” “战川,你...你放开阿灵,冷静一点”方泽禹劝道。 战川没有说话,只是像方泽禹身边的两个下人试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下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褐色的细口瓶,从里面到处一颗药丸,递到方泽禹面前。 “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就放开阿灵,以后会好好爱她,你愿意为了阿灵,吃下去么?”战川亦轩一副询问的语气,显得十分无辜。 “方泽禹,不要!”灵珂轻微的摇头“你知道我失去纸鸢有多愧疚,请你不要让我再为你觉得自责了!我承受不来......” 目光闪闪发亮,像极了房间的烛火,冉冉让人心醉。 他怎么会不知道,阿灵就是这样的人,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让他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可战川亦轩...... 你真的就能下得去手么,她可是阿灵啊,不是你心爱的女人么...... “不要由于太久的时间啊”战川雪白铮亮的利刃微微倾斜,灵珂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如何能经受,丝丝痛楚由脸部皮肤传至脑神经,最后随着一部分血液流到心房,瞬间觉得悲恸万分,一部分随着脸上留下的血液滴答到地面上,心碎成冰。 “战川!”方泽禹急忙阻止,取来那颗药丸,看了看,又望了望灵珂。 灵珂如何也想不到战川亦轩竟然亲手伤害自己...... 呵呵,心中突然冷笑,又不是没有伤害过,做胸口的那块伤疤,不也正是拜他所赐么...... “阿灵,我本以为,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遥望你的背影,一辈子....只能在你身后默默保护你,如今有机会在你面前,能够为你做些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呢!”言罢,不待灵珂反应,便吞下了药丸。 第一百一十一章 毁容 灵珂多年以后回忆起来,才发现这是方泽禹有生以来,说的话最多的一次。ww.vm) 他是那样淡漠而孤独的人,却将她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灵珂也尝试去理解,自己并未为他做过什么,可他却能依旧默默保护自己。 仔细回想起来,每一次身处险境,都是因为他,才得以脱离,原来很多事情,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就像她和战川,再也回不到从前,尽管战川还是战川,但战川也不再是战川了...... 就像那句,我还是我,但我早已不是我...... 时间的齿轮无限的不停歇的转动,我们听着齿轮交错的声音在人生的路上行走着,遇见一个人,陪着自己走了半晌,火快乐或悲伤,但过客终究改不了过客的命运。 无论那段路有多么刻苦铭心。 只是在分岔路口过后,回归一人,是落寞让我们更加怀念,而非爱恋...... “战川亦轩!”灵珂悲愤的推开他,短匕无情的滑过她的脸颊,留下长长的一条血痕。 战川望着灵珂的脸,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匕首。 一时间茫然无措,手一松,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竟然..... 竟然伤害了阿灵...... “方泽禹,方泽禹你快吐出来!”灵珂跑到方泽禹身边,拍着他的背。 战川心中痛苦难耐,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惜受伤,毁容也要去关心那个男人,是自己做错了么,还是自己输了...... “战川!”灵珂回头瞪着他“快拿解药啊!” 战川有些慌乱不知所措,“我...我..没有解药.....” “不!”灵珂起身来到战川面前,双手拉着他的手臂道“你有解药,你一定有解药的。” 战川来到方泽禹身前,揪住他的衣领,忍住眼泪,愤怒道“笨蛋!让你吃你就吃么?” 方泽禹有气无力道“那你呢,是笨蛋么,为什么伤害阿灵......” 战川放开手,缓缓起身,一边摇头后退一边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战川!”灵珂拉住他,不让他离开“方泽禹会死么,既然你有毒药,怎么会没有解药呢?” “没有......”战川亦轩像换了一个人,看向灵珂的时候,真想让她拿着方才的匕首在自己身上戳上几刀“阿灵...”抬手靠近她手上的脸颊,想抚摸却不敢碰触,颤抖的在伤口边缘徘徊“痛不痛....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灵珂推开他的手,完全不在意脸上的伤口。 后退到方泽禹身边,含泪伸手靠近脸颊,道“这里不痛”放下手揪起胸前的衣衫“但这里痛......” 战川冷笑两声,走的近了,搀起方泽禹,便向门外走。 “你要把他带到哪里?”灵珂拉住方泽禹的手,紧张的望着战川。 “你好好休息。”战川没有回答,继续向门外走去,身后的下人紧紧拦住灵珂,护其离开。 方泽禹...方泽禹......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 “方泽禹,你走吧。” 郢州城外树林,战川亦轩将方泽禹依着一棵树放下。 方泽禹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吃的那颗药是我求为皇上炼药的池药师给我的,唤作韶回丹,倘若及时去向他寻得解药,兴许你还有一救。不过......”咽了咽喉咙“别再出现了,不要再逼我......只要阿灵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哪怕像今天这样。” “不悔么...”方泽禹一如既往的淡漠“可你终究还是放了我。” “是你逼我的!”战川激动道,生意却又忽而降了下来“不要再逼我了,我不能没有阿灵,她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轩...”方泽禹虚弱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那真的重要么...” “我要做”战川目光变得异常狠戾,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让我母亲白白牺牲,龙启岇他为了巩固皇权可以伤害我的家人,我也定可以不顾一切让他的梦想破灭!” “不顾一切?......”方泽禹道“不顾伤害阿灵......” 战川亦轩立即背过身去,脸上露出后悔的表情,却不愿让他看见“我的事,不用你管。” “轩...从小到大,你要我为你做的哪一件事我没有做?如今你的事却不再要我管......”方泽禹认真道“我可以帮你......” 战川闻言一怔,顿了顿,蹙眉阖眸,无限不忍与无奈。 “不必了,如果真的想帮我,那么请你活下去。” 语毕大步离开,却在距离他两步之遥之地,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深深歉意道“对不起。” 轩,我怎么会不懂你,只是你太喜欢阿灵了,可又太不会喜欢一个人了。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将她紧紧锁在自己身边而已。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轩,我不能答应你不再出现,阿灵...... 我是一定会带走的。 战川亦轩颓然回到府中,回了正堂后的寝居。 却见周子涵肆意的坐在桌边,品着茶,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周子涵见战川进来,立即放下茶杯迎了上来。 “将军,才回来么?” 战川没有看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冷冷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娘子找自己的夫君,需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么”周子涵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缓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孩子想爹爹了,我就带他来看看你。” 战川冷笑一声,坐到桌边“想我?他告诉你的?” “母子连心,他想什么,我自然知道”周子涵妖娆笑着。 战川没再说话,兀自倒了一杯差。 “夫君,我帮你取回虎符吧。” 周子涵的话让将茶杯端到嘴边的战川一愣,停顿一刹,却忽又恢复常态“说吧”轻啜了一口茶“什么条件。” 周子涵心中冷笑,他们的每一次安然的对话,无不充满这条件和利益的交换。 这样的婚姻让周子涵不禁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讽刺。 可自己既然决意跟随于他,想要如何在他身边自处,总要学会和适应的不是么。 “夫君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周子涵淡淡道“我要你杀掉灵珂心爱的小黑。” 战川身形一晃。 心中不禁感叹。 周子涵啊周子涵,你说你不狠毒,可你每一次提出的条件不足以让我跟灵珂痛苦万分。 你知道灵珂喜欢小黑,也知道我明白灵珂对它的在乎,却偏偏..... 偏偏要用此来威胁我。让我痛苦的你,怎么能是真的喜欢我呢。 可他却忘了,他那么爱着灵珂,却同样让她痛苦。 这就是命运吧。 “一定要如此么?”战川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打了那么多场仗,再血腥残忍的场面都足以削弱自己的勇气,可唯独在面对她周子涵时,全身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无法控制的无助感充斥整个躯体。 “这是我最后一个条件。”周子涵回答道“能不能取回虎符,在将军此举。” 言罢转身离开。 战川亦轩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青筋爆出,啪的一声,茶杯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桌面上,崩落道地毯上,带着他温热的鲜血,像是被自己撕碎的心。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了。 那么久取回虎符,待完成他的使命,就带着阿灵离开,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过安逸的生活。 战川这样想着,可他却不曾料到,这也是最后一次,推开灵珂,让自己永永远远都无法得到他所设想的未来。 ...... 几日来,没有见到战川,也没有听闻方泽禹的消息,季无枫说过会带小黑来看自己,阒然自己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不敢让他们来,可心中还是有期待的。 或许能够让小枫调查一下方泽禹的情况。 灵珂午睡过后,来到铜镜前梳妆,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怔。 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在这个镜子里见到的那个自己稚气中带着些许成熟,清丽中携着几分妩媚,让自己都不禁感叹这副好皮囊。 可如今镜子里的那个蓬头垢面,脸上还有一道血痕的丑八怪是谁,是自己么? 缓缓抬手轻轻摸上那道伤口,猛的痛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_______” 颓然放下手,满含泪水的望着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无限悲恸。 如今,自己一无所有了。 最初上苍赏赐的美貌也被剥夺了。 自己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为了受尽折磨么? 灵珂理了理头发,取下红玉梅花簪在手心望了很久,忽然回忆起,陌桑园后山那晚,他多,如果手下这枝红玉梅花簪,便收留自己在将军府。 还有百里越夜袭那晚,他亲手为自己别在发间,告诉自己说,以后只允许在他面前将发簪取下,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见到自己那么美丽的样子。 望着望着,有些犹豫了,这发簪...... 是不是不该属于自己。 随即放在了梳妆台上。 目光却依旧久久望着,不忍离去。终于,在叹过一口气之后还是将发簪插在了头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可心底就是那么不舍,好像这发簪离开自己,就真的失去一切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黑 隆冬的早晨本该空气清冽,却不合时宜的传来阵阵食味。 灵珂被一股醇厚的汤肉味道馋醒,咽了咽口水,想着是不是郝伯做了什么好吃的,这才让沉浸在睡梦中的自己,轻而易举的闻到。 推门一看,只见往日处在门旁的守卫尽数未在白玉石案上,热热闹闹吃着什么。 心下不禁诧异。 时辰这么早,怎么这群人如此放肆。 “你们在吃什么?”灵珂,缓缓靠近,一面警惕的问着,一面努力看清食盆中装的是什么汤肉,味道竟然如此与众不同。 石案旁的下人一个个都忙着夹食盆中的肉到自己碗里,不断称赞味道醇美,满口留香,对灵珂的询问也毫不在意,只是兀自吃着。 其中一个多嘴的下人,笑嘻嘻道“是将军待我们小的不错,大清早就来送一锅野味汤,说是犒劳我们守卫辛苦,嘿嘿嘿......” 言罢紧忙又加几块鲜肉放进自己碗里,生怕谈话间,美食被同僚都吃光了去。 灵珂越加靠近,望着那一锅白中泛粉的肉,心竟然不由自主的颤动。 野味? 灵珂瞪大眼睛望着那锅鲜肉,和下人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双箸。忙问“什么野味?” “呼~”下人嚼着肉,有些烫口,忍不住呼了呼热气,多嘴道“也不太清楚,不过..不过听说好像是熊肉。哎!你们别抢,别抢,给我留点儿!” 灵珂闻听,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灵姑娘,小心一些。”周子涵刚一进入陌桑园,望见灵珂身体摇摇欲坠,便急忙来到她身边扶住她。 灵珂惶惶然,目光呆滞的移到周子涵脸上,周子涵看清了灵珂的脸心中不禁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他们说...在吃将军赏赐的熊肉......”灵珂安静的语气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压力。 周子涵认真点点头。 灵珂回身抓住周子涵的衣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告诉我,那只是普通的熊肉,是战川打猎打回来的普普通通的熊而已,对不对?” 周子涵垂首,回避她的目光,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啊!”灵珂用力摇了摇她的小臂“那不是小黑,那不是......” 灵珂极力说服自己,战川不会那么做的,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小黑,他知道小黑对她来说有多珍贵,有多疼爱。 可是那种如汹涌大海的不祥预感让她心中慌乱无措,她要的便是对她心中的这种感觉进行求证,求证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那种感觉是错误的。 “灵姑娘”周子涵咽咽喉咙,缓缓开口道“不过是一个畜生......” 灵珂闻言,含在眼眶中的泪水顷刻决堤,不过是一个畜生...... 所以让自己看开是不是...... “啊!____”灵珂发疯一般,几步靠近石案,用尽全身力气将食锅推翻,碗筷同样也无一幸免。 一群下人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灵珂,躲得远远的。 灵珂几近控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不住颤抖。 “你们给我滚!”灵珂手里紧紧攥着双箸,指着周围的下人,站在洒落一地的肉块旁边,像是保护无比珍贵的东西。 “给我滚!!!!!!” 灵珂一张小脸变得通红,那歇斯底里的声音让周围的人竟然不由得心生恐惧。 仿佛只要靠近半分,就会被灵珂用那双不起眼的双箸戳下眼睛,穿破喉咙,然后死的及其惨烈...... 灵珂见众人都不再靠近,这才缓缓放下手臂,缓缓蹲了下去,望着一地的肉块,伸手想去触碰,却不知该触碰哪一块...... 哪一块是小黑的头..... 哪一块是小黑的肚子...... 哪一块是他小小的尾巴..... “小...”灵珂有些说不出话,间断的抽了两口凉气,极近忍住决堤的泪水不再溢出,“小..黑......?” 许是忍的太用力,眼泪化作鼻水流进嘴里,滚烫的液体将她的唇灼的生疼。 周子涵望着她满脸泪痕,泪涕俱下,狼狈不堪到极点。 心中不禁感叹。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那只大黑熊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小黑......”灵珂的手在那堆肉块上方不住的颤抖,无法像往日一般抚摸着小黑的身体,却又不忍从半空中收回。 周围安静的出奇,每个人脸上都是那般惊讶和不解,兴许还有些许同情。 周子涵壮着胆子上前,握住她半空中的手,拉起她道“不要再叫了,那只熊它已经死了!已经成了别人的腹中之食!” “是你做的。”灵珂声音平淡却深沉,像是隐藏着无比巨大的可怕力量,再等待着一个时机,然后如火山一般爆发。 “不是。”周子涵回答“是将军。” 言罢,她忽然觉得灵珂的手力量无穷,被她捏的生疼,有种骨节会被攥的粉碎的预感。忙拉开她的手,道“不过,我给灵姑娘带回一个东西。” 言罢,向着祖儿点了一下头。 祖儿将肩上的包袱递到灵珂手里。 灵珂望着血渍遍布的选青色包袱,感觉手上的重量轻轻的。 “知道灵姑娘在乎小黑,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周子涵道“你也是苦命的人儿,没能逃走,许是命吧,我不怪你......”言罢回到祖儿身边“祖儿,我们走吧。” 灵珂颤抖着打开包袱。 乌黑光亮的毛皮赫然出现,上面的血迹有的还没有干透。 “小黑......”灵珂抚摸上那毛皮,眼泪顿时滴落在毛皮里,瞬间便消失不见。 “你来看姐姐来啦......”像是小黑从未离开这个世上,在自己的手掌下享受着她给予的那份宠爱。“是不是又想让姐姐多送你鱼给你吃?” 灵珂抱着那张熊皮回了房间,口中还喃喃自语。 “小黑...现在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再没有人跟你抢姐姐了,你再也不用吃醋了。有没有很开心?” “小黑...小黑你怎么不说话?”灵珂柔声问道,像是怕吓到它一样“你哼唧几声,让姐姐听听也好啊?” “小黑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小黑...小黑..... ...... “虎符呢?” 周子涵还未从见到灵珂那般情绪的悲伤中走出,闻听战川焦急的口吻,不慌不忙的将袖中精巧的虎符取出。 虎符身形刚一出现,便被战川抢了去。 太好了,虎符回到我手中了!从此我看你们还有谁敢威胁我! 我就是要和阿灵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拦! “将军......”周子涵失落道。 虽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却被灵珂那样的悲伤侵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可她清楚,战川和灵珂,这辈子,不,是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战川亦轩正要离开,却被她用那种满载悲恸的声音叫住,不禁回头望着她难过的样子,心下十分不解。 “还有什么事么?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了。” 周子涵闻听他冷冷的声音,却不为所动,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你和灵珂恐怕也到此为止了吧。 “你和灵珂,绝不可能在一起。” 战川从未想过,周子涵说出这样的话时竟然如此安静,安静的让他觉得好像是预言一般,可他怎么会相信感觉呢。 “绝不?哈哈!”战川扬声冷笑“此后你还是安心养胎吧!”言罢大步离开。 带着虎符前往陈府,心中庆幸,幸好在时限的最后一天拿到虎符,这样阿灵就不会有事了,再不会有人能够拆散他们,挑拨他们了。 再也不用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违心的话来伤害阿灵了。 阿灵...... 你等我,等我回去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你会支持我的帮助我的对不对...... 战川越想越欣喜,再给陈玉看到虎符时,却见他如此镇定,捋着胡须道“是老夫多虑了,原来在将军心里,家族的使命果然是无可替代的。” 战川听得云里雾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 “将军...天下美人无数,不必独宠一枝花。”陈玉悠悠道“况且,这枝花,将军已经摘不得了。” 战川因急着回去找灵珂,对于陈玉的话也未在多想,事情办完便起身离开。 陈玉望着战川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身后的小斯多嘴道“将军....看来他并不知道他夫人来找过您啊。”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了”陈玉郑重道“事已至此,原因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共同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小的明白了。” ...... 战川回到府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根本来不及换下装束,便直奔陌桑园。 想着要把自己重获虎符的好消息告诉那个自己心爱的女人,想着他听到自己的解释以后流下苦尽甘来的泪水,然后拥她在怀,好生安慰,阿灵,都过去了,过去了...... 以后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刚迈进陌桑园,便见下人们都未在自己的岗位上守着,却三三两两闲闲碎语。 望见他信步而来,立即起身行礼。 “将军。” 战川冷冷道“觉得工作很好做是么?” 下人闻听,立即跪了一地。 只听其中一个人道“将军,灵姑娘一天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也不曾进食,却要了好多生鱼进房间......” 话音越到后面越微弱。 战川闻言立即走到灵珂房门前。 房内没有点烛,像是没有人在里面一般。 这才突然意识到,灵珂没了小黑,一定很难过吧。 只是他未曾想到,灵珂的难过远远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 他也未曾想到,推开门后,迎接他的是怎样的后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断念 房间里一股混合着鲜血和鱼腥的味道。 气息扑面而来,让战川险些吐了出来。 只见黑暗里,灵珂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对着他,周边还零零散散的放着十几条鱼。 “阿灵......” 战川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灵珂缓缓回头,慢慢起身。 战川蓦地见到灵珂的脸,心中陡然一惊,那双昔日的美目如今红肿不堪,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如车轮碾过的泥泞土路一般。 “你是谁?” 灵珂徐徐向他身边走来,眼神和声音仿佛来自冥界的地府一般,幽深飘渺。 不禁让人汗毛耸立。 “阿...阿灵......”战川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惧。 她不记得自己了? “你是谁?!”随着灵珂的声音提高一截,身体同时猛地扑上去,狠狠攥着他的衣领,怒瞪这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你不是战川!你绝对不是!你到底是谁?” 战川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感觉灵珂好像是吃人的小兽一样。 半晌灵珂无力的松开手,颓靡的转身。一边缓缓回到放着毛皮的地上,一面喃喃自语。 “战川他现在在哪...我要告诉他有人冒充他......” “阿灵,你不要吓我......”战川尾随其后,见她再次跌坐在地上,将毛皮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让自己无限心疼。 “是你杀的小黑......”灵珂声音沉静的如同大海汹涌的前夕。 “阿灵...你听我解释......” “是,还是不是!”灵珂抱着毛皮起身,一步一步靠近战川,逼得他一步一步后退。 “那是有原因的,阿灵!”战川极力想要解释。 “原因?”灵珂像是好奇,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他。 “是,是有原因”战川解释道“虎符现在回到我手里了,阿灵”抬手小心翼翼的端着灵珂的肩膀道“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灵珂像是听不懂一般,那种眼神,虽然望着战川,却没有任何光芒和焦距,如同陷入梦魇。 灵珂轻声重复着他的话,也并不排斥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可或许,灵珂有一丝反抗,他们都可能有机会挽回的。 “阿灵,我知道小黑死掉你很难过,可是......” “谁说小黑死掉了?”灵珂反驳。“你看!”说着低头望着搭在手臂上的熊皮“他在我怀里睡觉呢,嘘______不要吵醒它。” 言罢转身像哄着怀中的宝贝一样,还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顺滑的毛皮。 “你知道么”灵珂声音轻飘飘的,生怕打扰“小黑”睡觉一样“我是在崤函树林里发现他的,他的娘亲被我们不小心杀死了,只剩他一个,那时他只有这么大点儿”说着两只纤长的手叠在一起,捧着空气,就像她刚遇见小黑,将他捧在手心时的样子,那般小心翼翼,疼爱有加。 “他在我手心里哼唧哼唧的,可爱的要命”灵珂将拖着空气的手渐渐靠近自己的侧脸,“全身黝黑黝黑的,那时候他的毛茸茸软软的,整个就是一个小黑球儿”接着闭上眼睛,贴着两个大拇指蹭了蹭,就像手心里真的是幼年时的小黑一样,在蹭着他的绒毛。 战川接着射进门内的清冷的月光,看到她一脸满足和幸福的感觉,一阵悲伤上涌,堵在胸口,堵在喉咙,想开口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安静的听着灵珂讲着那样一个长长的故事。 “所以我就给他取名字,叫小黑。”灵珂睁开眼睛,望着空落落的手心,眼里却映着小黑的身影,嘴边还挂着微笑道“小黑特别乖,特别粘我,只要看见我,就会紧紧跟在我身后,有时候嫌他烦了,就想甩掉它。可是有一次,他为了追我,掉进小水沟了。”说道此处目光一闪,尽是担忧的神情“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多害怕,害怕他会死掉。然后慌忙从水沟里面捞起他,把他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到他微微的蠕动所传来痒意,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 灵珂缓缓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抚摸着毛皮像摸着小黑。 “后来他就长大了,食量也增加好多,站起来也有人那么高了,却不用在奢求我的保护了,反而能够保护我呢,你说小黑是不是很棒?”灵珂抬头望着战川,眼里水汪汪的。 “你都看到过的,在七天客栈,小黑将从楼上掉下来的我接住了,你看到过的,对不对?”灵珂又起身来到战川身边,扬起狼狈的小脸渴求的望着他“他还跟绿儿闹脾气,还跟你争风吃醋,你都见到过的,小黑是不是很可爱?” 战川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能开口。 “你说?你说是不是啊?”灵珂急切的问,像是急于征求战川对小黑的认可。 “...是...”战川勉强开口回答。 “可是为什么?”灵珂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卑微“为什么你要伤害小黑?是小黑哪里不讨你喜欢么?” 战川没有回答,目光四处游动,却独独不敢再看灵珂的眼睛。 “啊,我知道了!”灵珂豁然开朗“你是因为小黑吃了你将军府好多鱼是不是?你心疼了是不是?” 灵珂一步步后退,然后望着地上的鱼轻轻道“小黑不会了,你看...今天我拿给他这么多,他一口都没吃,你看他多懂事,知道将军不开心自己吃他的鱼,就一口也没再动。”紧忙又摸了摸熊皮,充满疼惜道“你看他饿的,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阿灵!”战川下也听不下去了,上前抓住她的肩膀道“求你,求你不要再这么这么我了......” 灵珂闻言怔了片刻,缓缓转头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禁怀疑,他的演技可真好啊,连眼泪都装的那么逼真...... “折磨你?”灵珂不禁哑然失笑“战川将军!是小女子该求你才对”言罢急忙跪下,咚咚磕了两个响头,还一遍乞求道“将军,求将军放小女子一马,求将军放过小女子吧......” 战川怅然望着灵珂,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仿佛化作无数把利刃深深戳在自己身体每一寸皮肤,穿过血肉,镶嵌进骨骸。 痛的他浑身颤抖。 “阿灵...在你心里,我还比不过一只熊么?”战川握紧手,手背上青筋爆凸。 “求将军放过小女子......”灵珂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她不要再见到眼前这个人,不要再呆在这个让她幸福过却又痛苦过的地方,只要多呆一刻,都觉得,下一秒可能就此死去。 “你说你会一直呆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战川回忆闭月湖畔,露风亭里她对他许下的诺言。 灵珂缓缓起身,诧异的望着战川,好像不敢置信,他竟然还记得那晚,那晚他们山盟海誓,倾心相许。 可他有没有忘记,也是那晚他决绝弃自己而去呢...... 伸手从发间取下那枝红玉梅花簪,战川盯着她的手,不知灵珂是要做什么。 “战川...”灵珂温柔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年春天,我们在你母亲坟前说的话?” 战川握住她握着梅花簪的手,沉声道“当然记得。你说你突然来到这个时代,没有地方可以去,怕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就赶你离开,所以请求我收留你,你还说要经常给我做紫菜包饭......” “你说这个发簪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灵珂细细抚摸着那支发簪上梅花状的红玉,像是告别前的依依不舍“她要你送给一个能够替她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女子。” “哈哈~”战川轻声开心的笑了两声,无比欣慰道“原来你都记得。” “我当然记得”灵珂有些哽咽,回忆着记忆中的战川,无比甜蜜“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战川一愣,仿佛自己不是战川亦轩一样。 “你说,如果我收下这枝红玉梅花簪,你就收留我”灵珂回忆着。 凄寒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灵珂爱惜的抚摸着发簪,看来就像战川刚刚用它来求婚,而她欣然接受一般。 可画面终究只是画面。 很多看似完好的东西,其实内在早已破碎不堪,只是差一点点,便分崩离析...... 红玉在月光下晶莹透明,美得不像话。 房间里沉默良久,却终于还是被灵珂的声音打破。 “小女子灵珂,恐怕无福消受将军的宠爱......”灵珂艰难道,把发簪塞进战川手里“将军收好,此后也不必收留灵珂。” 战川紧紧握着发簪,望着那颗晶莹的红玉,眼前一片朦胧。 她要离开了...... 她真的要离开了么...... “阿灵...”战川声音有些颤抖“你恨我么......” “恨你?”灵珂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怎么会恨你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感觉连自己的尊严都放下了,我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最好的证明,不是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返 灵珂淡淡道,眸中尽是回忆“在你亲手将剑刺进我胸口的时候,我喜欢你;在你亲口告诉我是为了任璇子心的消息才靠近我的时候,我喜欢你;在一个人孤独的守在死牢里,密室里的时候,我还喜欢你,想念你。ww.vm)就连此刻,你杀了小黑,逼得方泽禹服毒,我心里却依然没出息的喜欢你!战川亦轩我喜欢你,无法自拔的喜欢你!可你知道我又有恨这样的自己么?” “我好恨自己这样没出息,好恨自己,好恨在看到身边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因为我受到伤害,却无能无力!战川......”灵珂泪如雨下“我太喜欢你了,可是事到如今,我不敢喜欢了。” 战川亦轩静静的听着,灵珂那么绝望,失望的声音,让他心疼,而她字字句句又如何不让自己心痛。 是自己对不起她,可是...... 可是他还是不能放开,真的不能...... “你的爱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真的...真的不敢再奢望了。”灵珂紧闭双眼,狠狠下决心“所以,求将军,求将军放我走吧......” “阿灵...你后悔了?”战川忍了好久,却还是问出口。 “你问我后悔什么呢?”灵珂道“是问我后悔留在你身边,还是后悔不顾一切追随你去准琢漠?你问我是后悔七天客栈第一次为你杀人,还是后悔在你跟周子涵成亲当日将剑刺进我胸口,却依然能够因为你的寥寥数句话就原谅你?是闭月湖畔,露风亭里,予你的温存戛然而止,是月下花前许下的无法兑现的山盟海誓?还是你手持利刃滑过我的脸颊,我此时此刻却依然无法否认的喜欢你?” 战川蹙眉,暗中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手心变得黏黏的,像是被什么液体粘在一起。 “战川...”灵珂深深踢了一口气,随着缓缓吐出的气体,轻轻道“我不后悔,这些我都不后悔......” “可我唯一后悔的是,在你问,没有世俗的繁文缛节的婚礼给我,我可还后悔着一切的时候,我竟然还不犹豫的回答,我不悔......” 任何人都无法预知未来,所以世间才会有那么多悲剧。 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有未来的某一天,又有谁会愿意傻傻的为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而承受痛苦? “战川..放我走吧”灵珂声音极轻,“我好累...真的好累......我从未想过喜欢你是这样一件辛苦而又心痛的事,真的...真的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勇气让自己呆在你身边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那求你”灵珂说的极其恳切“求你,让我安安静静离开吧......” 终于,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滑过他麦色的脸颊,滑过他刚毅的下巴,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是他做错了么? 为了和阿灵在一起,做了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是自己错了么? 不!我没有错! 没有错! 来不及灵珂反应,战川猛地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拥抱着,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化作一缕月光,就像此时,渐渐隐退的寒月。 红玉梅花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灵珂望着那无数晶莹彤红的小颗粒,正正发呆。 战川感觉她没有一丝挣扎,倒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她放弃了是么?完完全全放弃自己了...... 战川缓缓将她拉离怀抱,忍着哭腔坚决道“阿灵,我不管你还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喜欢我,我都不会放开你!我死也不放!”言罢转身离开,将门紧紧关上,又吩咐人加了一道锁。 即便你已经不再爱我,我也决不允许你离开! 阿灵...... 我绝对!绝对绝对! 不会让你离开! 当月光收敛最后一寸余晖,黎明微弱的曙光射进房间。 灵珂双眼被刺的生疼,有些睁不开眼睛。 地上破碎的红玉越加光彩流离,只是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样子。 灵珂坐在靠近门缝的地上,闭上双眼,扬起下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享受着那一米阳光,不去想任何事情,就好性任何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近日,临近春节,雪却越发下的勤快了。 房屋,地上,铺上洁白的雪毯。还有冬眠的树枝上,也都挂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有的不堪重负,被它压弯了腰。 日光下的飘雪,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就像儿时玩乐的泡泡水,吹出的泡泡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它们承载着所有的幻想,只是映在地上的影子都那么模糊,又如何实现的了呢。 泡沫太美丽,到达一定的高度终究会破碎。 像昙花,太美丽,只是一瞬间,便会凋零。 又像绽放夜空的烟火,也终究有那样一刻,熄灭坠落。 它们都不曾逃开命运的安排,飘雪又如何有能力抵抗者万物必然的结局。 它也不过是坠落一回,与阳光相遇,然后在欣喜的享受着它温暖的温度下慢慢消融。 寒风袭来,卷起枝头上的积雪,像一条洁白的闪着彩光的飘带吹向灵珂的房门。 灵珂感受到劲风袭来,夹杂着几片飞雪扑在脸上,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守卫的头上肩膀上,也渐渐蒙上一层轻雪,面颊冻得通红,却不敢再松懈分毫。 如今将军重新收回虎符,昨日那多嘴的下人便被他处死,若是对他的吩咐再有丝毫轻怠,恐怕自己就要见不到春天了。 院内,五步一组的守卫,都在风雪中硬撑着,清晨的太阳虽大而明亮,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其中有几个已经开始站着打盹了,时不时面前呼出的白气将眉毛上凝结了一层细细的霜珠。 灵珂在房内的门缝前坐着,即便是寒冷也不愿意与那阳光分开片刻,只是勉强抱紧了蜷缩的双腿,定定在透过门缝望着那条细长的空间。 就在此时,却突然听见外面响起兵戎相见的声音,灵珂迅速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那抹熟悉的月牙白身影赫然出现,徘徊辗转在众人间,如鱼戏水,轻松自如。 真的轻松自如么? 若真的是这样,凭借他的力量怎么会与十几名下人周旋良久。 方泽禹! 灵珂口中出现那个名字,只是却未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自己是他分了神而受伤。 他漆黑如墨的发在洁白的天地间随着寒风翩然舞动,修长的身姿豪迈洒脱,只是流畅中又有些异常的僵硬。 虽是几步之遥,他薄如蝉翼的唇形却依然清晰可见,不知哪里飞来的暴雪,贴在他的唇上,许是她的唇太过冰冷,所以才让它在上面停留片刻。然后化作一颗小水滴,附着在上面,还折射着流彩的光芒。 灵珂莫名的感觉自己醉了。 就在自己沉浸在他的身形恍恍然时,方泽禹不知何时将一干人等放倒在地,他们身下的血将地上洁白的绒毯染出一朵朵娇艳的花。 灵珂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是自己麻木了么? 正发愣间,却突然被方泽禹拉起手腕向着陌桑园外奔去。 灵珂开心不已,要离开了,离开这个让她心碎成片的地方了,心中接近释然的那份抑制不住的欣喜浑然占据了自己的身体,脚下顿时充满了力量,紧紧跟着他的脚步,无所顾忌的奔跑。 跨过陌桑园的石洞门,灵珂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停下来,拉开方泽禹的手。 方泽禹不解的看着她,眼下也满是担忧。 “小黑!”灵珂紧张道“小黑还在里面”说着还一边后退“我不能丢下它。” 言罢转身正欲跑回去,却突然被方泽禹再次拉住。 灵珂望着她,只见他两瓣薄唇唇轻轻张合,声音像是此时的飞雪,凉凉的淡淡的,很是好听。 “等我。” 灵珂刚回过神来,转身望向方泽禹离开的方向时,却见他已经手持熊皮,足下生风一般向着自己飘来。 灵珂刚想张口说什么,却不待她发出丝毫声音,便直接牵起他,飞也似的离开陌桑园。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久,多长的路,也不知道方泽禹是怎么做到的,自己丝毫疲倦的没有。 只是见到周围的景物由原始的连成一片而变得渐渐清晰。 速度一点点在减缓,方泽禹是累了么? “方泽禹?”灵珂轻声开口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她。 灵珂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那么淡漠,连话也不愿意多说。 “休息一下吧”虽然自己真的急着离开,远远的离开陌桑园,将军府。 可是,也不忍见到方泽禹体力尽失的样子。 “你累了。”方泽禹的疑问倒像是陈述。 灵珂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改了。 “嗯。” 若是说怕他累,想让他休息,他肯定不会停下来的吧。 方泽禹悬在雪地上方的足迹渐渐加深,最终实实的落在地上。然后警惕的望着四周。 灵珂却未注意周边的景物,只是一直望着方泽禹,心中思忖,不知到底能不能问。 他似乎感觉到了灵珂的注视,回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像是在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灵珂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毒解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坠崖 方泽禹没有回答,撇过脸去也不再看她。ww.vm) “可以走了么?” 他的声音淡淡的,就像熨在天上的薄云。 灵珂见他不回答,加上之前的种种迹象,心下也猜出几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药没有伤及到方泽禹的性命,难道只是废除他的武功? 灵珂正低眉思索,恍惚间方泽禹已经前行数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他的脚步。 不知走到了哪里,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所有的树好像也都是一个样子,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走不多时,浑身便渐渐有些潮湿。 灵珂打了一个喷嚏,停下来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曾经来过此地一样。 可眼前白雪皑皑,只能见得到近处树的轮廓,远处山的峰形。如何也无法判断这里究竟在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片段出现过。 灵珂暗中嘀咕,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不管曾经来没来过,此时此刻也无关紧要,还是快些随方泽禹离开就好。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方泽禹,问道“我们去哪里?” 方泽禹没有回答,反问“你想去哪里?” 灵珂浅眉微蹙,认真道“哪里都好,只要不再回到原来的地方。” 方泽禹回头看她。 她黑发如瀑,没了发簪约束,零散的披在背上,长发及腰,随风而舞。眉眼如画,只是原本雪白光滑的脸颊上,赫然多出一道长长的伤疤。 感觉到方泽禹目光在自己脸上的逗留,不禁微微颔首,抬手捂住那半边脸,低声问道“很可怕对不对?” 方泽禹轻轻的拉下她的手腕,淡淡问道“阿灵,你说去哪里都好?” 灵珂点点头。 “那...”方泽禹有些吞吞吐吐,心中有些慌乱“你可愿意从此与我同行,踏遍天涯海角......” 言罢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灵珂面前,等待她的回应。 周围的风呼啸而过,两人皆是一身白衣,与这苍白的天地间仿佛融为一体,纹丝不动。(..info) 只有两人的乌发,在风中飞扬。 远远望去倒像是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方泽禹手心的雪花落了化,划过有坠落,几经三番过后,无力的垂下。 “方泽禹...”灵珂不知该怎么拒绝。 “不要说对不起。”淡然的转身,像是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然后继续前行。 灵珂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头埋得低低的。 他不要自己跟他说对不起,可除了对不起意外,还能说什么。 虽然战川亦轩深深的伤害了自己,也知道自己与他再无可能,只是心里的结,怎会说打开就打开。 他带给自己的感动,其实自己了然于胸,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什么都有先来后到,感情也不例外。 自己不是不能答应方泽禹,可是她不想因为同情和感动就成全他。 相信方泽禹也不会愿意接受那样的回答,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满足,那是对方泽禹一片真情的亵渎,她不能那么做,真的不能...... 灵珂深深叹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吧。 眼前方泽禹修长的身影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灵珂不禁转头看他,脸上的面具让人看不清此时他是何表情,只是依稀从他颤抖的眼睫和苍白的薄唇上看出状态有些不对。 只是担心的望着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方泽禹忽然抬手堵住胸口,喉结明显的起伏,灵珂一愣。 方泽禹身形一晃,单膝跪地。灵珂急忙上前搀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刹那间,只听“噗______”的一声,温热的液体从方泽禹寇冲喷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还有灵珂的衣裙上。 有两滴溅在灵珂的嘴角。 灵珂一怔,忽然慌了起来,声音焦急而担忧中带着许些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 “方泽禹...你有没有事?我们别走了,休息一下吧。” “不行.....”方泽禹声音竟然有一丝沙哑,却依旧保持那份淡然和坚定“战川...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你就..走不了了。” 他的下唇被血染得通红,倒多了些许女人家的妖媚。 灵珂担忧不知所措,看来方泽禹的毒果真没解,难道是慢性的么? 正蹙眉思考间,方泽禹硬撑着身体再次站了起来,灵珂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拒绝推开,勉强自己艰难前行。 “驾―――” 天地间忽然响起御马哄鸣声。 方泽禹目光一闪,拉着灵珂急速奔跑,也分不清到底是何方向。 “驾______” “啪!” 伴着一声响亮清脆的鞭笞声,那熟悉的声音越加近了。 灵珂努力奔跑,努力跟上方泽禹的步调。 她要逃,要逃到没有他的地方。 她再也不要见到他,再也不要被带回到那个让她悲痛欲绝的地方。 “阿灵______”战川望见前方渐渐清晰的身影,加重了御马的力道,所行之处,积雪飞扬。 身后的几十名身穿铠甲的士兵同样御马奔驰,在安静的大地上留下一片滚滚雪尘。 闻听战川的呼唤,灵珂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 日渐西斜,灵珂方泽禹皆有些力不可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而身后的战川也是越来越近。 就在二人再度努力奔跑时,却猛然发现已经走到的尽头。 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幸亏方泽禹及时拉住,险些滑了下去。 二人正欲回头调转方向时,只见战川骑在马上,缓缓而至。 看来他们还是迟了。 灵珂呆呆望着战川,那个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男子,那个曾经让她幻想过无数次与自己白头偕老的男子,此时依旧那么英姿飒爽,潇洒俊逸。 就像初夏,自己私闯练兵场时,见到他一身戎装的样子。 “方泽禹”战川蹙眉冷冷道“我叫你不要再出现。” 方泽禹没有回答,只是上前将灵珂护在身后。 “你们没有路可以走了。”战川有些胸有成竹。 望着方泽禹衣襟前的血渍,淡淡道“看来你并没有成功解毒。现在的你,还想带走阿灵么?” “她不想跟你走。”方泽禹没有丝毫怯让。反而倔强中带着十足的坚定。 “我说过”战川面无表情“她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从我身边抢走。” 战川驾马缓缓前行两步,方泽禹见状,立即抽出腰间的软剑,直奔战川。 却想不到战川如此轻松躲过,口中轻笑着“太慢了!” 言罢拍马而起,追上方泽禹的身形,躲在他影子里,伸手一掌,击在他的后背上。 方泽禹受力向前划出数尺,口中又是喷出一阵鲜血。 灵珂双手紧紧交叠,望着伤势不轻的方泽禹满是担忧。 战川蹙眉,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不屑道“方泽禹,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要带回阿灵,你只要不再出现,这样对我们谁都好。” “不...”方泽禹用剑支撑起身体,勉强站直“阿灵不好。” 战川闻言,眸中寒光乍现,飞身如箭直取方泽禹咽喉。 方泽禹有些吃力的躲开,紧接着是战川连续不断的拳头,在面门各处寻找空隙,只待致命一击。 方泽禹功力大减,体力又不支,如今连连后退,勉强躲过他的攻击,又何处来的力气反击呢。 路道尽头,灵珂不禁屏住呼吸。 方泽禹艰难支撑着,不让自己掉下去。而战川却卯足力气将他压制于身下。 “轩...”方泽禹艰难,一贯平淡的音调竟然有些颤抖“别再逼阿灵了......” 战川没有说话,用力推着双掌,方泽禹忽然伸出软剑在他伸来双掌时,将其手腕缠住。 “轩...我们不要再打了...”方泽禹不忍心拉紧软剑。 可战川却依旧不顾一切出掌攻击他。 方泽禹心中一急,手上拉紧了软剑,蓦地见战川手腕上的血液淋淋流淌,顺着软剑的剑刃,滴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朵一朵未绽放的红梅。 方泽禹心一软,忙收回软剑,却就在他放松的一瞬间,战川猛地一击,伴随着灵珂一声“不要!____” 飞出悬崖。 “方泽禹!”灵珂望着不远处的方泽禹身体坠入朦胧的云雾里,久久不见坠落的声音,只是无数遍回响着自己呼唤他的名字。 方泽禹... 方泽禹.... 方泽禹...... 泽禹..泽禹...禹..禹..禹...... “阿灵” “你不要过来!”灵珂后退两步,几近边缘。 战川万万没想到灵珂会有如此念头,眼见着她的脚下只有三寸之地,自不敢妄然靠近。 只是小心翼翼的试图一点点挪到她身边,将她拉近怀里。 他们之间只有十步之遥。 可从未想过,这短短的十步之遥竟然让战川觉得那么长,长到觉得几乎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战川...”灵珂的发在风中肆意舞动,像是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将灵珂原本精致的小脸挡的只剩下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睛,还满含着晶莹。 轻薄的樱唇在发后一张一合,声音轻轻的,像是被风带走了。 “我本不属于这里,或许因此也注定我不属于你。可是,是我太贪心了”灵珂的声音越发的忧伤“,一直妄想跟你在一起。你看,老天都惩罚我了,让我失去绿儿,失去纸鸢,失去小黑,如今连方泽禹也不在了......” “可你永远都会有我!”战川激动的道。双眼通红,不知道是被这冬日的风吹得,还是眼中太多的酸涩。 第一百一十六章 颓靡 灵珂一袭白衣翩翩立于悬崖边,纤弱的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战川就在她十步之遥,身后的铠甲士兵见此也不敢妄动分毫,只是静静等待着时机。 “不!”灵珂如同遗落凡间的仙子,声音飘渺似天上的伏羲琴弹罢后的余音回响在崖边,山间。 “其实,我从未拥有过你。都怪我太贪心,想要的多了,失去的反而更多。战川...我再也不要喜欢你,再也不要留在你的视线里......” “不......”战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失去灵珂了,不敢置信的摇这头,劝慰道“阿灵,你不要吓我,快!听话,回到我身边......” “你可以动用你的军队来抓捕我,可现在,得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具尸体,还是我说的算。”说着又向后移动一分。 “不,不要,阿灵.....”战川张开双臂,像是灵珂会突然扑倒他怀里而提前做的准备一般“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也求求你,我们都别再执着了。好好对周子涵吧,她是个好姑娘......”灵珂向后又是移动一分,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脚尖贴在壁上,蹁跹的衣裾像极了蝴蝶的翅膀,灵珂展开双臂,似是展翅欲飞。 “不要...不要...”战川一面摇头一面缓缓向她身边靠近,。 只见灵珂决绝阖眸,向后重重一躺,崖边的身影顷刻不再。 “阿灵!_______” 战川连滚带爬的扑倒悬崖边,身后的将士忙下马拦住他,才没有让他付身追去。 一声接一声的在山谷间久久传响。 她漆黑如墨的发最后也消失在云雾里。 战川像是失了魂魄,望着深不见底的朦胧山谷,久久呢喃着她的名字。 阿灵...阿灵.... 阿灵...... 天色渐渐昏暗,蓝的深邃的天空上,布满晨星,从来没有如此璀璨过,如此美妙的夜晚相反却让战川觉得异常嘲笑。 像是老天的恶作剧成功的戏弄了无知无畏的人类。 像是在炫耀宣告着,自己才是万物的主宰,任何人都无法逃离命运。 身后士兵的铠甲上蒙了一层半寸厚的积雪,战川整洁的发束上也落了一层,融化掉的将他乌黑的发滋润的更加发亮。 拄在雪地上的手指,冻得通红,根根像胡萝卜一般。 为首的士兵见战川在悬崖边发呆如此之久,不禁开口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回去?” 战川声音毫无生气,身形依旧一动不动“你们走吧......” “将军....这....”士兵显然有点无所适从。 本是由将军带领,却独独这班人马回去,也委实说不过去,况且将军眼下的情况,各自心中都了然于胸,虽不能理解,可总归是能感觉到将军的难过。 正左右为难间,却忽然见战川回身冲着他们怒吼道“你们滚!都滚啊!” 士兵被吓的不轻,倒是头一次见将军如此失态,连连后退紧接着上马带着其余人等一并离开。 战川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么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将自己的呼吸所掩埋。 战川回身,再次望着崖底,像是等那个人出现。 “阿灵...”战川缓缓开口道,像是她就在他身边“你在考验我对不对,看我能等多久是不是?我怕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一定能等到你出现的。阿灵......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你,让你一出现,就看到我的身影。” 茫茫天地却只有他轻如烟尘的声音,被风吹散,不知过了多久,山崖上渐渐出现两个移动的身影,仔细一看,其中一人腹部微微隆起,手臂上搭着狐皮大氅,另一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身边的女子。(..info) “小姐,你小心些。”祖儿担惊受怕的扶着周子涵,亦步亦趋的向悬崖边靠近。 周子涵却笑道“没事,大夫不是说了么,我啊,要带着孩子多运动运动,对我们母子健康都有好处。” “可是,小姐.....我们这条路走的对不对啊,只是听回来禀报的那班士兵说,也没人来带个路,万一我们走错了怎么办?”祖儿担心道。 “不会的”周子涵自信满满“我有种感觉,将军就在前面,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言罢,嘴角还荡漾起羞赧的笑容。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像对他的气息和心跳有着某种特别的感知,那是一种说不清,也解释不明的直觉,而且那直觉,相当准确。 “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了,小姐...”祖儿有些不想继续寻找了,拉住周子涵道“你已经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真的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而且雪天路这样滑,万一......万一......”祖儿有些不敢说下去了。 “乌鸦嘴!”周子涵打断她的念头,拉起她的手道“我相信,有祖儿在我身边,一定不会有事的” 祖儿望着周子涵那般温婉的笑容,心头一暖,鼻子竟然还有些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姐对自己越加温柔了,让她觉得她就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周子涵自见到灵珂对纸鸢那般在乎,听闻她的一席话,蓦地回想起祖儿呆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想到自己,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和祖儿分开,会不会后悔没有在此之前对祖儿好一些。思之至此,从此便对祖儿越加珍视。 “怎么?是要哭鼻子么?”周子涵取笑道。 “谁?谁哭鼻子了?”祖儿吸了吸鼻子,慌忙用衣袖抹掉眼角的泪花,急忙否认道“是天气太冷,冻得我眼睛发寒。” “既然如此,我们就快走吧,多走走就不冷了,你看天色这么晚,将军一个人呆在那里会受风寒的。”言罢缓缓继续前行。 祖儿扶着她,嘟起小嘴抱怨道“将军...将军...小姐满心都是将军,根本不在乎祖儿。” “你啊”周子涵忍俊不禁“等到有夫君的时候,就会明白丈夫是我们的天~天要是塌了,家也就完了。” “祖儿不要夫君,小姐当祖儿的天好了”祖儿撒娇道。 “哈哈哈”周子涵不禁被祖儿傻里傻气的话逗乐,山间回响起风铃般的笑声咯吱,咯吱,咯吱...... 脚下不断传来白雪被碾压的声音,倒是格外动听,让这寂寞的夜显得不那么苍凉。 终于走到顶端。 周子涵望见战川的身影,方才寻他的欣喜顷刻被心疼和担忧所取代,脚下不由自主加大了步伐,让祖儿不得不三步并作两步,紧跟着上前。 周子涵敞开大氅,在他伸手为他披上,无比心疼的讲“将军....回去吧......” “不...我不能走,阿灵在考验我,万一我走了,她就真的再也不会理我了......”战川头也不回,依旧望着身下漆黑的山谷。 “将军~”周子涵不忍道“灵珂她已经死了!你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啊” “不...你在说谎,阿灵怎么会舍得撇下我一个人离开呢。”忽然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转身激动的捏着周子涵的额双肩,一遍讲一边用力晃着她的身体“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逼死她的?你究竟要什么周子涵!阿灵她那点对不起你了让你这么对她!” “将军,你住手!快住手!”祖儿见状忙上前拉住战川“小姐她有孕在身,你不能这么对她!” 周子涵却没有丝毫埋怨,可那份固有的倔强却让她嘴上依旧不肯让步半分“这一切都是将军的错!是将军你,不肯灵珂走,紧紧将她锁在身边,是你,你是逼死她的!” “你胡说,你胡说!”战川一把推开周子涵,幸亏祖儿急忙扶住。 他双眼通红,起身一步一步后退,食指指着周子涵道“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让我在她面前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是你让你的父亲杀了阿灵身边的纸鸢,是你让我杀了阿灵心爱的小黑,都是你.....都是你!” 周子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她.....可她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夫君能够多看自己两眼,多疼爱自己几分,这难道有错么? 况且...况且不是自己让爹杀掉纸鸢的,让他杀死小黑也是陈玉帮忙出的主意...... 没错,现在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无论如何灵珂已经死了,他还是不愿意分她半分疼惜,深夜踏雪,徒步百里,只为了送一件大氅给他,满满惦念的都是他的身体,可如今却换来的是他如此怨恨的眼神,这就是自己一心祈愿得到的态度么? 灵珂啊灵珂..... 是不是你死了,我都永远无法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我真想知道,你对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将军...灵珂为什么离开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周子涵声音软了下来“是将军禁锢的爱,让她喘息不过来才想逃脱,而你却偏偏不放手,不愿给她一个自由的天空......” “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说着双手堵在耳朵上,挣扎吼着“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她回来,她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的,她不能说话不算话,他也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准琢漠那么远的地方,她都不顾一切的追寻我,此刻又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你们走!不要再来打扰我!走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坦白 暗阁。 龙启岇一身紫龙纹黑袍,肆意的坐在龙椅上。 身边点了一盆燃火,盆里的燃材烧的劈啪作响。 “哼哼”龙启岇冷笑道“将军府乱的比我想象中要早的多啊。” “皇上睿智”百里越在台下拱手逢迎。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见见那叫做灵珂的女子,看来是没机会了......”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韩闯,你怎么不说话?”龙启岇一侧嘴角弯的牵动胡子都歪了“哦~我忘记了,她可是你喜欢的女人。” 韩闯闻言,头埋得越加深了,之前一直按照龙启岇的吩咐执行任务,未能来得及看望灵珂,却不想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在听了百里越一席报告之后,双拳紧握,对战川的恨意更是深不可量。 韩闯紧紧蹙眉,牙关紧咬,手指间也是捏到咯咯直响。 “哎~别哭丧个脸嘛”龙启岇声音中倒似有一丝嘲讽“你若是喜欢,我就再给你一个“灵珂”就好了,再说,即便那灵珂不死,也已经容貌尽毁,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再给一个灵珂?什么意思? 韩闯不解的望向龙启岇,却见他摆弄着左手衣袖上多出一根紫色线头,不满的皱了皱眉眉头。 “不用那么看我,该让你看到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到。”龙启岇声音冷的让身边的燃火加快了跳跃的频率,半晌恢复以往的规律。 龙启岇换换起身,一手负在后腰,一手轻握成拳,端在锦衣玉带下方。 “百里越,你跟我来个地方。”龙启岇幽幽道“至于你...韩闯,铲除夜苑有功,朕自然重重有赏,此时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你就先回去吧。”严把在韩闯垂首的恭送下,与百里越一前一后的离开。 密牢。 守卫的暗卫见龙启岇同百里越前来,皆半跪在地,拱手施礼。 龙启岇摆摆手,那二人退了出去。 金刚门与肩齐平的右手边一处方格被他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手掌状的凹槽,龙启岇伸手探进凹槽,恰恰将那凹槽填的满满实实,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手掌停留片刻,面前的金刚门中间开出一条缝隙,缝隙渐渐变长,拉至两人肩的长度便停了下来,而宽度则仅仅只够一个人头大小。 正好望见室内的环境。 任璇子心听闻机关声,淡淡的望了门口一眼,然后满不在乎的将目光移开。 “百里越,你可曾认真看过她?”龙启岇目不转睛的望着人璇子心的侧脸。 “皇上想问什么?”百里越巧妙回答。 “你觉得,她和那个灵珂有几分相像?” 人璇子心耳聪目明,听到龙启岇提到灵珂,心下陡然一惊。 他已经知道灵珂了,那灵珂不是有危险?! 心中虽满是疑惑,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集中精力听着百里越与龙启岇的对话。 “除了性格迥异外,简直形同一人。”百里越简言回答。 “你说...战川亦轩若看到灵珂没死,会不会很激动?”龙启岇一脸狡黠的笑容“会不会很感激我?” “你说什么?”任璇子心忍不住起身,正对着龙启岇,换换靠近。 “原来你听得到啊”龙启岇像是才明白她听得见一样。 “灵珂死了?”任璇子心问道。 “呵呵”龙启岇没有立即回答“其实你那一招偷天换日做的真是不错,可惜你让战川亦轩喜欢上那个女子,屡屡将她的身份暴露。否则我也不会一点一点知道你的下落。” 任璇子心恍若未闻,只是一味问着灵珂的消息“她是怎么死的?你杀的?” “哈哈哈哈”龙启岇闻言不禁大笑起来“沙她何必朕亲自动手,是她被将军逼得自己跳下了悬崖。” 任璇子心身形一晃。 灵珂啊灵珂,崤函相处便知道你是个痴情之人,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傻...... 如果早早听了我的劝告,何必落得如此下场...... 任璇子心将眼泪咽会到肚子里,脸上恢复之前的淡泊清冷“皇上此番前来,不是跟小女子讲他人的故事吧?”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任何笑意“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足以打击我,那就太小看我了。” “任璇家的大小姐,自然不能小看”龙启岇倒像是对她的反应尽在意料之中,“而且你也算忠臣之后,怎么朕也不会杀你。只是你那个自小一同习武抚琴的师兄......朕可很不放在眼里。” 任璇子心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不禁向后踉跄两步,故作镇定道“呵呵,皇上总是能将人的心思看透,怪不得司徒珣在你身边那么多年都不曾威胁到你,想必,你早就知道他别有他想了吧。” 龙启岇只是得意的看着她,也不作任何无关紧要的回答。 “你要让我相信,他的确在你手里”任璇子心谨慎道。 “好啊” 话音一落,便听见有门扉开启的声音,不闻说话人,却只是窸窸碎碎的脚步声。 “其实...你们一直都在一起”龙启岇笑道“他就在你对面。” 任璇子心一怔,他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龙启岇向百里越使了一个眼色,百里越点头回应,接着在韩卿寒的哑穴上点了嗵嗵两声,为其解开穴道。 “韩卿寒,快告诉你的师妹,你就在这里”龙启岇像是牵红线的老人,对让他们的团聚很是满意。 任璇子心仔细聆听着室外的声音,却除了龙启岇的生意外,再无其他。 “不说话是么?”龙启岇有些怒意“朕可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龙启岇声音阴森森的“若是让我强行逼你开口,恐怕对你和任璇子心都没有什么好处。” 韩卿寒想了想,还是无奈的开口“子..子心......” 任璇子心一听,的的确确是韩卿寒的声音,心中如重锤夯地。 本以为自己远离他,就不会再为他招致祸端,崇瑞一别便是为了避免有今日之事发生,可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 其实这一点在韩卿寒上次冒着生命危险试图救她的时候,潜意识中就已经明了。只是她还是不够成熟,对事情的发展存在太多好的幻想了。 绿儿.... 灵珂都不在了,恐怕你也未必活下来吧...... 如今只有韩卿寒了。 师兄他对我那么好......可父亲的遗嘱迁系天下百姓...... 到底如何抉择...... “如果将手卷交给朕,朕答应绝不伤害你二人半分只是.....”龙启岇放慢语速“只是我猜你定不会想再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沉浸在血泊中做着无比可怜屈辱的挣扎吧?” 任璇子心脑袋里轰的一声,如同爆炸一般,将往日父母惨死的情景碎碎片片泵然出现,那些残碎对的记忆,想忘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伤痛顷刻间席卷而来,又如死海的水将自己淹没,久久不能呼吸。 任璇子心呆呆的望着那个窗口,龙启岇无比得意的神态那么可憎,让她有种扑上去撕碎的冲动。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知道的那么详细?”龙启岇字字句句含着笑意,嘲讽口气不言而喻“因为带人杀你全家的,不是别人,就、是、朕。” 任璇子心在那话音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时,浑身的力气抽空一般,跌坐在地上。 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自己明明看到是表哥,表哥的脸,还有表哥的白翎银枪...... “我不过是易容成战川亦轩的样子罢了。而后,战川亦轩找到你把你藏在陌桑园,还以为能逃得出我的耳目,呵呵呵,该说你们是天真呢还是幼稚呢”龙启岇像是在讲述一个笑话“看你们表兄妹反目成仇,倒是让朕看的开心不已呢哈哈哈。” 任璇子心整个人呆住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龙启岇一手操控,是自己恨错了人,怪错了人。 表哥将自己软禁在陌桑园原来是为了保护我,不让自己落到皇上手里......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逼迫自己交出手卷,难道不是受了龙启岇的指使么? “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于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么是不是,你也该把手卷的下落讲出来呢?” 任璇子心呆若木鸡。 费心经营一年多,到头来竟然像一场滑稽的戏剧,热的一阵嘲笑。 连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 表哥...... 你也是不是自作聪明的以为龙启岇人老了糊涂了? 可我们谁都不曾走出他的手掌心。 经过父母的惨死,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连眼泪都不会再溢出,可闻听龙启岇一席话,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羽翼未长全的雏/鸡而已。 其实只要他动一动手指,所有人都能坠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确实不知道手卷在哪里。”任璇子心坦言道。 龙启岇见状,心中也猜测出几分,也不多加逼迫,淡淡道“想必是时间过得太久了,任璇大小姐将父亲的遗嘱给忘了,那朕就宽限你些时日,三天,朕只给你三天时间。着三天朕不会为难你和韩卿寒,不过...如果三日后你还想不到,那朕就先剁他一只手,再一天,想不到,朕就断他一条腿!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任璇小姐你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跋涉 “子心...对不起...” 龙启岇与百里越离开前将韩卿寒关在任璇子心的邻室。 待二人离开,这才忍不住打破牢中的静谧。 “都是我连累了你” 任璇子心长长的叹息,声音像锦缎般丝滑柔软,却那么无力“师兄,我不怪你。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如果你不曾救我,也不曾帮我......” “子心!”韩卿寒打断她的话“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等贪生怕死的人么?面对你的落难,让我如何眼睁睁看着却坐视不管。其实......” 话到此处,有些犹豫,却还是说出口,否则真的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讲出。 “其实...只要你愿意,我任何时候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哪怕断手断足。” 任璇子心闻言不知是何心情。 他越是如此,就越让自己难以抉择。 爹....你告诉女儿,到底该怎么做啊。 手卷...... 究竟在哪里呢? 任璇子心又是一阵叹息,取下发中的翠玉簪,久久望着,像望着母亲生前一般。 爹,娘...... 任璇子心心中道。 你们只说让女儿好好保管手卷,遇见合适的时机交给慕容大人,继而拥护二皇子殿下继位。 可你们却来不及告诉女儿手卷到底在什么地方,让女儿如何守护? 是不是你们早已料到有这样的一天,我会被皇上威胁,所以手卷的具体位置才不肯告诉女儿? 手中的发簪冰冰凉凉的,温度越低,翠玉便越绿,任璇子心双手合十,将翠玉簪夹在掌之间,抵在眉宇内,双眸轻阖,不禁回忆起儿时的某些场景。 ...... “子心,爹爹又给你带回好东西了,你猜猜,爹爹藏哪里了?”任公抱着任璇子心在原地旋转好几周才恋恋不舍将她放下,宠溺问道“子心...其实爹爹把所有宝贝都藏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见任璇子心找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嘟起嘴吧一脸难过失落的样子让他不禁提点她。 ...... 离我最近的地方? 任璇子心脑海中一道亮线闪过,蓦地抬头,蹙眉思考。 离我最近的地方...... 曾经在任璇府,离自己最近的...也不过是自己的房间...... 难道..... 难道在那! 任璇子心恍然顿悟。 ...... 将军府。 周子涵小心翼翼的将厨子做好的饭菜一点点装进食盒里。真真一副贤妻之态,紧紧这样微小的举动却不用下人代替,足以见得对那人的认真。 “小姐~”祖尔在一旁蹙眉,一脸不解和心疼“已经五天了,你这样来来回回都去过十几次了,可哪一次不都是碰一鼻子灰回来?那个将军到底哪里好,值得小姐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对待?” 周子涵也不生气,在装好的食盒外厚厚的包了一层,生怕到了他那里,饭菜都变凉了。“不吃饭将军会饿坏的。” “小姐!”祖儿拉过她整理布包的手,只见那双曾经纤指如玉的手如今又红又肿。“你看看你这双手!为了给他送饭都冻成这个样子了,祖儿要替你拿着,你还不愿意,你是要怎样啊!” 周子涵听祖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忙抽回手在她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道“没关系,孔御医不是已经给开过方子了么,过两天就会没事的,快别瞎紧张了,将军还等着我给他送饭呢。” 言罢转身,提起食盒包袱就要挺着肚子离开。 祖儿却鬼使神差的将食盒包袱抢了下来,对着周子涵硬声道“小姐!他哪里等你给他送饭了?这些天你送的东西他哪一次动了?你不惜身子去照顾他,他何曾多看你一眼?不对小姐好也没关系,可他怎么能屡次打翻你辛辛苦苦徒步送去的食盒!他就是个没良心的人!将军他不心疼小姐,祖儿还心疼呢!小姐~”祖儿将食盒放在一边,再次拉过周子涵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咱不去找罪受,咱们好好在府里养胎好不好?” 周子涵将所有的苦水直往肚子里吞,虽然眼中异常湿润,在祖儿面前却还是逞强挤出一丝笑容“祖儿!就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爹,所以更不能让他死掉啊!怎么能让孩子出世就没有父亲呢?况且......” 周子涵喉咙起伏几番,而后才缓缓继续道“况且,昨天他不是没有打翻我送的饭么?说不定今天就会打开食盒看看呢!” 祖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嗔怒道“小姐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周子涵又是那样心满意足的笑容,拎起食盒认真道“我会等到他的......” “好吧”祖儿不得不屈服“小姐你去我也不拦你,只是着食盒定要我来拿!” 周子涵闻听祖儿一口不容拒绝的语气也只得顺从。 通往悬崖的路异常难走,身怀有孕马匹不能骑,马车却又上不去,只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上去。 每每到达山顶,都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周子涵自己也顾不得吃饭,只一心念着悬崖边发呆的战川。 近日倒是消瘦不少,本来娇小的脸变得有些凹陷。 其实最难过的是祖儿,每日陪着周子涵长途跋涉还不够,主要是担心这一路上若有个好歹,周子涵若没了孩子...... 恐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隆冬数九,这一趟走过去,后背都会湿掉大半。 终于再安全登到顶端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周子涵望着战川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禁很是心疼,虽然近日每次来到上面都见到一成不变的画面,却还是无法适应他周边的那种心痛。 原来,心痛是会传染的。__________在你爱的那个人为他人心痛的时候。 周子涵接过食盒来到战川身侧,见他只是低着头也不言语,同之前无异,也并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兀自在他身边呢喃着打开食盒,顿时菜香四溢,让周子涵闻了,都不禁抿了抿嘴唇,胃里面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将军,今日我将食盒包了好厚一层,应该不会凉掉,来,你试试?”周子涵端起盛好饭菜的饭碗,将双箸一并递到他面前。 半晌也不见他接过,也不排斥的推开,着才让周子涵心生疑虑,轻轻的又唤了一声“将军?” 放下碗筷,伸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便见他颓然倒在雪地上,周子涵吓得惊呼一声。 忙来到他身边,拍着他冰凉的脸,焦急唤着他的名字“战川!战川!你醒醒,快不要睡!”周子涵双手在唇下接着自己的呵气,来来回回摩挲着,生了热度便敷在战川冰凉的脸上捂着。 祖儿在一旁看傻了,指着地上的战川,结结巴巴道“小...小姐....将军他不会是死了吧?” 周子涵闻言心中猛地一惊,抬头瞪着祖儿,怒道“胡说什么!将军怎么会死!” “战川...战川你不能死,你会死的!我来了,我来接你了,走,我们回家~” 声音颤抖的哽咽着,吃力的服气战川,牵动腹中一阵翻腾。 祖儿忙前来搭手。 周子涵在隆起的腹上,摸了摸,请求道“宝贝,你要坚强一点,跟娘一起将你爹带回去哈,千万不要让娘为难...你和你爹...娘都要!” 话音一落,周子涵咬着下唇跟祖儿撑起战川个两个胳膊,摇摇晃晃的拖着他的身子下了山。 回到府中,已是月明星稀。 刚刚将战川放在床上,周子涵眼前一黑,只闻听祖儿的呼唤声渐渐减弱,直至再无意识。 待周子涵缓缓睁开眼睛,见得孔御医一贯捋着胡须担忧的望着自己。 这一醒,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夫人~”孔御医蹙眉道“还请您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周子涵不敢看孔御医的眼睛,自知没有照顾好身体是个人的过失。 “身怀六甲的人,还如此奔波若是他人早就母子分离了,哎~”孔御医无奈的摇摇头“罢了,许是上天对你宠爱有加吧。只是以后还请夫人按照老夫开的方子好生调理!” 孔御医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说道,也惭愧的点了点头。 “将军...对了!”周子涵忽然想起昏死过去的战川急忙拉住孔御医的衣袖问道“战川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孔御医见周子涵对战川如此痴情心中也不免感慨,世间多少痴儿女,皆被一个情字困住。 即便她周子涵曾经做过再过分的事情来拆散战川与灵珂,此时也无法对她兴师怪责。 “将军久日滴水未沾,米食未进,再加上数九寒天倒是病的不轻。”孔御医安慰道“不过既然将军回来了,还请夫人好生照顾自己,才能照顾好将军。老夫也不能无时无刻的在他身边,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他醒了么?”周子涵渴求的目光望着他。 孔御医摇了摇头,“身体虚弱的很啊,将军昏迷期间汤药也不能断,只是着夫人要想法子让他张嘴将汤药咽下去才能好的快一些啊。” 周子涵认真道“孔御医,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夫君比我先离开这人世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铲除 “阿灵...阿灵.....” 周子涵为昏迷的战川擦着汗,闻听他口口声声念着灵珂的名字,手上一颤。ww.vm) 只一瞬,又恢复方才的镇定,只是眉间多了一道褶痕。 “祖儿,将军该吃药了,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熬好就赶紧端过来吧。”周子涵只是盯着战川苍白的脸,头也不回吩咐道。 祖儿应了一声,见小姐如此细心备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听从她的吩咐去厨房取药。 “战川...”周子涵轻声道“你不是一见到我就烦的要死么,如今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怎么不起来赶我走呢?快点醒过来吧。”言罢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垂首隔着厚厚的锦袄抚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脸上不由自主漾起幸福甜蜜的笑容“战川...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坚强,多亏了他,我才能把你带回来呢。你说等他出生,我们给他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战川....”周子涵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含羞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他在动?” 战川亦轩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却是久久不曾睁眼。额头上方才擦过的汗此时有蒙上一层细细的汗珠。 周子涵用手帕替他又是擦了擦,然后放进身边的温水盆里,搓了一搓。 就在此时,祖儿端着苦味四溢的汤药来到周子涵面前。 “小姐,药熬好了。”祖儿向她身前送了送,却愁眉不展道“怎么喂给他啊。” 周子涵从容接过,向着药碗里的汤药吹了吹,舀起一匙,小心翼翼的送进战川的唇瓣间。 却见药从嘴角悉数流了出来,周子涵忙用手帕将他嘴角擦干净,有反复几次,试图让他喝下汤药,却就是不见他将汤药咽下。 祖儿在一旁急的直来回搓着手掌。 周子涵想了想,又是舀起一匙,却往自己嘴里送,祖儿见状急忙制止。 “小姐!” 周子涵看了她一眼,微笑道“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喝毒药。” “是药三分毒,光是这药的味道就让人闻着嘴巴里苦苦的,这要是喝进嘴里肯定更不好受。(..info无弹窗广告)况且,现在你还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祖儿劝道。 “良药自然苦口,如果他喝下去就能醒过来,苦又算得了什么”周子涵拿开祖儿的手,“如果他肯,我倒是愿意此后陪他尝尽这世间苦楚。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也会愿意与他共分担的。” 只是...... 恐怕在他心里,想让陪在自己身边尝尽世间疾苦的人是灵珂,而不是她周子涵...... 如果此后真的不能,那么此时是个多好的机会啊。 周子涵朱唇微启,含下一口汤药,苦涩顿时铺天盖地袭来,让她险些吐出去。却就是强忍着,然后附身对着他的唇,一点一点送进。 周子涵起身见他喉咙微微起伏过后,眉宇间顿时凸起,应是那药苦的让昏睡中的他也难以抵挡。 心下顿时欣喜,咽下去就是好的。 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醒来吧。 周子涵期盼的想着,立即又含住一口汤药,俯身送进他的嘴里。 就这样,汤药被二人喝光。 嘴里满满的苦涩,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或许...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哗啦_____金碧辉煌的尊治殿上,龙启岇坐在龙椅上愤怒的望着台下跪着的几位大臣。 只见几个身前,散落着方才被皇上摔下来的奏折,字迹密密麻麻。 “金江水患!坞怀旱灾!火山喷发!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无非就是想让朕拨款养那帮废人!”龙启岇眉目飞舞“仙云阁建造一半,正是用钱之际,哪里有闲钱给他们?你们要是再上奏这些让朕拨款的折子,朕就扒光你们的府邸去赈灾!” 百官闻言接缄默不语,脑袋耷拉低低的,生怕自己成了被侩子手试刀的牛羊。 “皇上!皇上三思啊”八十高龄的慕容公跪身都显得那么吃力艰难,语气里更是深表痛惜“商以客贵,国以民重,怎能置灾祸下的百姓于不顾啊!恕臣斗胆直言,自仙云阁建造以来,便频频有祸乱天灾发生,实乃上苍不满,还请皇上设法弥补啊!” 龙启岇压低怒火,声音却深沉的如同暴风雨前夕的厚重乌云,让人压抑的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容爱卿,你的意思是...” “让我停止修建仙云阁,将钱送给那些乞丐?” 慕容公倒是未有丝毫惧意,应声道“皇上英明!” “大胆!”龙启岇怒火上涌起身指着台下的慕容公道“你敢强迫朕下旨!” 慕容公身旁的周硕回见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最好趁此机会削弱他的权利,也以便我以后的路更加平坦! “臣不敢!”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慕容绍革,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两朝元老i,朕就会姑息你以下犯上的罪责。”龙启岇一副君临天下的傲慢之态,俯视众臣。“还有你们!朕是天子!什么上苍不满,有违天意!朕说的话就是天意!” 百官立即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吾皇永生!” “永生?”龙启岇音调提高一大截。“你们是巴不得朕早点升天吧!二皇子?你说?朕能不能永生?” 台下鸦雀无声。 龙启岇的目光落在跪于慕容公身前方的皇子身上。 只是那皇子头埋的极低,如何也看不清食盒样貌。 一些官员心中倒是为他忐忑不已,能不能得永生,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半晌,殿中响起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 “父皇恩泽天下,定能与天同寿。” 恩泽天下? 龙启岇心中冷笑,着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却让他非进不可。 百官闻言,心中不禁赞叹,二皇子果然非同凡响。一句恩泽天下,与天同寿,便逼得皇上不得不下旨处理天灾祸患,如若不然,便不会与天同寿,永生也更是妄想。 只是...... 皇上与二皇子之间,恐怕,再难维持平日的宁静了。 “皇儿说的好!哈哈哈”龙启岇开怀大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寒光烁烁“那此番朕就派你去到四方施恩,帮朕泽天下可好?” “平日只见你武文弄墨,很少参与政事,此番出宫也定能帮你历练一番。”龙启岇目光移至百官乌纱帽,冷冷道“还有你们那些觉得二皇子才是太子之选的“贤臣”~此次也放下手中工作陪二皇子一同救济百姓去吧!” 龙启岇广袖一甩,回身坐在龙椅上,听着台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开心的不得了。 “臣遵旨!” “至于慕容公,朕念你两朝元老,也不会对您怎么样,想来您也高寿好几了,不如在家中颐养天年如何?” 龙启岇语毕大笑着,离开尊治殿。 “皇上~”钱德喜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一下子将拥护二皇子的势力铲除,会不会太操之过急?” 龙启岇到不介意他跟自己如此说话,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算不上知己,却也是心腹。 为他守业路上倒真真帮了不少忙。对他的提点暗示,也不甚在意。 “朕是怕养虎为患。”龙启岇叹了口气,继而道“这一去...应该再也看不他了吧......” “皇上~”钱德喜见他有些伤心,忍不住担忧道。 “没事”龙启岇道“又不是第一次。一代江山的获取,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皇上要去哪?”钱德喜问道。 “密牢。” 任璇子心听闻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大抵也清楚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手上的翠玉簪握的更加紧了。所有的神经也绷得似预断的琴弦一般。 咔嚓__门开了半截,只露出龙启岇腰部以上的身形,他身后三步开外是太监钱德喜。 “任璇姑娘,可记起了么?”龙启岇客气道。 任璇子心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回皇上,记起来了。就在我们任璇府上。”说着手离开墙壁,一点一点走近龙启岇。 龙启岇浓眉紧蹙,心中怀疑。 当年在任璇府中早已翻遍,却如何也没能发现手卷的藏处,如今她又说在府中...... 究竟是自己忽略了某处还是她在耍什么花样...... “皇上定翻过所有可疑之处”任璇子心表示理解“可唯独只有一个地方,皇上如何也找不到。” “哦?”龙启岇兴致大起“什么地方?” 任璇子心此时已走到他的面前,翠玉簪在手心旋转一周,锋芒对着外部,忽的抬起刺向龙启岇的咽喉。 钱德喜在龙启岇身后吓得浑身一颤,生怕皇上会出现什么危险。 龙启岇目光一缩,确实未料到任璇子心会有这样的打算。不过...... 任璇子心见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发簪的攻击,反手将自己手里的翠玉簪打落在地,不敢置信的望着地上断成三截的翠玉簪,摇着头不断后退,口中反复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方才自己应该能及时收回手的,怎么身体好像反应迟钝一样? “任璇姑娘”龙启岇倒不恼火,“难道你才发现自己身体有异样?” “子心?子心你怎么了?”韩卿寒闻听龙启岇的话,不禁担心关问道。 只是却无人理会。 “既然朕能探听到你的消息,还会忽略你会武功的事情么?”龙启岇嗤之以鼻“你以为朕每日送你三餐,只是单纯为了养你?” “其实凭你发现饭中有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每次让人放的都太少了,少的连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哈哈哈~” “你对她做了什么?”啪,啪啪!韩卿寒焦急愤怒的拍打着铜墙。 让龙启岇有些不耐烦“没什么,不过是让她以后再使不出武功罢了。” “任璇姑娘,还是直接了当的说出来的好,你已经没的赌了。” 任璇子心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无数次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告诉皇上,当然可以。”任璇子心幽幽道“就在我闺房床里。” 龙启岇一愣,的确不曾料想。 “只是您恐怕永远也得不到了”任璇子心显得有些得意。 “什么意思?”龙启岇问道。 “因为打开床口的钥匙,已经被您打碎了。” 第一百二十章 韩闯 暗阁。(..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百里越不明白”百里越垂首请教“既然手卷的下落已经获得,为什么还留着任璇子心?” 龙启岇冷哼几声,却不见唇角抽动,让人不免觉得有些阴森森的。 “人生在世,本就是一个短暂而又痛苦的过程”龙启岇感叹道“死亡,不过是逃避的一种借口,也是解脱的一种途径。所以,不留着她尝尽痛楚,朕又怎能开心呢哼哼哼哼......” 在自己巩固皇权的路上,都不得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放弃心爱的女人,丢弃自己的儿女...... 这一路,自己是如何一点点熬过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世上最残忍的折磨不是让其死,反而是活着。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尝受到永无止境的痛苦!这才对得起我所牺牲和放弃的。 龙启岇双眼微阖,食指与拇指反复揉捏着鼻梁减缓压力。 “你去探听一下能工巧匠,带进宫来,试着将那翠玉簪修复”龙启岇轻轻道,声音极尽疲惫“虽然手卷的下落已经得到,但只有它一天不在朕手里,朕就寝食难安。” “是。我这就去办”百里越拱手领命,遂转身离开。 呼~ 一阵劲风将门冲开,吹进的风雪迎面袭来,龙启岇方才略有舒缓的眉心复重叠起来。 “皇上~”钱德喜来到他身前,“这里凉,老奴带您回寝宫吧” “..好...” ...... 尊治殿。 “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急需援兵抵御异族侵略。战川将军近一个多月连续抱恙,到底是何缘故啊?”龙启岇明知故问。 “陈玉,你可知道?” 陈玉闻言,立即出列,垂首恭敬道“天气恶劣,战川将军前日染上恶疾,故而无法上朝。但......” “身为一国将军,边关急报焉能置之不理?”龙启岇打断陈玉的话。“既然战川他有病在身,朕也不能勉强任命赴战,不过......” “援兵朕还是要派的,只是战川就不必动身了,朕心中自有合适人选。”语气不容反驳“陈玉,三日后你尾随新任将军出征,明日朕会让接班人亲自道战川府取回虎符。” 周硕或在一旁听得是且急且气,想他把女儿嫁过去,为的就是集结将军力量,如今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怎能让他不气恼。 “皇上!”陈玉极力上奏“战川一家守护虎符多年.....” “退朝!”龙启岇倒像是没有听见陈玉的话,干净利落的丢下两个字便起身离开。 留下满脸尴尬的陈玉,僵直着身子杵在原地。 龙启岇在后殿脚一迈出,目不斜视道“恭喜韩将军复兴家业。” 原来,殿上一席话皆是故意说与众人听,更是让后殿的韩闯见证自己的旨意。 “能为皇上效劳,实属荣幸。”韩闯温润的声音加上他那斯文的外表却让人有种放进嘴里咬碎他的冲动。 龙启岇率先在前面缓步而行,韩闯紧随其后,除了钱德喜在五步之外护驾外,其余婢女丫鬟皆被遣散。 “当初百里越将你带到朕面前,你说要与朕合作,说自己是人才,如今你做到了...”语气里听不出龙启岇是褒奖还是讽刺。 韩闯在他身边久了,凭借不凡头脑大致也能明白皇上的哪些神态语气代表什么样的心情。 不似当年望见他第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可能只是那时候一个天上一个人间,相距太远的缘故吧。如今自己成了他身边人,这个国家的将军,竟不知惧意何来。 “还要感谢皇上不计前嫌,提拔小人。”韩闯献媚道。 龙启岇冷哼一声,若说自己卑鄙,此时倒觉得比不上这外表温润斯文的男子,很多事情策划容易,实施却犹如登天。 韩闯能做的如此果断,倒也算是枭中佼佼者了。 只是他有一点不太明白。 “当初你为了叫灵珂的女子与我合作,如今那女子已死,又为何甘愿继续留在我手下做事呢?” 龙启岇回身看他。 只见他某种狠冽,寒光毕露,充满仇恨的模样、“是,当初我的确为了灵珂”韩闯并不否认“可还有一点我没说,那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龙启岇努力回想,像是记忆中有些片段遗失了。 “是”韩闯并不避讳“恐怕也是皇上您的旨意,派战川亦轩将我父母屠杀吧?” 龙启岇浓眉紧蹙,无论如何也记不清,当时是不是自己下的旨意。 再努力回想时,头却如同针扎一般刺痛。 “你倒是坦白”龙启岇努力保持身形“就不怕我因你这几句话杀了你?” “皇上要真的想杀我,恐怕连利用我的价值都不会顾及就将我灭口吧?何必等到今天呢?”韩闯有些自鸣得意。 “没错,你说得对”龙启岇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周围白茫茫的,只有身前的男子一身锦缎黑袍,如今看来已不再像是那个当初有些胆怯的少年,反而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神秘。 是自己老了,眼花了么? 龙启岇不禁怀疑。 这人...留在自己身边,究竟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只是我终究是皇上,不要妄揣圣意。要知道,身为皇上,也难免有时候会按情绪办事”龙启岇提醒韩闯。 韩闯倒也识相,俯身拱手道“臣明白。那臣就先为出兵准备,先行告退了。” 龙启岇疲倦的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御花园的棋亭走去。 韩闯离开后,钱德喜走近,认真道“皇上,此人城府极深,恐难以驾驭。” 龙启岇未加评断,反而问道“钱德喜,半年多以前,是朕命令战川去杀韩闯父母的么?”抬手在额头上轻轻捶了捶,像是这样便能回忆起来似的。 钱德喜一怔,忙道“是的啊,皇上怎么忘记了?” 御花园的石路上,空气清新的很,龙启岇这才觉得混乱的头脑有些清晰“恩..没有忘记,只是方才不知道怎么了,就一下子记不起来了,最近常常忘记一些过去的事情...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啊?” 钱德喜忙安慰道“皇上,要不请太医给你看看?” 龙启岇反感的挥了挥手“不必了,许是今日的奏折太多,看的我脑袋都混了,想必休息几日就会好的吧。” ...... 将军府。 周子涵守在战川亦轩床边,单手支撑着太阳穴,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识里却执拗的努力让自己精神一些。 战川眉间褶痕深深的,脑袋时不时左右颤抖,口中隐隐含着灵珂的名字,却没有声音,只是反复出现同样的口型。 立于一侧的祖儿困的不断的点头。样子十分滑稽。 阿宝在她侧掩口偷笑,却也是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 房间里除了各样的呼吸声外,安静的仿佛沉睡的黑夜。 “呃..不要...不要...阿灵!” 随着最后一声惊呼,让在场所有人顿时清醒,急忙看向战川。 周子涵见他睁开眼睛,满心欢喜。扯着衣袖上前为他擦汗,不想却被他推开。 “这是哪?”战川问道“是您的家啊,将军”阿宝回答。 “我的家.....”战川呢喃着,继而突然看向周子涵,抓着她的手腕,目光极尽期待,“阿灵回来了么?” 周子涵心酸的低下头,没有回答。 就在她低头刹那,战川掀被下地,赤足就向外面走。口中还自言自语道“我要去找阿灵..阿灵在等我......” 三人正担心来不及阻拦战川,却见战川在迈出门槛之际,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正疑惑间,陈玉伟岸的身影映入眼帘。 “到底还是为了一个女人!”陈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倒在地上的战川骂道“照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瀛国第一少将!亏我还想在圣上面前多加保你,可你...你....”陈玉一时间气的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他的堕落,手臂重重甩下,大气一出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战川家族的脸都让你丢进了!” 周子涵忙去扶虚弱的战川,不忍道“陈将军,战川他大病未愈......” “病!我看他是中魔了!着了那个女人的道!”陈玉气的口无遮拦“当初我借兵给你就是个错误!你可知道我让你取回虎符不是为了让再度奉上的!” 周子涵一怔! 陈玉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奉上?将虎符奉上? 战川却没有一丝动容,“想要...就拿回去吧....” 此时战川才明白,什么复仇,什么虎符,什么将军之位,皆比不上灵珂守在身边。 如果...... 如果自己早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她...... 如果....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陈玉闻言更加怒不可遏。上前附身拽着战川洁白的中衣领子,硬生生的拎起,战川浑身软的像滩烂泥,任凭陈玉摆布。 “你说什么!!!!!”陈玉的眼睛好像马上就要瞪出来一样,战川却不屑的将头偏置一旁。 目光呆滞,没有丝毫焦距。 “陈将军,即便战川亦轩不再是将军了,也好歹曾是你的头领,怎么好这么对他?”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玉琢磨,着声音倒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刚一转身,便见一温润斯文的男子彬彬而来。 “你来做什么?”陈玉忽然想起曾在七天客栈见过他。 是方泽禹的手下,名叫韩闯。 “我自然是奉旨取回虎符带兵出征的新任将军啊” 陈玉大惊,手一松,战川又跌坐在地上,依旧一副颓靡之态,这个世上除了灵珂的消息,貌似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他的话题。 韩闯笑着蹲下身,将手掌摊开在战川面前“战川,虎符交出来吧。” 战川闻言,麻木的像个傀儡,无所谓的伸进怀里将虎符掏出,刚一出现,便被韩闯迅速抢在手中。 “战川!你......”陈玉不想战川亦轩竟然如此轻易的将兵权交给一个曾经在自己门下做事的人,对他的失望是更加深几分。 “既如此,小弟就不打扰了”韩闯起身收好虎符,得意傲娇道“啊对了,这府上的牌匾小弟替你摘了,皇上念你家族世代守护虎符有功,府邸就不没收了,只是牌匾不能再挂了。” 言罢转身离开。 众人发呆之际却见他忽又回头,望着地上的战川,满眼轻蔑“战川亦轩,你一定忘记,半年多以前杀掉的速锦夫妻还有我这么大的儿子。” 战川闻言目光一闪,旋即一笑道“原来是来讨债的,应该的...应该的......” 韩闯不禁蹙眉,目光像是包裹着一条臭虫一般厌恶“我告诉你,这还远远不够!你逼死灵珂,是你永远的无法偿还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怪医秦炀子 又是一年春三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桃花香迤逦方圆十里。 灵珂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穿衣起床,一如往常,随意在头上绾了一个发髻,过颌的刘海将带有伤疤的脸遮住了大半。一身土蓝色紧身男装却被她穿的异常不凡,从侧影看去像是某达官显贵家族的伴读童子,斯斯文文白白嫩嫩。 “丫头?起来没?快给为师摘桃花去” 灵珂不耐烦的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来。”遂用梳子在刘海上随意挠了两把,利落的扔回梳妆台上,开了门。 “怪老头!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想学武功,更不想拜你为师!干嘛总自称我师傅!”灵珂双手叉腰,恼火的瞪着眼前一身道士打扮,长须及胸的老头。 “废话少说!”老头不甘示弱,硬是耍起无赖来“为师管你吃,管你住还养出冤家来了,赶快去给我摘桃花去!”言罢不理会正欲反驳的灵珂转身离开。 灵珂一时胸口堵得慌,跟他算是理论不清了,气的直跺脚。 老头余光望见灵珂那有气难泄的可爱模样,暗中掩唇偷笑。 “臭老头!”灵珂跺脚,指着他道“还自称我师傅!” 老头回身干咳一声,掩饰方才的神情,故作严肃道“不满意?不满意你可以走啊!” 老头单臂一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灵珂气的小脸通红,嘴巴嘟的能挂一个灯笼。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走就走!” 老头坦然的点点头,不甚在意的模样。 灵珂又一跺脚用力摆臂大步离开。 老头双臂环胸,望着灵珂离去的背影,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口中默默数数。 一,二。三! 灵珂果不其然跟着他口中默念的节奏回了身。接着白了他一眼,像他的方向走来。 “怎么?改主意了?舍不得走?”老头挑衅。 灵珂行至他身旁,对着他冷哼一声,接着取下门前挂着的葫芦形竹篓。 再次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道“谁舍不得?我取竹篓不行啊,待到午时桃花不娇嫩了,您老人家可别怪我~” 言罢两步从他身侧走开。 老头眯着眼睛摸着胡子,呵呵笑着。 洁白的柳絮漫天飞舞,四周环山,浅绿薄被,清泉流水,泠泠作响。 此处虽人迹罕至却不乏虫鸣鸟啼,清静之余也不曾寂寥。 山川水泽间,茅草房二三间。 房屋上,炊烟袅袅,窗户口,炊烟袅袅...... 等等! 窗户口? 啊!我的药!老头卸下高人形态的伪装,一副老**丝的模样跑回茅草房。 灵珂嗤之以鼻,笨老头! 他会真那么好心让我走?近两个月,我离开多少次?那一次不是你允许的,可哪一次又不是被你抓回来的? 我走,我走有用么我? 自从那悬崖坠落,本以为这一生就此了解,可真千万没有料想到会再次睁开眼睛。 人家剧情里面,睁开眼睛后,不是帅哥就是美女将自己搭救,可怎么自己就偏偏是个怪老头? (灵珂:话说这都要怪你,妖妖!妖妖:嗯哼?你之前身边的帅哥还少么?灵珂:那你丫的就给我弄这一怪老头啊,整天让我做他徒弟。妖妖:这个你问他去......) 本来看他剑眉星目,一副什么什么真人的模样心中倒也是有几分好感,让人忍不住尊敬的说,可他一开口,完全将自己满心感激之情颠覆了。 还记得那日是这样子的。 ...... 灵珂浑身缠着布条,活脱脱像个木乃伊。 沉睡几十个日日夜夜之后,终于在某日黎明破晓之际醒来,(妖妖:其实就是个普破通通的早晨....)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痛的散架一般,想伸伸腿,拉拉臂,却发现连脖子也动不了。 届时,一身着粗布道服的老头映入眼眸。 灵珂刚想戏剧性的问一句“这是哪儿?” 却不想让老头抢先一步,道“丫头,醒了?醒了快起来拜师,然后给为师干活去!” 灵珂一愣,其实想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在自己身后,可是怎么可能?自己躺在床上啊,不过...... 他会不会跟床在说话,而不是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有没有搞错!自己此时身负重伤,刚刚睁开肿到不行的眼睛,而且浑身还缠着绷带,让自己干嘛?拜师?干活? 窗外莺啭燕鸣,悦耳动听。 灵珂压抑内心的不满,轻声道“老伯...你看我这......”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老头像是才明白过来。 “绷带还不能拆”老头一脸认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伤势还没好,可谁想到他后面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如果拆了,等会碾苏眼儿该不方便了。” 靠!说到底是为了让自己帮他干活!有没有人性啊! “喂!臭老头!我好歹是病人啊”理工科终还是忍不住她那小暴脾气。 老头一怔,倒没想过被一个小丫头教训,双颊一红,胡子被吹的在嘴前纷飞“你个小丫头,为师救了你,还干骂为师!” “什么为师为师!谁答应让你做我师傅了?”灵珂怒道。 那老头见灵珂倔强的狠,也不跟她说过多废话,抓起绷带一头,对她“温柔”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这样吊在树上晒成人肉干,二,乖乖听话去给我碾苏眼儿。” 灵珂见自己行动不便,而他又一副认真郑重的样子,火气一下子灭了,还笑着献媚“老伯~啊不,老哥~你这么帅气,又那么善良~” 老头倒像是听得很受用的样子,摸着胡子眯着眼细细听着灵珂胡诌。 “那么...那么.....”糟了,灵珂自觉不妙,找不到形容词了...... “那么什么?” “嘿嘿嘿嘿~”灵珂打着哈哈“我干,您吩咐的,我一定干,碾苏眼儿么,哈哈哈哈,还不容易!” 可事实是,真不容易。 关键是心理上接受起来不容易啊。 灵珂连苏眼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果断答应了,如果她当时明智的问什么是苏眼儿,我相信她一定宁愿选择被吊起来晒成人肉干儿。 “老伯~你贵姓啊?” 老头牵着灵珂身上的绷带在前面带路,灵珂也未注意到自己经历如此充沛,像个袋鼠一样一蹦一跳的跟在他后面。 活脱脱像一个带着宠物去遛弯的主人。 “秦炀子。” 老头回答。 “哦~秦炀子啊,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灵珂拍着马屁,心中自我警告,如今寄人篱下还是小心谨慎的好,不要冲撞了这老家伙,既然上沧眷顾,说明自己命不该绝,怎么能不好好珍惜着来之不易的生命呢。 灵珂一蹦一跳跟着秦炀子出了一间草房,又进了一间草房。 好奇的环顾四周,不禁瞠目结舌,四壁上挂着虎头,豹皮,鹿角,人参...... 还有各式各样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牙齿,有的白的跟雪瓷一样,闪闪发亮,有的却黄的跟屎一样......好吧形容是不太好听,可真是那样的颜色,惹得灵珂胃中一阵上涌。 四壁前方是放着各样笼子的木架,笼子里装着颜色鲜艳的鸟儿,颜色奇异的兔子,还有长毛蛛,成人男子手掌那么大,看的灵珂浑身发抖,汗毛直竖,顿时停在原地。 目光转移,却又望见红色的毒蛙,蓝色的斗齿蛇..... “啊______”灵珂忍不住紧闭双眼大叫道。 惊得笼子里的活物惴惴不安。 秦炀子回身急忙堵住她的嘴巴,怒道“喊什么!吓到我的宝贝儿们怎么办?” 宝..宝贝儿...们? 呵,呵呵,呵呵呵呵...... 灵珂浑身一阵虚汗。 说什么也不再往前走。 “你..你...说的那个苏眼儿...在哪啊?我能不能不进去了?”灵珂声音颤抖着。 真担心秦炀子的“宝贝儿们”突然破笼而出,趴在自己身上,咬上两口,死了就死了,就是怕中了什么毒,浑身肿胀发紫什么的,那就太难看了。 “恩...”秦炀子端着下巴作沉思状,半晌回答“好吧,我把它们带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哈。” 言罢转身进到里面取出一簸箕什么东西。 待到他拿到自己眼前,灵珂顿时吓的昏了过去。 苏眼儿。 顾名思义啊,什么什么的眼睛。 这种生物说是一种昆虫也不为过,整个身体就是眼睛,,眼睛下面前后各长两条细细的腿,跳跃能力却极强,若不是秦炀子用麻药将一簸箕的苏眼儿麻醉,恐怕此时应该跳的到处都是。 秦炀子见灵珂像个毛毛虫似的倒在地上,啧啧啧,摇了摇头,回身放下苏眼儿,扛起灵珂回了房间。 “胆子怎么这么小,为师白看好你了”(妖妖:人家好像根本就没答应做你徒弟,更不要说不用你看好了。秦炀子:去去去,一边去,为师要定着妮子了。妖妖......为师......好像我是你徒弟一样......秦炀子:恩...我也可以考虑考虑收......喂!我还没说完呢,你要跑去哪里?) ...... 只要灵珂一回想起来那日的情景,就禁不住浑身打颤。 而后醒来的日子里,不是给那老头端茶递水就是研磨药材,至于研磨什么药材,也可以想象,蝎子蜈蚣,这个什么心,那个什么肝...... 草药就不用说了,只是这段时间下来,胆子倒是委实增长不少。 已经达到蛇爬到自己床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它扔出窗外,那样子倒像是在床上发现一颗跳蚤然后食指拇指一捏,啾~的一下丢开那么简单。 (不过过程大家可以想象,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对此妖妖不提只是呵呵一笑......)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男孩太妖孽 不知不觉,已然来到桃花林前。 灵珂眼睛一两,飞奔进去。转了几周,周围满满的桃花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醉了。 微风袭来,朵朵桃花,随风飘散,真乃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她侧脸的刘海时不时的拂过脸颊,软软的,痒痒的。腰下的裙裾因她的旋转上下翻飞,虽不是什么金锣绸缎的华美衣裙,却因人的窈窕身段不落凡俗。 转的累了,便停下来欣喜的这里摘两朵,那里取两瓣。嗓子里还哼着世人不解的曲调。 “化蝶飞~化蝶飞~呼啦呼啦飞呼啦追无悔!”(妖妖:歌词错了吧....灵珂:管他呢。) 摘了半个竹篓,正欲转身回去,余光却望见好像有个人躺在不远处。 回头抻着脖子自己盯着前方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上前,只见一男子浑身血迹斑斑,脸上蓬头垢面也看不清长相如何,不过那一身金丝勾边的鹅黄色锦缎定价值不菲。 灵珂附身在他骨干的脸皮上拍了拍。 “喂!死了没?”(妖妖:你能不能温柔点?灵珂:我跟那老头比起来,温柔多了好不好?妖妖:你这就是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倒他人身上!灵珂:你到底让不让我救她....故事还能不能继续了?能不能不总打扰我们?妖妖:行吧...我错了...) 那男子应是感觉到了灵珂的“抚摸”,眉心不禁皱起。 “看来没死~”灵珂推测。将竹篓放在一边,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忽然眼睛里冒出两个硕大的美金符号,原来是见到腰间的白玉。 那白玉中央盘踞着一条祥龙,眉飞目明,气势昂昂,好不威风的样子! 灵珂伸手一拽,顿时觉得手心冰凉如雪,想必是因那白玉的原因,嘿嘿嘿~灵珂面带坏笑,思忖着:他日有机会若能到集市上去,典当了着东西应该能值不少钱,到时候我还用每日侍奉那臭老头?哼。 不过......一般皇家的玉佩才能如此做工吧...龙啊...可不是平民能拥有的。 灵珂仔细打量他,学着秦炀子的沉思样子,摸着胡子...呸!没胡子,摸着下巴胡乱推测,如果他是皇家的人,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而且这里之后他一个人,怎么连一个保护他的侍卫偶没有? 这玉佩没准是他偷得...恩。 刚找到一个牵强的理由说服自己,却又难以拜托内心的挣扎。 总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他不是一般人,若是偷的玉佩谁会那么光明正大的挂在腰间,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小偷么? 而且即便偷玉佩可以理解,却也没必要偷别人的好衣服吧?而且还炫耀般的穿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再二的人应该都能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灵珂望了望手中的玉佩,又望了望地上的男子,随即往怀里一揣,嘀咕道“算了,管你什么人,反正玉佩现在是我的了,到时候我就说...不知道!没看见!哈哈对1就这么说!”言罢拉着他的手腕试图将他拉起来,却费了半天力气,没挪动半分。 灵珂忙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起身休息片刻,一手叉腰一手在下颌处扇着微弱的风。 要不就不管他了吧...... 灵珂犹豫着转身,可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哎,罢了罢了!真不知道我灵珂今日遇见你,是倒霉还是幸运。 吹落的桃花瓣飘散了他一身,鹅黄色的锦缎上布满水粉色的桃花,仔细一看,着男子的身形还真是修长,怎么感觉胸部一下全是腿啊,如果可以真想让韩国欧巴跟他pk一下。 灵珂好奇的蹲下身,蹙眉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除了一对斜入云鬓的剑眉外,也瞧不出个什么名堂,整个脸都被汗水血水泥土混的狼狈不成样子,灵珂明眸一转,为了着急满足好奇心只得除此下策。.info[] 摊开双手,只听两声,呸!呸!,手心里便蒙上了她的口水,然后在男子脸上一抹...... 大致擦的擦不多了,这才看见这男子五官如雕刻一般,绝非一般美男子,眉宇之间果断流露出一种王者的军临城下的气质。 灵珂怔怔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感叹道“啧啧,皮肤真是好啊。” 心想,我这么善良的女子,怎么会把人家丢在着呢,得想个办法才行。 灵珂抓了抓脑袋,起身巡视一周,想着若是路过一个什么人能帮她把着人带回去就好了,凭秦炀子那医术...咳咳...虽然很多药材恶心了点儿,不过貌似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小子,能遇见我算你走运啊! 灵珂叹了口气,走出桃花林,四处望了望,也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天上成群结队的鸟儿,啾啾和同类谈论着什么。 这里平时基本上就没出现过什么人,如果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烦躁间,忽然觉得衣袍被扯了扯,低头一看。 呃...... 一个小鬼! 这小男孩生的极为妖孽,面如璇玉,眉眼生的那般好看,只是一眼,便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灵珂痴痴的蹲下身,刚好跟他一般高。灵珂注意他左脸眉眼间一颗像是蓝色藤蔓的胎记从发中引出,蔓延缠绕在上下眼睑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来的太久渴了,所以才咽了咽口水,温柔道“小弟弟?你有什么事么?” 那男孩只是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她,让她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深邃而又无比坚定的目光。 方泽禹?! 对,是方泽禹! 可是....不过是巧合罢了,这孩子才十岁的样子而已啊,怎么可能与方泽禹有什么关系呢。 灵珂调整了下仓皇而又失落的神情,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却忽然被他躲开。 灵珂一怔,旋即放下手,许是他不喜欢别人这样对他吧。 “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灵珂真的像一个大姐姐一般的口吻问道。 男孩还是没有说话。 灵珂无语的挠挠头,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会说话么?”灵珂又问。 男孩依旧没回答,却点了点头。 好吧......灵珂无奈。正觉得无趣,忽然想起桃花林中的男子,然后立即笑着对男孩讲“那你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男孩点点头,接着便跟着灵珂回到男子的身边,却不明白为何脸上竟然有些许厌恶。灵珂只当自己看错了,二人应该初次见面吧,又不认识,怎么会心生厌恶呢。 “就是他。”灵珂道“你跟姐姐一起把他带我我住的地方就好了,到时候姐姐送你糖吃哦。” 男孩没吭声。那份镇定自若的神情仿佛不是来自他这样的年纪。 灵珂的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 好吧...应该是不喜欢糖果。 灵珂自我安慰着。 “你叫什么名字?” “禹。” 灵珂闻言目光一颤。 竟然连名字都那么像...... 若他不是个孩子,可能真的会以为是方泽禹吧。不过...听小枫说方泽禹的脸是因为大火毁容,应该不是想着男孩一样有着如此妖孽的标志吧。 深深叹了一口气,笑道“小小禹,你看我们是怎么......” “禹。” 灵珂的话被他认真打断。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么”灵珂呆呆道。 男孩望着她没有再说话。 灵珂蓦然觉的和这样一个别扭又寡言的人实在难以沟通,而且若是想要沟通,非累个半死。 “我说小小禹,我......” “禹!” 灵珂石化..... 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着男孩是让自己叫他禹,而不是小小禹。 搞什么啊!堂堂一个大人却被一个小屁孩摆了一道,怎么想都不爽。 灵珂双臂环胸,看着他,冷冷道“小小小禹,小小禹,小禹。三个选一个。” 男孩撇过脸,不再看她。 灵珂却因此越加恼火,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一个小鬼。 “不选是吧?”灵珂问道“行。要是不选你就走吧,我们就当不认识,我也不用叫你的名字,省的纠结了。” 男孩坚持两秒,灵珂本以为铁定没戏了,却不想他竟然回头道“小禹。” 一时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不解怎么着孩子这么想跟我认识?难道是因为我天姿丽人? 咳咳,也不是啊,如今我脸上那么一长道伤疤,怎么会让人喜欢呢。 恍惚间,那男孩早转身到处寻一些长得茁壮的树,折下许些树枝,而后约莫两三柱香的时间便编成一个半大不小的席子,有一头还伸出两条树枝。 灵珂一见明了,却不禁感叹男孩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玲珑聪颖,真是难得。 二人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男子拉回到秦炀子的草庐。 秦炀子听闻院中声音,一面急急忙忙从房间出来一面道“哎呀,让你采些桃花怎地这么慢?” 整个人从草屋出来时,望见灵珂身边一个脑袋刚及腰间的小鬼头和一个躺在席子上不知死活的男子,一愣,骂道“死丫头,我养你一个不够,还给我往回带是不是?”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得不拜师 灵珂自知的确.有些不太合乎礼数.对秦炀子的斥责也不敢再加反驳.只得上前撒娇讨好. “嘿嘿嘿~您老宅心仁厚” “少跟我來这套!”秦炀子甩开灵珂拉住的袖子.气愤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收容所啊?” 灵珂嘴角牵了牵.有些装不下去了.说他怪吧.还真是怪.我你都救了.还差着一个么. 再说不救就不救.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 男孩定定望着秦炀子.倒是令秦炀子有些不安.他那目光.好像能将世上一切无论有无屏障的东西都能看透. 无论隐藏的多么深. 秦炀子不禁蹙眉.不情愿的來到躺在席子上的男子身边.俯身为他把脉.在身上又翻了翻.片刻.起身道“沒什么事.不过是受了内伤.外加身上中了十几刀.” 灵珂满脸黑线.伤的那么重竟然还能够如此轻描淡写说沒什么事情. “那你”灵珂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 “不能.” 灵珂那救他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秦炀子打断. “我为何要救他?”秦炀子认真道.一瞬间让灵珂觉得他是个做事满眼只有利益的人. 秦炀子看出灵珂的情绪.却也不在意.兀自回房间.路上淡淡道“这世上.本沒有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的给予.” 灵珂忽然想起一年以前在密室里.那个叫做姬瑢易对自己讲了同样的话. 一下子仿佛明白秦炀子的寓意. 在他身形即将完全进入房间的时候突然将其叫住. “你要怎样才肯救他?” 秦炀子身子一顿.换换转过身來.以不同以往的十分郑重的语气回答“只要你肯拜我为师.” 灵珂看了看席子上的男子.面如冠玉.五官精致.凸起的眉心下一双浓郁的眼睫颤抖着. 此遭遇想必一定身负某种使命吧.或许是上天有意让自己搭救他吧. 无论这人是否与自己熟识.但总归是一条生命.曾经小黑栖于脚边都不忍不管.何况人呢. “好.”灵珂认真回答. 秦炀子一怔.沒想到原來这样就能让她答应.不过也未在多想.回身将男子扛在肩上往屋里送.那步履快的卷起两行尘土.生怕灵珂转念之间反悔不认. 灵珂抿唇耸肩深深叹了一口气. 拜个师.换一条命.应该划算吧. 弯腰拾起竹篓.望着里面蔫掉的桃花失望道“完了.酿不成桃花酒了.” 再抬眉.那男孩安静的在一边盯着自己. 灵珂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小禹.谢谢你了.恩你可以回去了.” 男孩听了她的话却依旧站在原地.沒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灵珂不解的眨眨眼睛.然后挠挠后脑勺儿“那个” “糖.” 呵呵呵. 灵珂望着男孩向她伸出小小的手掌.尴尬笑笑.当时其实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着荒山野岭的.上哪里弄糖给他吃啊. 不过,当时他不是一脸不屑的样子么.还以为他不喜欢吃糖.现在怎么又要了呢. 灵珂刚想低头向他解释.却发现男孩不见了. 转身寻找.正巧碰见他往自己房里钻. 忙小跑道门前大字状拦截.“喂小鬼.你想干嘛?” 男孩不语.淡淡的望着她. “你家人沒有教育过你.沒有主人的允许不可以乱闯别人的房间么?” 男孩不再理会她.从她臂下钻了进去. 坦坦荡荡的坐在椅子上.兀自倒了一杯水.悠闲喝了起來. 灵珂气不打一处发.只得在一旁喘着粗气. 门外的阳光明媚温暖.将灵珂的影子短短的映在地上.男孩抬头看她.一脸光华.那般纯净无忧.不禁笑意溢满黑眸. 灵珂一怔.他是在笑么. “小禹啊”灵珂拉了凳子坐在男孩身边.单手撑腮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沒有家啊?” 男孩轻点了下头.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 哦~原來是沒有家所以才不走的啊. 灵珂细细打量他的穿着.只见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袍裹在身上.脚下一双破草鞋.裤脚及膝.还无规则的耷拉几条常常的布条.腰间系一跟黄麻绳.上衣破洞遍布除了一张绝世容颜.沒有一处让人看得过去. “好吧”灵珂充满同情道“那你就留下來吧.” 男孩某种晶光一闪.倒像是欣喜. “不过.”灵珂支撑下颌的手放下.变成食指指着他.严肃道“你要帮我干活!” 男孩鼻息一出.想一阵风拂在她食指指尖上痒痒的. 他应该是想笑吧. “怎么?干不干.” 男孩点头. 灵珂起身叉腰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我说.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不是点头.就是单字崩.挤牙膏呢啊?” 男孩随有些不太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推断想必不是什么好话.只是淡淡回答“累.” 闻言顿时向泄了气的气球.屈服道“好吧.你赢了” 于是在小禹的帮助下.完成了午饭. 三人坐在桌边沒有一个率先动筷.彼此大眼瞪小眼. 秦炀子一脸不满.厉声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灵珂再次拿出那一副献媚的模样.起身绕到秦炀子身后.为他捶捶背.揉揉肩.嘻笑道“嘿嘿嘿~您老人家都收那个男人了.也不差一个孩子不是?” 秦炀子享受着灵珂的按摩.干咳两声.道“叫我什么.” 灵珂一顿.瞬间恍然大悟.一双手在他肩膀上起伏跳跃的更加频繁“嘿嘿嘿.师傅师傅~” “这还差不多~”秦炀子双臂环胸的手放下來.执起双箸.端起碗. 灵珂在他脑袋后面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复一脸堆笑的回到座位上.同样端起碗.正欲夹菜.却见秦炀子脸都绿了. 执起的筷子在胡子边不住颤抖. “师傅.怎么了?”灵珂放下双箸问道.“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么.” 秦炀子艰难的咽下.抿唇瞪眼的望着灵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言罢转身离座.取了茶壶.接在壶嘴下面猛的灌水. 灵珂一怔.怎么了. 不可置信的夹了方才秦炀子夹的那盘菜.狐疑的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瞪得好大. 呸呸. 口中的菜尽数吐出.眉眼拧成一团.指着小禹道“小鬼.我让你多放一些白沙糖.你怎么放成盐了!” 言罢转了几圈.再找不到别的茶水.只得跑去厨房.猛灌了几瓢水.这才觉得口中清爽写. 小禹望着一座子的饭.弱弱的端起饭碗.明智的沒有夹菜.只是往嘴里匆匆扒了几口饭.接着转身离座.正欲离开.却被回來的灵珂一把抓住领口.像是拎着一只小狗一样.“都是你干的好事.罚你将它们收拾了.” 小禹望着一桌子沒有怎么动过得菜发呆. 灵珂在一旁心疼道“哎~浪费就是犯罪.你说因为你的失误.造了多大的罪孽啊.啧啧~” 半晌也不见小禹动.无奈的摇摇头.算了.还是个孩子.况且做菜这种事.本就不该让男子插手. 是自己的错.罢了罢了. 灵珂又尝了其他几道菜.倒是有淡的.索性将两盘菜混在一起.拌了拌.再尝了尝.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嘿嘿嘿.那老头若是吃了.应该不会再计较了吧~ 想到此便着手盛了一碗饭.又浇上菜.哈哈哈!整个一盖浇饭么. 屁颠屁颠的出门送去秦炀子的房间. 秦炀子看中了看她手里的饭碗.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來.尝试性的吃了一点.脸上紧张的肌肉顿时放松下來.放胆吃了几口.淡淡道“下午你就开始练功吧.从最基本的扎马步开始.” 灵珂呆呆的望着秦炀子的吃相.眼睛眨巴眨巴.呆呆道“呃呃啊?” 像是沒听清他的话.又像是好像自己耳朵除了问題听错了. “我说.下午练功”秦炀子此时将饭碗中的饭菜吃掉了大半. 灵珂苦笑两声.继而双手合成拳端在下巴处.眯着一双月牙眼道“师傅啊.你看今日我出去给您采桃花.又给您做饭的今日就免了吧.恩?” “不行!”啪的一声.秦炀子将双箸置在不留一粒粮食的空碗上.严肃道“你给为师采桃花那么久.接过呢?桃花沒采好.倒是给我采回來两张嘴.做饭吧.又是放错食料.你还有什么脸跟我滩条件.下午必须练功.沒得商量.”秦炀子起身离开.灵珂哭丧着脸.片刻却又听他吩咐道“一会先把那男子换下來的衣服洗了.” “哈?为什么是我?”灵珂抗议. “人是不是你带回來的.” “是” “不是你洗.难道让为师洗.” “” 下午那生活真是人间地狱啊.不禁让灵珂想起宫廷剧里被关在什么辛者库的女人.沒日沒夜洗衣服. 自己更惨.还要做饭.练武. 扎个马步站到腿抽筋啊.这是有多减肥啊. 晚间. 累的一天连房间都懒得回.干脆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无比深邃的夜空上.璀璨的星辰. 夜风袭來.清清爽爽. 阳春三月.树木才开始冒出嫩芽.沒有树叶之间相互婆娑声.也沒有夏日聒噪的虫鸣声. 只是偶尔响起野鸟归巢的啼叫声. 灵珂侧脸的刘海拂过眼睛.随风摆舞.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樱唇间.衔着一根嫩嫩的狗尾草.草头绒绒的.像个不住摇头的毛毛虫. 正享受着那份静谧.却忽然觉得头顶有些凉意.那份气息让她回想起曾经身处准琢漠.总是莫名出现的一个脸带银色面具.黑发如墨披在腰间的白衣男子. 是他么. 灵珂心中一颤.蓦地回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帅哥太傲娇 夜空下.他小小的身体却异常冷峻.隐隐散发着超于年龄的气质. 灵珂有些恍惚.不禁联想.方泽禹小时候会不会就像他这个样子.淡漠寡言. 月华倾泄.落了他一脸的光芒.那左脸眉眼间的蓝色藤蔓仿佛就是为了在这样的夜色下生存.开放的如此邪魅妖娆.只是那双眸太深邃.像是万丈深海.望也望不穿.久了不禁会让人沦陷.他的性格本不该有用如此妖孽的面容.却在这样的组合下.有种莫名的和谐. 灵珂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把他当做谁. “小禹”灵珂取下狗尾草.双臂环膝.仰望着夜空.声音有些飘渺“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小禹挨着她身边.坐了下來.望着她精致的下颌.还有那双陷入回忆的朦胧美眸. “你” “想他.” “算是吧”灵珂叹了一口气道“当你亏欠一个人太多东西的时候.就会经常不由自主的想起.” 那日悬崖边.方泽禹护在自己身前.拖着中毒的身子硬是与战川一战.不幸被推落悬崖.想必. 早已魂入九霄了吧. 每当落日余晖将自己的影子拉的无比修长.都会禁不住回忆起那个雪中落日一幕.方泽禹不顾一切牵着自己的手去追寻自己向往的自由. 可明明从同样的地方坠落.自己却能够再度睁开眼睛.那方泽禹呢. 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被高人所救?身上的毒也恰巧驱除.倘若他真的活在着世上.自私的觉得身负的罪孽或许会少一些. 他在时.自己不曾给予任何承诺.连对他感情的一丁点回应都沒有.多少次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不该对他那般坚决. 可是. 当有一个人住在心底的时候.就像一棵树渐渐生根深入土壤.渐渐的.只是晃上一晃.都会牵动心房.痛的不能自己. 她喜欢战川.被虽然被他伤害过.却依旧沒出息的喜欢. 这世上本就存在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不是么. “哎”灵珂笑着叹了口气.回头对上他那双妖目“你还这么小.干嘛跟你说这些你听不懂的.”灵珂伸手想在她头顶心揉一揉.却被小禹躲开了. 灵珂尴尬收回手.反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挠.一双眼睛小的弯弯的像是两颗月牙“好吧.不揉你.” 灵珂起身拉着小禹的手.小禹一怔.看了眼笑的甜甜的灵珂.不忍拒绝.随由着她将自己拉道她的房间.然后按着自己的肩膀.一屁股坐在床边. “今天你就睡这吧.”灵珂挨着他坐定. 小禹白皙的脸上出现两朵红云.忙离开灵珂.后退好几步.冷冷道“不用.” 灵珂先是一愣.接着掩唇嘲笑“小小禹是不是害羞啦?哈哈哈.沒事.快!今晚就跟姐姐一起睡吧~” 看着被自己调戏的小禹双颊微红的样子.开心的忘记之前的忧伤.灵珂妖娆的起身.步履姗姗的走近他.小禹却不自然的伴着她靠近的节奏一步步后退. 灵珂一把抓过小禹的手腕.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色眯眯笑道“诶.抓到你了.”继而一脸认真道“受伤的男子不便跟你挤一张床.若是你那么不想跟我睡.就去秦炀子房间跟他作伴好了.” 灵珂松开手.等着他选择. 小禹闻听要和那个怪老头一个房间.不由自主的皱了眉.然后绕过灵珂在桌边坐下.呆呆傻傻的样子.让灵珂忍俊不禁. 算了.也不好再调戏一个孩子. 转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哎.随便你吧.我要睡觉了.若是坐着睡不着.就到床上來吧.” 言罢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片刻便进入梦想. 小禹坐了半晌.倦意袭來.只是着姿势怎么也睡不踏实.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无奈的挠挠耳朵. 灵珂这大字型的姿势霸占着床.让他怎么上去睡.还说的那么好听. 小禹叹了口气.将灵珂摆弄一番.倒是有些淑女样子的睡姿了.床也顿时闲出不小位置.缓缓坐了下去.轻轻放直身体.只是搭了个床沿.便阖眸入睡. 翌日清晨. 小禹忽觉脸上有些许痒意.抬手抓了抓.安静片刻却又反复. 眉心不耐烦的有些起伏.耳边却响起铃铃笑声. 睁开眼睛.灵珂那半张倾世脸庞赫然出现.脸上顿时生的滚烫.然而无处可逃. “小禹?嘿嘿嘿”那表情绝对是万分邪恶“你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睡么?” 小禹实在受不了她无节操的挑逗.用力推开她.慌忙跳下地.瞬间推门而去. 哈哈哈哈~ 简单自我梳洗过后便是给那男子梳洗. 自己本千万般不愿意.可用秦炀子的话來说就是“人是不是你带回來的?不是你洗难道还要为师來洗?” 灵珂只能忍气吞声为他服务. 这要是长得英俊.穿什么都英俊.即便这受伤的男子一身土灰色麻布衣衫.却依旧隐藏不住那种逼人的英气. 坚挺的鼻子.自然上扬的薄唇.刚毅的下巴.啧啧啧. 正用润好的布帛擦着他的侧脸.一脸花痴的欣赏着.却忽然手腕一紧.鼻子前方就是他的鼻子.恐惧惊喜交迭之余.忘记了呼吸. “你是谁?.也是來杀我的么?” 男子的声音温润如水.然而水中藏剑.有种说错一个字便会死于无形.灵珂咽了咽口水.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满载冷寂与怨怒.分明是在说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灵珂暗自平复一下心情.还以冷淡“若要杀你.岂会等你睁开眼睛?” 男子一怔.显然沒有料到灵珂会如此回答. 眼前的女子.巧唇如樱.美眸流盼.天真而不失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清秀中不乏妩媚与妖娆. 春风调皮的钻进窗内.掀起灵珂侧脸的刘海.狭长的一道剑痕让凝望着的人心头一紧. 灵珂冷冷道“你要抓到什么时候?” 男子如梦初醒.忙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见灵珂收回布帛往身边的热水盆中不满一扔.有些尴尬. “敢问.是姑娘救了在下么?” 灵珂白了他一眼道“不然你以为谁?”要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拜那个怪老头为师么.用得着每天练功累得半死么.还要给你洗衣服.擦脸. 算了.要不是看在你身上那块玉佩的份上.本姑娘才懒得伺候你. 男子垂首道谢.却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联想起前方的灵珂.脸刷的一下上了温度. 灵珂看他一副怀疑自己非礼他的害羞神情.忙打断他的臆想“你别想多了啊.衣服是师傅疗伤时给你换的.跟我沒关系.” 男子脸上这才恢复些从容. “这么说.不是姑娘你救得我?” 灵珂一愣.望着他一脸风流表情不禁怀疑他前后是否是同一人. 反感的白了他一眼.他着话分明就是在讲自己无事邀功.要知道秦炀子为什么会救他啊.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牺牲啊. “如果不是我啊.你以为那老头会救你啊.”灵珂端起水盆往外走. “等一下.姑娘.”男子着急抬手示意.却牵动身上的伤口.痛的他眉毛拧成一团. “什么事.”灵珂面无表情问道. “在下在下陈泽先.敢问姑娘芳名?” 灵珂冷哼一声.吞吞吐吐的.肯定随便捏造的名字.不过他真实身份是什么.对我來说也无关紧要.灵珂回答“叫我灵珂就行了.” 正欲转身迈出门槛.却又听他道“哎?姑娘.” 灵珂叹了口气不耐烦的回头看他“又怎么了?” 只见陈泽先停顿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一本正经的望着灵珂道“有沒有吃的?” 灵珂干咳一声.掩饰笑意.“咳~你等一下.” 待灵珂为他端了一碗饭菜.看他斯斯文文的吃相不禁咋舌. 陈泽先以为自己吃相有损形象.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嘴角.不解问道“怎么?在下吃相有伤姑娘眼睛?” 灵珂认真道“你到底饿不饿?我猜你昏迷也有四五天了吧?” 陈泽先彬彬有礼回答“在下真的饿.” 在下在下在下. 灵珂听得要疯了. “您别客气.不要总是自称在下.小女子听了快不会说话了.” 陈泽先听灵珂怪里怪气的腔调险些将口中的饭喷了出來. “好.那在下”沒管住嘴.猛地见灵珂一个犀利的眼神.忙改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姑娘还沒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咋舌?” “沒什么”灵珂回答.坐定床边的凳子.双脚搭在凳子腿的栏杆上.两手拖着下巴住在双膝上认真的看着陈泽先吃饭.像在欣赏什么好看的画面. 陈泽先哪里被人这样注视过. 自然遇见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连吃饭更加小心翼翼了. “就是觉得你吃饭太安静.太斯文了.比将军还斯文.”灵珂话一出口.二人皆诧异. 只是各怀鬼胎. 灵珂叹了口气.怎么突然就讲起他了.霎时沒了欣赏的兴致.双脚落地.起身将凳子搬回道桌子边. “姑娘还认识将军?”陈泽先谨慎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将军.战川亦轩.疑惑亦或现在的韩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偶见美人浴 “呃将军?什么将军?”灵珂佯装不知“我说的是姜君.姓姜的姜.君子的君.我这种山村女子怎么会认识将军.公子真是会联想.呵呵呵呵呵呵” 陈泽先嘴角一牵.是真是假心中已然明了.面前的女子虽然言行举止不像是大家闺秀.但看胆识.直觉告诉他绝非像她所说.仅仅是一乡野女子. 灵珂被陈泽先犀利的目光凝望良久.自知说谎有些惴惴不安.目光在地上游离.正在慌乱时.却闻听陈泽先一声惊呼“啊!” 抬头一看.只见陈泽先捂着半张脸.惊讶的看着小禹. “哪里來的小鬼”陈泽先面浮怒色.显然对小禹的突然举动吓得不轻. “哈哈他一直都在啊”灵珂掩唇嘲笑.“是你沒发现罢了.” 陈泽先见着妖孽一般的男孩对自己的发怒沒有任何惧意.不免生疑.再一看.那眉眼间满载沉着与冷峻.倒像是一城府极深.隐藏不露的成人. 陈泽先凝眉注视.小禹目光却不避讳.陈泽先隐隐觉得.周围的空气凝结成霜.连穿过窗子的阳光也变得凉凉的. 灵珂來到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喂!”抬手拍在二人的后脑勺上.望了望陈泽先.又望了望小禹道“是你有恋童癖还是你有恋叔癖.” 小禹低着头.双拳紧握.对于灵珂这般侮辱极尽全力來压抑内心的暴动. 陈泽先揉揉后脑勺.一脸不解看着灵珂“恋童癖?恋叔癖?” 灵珂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不跟你解释了.说了也白说.白说不如不说.小禹.我们走.干活去了.”言罢转身向着门外走.小禹一身黑影的跟随其后. 陈泽先欣然一笑. 照进房内的阳光将灵珂离开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光.侧脸的留海拂耳翻飞.让人望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陈泽先嘴角越加上扬.心中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按着胸口蹙眉下地.走到门槛前.扶着门框.望见灵珂倒立着用双手在船型的四足芯棒滚轮上碾药材.一旁的小鬼在三足迷你铜鼎里点了一炷香. “姑娘这是在做什么.”陈泽先不解问道. 灵珂一张小脸通红.白了他一眼.艰难道:“干什么?磨药喽.沒长眼睛啊?” 陈泽先被斥.脸上微红.自己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怎么着女子跟自己说话好像要吃了自己一般.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啊. 灵珂想想因为这男子.自己被秦炀子逼着练功气就不打一处來.他还一脸无辜受委屈的样子一旁看戏.(妖妖:你又沒跟他说.因为他.你才不得不拜师练武.我看你就是把人家当撒气桶了.啾~妖妖被板砖拍晕.原來妖妖才是真正的撒气桶55555555555) 届时.一道士穿着的老头走到灵珂面前.比划着道“快点快点.别磨蹭.照你这样磨.哪百年能结束?” “知道了.知道了.”灵珂不耐烦道. “那那那.磨细一点”秦炀子喋喋不休.灵珂望着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牢骚样真想把跳下來扑到他身上将他胡子拔光.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若是能那么做.早就做了.灵珂一提身.距地半米來高.搓了搓通红的手.又落在轮盘两侧的短杆上.继续研磨. 秦炀子转身正欲回房.视线扫到扶门而立的陈泽先.摸着胡子眯眼笑道“哎哟.醒啦?” 陈泽先恭敬施了一礼“多谢前辈相救.” 秦炀子甩着广袖來到他身前“哈哈哈.是老夫该谢谢你才是.”望着陈泽先一头雾水的样子解释道“要不是你.我也摆平不了这犟蹄子.” 陈泽先目光越过秦炀子肩头.望着吃力的灵珂.这才明白为什么灵珂总是恶语相向.原來是气因为自己不得终日练武啊. “救命之恩.岂敢怠慢.”陈泽先又俯身拜了拜.秦炀子盯着陈泽先看了半晌.眸中不知是何情绪. “你是何人?为何受伤?”秦炀子严肃问道. 陈泽先不露声色道“前辈大恩溢于言表.只是情势所逼.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秦炀子哈哈大笑“行.老夫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他日不要让我等后悔救了你才好.” 言罢转身. 陈泽先目光如炬.望着秦炀子的背影.眉间凝重. 此人定非凡类.他日或许.有用武之地. 小禹望见陈泽先那般不同寻常的诡异神情.不禁蹙眉.仿佛感受到小禹的目光.陈泽先掩饰一笑. 这男孩. 总是无形之中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紧张局促感.不知他究竟是何身份. 既然來到此处.那群人恐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來.不如在此养精蓄锐.待逢得机会.再离开也不迟 . 晚春五月.群山被绿. 石上苔藓丛生.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终年苍翠的松柏此时越加娇绿.映在空明澄澈的碧水中.涟涟金光. 璧山绿水下.一美人披发.浸在河中.清晰的锁骨和光滑洁白的香肩上溅落几滴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性感. “臭老头!”灵珂撩起一捧水.浇在身上“让我练功还不忘借机使唤我干活.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胡子一根一根拔掉!全部都拔掉!”说着又是浇了一捧水. 屏息闭气.一头缩进水中. 近日.陈泽先伤势好了大半.说也神奇.秦炀子的药材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但沒想到却如此奏效. 今日.阳光正好.想着活动活动筋骨.便出了草舍.进如林中散步. 周围青草的气息扑面而來.顿觉神清气爽.闻着林中鸟儿歌唱.心情不觉大好. 走着走着便路过一条小河.河水不急不缓.潺潺流动.水中鱼儿清晰可见.二三成群的你追我赶.好不逍遥快活. 陈泽先欣然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无比湛蓝的天空.想着.若是能久久在这样的天地间放浪形骸.真真是一大享受. 河水东流.沿岸徐行.不知不觉來到一峡谷.峡谷周遭石形各异.皆绿衣包被.穿越树叶的阳光斑驳落入水中. 流到这里的水.越加清澈透明.也不似之前那般如旋潺潺.更像是午睡中安静的婴儿.偶尔的水纹潋滟像是孩童轻轻浅浅的呼吸. 走的进了.忽见水中浮着长长的发丝.漆黑如墨.再一眨眼.水哗的一声向周边散开.一女子破水而出.陈泽先脸上溅落几滴水珠.冰冰凉凉.却在他的心头掀起一阵海浪.失礼的忘记回避. 那乌黑的发丝紧紧的贴在美人的脸上.经过河水的浸洗眉眼越加明朗.陈泽先胸腔一阵闷热.心跳不禁加速.咚咚如击缶. “喂” 陈泽先吓得身体一抖.见身旁一脸严肃的小鬼.眸中寒光粼粼.哑然责备自己.适才竟方寸大乱. 灵珂忽然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看着自己.猛的回头.便见陈泽先拉着小禹躲进石头后面. 灵珂冷笑一声.嘟起嘴吧心中道:竟敢偷看本姑娘洗澡!还以为躲的够快.我沒发现是不是?.看我上岸后怎么收拾你们. 于是盯着那颗大石头.一点一点走向岸边.飞速穿好衣服.悄悄來到石头旁. 陈泽先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对身边的小禹道“喂.小鬼.你怎么在这里?” 小禹瞪着他沒有说话. “你是不是也在偷看灵珂洗澡?”陈泽先嬉皮笑脸的捏捏小禹的脸蛋.小禹不客气的打开他的手.气鼓鼓道“是你!” 本來自己是奉秦炀子的吩咐出來寻灵珂.如此却恰巧碰见偷看灵珂洗澡的陈泽先.心中顿时怒火焚身.上前來警告陈泽先.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与他同谋一般. “哎哟.小鬼.不要害羞嘛.同样都是男人.彼此自然了解嘛·~”陈泽先色眯眯的笑道.“不过”言罢修长的手摸着光洁的下巴.蹙眉陷入沉思道“貌似胸平了点儿.” “陈泽先!” 陈泽先闻声抬头.只见伏在石头上方的灵珂涨红了脸.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念着自己的名字.慌乱之下说话都有些结巴“嘿嘿嘿~灵.灵姑姑娘.你好啊.” 灵珂从石头上跳下來.望着陈泽先尴尬的笑着.伴着自己靠近的脚步.一步步后退. “你刚才说什么.”灵珂阴森森的语气让陈泽先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要死了. 灵珂想着自己被偷看洗澡不说.竟然还被嫌弃胸小?哈.哈.哈1哈. 真是气死人了. “我我我什么都沒看见.真的沒看见.”陈泽先耍赖.视线触及灵珂身后的小禹.他一脸骂自己活该的神情顿时让他脑海中灵光乍现.伸手越过灵珂的肩膀.指着小禹道“是他.是他偷看你洗澡.我只不过好心制止而已.” 灵珂眯着眼睛.打量着慌乱不知所措的陈泽先道“真的是这样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二人惨被罚 小禹一怔.沒料到这厮竟然恶人先告状. 小禹气的嘴唇发抖却就是不开口解释. 灵珂回头狐疑望着小禹.半天也不见他解释.心中也是又急又气.倒不是信了那色鬼的话.只是气他被冤枉竟然也不加解释!就那么不爱说话么. 灵珂一怒之下惩罚他道“既然你也沒什么好说的.就罚你洗马桶.” 陈泽先在灵珂身后抿唇憋笑.小禹见他眉飞色舞的得意样朕恨不得挥他一拳.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别跟他一般见识.立刻转身不去看他.大步的往回走. 灵珂双臂环胸.沒有回头看陈泽先“你少得意!嫌我胸平.我又沒让你娶我.关你什么事!回去一样给我干活!”言罢直行俩开. 陈泽先见灵珂走远了.噗嗤一声笑了出來.而后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温柔一笑. 自己所见女子那么多.还不曾有一个让他久久移不开视线.若说貌美.自己见得也算多了.她若不曾毁容.或许算倾国倾城.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张残缺的面容却久久牵动他的心. 她的一颦一笑.总是在自己眼中浮现.连眨眼睛那般细小的动作都被自己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梦中屡屡出现. 她的嗔怒.她的憨笑.她的洒脱.她的温柔她的可爱. 仿佛这时间所有的表情和神态集中在她身上.都变得异常美好.美好的像一本百看不厌的书.每一页.每一行.都那么灵动.让人忍不住想直接看透.却又怕错过过程中的精彩. 灵珂阿灵珂.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有些等不及去发现了. 回到草舍.院中的小禹鼻子上蒙了一条布帛.绕过面颊耳朵.在后脑勺打了一个结. 手里一边拿着刷子.一边把持着马桶.拉离身侧远远的.头也偏向一方.狠狠的在装了水的马桶中一圈一圈搅着. 陈泽先正取笑小禹.眼前却忽然一黑.被扔來的不知名布帛蒙了眼睛.陈泽先扯下布帛寻着來时的方向一看.只见灵珂双臂环胸.一脸傲慢道“这个交给你洗了.” 陈泽先举起布帛翻转一番.看明白是什物件时.立即撒手.仍在地上.在自己衣袍上擦了擦手.“你你让我洗.亵裤?” 灵珂坦然道“沒错.秦炀子救了你一命.报恩的时候到了.喏~” 灵珂转身取了木盆仍在陈泽先脚边. 陈泽先瞠目结舌的望着地上的亵裤和木盆.然后又抬头望了望灵珂.不敢置信的伸出食指反指自己问道“你是说.让我给秦炀子洗亵裤?” 灵珂摊手耸肩.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竟然堂堂來做.!陈泽先不知所措.而且洗的还是别人的!从來都是别人伺候我.何时轮得着我伺候别人?. “我不做.”陈泽先脸一撇.这种有损身份和形象的事情誓死不做. 灵珂波澜不惊问道“你当真不洗?” 陈泽先看向灵珂.那狡黠的神情让人脊背一凉.说话的语气特顿时软了下來“灵姑娘.要不.给我换点别的事情來做?” 灵珂双手改为叉腰“沒商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洗还是不洗?” 陈泽先闻言.忽想起林中她放的话.让自己少得意.原來只得就是这个. 看來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陈泽先勉强挤出一抹苦笑.那真是比哭还难看.若不是灵珂定力强.否则真容易笑场. “好我洗我洗还不行么.”言罢慢慢吞吞的去打了一盆水.拇指和食指捏着地上亵裤的小小边缘.扔进水盆中.见其缓缓沉浸盆底.双手颤抖着执起一边揉搓起來. 小禹在一旁望的真切.心中暗暗庆幸自己不过是刷马桶. 灵珂胸腔憋得有些门闷.单手握成拳掩在唇边.低头暗笑.却是被陈泽先一览无余. “灵姑娘”陈泽先脸上浮现一丝邪恶“要不.连你的也一并交给在下洗吧.” 灵珂闻言.脸刷的一下晕染红霞. 就在陈泽先望着尴尬的灵珂想要笑时.却忽然被飞來的不明物体砸中头部.不是小禹还是谁. 陈泽先愤怒的瞪着小禹.只见他马桶中的刷子不翼而飞.难道方才打中我的头的是. “哈哈哈哈.”灵珂在一旁笑的又是捧腹又是跺脚.好不开心. 然.快乐的时光总是來的太突然.结束的也总是太快. 秦炀子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灵珂身后.冷冷道“笑!笑够沒?”灵珂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反变抽搐. 胆怯的转身.低头道“师.师傅.” “笑完赶快给我练功去.”秦炀子一甩袖子.又回到他的药房. 灵珂朝着秦炀子的背影闪速的做了一个鬼脸.正待秦炀子转身.灵珂忙提身跳到树上.攀到树顶几个辗转便飞远了. 秦炀子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却很是欣慰. 短短两个月.想不到在轻功方面竟已达到七成.想着秦炀子习惯性的捋了捋胡须思考.该是教她攻术的时候了. 是夜.晚风习习.吹得周围的树叶婆娑作响. 灵珂双臂支撑在股后.单腿屈膝坐在门外光滑的大石头上.仰望着伴在明月身边的寥落星辰. 秦炀子负手立于她身后.感到到她月光下的影子里满含惆怅. “怎么.还沒睡.”秦炀子开口问道. 灵珂回头莞尔一笑“睡不着.” 秦炀子缓步上前.站在她的身侧同样仰望着星辰. “为什么不愿意学武.”秦炀子问道.自救下灵珂时.便心存疑虑.究竟是发生什么样的竟然让她遭遇至此.却又是怎样的心境.让她醒后.沒有半分轻生的念头.反而异常开朗. 其实.往往看起來越是乐观开朗的人.就越是拥有无比忧伤的一面.只是他们不愿意在人前.在白天表现. 灵珂沒有回答.反冷静的问道“你呢?为什么一定要收我为徒.” 秦炀子一愣.旋即斑驳的胡子下.嘴角暗暗上扬.“为师看得出.你绝非一般人.况且根骨奇佳.乃是块练武之材.不忍浪费罢了.” 灵珂叹了口气问道“敢问师傅.为何习武?” 秦炀子低头定睛看她.这个女子不曾为面容而自怨自艾.也不曾抱怨自己命途多舛.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当做一种恩赐.欣然接受. 为何习武. 当初自己师傅也曾问过这样的问題.儿如今问的人.却身份颠倒了. 当初自己是因为家人时常被恶人欺负.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欺压而自己无能为力.那种自责在心中疯了一般成长.于是便立志.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大侠.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和弱小之辈. 而此时回想起來.不禁怅然.此去经年.送去韶华.白了发.心智也渐渐被时间冲刷的失了方向和棱角. 那时是知道想要做什么.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做.而今知道如何去做却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越加茫然了. “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秦炀子问道“难道你沒有想要保护的人和事么?” 灵珂笑的异常苦涩“倘若需要保护的人都已经离开了.那还有习武的必要么?” 秦炀子蹙眉.面色看不清是忧愁还是悲伤.听了灵珂的话.虽然不明白其中详细.却大致也能猜测几分.仰天长叹一声.幽幽道“人生在世.都会遇见形形**的人.他们不断闯进你的世界.也不断在离开.过去的终究成为过去.你会遇见新的人.新的世界.难道你能保证不会再遇见想要保护的人?” 灵珂怔怔出神.思索着秦炀子的话.沒有回答. “即便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至少让你在乎的人为你感到安心.难道你眼睁睁望着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不会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会因为自己的弱小而给在乎的人带來灾难而愤恨.” 秦炀子字字句句戳在灵珂心头.让她禁不住回想半年前的重重.绿儿纸鸢惊雷小黑方泽禹. 灵珂撑在石头上的手掌渐握成拳.不要她再也不要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无能受到伤害!. “我看那小鬼和公子对你都不错”秦炀子抚着胡子道“倘若他们有一天陷入险境.你愿意只有袖手旁观的份么?” 灵珂扭头口不对心道“他二人本就与我不存瓜葛.就算遇见什么危险.关我什么事.” 秦炀子笑笑道“真的是这样么?那为何陈泽先受伤当日.你连一句话都不曾与他交谈却还执意要我帮忙救他?” 灵珂无言以对. 习习威风将她侧脸的留海吹得拂耳翻飞.长长的眼睫在月光下倒映着弯弯的影子. 秦炀子干咳一声.恢复平日的口气道“咳咳!明天给为师道山上采药去.茴荀草.记得啊.千万不要像上次采桃花一样.哎~真是沒用啊.害的我酿不成桃花酒哎哎~” 言罢跳下石头往回走. 灵珂起身望着秦炀子的背影.感动的热泪盈眶. 师傅谢谢你.让我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灵丫头一定努力习武.不负众望. 吸了吸鼻子.不知过了什么时辰.打了一个哈欠.这才上了倦意.继而轻松越在地面.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山采药去 卯时初.清晨朝霞红染千里.太阳有些朦朦胧胧. 灵珂昨日本就睡得极晚.今早又要起早上山采药.万般无奈之下.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背了竹篓带着小禹上山而去. 其实灵珂原想带着陈泽先的.却受秦炀子嘱托.人家旧病初愈不宜奋力跋涉.这途中要是有个好歹.一小女子也难将他带回. 灵珂一琢磨.是这么个道理.也只得勉为其难接受.只是带上这个小鬼真的有用么. 灵珂歧视的望了一眼前面的小鬼.他倒是爬的起劲. 通往山顶的路异常崎岖.除了一些采药的人.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人來往.更别想着有前人踏出的路了.就算有.那也是自己此番踏出來的. 灵珂嘟着嘴.虽然是自己答应秦炀子的.可心中还是有些许不甘. 满地丛生的绿油油草.上面伏着晶莹的露珠.在并不灿烂的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泽. 一路下來.灵珂的鞋子裙角.湿了小半边.行至山腰.回头望着來时走过的路.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学会了轻功.否则凭借一柔软的凡躯何年何月能到达山顶啊. 放眼俯瞰.嫩绿.翠绿.苍绿练成一片.当真是大地绿衣.远处小小的草舍.安静的坐落在那里.隐隐约约能见到房顶从烟囱里冒出的袅袅青烟. 估计怪老头又在熬什么动物内脏啊.尸体啊什么的. 灵珂撇撇嘴.回头见小禹望着自己.这才发觉方才似乎有些走神走太久了.小禹可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灵珂跳了两步來到小禹身边.飞速的在他头顶心一揉.惹得小鬼眉头一皱. “哈哈”灵珂得意一笑“走啦小鬼.” 小禹一脸不悦的尾随其后听她啰嗦“茴荀草啊.是扇子状的.一株上有三片.啊对了.跟三叶草差不多.”灵珂回头看着他眼睛道“我们今天只要将我背后的竹篓装个半满.就算任务完成喽.所以要加油哦!” 小禹面无表情的望着灵珂.然后绕过她.在一颗树下找到了一颗茴荀草.灵珂刚反应过來.小鬼已然将草准确无误的扔进她双肩背着的竹篓里. 灵珂哑然.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小禹更像大人. “小禹.你怎么那么不爱说话啊”灵珂跟在他身后“也不爱笑.”语气有点抱怨“你知不知道笑一笑.能年轻好几岁啊.” 小禹一脸黑线.要知道自己现在看起來才多大啊.再年轻.再年轻估计灵珂就不会让他叫她姐姐.儿时喝令自己叫她姨了.他才不要. 灵珂不厌其烦的道“哎小鬼.你有沒有什么发小啊?青梅竹马的那种?两小无猜的那种?” 真是发挥了她现代人的八卦潜质. 小禹不理会.只是巡视着地上的茴荀草.恐怕这趟灵珂是出來玩的吧?小禹倒像是來采药的. 不知不觉.已日上三竿. 灵珂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卖力的小禹.一脸光泽. “小鬼我们休息下吧.” 小禹回头望着灵珂弯着腰.双手拄在膝盖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点了点头. 二人找了一处阴凉的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下來. 灵珂仰起脸.闭着眼睛.享受着穿越树缝的斑驳光影.眼前红彤彤的.山上的空气总是很好.混合着青草的泥土的芬芳.深吸这里的空气.好像能延长寿命半柱香啊.哈哈哈哈. 灵珂欣然.嘴角弯弯的. 小禹在她身边凝望着她.那样深沉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与无奈. 只要在她身边.看着她就好.这样就好. 小禹想着.眉间不觉凸起. 半晌灵珂似是感觉到他的注视.睁开眼睛转头看他“怎么了?” 小禹有些尴尬.忙移开目光.侧首看向地面“沒沒什么.” “呀!”灵珂惊喜欢呼“小禹.你刚才一口气说了四个字诶!” 小禹抿抿嘴唇沒回应. 咕噜噜~ 灵珂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揉了揉肚子. 哎好饿啊.竟然沒想起带些吃得來.真是笨啊. 正在灵珂自我抱怨的时候.一个绿油油的果子出现在眼前.她抬头望了望小禹.嘻嘻一笑“还是小禹想的周到.”接过來用手胡乱搓了一搓.一口下去.咬掉半边. 也难为她这么一张小嘴了. 刚刚嚼了几下.五官瞬时纠结成一团“哇~好酸啊.沒熟吧?” 小禹见状有些想笑. 灵珂牵了牵嘴角.望着手里酸涩的果子.感叹道“算了.有总比沒有强.”言罢闭着眼睛小小咬了一口.艰难的咽了下去. “小禹.你眼睛旁的胎记是遗传么?”灵珂无聊闲问道. 小禹脸色一沉.沒有说话. 灵珂还以为他是因为沒懂她说的遗传.特意解释一番“遗传啊.就是说是你娘亲带给你的还是爹爹带给你的.” 小禹嚯的一下起身.冷冷道“走吧.” 灵珂送到嘴边的果子一顿.心中不解.自己说错话了么?怎么小禹这么不开心. 灵珂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抬头那小鬼已走出了五步远. 什么嘛.莫名其妙. 灵珂追上小禹.小禹却刻意避开灵珂.走的远远的.与她拉开距离. 灵珂停在原地.双手叉腰望着小禹的背影.兀自嘀咕. 这小鬼是闹哪样?不理我是吧?远离我是吧?好.我看你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灵珂放下手.哎哟一声轻轻的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果然.小禹闻声回头见灵珂坐在地上揉着脚踝.立刻跑回到她身边“沒事吧?” 灵珂美眸一转.一把拉住小禹的手腕.得意笑道“哈哈.你不是要避开我么?有种你倒是别管我啊?” 小禹无奈叹了口气“沒事走吧.” 说着就要离开.却猛地被灵珂甩坐在地上. “小鬼你怎么不高兴了?”灵珂好奇问. “沒.” “怎么沒有.明明就是生气了么”灵珂拉着他的手腕不放“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走了!” 这情景让某人忽然想起崤函竹林.某女为了询问他的名字愣是站在原地耍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这么久了.她还真是一点沒变. 只是那时自己有能力反抗.如今只能听从罢. “真沒事.”小禹回答. “可是我一问道你脸上的胎记.你表情一下子就边了”灵珂辩驳. “只是不想提”小禹道.垂首刻意将左脸隐藏.像是对那蓝色胎记表示厌恶. 灵珂恍然觉悟.放开小禹的手.去端上他的脸.拉到离自己极其近的位置.他的鼻子前就是她的.只要一不留神颤抖.就会触碰. 小禹目光一颤.游离于树木天空间.却怎么也不敢看灵珂的眼睛. “小禹.你一定不知道”灵珂温柔真诚道“你这长脸因为这个胎记的存在有多迷人.” 小禹目光渐渐移到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像是光泽的琥珀.那般纯粹.让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所以.不要厌恶它.”灵珂言辞诚恳“而是当成一种恩赐.” 灵珂纤细的手指抚在小禹脸上的蓝色藤蔓.那般欢喜欣赏的目光.让他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动. “真的.真的很美.”半晌放下手.声音有些哽咽“真正该厌恶脸的人.应该是我吧.” 可是痛不在脸.每一次想起或看到脸上的伤疤.就会想起那个人.即便是对自己如此残忍.却还是不争气.沒出息的喜欢.可心就是那么不由自己啊. 想到此.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忽然侧脸上來一阵冰凉.抬眼望着小禹.那他那心疼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紧.眼泪也莫名缩了回去. 小禹小小的手掌盖上她的伤疤.伴着喉咙的起伏开口道“这样也好” 灵珂一怔.打开他的手.气愤的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好什么好.人家给你夸你你就这么回报的么.哼.不理你了.” 小禹望着灵珂的背影淡淡一笑. 这样也好.就不会有更多的人与我争抢了吧. 小禹脸色一变.说好只是默默呆在她身边.怎么竟有如此自私的想法. 该是她幸福就好不是么. “喂.小鬼!太阳一会下山啦.快点跟上!”灵珂老远的扯着嗓子对他喊. 小禹心头一热.是的.只要听到她言笑.每日都能看见她就该满足了.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 路上.灵珂有些恍惚.小禹的眼神.口气.和方泽禹那么像.甚至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当他是小鬼还是方泽禹. 会不会会不会小禹就是.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不说方泽禹坠入悬崖是死是活.二人就是在年龄上也有那么大的差距呢.怎么可能是同一人.灵珂暗暗嘲笑自己的揣度. 望着身边淡漠的小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让自己如此熟悉和信任. 以至于时常有种错觉.方泽禹一直在自己身边.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雨亦相依 天际渐渐黑了下來.灵珂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太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灵珂低头问小禹. 小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推测“该是未时.” 林间的鸟渐渐飞的越來越低.一阵劲风吹过.地上的尘土杂草铺面而來.灵珂抬头挡在脸前.眼睛因尘沙有些睁不开. “小禹.恐怕是要变天.我们快些走吧.”灵珂拉起小禹的手加快步伐. 头顶的乌云越來越厚.群飞的鸟儿飞的也是越來越低.未到夜晚此时却只能看到周围劲舞的轮廓.空气异常压抑.让人呼吸有些困难.心中不免烦躁起來. 不多时.眼前刷的一亮.天际一道紫光闪过.像是被撕破锦缎裂纹.曲折儿绵长. 紧接着一声轰隆隆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周围的树大幅度随着风波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婆娑的树叶越加像争吵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小禹的握着灵珂的手紧了紧.灵珂心中这才安静一些. “小禹.你怕么?”灵珂声音有些颤抖.若说自己此时不怕.那是骗人的吧. 小禹摇了摇头. “着天变得太快了.希望天黑之前能回到草舍.”灵珂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自己害怕下雨.只是身处那样广阔的天地间.人类自身的渺小一下子便显现出來. 天空像是变成一头巨大的猛兽.两眼放光.还不断嘶吼着.就在灵珂带着小禹疾速奔跑时.面前不远的一颗大树伴着轰隆一声咔嚓折断.腰身倾倒压弯了身边的树.枝头上的鸟叽叽喳喳叫着同样不安的寻找安全的地方藏匿. 哗___________倾盆大雨携风而下.不到片刻灵珂小禹衣衫湿了大半.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庞.灵珂抹了一把下颌的雨水.手有些颤抖. “跟我來.” 小禹反拉着她在山穿梭.雨势越來越大.脚下的路也越加湿滑.奔跑溅起的泥巴落在绿叶上.忽而又被落下的雨水冲刷的光洁如新.灵珂脑海一片空白.只是跟着小禹奔跑.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去.可就是那么信任的跟随. 终于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山洞.二人更是加快脚步. 刚一进洞.呼啦啦遮天蔽日的蝙蝠群自头顶飞过.灵珂猛地抱住小禹.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小禹拍了拍灵珂紧绷的肩膀.警惕的注射洞内上空的蝙蝠. 只要不是吸血蝙蝠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二人保持相拥的动作半晌.蝙蝠也安静下來.灵珂闻声音渐渐小了许多.试探性的睁开眼睛.洞内一片漆黑. 小禹拉开她.望着她脸上湿润的头发黏在嘴边.伸手为她拨到一边. “我进里面看看.”小禹刚一转身却感觉灵珂冰凉的手抓着自己的手腕.回头见她瞳孔微微颤抖.一脸害怕的样子像是受惊的小猫.让人忍不住心疼. “别去.”灵珂死死拉着他“万一有什么猛兽呢.我们就呆在这里好了.” 小禹正身面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同灵珂依石壁而坐.灵珂双臂环膝.浑身打颤.嘴唇毫无血色. 混着雨水的空气凉凉的.小禹结下腰结.脱了外衣.拧了拧水.晾在一边. “那外衣脱掉” 灵珂抬头看了看小禹.犹豫再三听了他的话把外衣脱掉. 幸好里衣只是有些潮.否则真不知要怎么办了. 灵珂向手心呵了一口气.摩挲着手掌.上了温度时双手环臂來回搓着.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冷. 小禹见状将唯一的里衣脱下來包在灵珂肩头. “不行.小禹.”灵珂就要取下重新披在他身上.可來不及伸手触碰肩头的衣衫.小禹扯着两边衣领.越加收紧“沒关系.” 灵珂望着小禹瘦瘦小小的身体.一阵心疼.眼睛里有雾气萦绕“小禹.你还小.该是姐姐照顾你才对.” 小禹呵出一口白气.单薄的双肩微微颤抖.牙齿也不断打颤.却就是死死用衣衫裹着她不肯放松. 灵珂见拗不过他.也不再反抗.却是见她伸手拉着小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扯.小禹站定不稳便落入她的怀中. 灵珂双臂从他背后紧紧环着.任小禹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你要是能挣脱开就算你赢.”灵珂调皮道.双臂环的越加紧了. 碍于这小小的身体力道有限.小禹只得被灵珂环在怀里.不再反抗. 二人只皮肤只隔着灵珂身上一层单薄的里衣.安静下來时.后背上的两处柔软让他不禁面颊绯红. 灵珂倒是沒想那么多.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而已. 可咚咚加速的心跳却不这样认为.灵珂有些忐忑.不知道小禹会不会听见. 呵呵呵.他就是个孩子而已嘛.我是冷的.对.是因为寒冷引起的心悸. 灵珂自我疏导 . 陈泽先在秦炀子的房间來回踱着步子.还从沒有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着急到坐立难安的地步. “前辈”陈泽先面露担忧“一夜了!二人还沒回來.是不是昨日那场大雨” 秦炀子面色凝重显然镇定的外表下心中也是十分担忧“沒事的.再等一等.若再不回來.我们便上山去寻.” 陈泽先焦急道“还等啊.都等了一夜了!” 秦炀子坐在桌边.搭在桌沿的手紧握成拳.“天黑也不好赶回來.必定是找什么地方避雨了.现在天亮了.二人也差不多回來了.再等等吧.” 丫头.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从悬崖上掉下來都能够再次睁开眼睛.暴风雨算什么.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陈泽先接二连三的叹气.实在是忍不住了.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前辈.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言罢转身大步迈出房间. “等等”秦炀子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焦急的从院中出來.恰巧撞见灵珂狼狈的朝这方向來.后面还背着小禹. 陈泽先忙上前迎接.接过小禹.“怎么了?” 灵珂带着哭腔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发热了吧.可是可是好像又比发热严重.” 秦炀子來到小禹身边.见他双颊火红.一触碰像是被铁炉壁烫到一样. “好烫!快带到我房里去.” 陈泽先抱着小禹便往房间里送.刚一放在床上.秦炀子就翻了翻他的眼皮.再一把脉.面如土色. 灵珂见状不妙忙上前追问“师傅.师傅小禹怎么样.” 秦炀子皱着眉头道“你们先出去吧.” 灵珂却还是不愿意离开.在陈泽先强硬拉扯下.拖出房间. “师傅.师傅!”灵珂敲着门怎么也不见里面回应. 陈泽先将她拉向一边.安慰道“灵珂.你先别着急.前辈的医术你是知道的.小鬼不会出事的.” 灵珂声音颤抖着.抓着陈泽先的衣袖“都是我害的.我不该带他上山.就不会遇见大雨.他还把衣服脱下來盖在我身上.你说我怎么连一个姐姐的样子都沒有?沒能照顾他.反而让他因为我生病呢.” 陈泽先看着灵珂自责的样子一阵心疼.将她扯着衣袖的手握在手里“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会下那么大的雨.况且只是受了风寒.沒什么大碍.” 灵珂感受他掌心传來的温热.渐渐平静“不是”灵珂轻摇了摇头“肯定不只是受风寒那么简单.他在我背上有时连呼吸都沒了刚才师傅表情那么凝重.我从來沒看过师傅那么认真惊讶的神情” 陈泽先见灵珂那般担忧.心底竟有一丝丝嫉妒. 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跟自己一天來到这里的.灵珂就能那么在乎.倘若是自己受伤.她会不会也如此紧张呢. “放心交给前辈吧.一定会沒事的”陈泽先反复安慰“你先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吧.或许等一会小禹就会醒过來的.” 灵珂一脸担忧的点点头 . 秦炀子房间.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來.小禹就像是一个发热体在为身边的空气升温. 秦炀子负手而立.眉头紧锁望着床上小小的身体. 韶回丹. 秦炀子思索. 竟然真的有这种毒药. 中毒之人不会立刻死去而是让身体变小.承载成人的内脏血液和气息.若是一般人吃了身体变小后也能活个十年.可对于习武之人來说.浑厚的内力游走在身体空间缩小.就像同样多的水先是装在适合的容器里.忽然容器缩小.四壁承受的压力固然增大.等到一定时间.终会四壁崩裂.无法复原. 而内力越深厚.对身体压迫越大.痛苦越多. 小禹恐怕原本是个武功不凡的人吧. 秦炀子叹了口气.奈何自己根本不知道解药的配方.这种毒药也不过是在书中见过而已.想要立刻研制出來却是比登天还难. 只能暂且缓一缓他身上的药效了. 秦炀子转身离开.吩咐陈泽先千万不要让灵珂进入房间.他虽也是万分不解.但见其严肃神态也不便多问. 第一百二十九章 身藏不可露 【全文字阅读.】 小禹喝过秦炀子的药身体温度渐渐恢复正常 秦炀子坐在桌旁喝着茶等待他的清醒 不多时小禹睁开眼睛讶于自己身体舒畅许多 “你醒啦”秦炀子沒有看他 小禹心中揣度此人应是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否则又怎会医治自己呢 “多谢前辈”小禹冷冷道 “公子如何中的毒?”秦炀子开门见山道 小禹艰难坐起身沒有回答 “不说也沒关系”秦炀子放下茶杯转身看他“此后你的病就由老夫來治了” “沒有解药你救不了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炀子起身缓步移到他身前“你也不想短暂的过这一生吧” 小禹沉默 “在老夫有生之年能够遇见你这样的病例也实乃幸事我秦炀子就是喜欢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題” 小禹唇边冷笑“好我答应做你的实验品”接着抬眼看向秦炀子目光寒戾“不过你要答应为我保密” “可以啊”秦炀子捋着胡子喜不自胜“只是此后你要完全配合” 小禹点点头 “还有一个问題”秦炀子靠近她的脸“你究竟是谁?” 小禹目光也不避讳径直迎了上去“前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切”秦炀子直身一吹胡子“不说算了小气鬼” 咚咚咚 秦炀子邪恶笑着对他低声道“丫头在你昏迷期间可是很担心啊” 小禹脸一红沒搭理他 “进來吧”灵珂得到秦炀子的应允推开门端了一碗什锦粥送到小禹面前 “喂”秦炀子有些不满意“死丫头这是什么好吃的?怎么沒见你给我做过!” 灵珂白了他一眼“以后做给你吃” 小禹接过一勺一勺吃起來 “你就重色轻师吧”秦炀子伸出食指戳了灵珂脑袋一下 灵珂气愤道“什么重色轻师啊!小禹还是个孩子” “他才不.......”秦炀子险些说露嘴见到小禹犀利的目光一下子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算了我去给你准备药”言罢拂袖而去 怪老头~灵珂娇嗔嘀咕 “小禹好吃么?”灵珂充满期待的问 只见他点点头顿时心花怒放“喜欢吃的话以后经常给你做啊对了你沒事了吧?” 小禹嗯了一声 灵珂惊讶感叹道“哇!想不到那只大蜘蛛的腹水这么管用啊!” 小禹勺子啪啦一声掉进碗里胃中一阵翻腾 “你说什么?” 灵珂回答“你不知道么?秦炀子给你喝的是他药房里那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蜘蛛的腹水你看它那么大那么鼓的肚子腹水肯定不少够你喝几次了就是颜色不太好绿油油的....” 小禹忙捂着嘴巴连鞋子也沒穿光着脚跑到外面一阵呕吐 这个臭老头!也不提前说一声(妖妖:跟你说你还会喝么?再说你当时昏迷跟你说你也不知道) 晚间灵珂來到秦炀子房里 秦炀子只是坐在书桌后看书对她的到來沒有理会 “师傅”灵珂來到书桌对面“小禹是怎么了?” 秦炀子放下书轻描淡写道“嗨!沒什么就是淋雨受寒而已不用担心哈” 灵珂咬着下唇沒有因为秦炀子的回答而有丝毫改变“师傅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么?” 秦炀子眉间颤了一下起身绕过书案來到桌旁倒了一杯茶 “如果只是简单的手风寒为何你一只他时要避开我们甚至动用了你极为宝贝的蜘蛛?” 秦炀子心中惭愧自己果真不是说谎的料 灵珂转身又來到他身边沒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等待回答 秦炀子啜了一口茶抬眼问道“重要么?他是你什么人?” 灵珂一怔 是啊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即便是与小禹有些交情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啊 为什么自己竟然这么渴求知道他的一切呢 难道是因为他像方泽禹么?因为觉得自己亏欠他所以想要再他身上弥补 灵珂有些慌乱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也不顾身后秦炀子的不解和呼唤 陈泽先在院中抬头望月闻听脚步声转头看时只见灵珂无比失落的从身边经过 叫她也沒回应陈泽先只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到院外跃上门口的大石头上才安静的坐了下來 陈泽先尾随其后挨着她同样落坐 “灵珂你怎么了” 灵珂转头看他“陈泽先你说着世界上真的有十分相像彼此却又是陌生人的两个人么?” 陈泽先温柔一笑道“如果说相貌的话或许可能只是身上的气质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在不同的环境下生存必然有其特别的气息这是想模仿都模仿不出來的” “你觉得小禹像你认识的一个朋友” 灵珂点点头 “我觉得小禹确实有些异于常人”陈泽先陷入思考 “你也这么觉得”灵珂终于找到有同感的人心情异常激动着说明自己的感觉不是错的对不对 “恩”陈泽先摸着光洁的下巴陷入回忆“c从我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不是一般小孩子他眼里的那份沉着与深邃是那个年纪的孩子绝对不该有的光芒” 他眼里如同一个望不穿的漩涡仿佛多看一眼便会陷入无尽的黑暗可那份黑暗却又那么吸引着他让他有种想勘破的冲动 灵珂望着陈泽先有些可怕的眼神拍了拍他的手臂“陈泽先?陈泽先?” “哦”回过神來“你说我说的对么?” 灵珂点点头“是啊他的一举一动完全不像十岁孩童该有的” “哈哈看我们把小禹说的”灵珂忽然天真的笑起來“可能他曾经的经历才让他有些早熟吧他总不能是大人不是?”言罢起身跳下石头佯装困倦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晚安” 陈泽先笑笑回应“晚安” 回去的路上灵珂回想方才陈泽先的神态总觉得有些让人汗毛直立 自己好奇小禹的身份可以理解可陈泽先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也对小禹感兴趣 虽然接触近两个月但始终不知道陈泽先的真实身份他那一身锦缎华裳和那质地清澈精纯的玉佩不得不让她自警 ...... 翌日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经过前日暴风雨的洗礼山中的空气越加清爽润喉 秦炀子叫來灵珂和陈泽先负手立于二人身前一本正经道“灵珂前日交给你的几招可融会贯通了?” “这..这个嘛......”灵珂低下头双手交扣的拇指來回打圈圈 “陈泽先的伤也无大碍了正好让他陪你实战几番”秦炀子不待灵珂把话说完抢先道“陈公子指点指点我这个徒弟应该沒问題吧?” 陈泽先嘴角弯弯笑道“与爱徒切磋不胜荣幸” 秦炀子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两声便转身去了小禹的房间“我会开着门看你哦可不许防水” 陈泽先绅士般的鞠了一躬一手负于后腰一手摊开“请” “喂你真的行么?”灵珂半信半疑“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可不要怪我哦” 陈泽先呵呵一笑就算自己再不济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初级武者啊还真是能高估自己 “好不怪你” “呀”灵珂举拳朝着陈泽先英挺的鼻子挥去刚到他的位置身前却早已沒了人影挥出去的拳也就此落空 “灵姑娘你这样可不对所谓打人不打脸”陈泽先调戏的声音从身后传來“面对这么英俊的我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灵珂旋身用臂一个横劈陈泽先不紧不慢的仰面贴着扫过的手臂躲开攻击又是迅速的移动到她身后 三番几次灵珂的攻击被他轻松躲过而且每次都能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到自己身后若真的是敌人恐怕早就死好几次了 灵珂有些气恼移动和攻击的速度在陈泽先施加的压力下更上一层 屋内的秦炀子眯着眼睛捋着胡须欣然点头 灵珂的武功随不及陈泽先皮毛可看她在实战中不断提升的速度也是不禁让人赞叹 院中的二人一会树上一会空中一会地上一会消失來來往往陈泽先依旧一味躲避防御灵珂也依旧是一味追赶攻击 秦炀子转头看小禹时只见他目光紧紧跟着灵珂沒有半分偏颇 “想必公子那日是为了这丫头才赖在这里不走的吧”秦炀子笑道 小禹撇了他一眼后再次回到灵珂身上 “公子之前认识灵珂?” 小禹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前辈” “好好好我不问了”他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管的太多了秦炀子就是再沒眼识也不会读不出那意思 “这两日感觉怎么样?”秦炀子來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把脉 “还好” “我的药治标不治本对于解药的研制我尽量赶在你....你.....哎总之会尽快研制的” 小禹有所领会语气淡淡的“我还有多少时间” 秦炀子把过脉将他的手放回原位“若是不催动内力的话大概三年” 小禹嘴角竟然浮现一丝笑容只一瞬短暂的让秦炀子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三年..应该够了” 小禹的目光变得异常温柔像是用生命守护一朵花的绽放那般小心翼翼 ” 第一百三十章 久别闻故知 二百多个回合下來.灵珂与陈泽先的对决是沒有一点进展.可早已是香汗淋漓筋疲力尽. “不我不行了”灵珂弯腰捧腹.上气不接下气. “像你这般只会用蛮力较量.如何能取胜?”陈泽先一边提点.一边朝着灵珂翩然走來.“來吧.我扶你去休” 息字还沒说出口.反应过來时已经屁股落地疼的他脑袋嗡的一声. “哈哈!怎么样?我还是赢了吧?”灵珂叉着腰得意道. “你这是偷袭!”陈泽先万万沒想到灵珂会出此下策. “哼”灵珂小脸一扬“兵不厌诈.谁说我只会用蛮力了?” 陈泽先顿时哑口无言. 秦炀子目睹全过程.在一旁偷笑.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 灵珂笑着用衣袖擦拭额头的薄汗.望见秦炀子面无表情的走过來高兴道“师傅.我赢了.” 陈泽先逆光看见.灵珂身上再次出现一层光晕.却是比那日更加耀眼明媚. “投机取巧.”秦炀子责备道. 灵珂失落的低下头却又闻他补充“善用计策倒也值得嘉奖.” “那师傅奖励我什么.”灵珂双眼放光. “恩”秦炀子蹙眉沉思“就奖励你明日下山为为师打酒吧.” “”灵珂面瘫. 陈泽先笑着起身幸灾乐祸道“好奖励啊!” 灵珂恶狠狠的盯着他.好像要吃了他似的.于是紧忙弥补“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灵珂努努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禹去么?” “你去.他还能不去么?”秦炀子意味深长的回头望了小禹一眼.依旧是得到人家的一记白眼. 真是自讨沒趣. 秦炀子几步回了房间取出葫芦状的酒壶扔在灵珂怀里“早去早回.先说好玩可以.但日落之前一定要回來.” “噢耶.好的师傅.嘿嘿嘿”灵珂高兴的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师傅最好了.师傅” “哎呀.行了行了”秦炀子一脸嫌弃的努力拉开灵珂.却始终无果. “师傅你还沒给丫头银子呢!” 秦炀子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银子放在灵珂手里.灵珂惊讶的望着他.“您老确定让我下山打酒?” 秦炀子十分不情愿的又从腰间的宽带里掏出两颗银子放在她手心“这总够了吧?” “师傅.我们可是三个人啊”灵珂此次出行势必榨他一回.这点钱怎么能满足. “三个人也沒办法啊.反正沒有了.”秦炀子道. “师傅.那我们下山以后回來时可保不准能将这酒壶满满装回來.”灵珂威胁秦炀子. “你!”秦炀子伸着食指颤抖的指着灵珂.灵珂据理力争.好不退缩. 终于秦炀子败下阵來.苦着一张脸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看的灵珂口水直流. 忙伸手去抢.却见秦炀子怎么也舍不得放手.灵珂咬牙用力一扯.哈哈银子到手. 秦炀子气愤的一甩衣袖.转身背对灵珂道“这回都给你了.若是敢给我打回劣质酒.看我以后怎么训练你.” 灵珂嘿嘿一笑.学乖道“不会不会.秦炀子的徒弟断不会做那种鱼目混珠的事情.” 午饭过后.陈泽先來到灵珂门前敲了三声. “什么事.”灵珂开门问道. “灵姑娘我之前的衣服听说是你给洗的.嘿嘿.真是麻烦你了.” 灵珂像是听不懂他要回的意思.不客气道“不麻烦.不用谢.”言罢就要关门.却一手被陈泽先拦下. “姑娘你留在下的衣服作甚?还是还给在下吧”陈泽先见她沒有丝毫归还之意也只好明说“若姑娘喜欢在下穿过的衣服.待在下回到家中拿出几件赠与姑娘也行.只是” “切.一件衣服而已嘛.小气鬼”灵珂不满道“行行.还你.你在这等着.” “那就麻烦灵珂姑娘了.” 灵珂关上房门嘀咕.姑娘姑娘的.真虚伪.看着器宇不凡慷慨大方的样子想不到这么小气.算了.还衣服就还衣服.反正玉佩在就好了. 灵珂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不舍的摸了摸.那光滑柔软的质感越加让灵珂不忍. 但终究是心一横.开门扔在陈泽先的脸上. “好了.还你.别再烦我哦.” 啪的一声门重重关上. 陈泽先无奈笑着摇头叹息.这丫头是想拿我这衣服换钱啊.若是真的被有心人收了去.恐怕行踪就要暴露.抱歉了灵珂. 陈泽先一边回房间一边翻着衣服.可层层翻尽都还沒找到那枚玉佩. 不禁驻足再次叹息.折返道灵珂门前又是敲了敲门. “灵珂姑娘.” “又什么事啊?”灵珂在床上摇着手里的玉佩.绝无下地开门之意. “敢问发现在下时.可看到腰间的玉佩了?”陈泽先隔着门大声道. “玉佩?”灵珂装傻“什么玉佩?我不知道啊!”灵珂嘻嘻嘻偷笑.衣服都还给你了.可别想再把玉佩要回去. 门外的陈泽先拿她沒办法.只得放弃. “灵珂姑娘若是喜欢.送你也无妨.只是请千万小心保管.不可随便给他人看.更不好典当贩卖.” 陈泽先半晌不听里面回应.也只好回去.但愿灵珂不会那么做. 次日一早. 天蒙蒙亮.灵珂便已梳洗完毕.许久沒到人流聚集的地方逛街心中自然很是兴奋. 灵珂欣喜的再度梳了几下刘海.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执梳的手无力垂下.抚摸那道狭长的伤疤.眼里一片黯然. 喉咙轻微上下起伏.旋即去衣柜里寻了一块与衣色相配的面纱.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水盈盈的双眸. 之前还有些时候会忘记.可这样一來.无不提醒着自己那么一段不堪痛苦的曾经. 出门的欣喜具被痛苦的回忆堙沒. “灵珂?”陈泽先的声音从门外传來“我们可以走了么?” 灵珂收拾一下情绪.带上酒壶.开门而去. 陈泽先见灵珂脸带面纱先是怔了一刹.眨眼间恢复原本神色.只是那一刹那就那样被灵珂捕捉.心中越发失落. “走吧”灵珂淡淡道. 陈泽先闻言.身上袭來一阵凉意. 蒙上面纱的灵珂仿佛换了一个人.究竟那伤疤为何而來.她又有怎样的一个过去.陈泽先不禁想要探知. 三人一路上倒是沒说什么话.小禹时常偷空望着灵珂.这与她开朗的平时那么截然不同.想必是因脸上的伤回忆起痛苦的过往吧. 走了约一个时辰.到了山脚.才看到稀稀落落的人. 灵珂迎上对面挑着两框果子的大叔.客气问道“打扰了大叔.敢问这距离镇中心还有多久的路程?” 老头放下扁担.望着他身后一大一小样貌皆是不凡.眼前的女子谈吐也甚是礼貌有加.欣然回答“三位外地來的吧?” 灵珂点头. “啊.这镇是不远了.再走半个时辰便能到.”老头回答. “多谢大叔.” 老头笑着注视三人翩然离开.心中不由得赞叹.真是一群粉妆玉砌的人啊. 辰时末. 三人來到镇上.高大的白石冠立于街头.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三个大气磅礴的字. 苏云镇. 街上热闹非凡.车水马龙. 有敲锣卖艺的.摆台唱戏的.卖包子的.卖首饰的摊位接踵.吆喝声连成一片.过往的行人男女老少皆向三人投降诧异惊叹的目光. 心下思忖是哪里來的公子竟如此英俊不凡. 三人直奔酒坊满满打了一葫芦上好的酒便未再逗留. 灵珂摸摸肚子.腹中空落落的.赶路至此也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便回身对二人讲道“寻一处饭馆.休息片刻可好?” 陈泽先听着灵珂文绉绉的话不禁莞尔.倒十分配合.拱手道“正有此意.” 身边的小禹白了陈泽先一眼.对上灵珂的目光点了下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茶馆人流往來频繁.想必定是不错.未做商议.不约而同前行. “三位客官.里面请.”茶馆小二见三人气度不凡忙热情招待. 刚好靠壁窗旁有一处空位.小二引路待其坐定. “想吃点什么?我们这虽然是茶馆.但酒菜也是独树一帜的.” 坐在外侧的陈泽先看了一眼灵珂.见她点头.便开口道“随便三道小菜就好.上等茶來一壶吧.” 小二喜滋滋的回应“好嘞!客官您稍等!” 只见其转身离开片刻.就端一壶茶回來. “三位慢用.小菜还需再等等.” 见众人点了下头又是匆匆而去.招呼其他客人. 灵珂翻开杯子.提起茶壶倒了三杯.各自取來吹了吹.轻啜一口.赞赏的点了点头. “唉?你听说沒.最近又有一个帮派被昼歌吞并了” 旁边的路人甲与路人乙交谈.灵珂瞄了一眼.但看穿着打扮.又见桌上的兵器.心里猜测乃是江湖人士. “唉!你说这自从半年前夜苑消失.就再沒有什么组织能够与昼歌抗衡了.这晏景也越发猖狂.真不知哪天会不会欺压到我们头上.” 灵珂一惊.夜苑消失. 即便方泽禹不在.组织中高手如云.也不乏统治才能的头领.怎么会轻易消失呢. 灵珂手中的茶杯握的有些紧.里面的茶水泛着轻缓的涟漪.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谈笑无风声 茶馆往來人群依旧嘈杂.灵珂却全然不闻.只听得旁边人议论着有关夜苑的消息. 半晌.店小二将饭菜上齐.灵珂夹菜的手有些缓慢. “听说.那夜苑头领零大人坠崖身亡.群龙无首.便被他派趁机剿灭了.” “可我怎么听说是夜苑内部出了叛徒才导致夜苑被灭啊” “嗨.传闻多了去了.还有说是零大人与闻名一时的战川亦轩争抢一个女子.后來战川亦轩将零大人打落悬崖.那女子为了殉情也跳了下去.然后他一怒之下便出兵剿灭了夜苑” “啧啧啧.这女人啊.还真是祸害好好的夜苑就这么沒了.唉~” “谁说不是呢” 灵珂闻言心中大为难过.那谈话声也尽数落入小禹耳中.见灵珂眼神有些慌乱.伸出小小的手掌负在她的手上.触及间.心头一紧.她的手如冬月寒冰.冰凉刺骨. 灵珂转头看向小禹.他那般淡漠的眼神.像极了方泽禹.可他终究不是.灵珂不管小禹能否看到.却还是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继而将手从他手掌下抽离. 因为自己夜苑消失的. 方泽禹.原來我欠你的.远超出我所知道的.笨蛋!我灵珂哪点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啊. 灵珂暗中哽咽. 陈泽先见灵珂有些沒胃口.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微笑道“多吃点肉.最近练功比较勤.见你都有些清减了.” 灵珂点头道谢. 陈泽先望着灵珂.她总是能让他看到新鲜的一面.只是.灵珂.你究竟有多少面目呢. 暗中浅浅叹息.再度伸双箸夹菜时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筷子险些飞出去. 那人头也不抬只是弯腰无比卑微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公子.实在是对不起.” 陈泽先先是一蹙眉.而后一脸淡然道“沒事.下次注意点.” “是是是”那人慌忙离开. 又同灵珂小禹吃了几口.遂放下双箸.十分抱歉道“灵珂.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回來.你们先吃.” 灵珂随口问道“去哪里啊?吃过饭我们就该回去了” 陈泽先痞痞笑道“人有三急嘛.难道灵姑娘对细节有兴趣?” 灵珂白了他一眼“快点哦.过时不候.” “知道啦”陈泽先笑笑.在灵珂头顶安抚的揉了揉速速离去. 旁边的二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灵珂也不作多闻.只是方才的议论久久在耳边回荡. 心中隐隐有什么在不断滋长 . 苏云镇某角落. 一人单膝跪地拱手叩拜“见过二皇子殿下.” 男子负手背对下跪之人.恩了一声. “小的已在此地寻找殿下多时.不知殿下伤势如何?” 那男子缓缓转身.正是陈泽先. “沒什么大事了.你先起來再说.”陈泽先俯身扶起跪地之人.正是方才撞到他身上的人. “殿下.我等已经查出追杀你的是是”男子有些吞吞吐吐. “是父皇对吧?” 男子点了点头.忽而问道“殿下何时回都?” 陈泽先淡然一笑.道“既然父皇百般阻挠我回都.又何必冒险回去惹他老人家生气呢?” “殿下!可是当今天下.皇帝无道.暴戾寡恩.惹得四方百姓名不聊生.有苦难言.各路英雄皆赞叹您” “你的意思是让我弑父篡位么?”陈泽先严肃道. “恕小的斗胆.殿下日后成为一代贤君明主.造福天下百姓安乐一方.即便是弑父篡位那也是被史官赞誉大义灭亲而名留青史!” 陈泽先厉声道“尹天.今日这话我当你沒说.你也休要再提!” 尹天双膝跪地言辞诚恳“皇上不念及父子之情.对殿下赶尽杀绝.殿下又何顾他想?还请殿下为苍生三思啊!” 陈泽先深吸一口气.自欺欺人道“不会的.父皇只是担心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只要我不回去.应该就沒事了.况且我本无意参政.在这偌大的天地间放浪形骸.倒也逍遥自由.” “殿下!”尹天痛心疾首.浑厚的声音带有一丝颤抖“您万万不可为一己之私罔顾天下啊!” “不要再说了.”陈泽先甩袖制止. “好”尹天忍痛道“小的不说.只是还有一事禀告.有关殿下的母亲.陈妃.” 陈泽先心头一颤.转身紧紧端着尹天的肩膀问道“我母妃怎么死的?” 尹天将事情來龙去脉一一相告.陈泽先哀痛不已.想不到多年前母亲真的不是死于意外.竟然是龙启岇设计.制造的一场大火.活活将母妃烧死.陈泽先红着双眼.双拳紧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殿下.皇上能对你的母亲这般残忍.对你又怎会顾忌?您以为不回都城便可安然无事.可只要你活在这世上一刻.他的心都不会放安.又怎会留你于山水间逍遥快活?”尹天趁机刺激陈泽先.“殿下请殿下秉承四方心愿.执掌江山!” 陈泽先掌心被指甲陷的生疼.只是却不及心上的伤痛.母妃其实母妃早就料到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想起母妃离开前.它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告别.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即将一死.还要接受父皇的安排. 母妃.你将宪儿置于何地啊. 尹天见他泪眼朦胧.忙安慰道“殿下莫要悲伤.若不想陈妃枉死.就请殿下” “够了!”陈泽先厉声打断他的话.停顿片刻.轻声道“给我点时间.” 陈泽先如此悲痛状态也不好再做多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手指粗细的圆筒递与陈泽先“这兹梨花您拿着.若需要小的.对天空抽开筒盖即可.小的定会聚人前去迎接.” 陈泽先望了望.接过放入怀中. “殿下一会去哪里?” “这个你不要管”陈泽先叹了一口气.想起灵珂.补充道“不许跟踪我!” 尹天迟疑片刻.终服从 . 灵珂蹙眉望了眼茶馆大门. 这陈泽先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來. 灵珂与小禹喊了小二结账.陈泽先这才出现.望着桌上极尽光盘.尴尬挠了挠头.对灵珂道“呵呵呵.吃完了啊?” 灵珂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还想着我们给你留啊.” 言罢与小禹一前一后离开. 陈泽先望着灵珂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一笑.蕴含太多情绪.心头说不出的苦涩. 三人回到草舍.天已经黑了大半. 秦炀子欢欢喜喜的迎接期待已久的酒葫芦.开盖畅饮一口.抹了一把沾湿的胡子.“哈哈哈.真是馋死我了.” 小禹跟在灵珂身后.与陈泽先各自回了房间. 留下一脸茫然的秦炀子“这是怎么了?玩的不开心?”望了望手里的酒葫芦笑道“管他们呢.年轻人就是事儿多.我还是喝我的酒吧哈哈哈”仰头又是一大口. 初夏临近.草地里的虫鸣也日渐聒噪.把原本安静的夜带的十分热闹. 灵珂翻來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起身下地.坐在床沿边的地上.望着小禹安静的睡颜. 那张脸时不时带着一张银质鹰脸面具.灵珂伸手时.却有忽然不见.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把他跟方泽禹联想起來. 灵珂抚平小禹眉间的褶痕.为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房间一片漆黑.只是床沿上闪着星辰一般的光芒. 阿灵除了愧疚.难道真的就一点别的都沒有么. 灵珂來到院中.发现院外一抹修长的黑影时隐时现.走的近了.才看清.原是陈泽先在练武. 他敏捷的动作像是一篇行云流水的文章.起伏转折那般干净利落.一拳一脚则像是文章里的一字一句.势如波涛.震得周围的空气嘶嘶作响.掀风撩尘. 月光洒在他翻飞的衣袂.熠熠生辉. 他在气什么?恨什么. 灵珂不禁蹙眉. 陈泽先余光瞥见灵珂纤弱的身影.匆匆收场.來到她面前笑道“怎么?被本公子的武姿迷倒了么?” 灵珂噗嗤一笑.其实表面看起來越是风流不羁的人.内心越是执着认真. 陈泽先此次沒有受到她的白眼倒是有些意外. 灵珂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与陈泽先“擦一下吧.” 陈泽先一愣.把脸靠近与她肩膀同高的位置.邪魅的笑道“姑娘帮忙擦一下.可好?” 灵珂笑笑.沒有拒绝.认真的在他额头上轻点了点. 她的眼睫纤长浓密.毛茸茸的.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只望一眼.便心如净水.一瞬间所有的哀痛.愤恨烟消云散.只见得她光洁的脸上洒满星光.灼灼其华. “喂!擦好了.你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不累么?”灵珂用一贯口吻.善意的责备道. “哦.嘿嘿”陈泽先尴尬笑笑.“怎么沒睡?” “你不也一样?”灵珂道. 转身跃上石头.坐了下來.陈泽先欣然一笑紧跟着也跃上石头.脚下忽然一滑.险些仰面摔下去.幸亏灵珂起身迅速.拉住了他的腰带. 一阵劲风吹过.竟把灵珂的发带吹开.黑发如瀑悉数散落.随风肆意飞舞. 陈泽先一怔.不想她散发如此妩媚动人.正沉醉间.忽闻一声“站稳.” 灵珂手一收.陈泽先双臂在空中摇了两圈才站定. 灵珂掩唇一笑. 陈泽先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何曾这样痴傻失态过.在她面前真是将其做足了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知己不知彼 月下石顶.二人一立一坐. 灵珂望着星空.半晌开口问道“你有心事.” 陈泽先低眉看她.有种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 “如果你有天突然发现.自己最最信任爱戴的人竟然伤害你最在乎的人.你会如何?会报仇么?” 灵珂心头一紧. 会如何呢?能如何呢. 当初战川伤害绿儿.纸鸢还有小黑.方泽禹.我除了难过悲痛还做了什么呢. 报仇. 自己不曾想过.也不敢想. 曾经只是一味的骗自己.很快就会忘记的.时间是最好良药不是么.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忘的.越忘不掉.想记住的.却在念念不忘中忘掉了. 陈泽先见灵珂眼中尽是悲伤.心中也有几分了然.她也有和自己相同的经历么. 那眉眼间仿佛承载世上万物的悲痛.用一生的眼泪都无法表达. 陈泽先不由自主的伸手.半空中她翻飞的发丝在指间穿梭.轻柔的触感传至心扉.却像一根根刺扎在里面.痛不自持. 他多想将她凌乱的发拨至而后.然后轻轻伏在她耳边安慰.可终究是无力垂下.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她呢. 一滴水泽被风吹落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灼的他生疼. “阿灵.”陈泽先莫名开口. 灵珂吸了吸鼻子.侧仰着脑袋.莞尔一笑“我沒事.今天的星星很美.对不对?” 语毕继续看着夜空. 陈泽先多年以后都记得这一幕.她飞舞的发丝.她晶莹的双眼.笑靥如花问他“今天的星星很美.对不对?” 陈泽先沒有抬头看星星.也着实不记得当时的星星是怎样的美丽.却就是望着眼前他心中的那颗最闪亮的星.无比认真回答“是啊.是很美.”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每一件事付出相应的代价”灵珂美眸一凝.坚定了某种决定. “你说呢?”灵珂站起身笑着道. 陈泽先一怔.沒來及反应. “这就是我的回答.”灵珂跳下石头笑着道.为何苦让自己一个人难过?他欠她的.她要讨回. 也正是这样一个回答.让陈泽先确定此后要走的路. 小禹透过窗子.望见灵珂渐渐走近.忙回到床上保持原來的姿势.佯装熟睡. 灵珂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凄然长叹.身体某个角落如释重负般轻松许多. 这一晚.灵珂睡得很安稳. 自苏云镇归來.秦炀子明显感觉灵珂这丫头变了.不仅沉默寡言.而且练功越发勤奋了. 每次敲她房间门都不见回应.后來才问出.原是去林中习武.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秦炀子寻到灵珂.试探她基本拳脚的掌握的程度.果然沒有令他失望.只是在力道上还有些许欠缺.不过也不算难事.只要以后稍加练习便会补足. “丫头.之前授予你的不过是些基本皮毛.现在我讲的才是关键.你要看好.”秦炀子认真道.“先闪开些” 灵珂应了一声.后退三四米.秦炀子才开始演示. 只见他闭上眼睛.周围劲风四起.不知究竟來自那个方向.待见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周围枝头剧烈摇晃.落叶缤纷.看似凌乱却终是凝聚在他伸出的食指下.像一股水流又像一条丝带.越聚越长.渐渐在身体周围螺旋成圆圈.紧接着他将食指下那条叶流先一个蓄势收回.下一瞬便倾盘推出.围绕他的树叶如同一片片锋利的双刃小刀四散开來.射程足有二三米.望着那被树叶划至入木三分的树干.灵珂瞠目结舌. “师傅.这是什么招式?”灵珂上前激动的问道. 秦炀子一脸得意.“碧波潋滟.为师自创的.怎么样?” 灵珂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叹. “只是这好像是女孩子用的招式.”灵珂狐疑的看着秦炀子.怎地就自创这样的招式呢. 秦炀子读出她话中个把滋味.脸一沉道“还学不学?” 灵珂一怔.老头这幼稚症又犯了.无奈上前拉着他的衣袖道“学.学啊.这么好看的招式不学不是可惜了么.” 秦炀子待灵珂撒娇半晌.才将口诀一一告诉她. “记住了么?” 灵珂挠挠头.嘿嘿一笑“记住是记住了.可是不太懂.” 秦炀子淡淡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自己悟吧”言罢扬长而去. 听他说.他那日演示的不过只用了一只手而已.若是能双手齐用.威力双倍. 灵珂为了练好这一招碧波潋滟.是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上.连觉都舍不得睡.赖在林中反复练习. 当秦炀子去她经常习武的地方时.顿时惊呆了. 虽只是初夏.可周围的树已经光秃秃的了.至此大家一定以为灵珂定是练成了.其实不然. 她也不过是每次利用气波将树叶震下.却只能将其短短汇聚.而且树叶之间距离空隙颇大.像是蜘蛛网粘了零零散散的树叶.又像是被咀嚼过的口香糖拉出个半长不短的线头. 秦炀子对此表示无力.只告诉灵珂三个字. 慢慢來. 慢慢來的结果就是不断有树变的光秃秃. 灵珂感慨.这招真是一点都不环保啊.若是冬天.沒了树叶.那还怎么碧波.怎么潋滟啊. 秦炀子无奈摇头.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灵珂表示自己不是不会举一反三.通俗來讲.树叶也可以换成石头啊.雪花啊.凡是能想到的.可以随处利用的.都能用來施展. 只是树叶那般轻巧都难以驾驭.就不要说石头了.要不等冬天下雪.用雪花练习好了. 当然这不过是她自娱自乐的独白. 以后再不忍心破坏大自然.就乖乖的扫起过去震落的树叶.那一筐筐.数量倒真是客观. 这日.灵珂依旧练习那招.刚刚完成树叶在周身螺旋成两圈.一时高兴.乱了气息.还是功亏一篑.不过也算是距离成功更近一步了. 灵珂有些疲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纵身一跃.落到树干顶端.像一只小鸟轻巧的在枝头站立. 又是几个辗转.來到树叶繁茂的枝头间.枕着小臂悠悠躺了下來. 刚摆好舒服的姿势却见陈泽先疾步而來.只是未多想.翩然起身飞向他.唇边带笑“这回看我还能不能赢得了你.” 陈泽先并沒注意飞來的灵珂.只是看着正前方.而她的突然袭击委实让他心头一惊.只是转瞬即逝.灵珂也并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攻击的太突然而已. 几个來回.灵珂余光偶然发现一个身影.再欲看时.却被陈泽先移身挡住了视线.而后人影全无.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慌神间.陈泽先推來一掌竟正对自己胸前.灵珂一愣.想要躲开却乱了步伐.双**叠一个不稳仰面摔倒.陈泽先想要拉住她反被她拉着摔了下去. 灵珂庆幸.陈泽先手臂支撑在地上. 只是他却沒有丝毫起身的意思.脸上还露出极度邪恶的神情.直到他从自己脑袋一侧拾起那枚玉佩.灵珂尴尬笑笑“呵呵.好巧啊.竟然在这里找到了.我就说我不知道吧?” 陈泽先盯着灵珂说谎的眼睛.悠悠道“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玉佩?” 灵珂神经一紧. 完了.不打自招了. 陈泽先从她身上翻身落座.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灵珂坐起身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玉佩. 干嘛戴在身上呢?干嘛今天碰见他呢?哎~银子沒了. 陈泽先收回笑容.顺手将玉佩向灵珂怀里一丢. “你喜欢.就送你了.” 哇.这么慷慨. 灵珂爱惜的摸了摸.又听他郑重补充“我可告诉你.这玉佩价值连城.休想用有限的金银给换了.” 灵珂惊讶的抬头看他“这么珍贵.你舍得给我?” “我先声明.拿了我的玉佩.将來是要做我妻的”灵珂刚想开口反驳却再次被他捷足先登“而且既然你收了.我也沒有拿回的道理.本公子就委屈一下娶你为妻好了.” 灵珂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來.怎么就委屈他了?(妖妖:这不是重点好么?重点是人家现在要娶你.而且不容拒绝的节奏灵珂:好吧.我知道了) 正想还给他.却得到他一个转身.飞速离去. 灵珂心中鄙视:陈泽先.你有病吧. 回去后的接连几日.陈泽先像是故意躲着她一般.总是看不见他人影.问了秦炀子.不是回答出去了还沒回來.就是真不巧他刚走. 不是不巧.是太巧了吧. 灵珂表示自己是个有原则的贪财鬼.尤其是对这种作为定情信物的东西.即便再爱不释手.也还是不能收.原因自然是那承载的感情太贵重了.如果不能给予回应.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 曾经也有个人送她这般贵重的东西.只是终究变成碎了一地的承诺. 陈泽先看似放浪风流.可就是这样的人.当他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无比努力认真. 灵珂想.自己不是那个真正只得他认真的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是祸躲不过 里.灵珂悄悄來到陈泽先房前.正想开窗将玉佩归还.却发现他并未在房中休息. 灵珂浅眉微蹙.心中疑惑.这么晚了.他不在房中睡觉.是去哪了呢. 难道是去林中练武. 灵珂好奇之下便只身前去寻找. 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正打算放弃.转身时隐约瞥见不远处两抹高大的身影.其中一个有些像陈泽先. 灵珂思忖.陈泽先在这里住的也不算久.会认识一些自己知道以外的人. 带着疑问.小心翼翼的靠近.幸亏自己轻功不错.走起路來很难发现.不过也是因为二人交谈的实在有些投入. 灵珂藏在一颗粗壮大大树后.侧耳倾听. “殿下.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你回去了.”尹天低声道“殿下打算何时出发?” 陈泽先沒有回答.凝眉思考. 一提及离开.脑海中总是飞快闪现灵珂的样子.不知不觉已成了他的羁绊.想回去.却又舍不得. “殿下.您还有何顾虑?”尹天显然有些担忧. “还是等” “不用再等了.” 陈泽先闻声心头一紧.回头见灵珂一脸冰霜.自知自己沒办法再留下了. 尹天警惕的护在陈泽先身前. 灵珂冷笑两声“殿下武艺卓越.胜过小女子无数次.躲在他人身后.是怕我么?” 陈泽先拍了拍尹天的肩膀.低声让他先等在一旁.有些话需要和她讲. “灵珂”陈泽先上前“你听我解释.” 灵珂沒有后退.迎着他的目光打断他的话“殿下不必解释.其实见到你那日.从穿着佩戴上我就知道你身份定不一般.只是万万沒想到你会是皇子.” “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陈泽先有些慌乱“当时境况危机.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他人派來杀我的.后來知道你与此事并无关系.便想找机会跟你坦白.只是一直难以启齿.” 灵珂淡然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陈泽先哦不”灵珂忽想起什么“这也不是你的真实名字吧.” 陈泽先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不必了”灵珂冷冷道.从怀中取出玉佩放进他掌心.“物归原主.” 陈泽先望着掌心的玉佩.有些不明显的颤抖. 她拒绝他了.是因为自己骗了她么. “龙泽宪.你走吧.” 他抬头惊讶的望着她. “二殿下不必疑惑.只不过是小女子的侥幸猜对罢了.”灵珂莞尔“皇上何患身边的草包太子?” 龙泽宪面对灵珂的睿智不禁哑然. “我并不是气你隐瞒欺骗”灵珂解释“只是不想与皇族人有任何瓜葛.” 一个身份.便将你我划清界限了么. 龙泽宪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好.我走.”龙泽宪艰难道.想不到离开时竟是以这样的告别方式. “等一下”灵珂叫住他.自己不是帮他.而是帮天下百姓. 龙泽宪有些期待的望着她.只是她说的并非他最想听的“你要想办法获得任璇家的密订手卷.他能帮你更容易的达成目标.” 龙泽宪点头道谢.眼睛却有些酸酸的. “后会有期.” 灵珂撇过头去.沒有回答. 龙泽宪.还是后会无期吧. 龙泽宪见灵珂如此决绝.失落的同尹天消失在黑暗中. 灵珂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天.无星无月. 到底还是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些舍不得的. 只是自己真的再不想卷入更大的漩涡中了.祝你好运吧 . 翌日. 秦炀子发现陈泽先不在.于是好奇的问灵珂. 灵珂一边帮着他捣药一边轻描淡写道“走了.” “走了?”秦炀子一愣“沒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捣药笃笃声.不绝于耳. 灵珂淡淡道“我这不跟你说了么.” “不是.这怎么就走了呢?” 灵珂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怎么.您舍不得?” “咳咳”秦炀子干咳两声.语气软弱无力“恩是啊” 灵珂干笑一声.“我看你是心疼喂他吃的那些药.” 秦炀子心思被看透.尴尬抿了抿嘴唇.索性承认.语气硬朗起來“沒错.我就是心疼.怎么了?白白吃了我那么多药材.也沒留下个什么值钱的信物作为报答.真不懂事.” “其实也不是沒留.只是我还回去了”灵珂言罢继续捣药. 秦炀子一听有些恼火.來到灵珂身边抬手朝她后脑勺一挥.却挥了个空. 灵珂得意笑道“师傅莫气.人家说了.收了那信物将來是要做**的.我是好心.看你一把年纪.折腾不起.就回绝了.” “哼哼”秦炀子抱臂打量灵珂“我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不还是有徒弟呢么.” 灵珂转头不满的看向他“你这是卖徒求荣!” 秦炀子放下手臂.负手离开.來到桌边倒了杯茶.坐定悠悠品尝. “不过”秦炀子认真道“他为什么离开?” 灵珂低头望着石杵.一下一下将药材捣碎.“我让他走的.” “哦?”秦炀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他是二皇子.”灵珂也不加隐瞒.秦炀子性格怪了点.可人却也实为值得信赖的人. 秦炀子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一顿.微微蹙眉.思考着什么.半晌放定茶杯又问“你是如何得知?” 灵珂抬头笑笑回答“昨晚撞见他与下属交谈.故而得知.” 秦炀子忽而笑道“哈哈.我之前说什么來着?就说不救他吧.如今招惹皇族人.恐怕是祸不是福喽.” 灵珂认真道“即便我早知道他是二皇子.也依旧会救他.”停顿一瞬.压低声音道“他可能是改变瀛国命运的人啊.”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秦炀子却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对眼前的女子更为惊奇. 傍晚. 落日余晖将整个天空染得红彤彤的.形态各异的火烧云在天空换换飘动.仿佛是一场角力战的追逐. 灵珂让小禹为自己抓两只蛐蛐玩.二人便在院外不远处的草丛里匍匐捕捉. 正玩的起兴.灵珂忽然一惊.因习武而提升的敏锐听觉告诉她有大约百名习武之人疾速奔來. 小禹似乎也有所察觉.目光炯亮.眉间微蹙. “小禹.我们先回去.”灵珂对趴在地上的小禹道. 小禹起身认真的点了点头.尾随灵珂行至门口.迎來秦炀子. 只见他神色凝重.语气异常认真“你们也感觉到了?” 灵珂点头.“要走么?” 秦炀子摇头道“來不及了.” 话音刚落.草舍周围已然围了一圈黑衣人.手提青刀.一点点靠近. 灵珂将小禹护在身后.与秦炀子背对背面敌. “交出龙泽宪.”循声望去.人群中走出一个黑衣人.双臂环胸.虽然沒携兵器.气场却高过他们中任何人. 此人应是头目. “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秦炀子镇定道“还请诸位回去吧.” “回去?”那人哈哈笑了两声“既然來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我再说一次.交出龙泽宪.” 秦炀子学着他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那人有些尴尬.灵珂丢脸的皱了皱眉.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搞笑. “你看我们三个.谁像龙泽宪?”秦炀子一本正经道. 那人感觉自己被耍.气的脸上的面巾有些起伏. 灵珂暗笑. “老东西!不知好歹!”那人言罢抬臂一挥.身后的人举刀蜂拥扑來. 灵珂拉着小禹的手左右抵挡.秦炀子则十分轻松应对.只是那群人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跌倒后再度围攻. “老夫有意饶你们一命.不要得寸进尺!”秦炀子有些震怒. “饶?”那人在一旁观看.闻言放下抱臂的双手“你的命还要问问我留不留呢!” 言罢两袖中唰的一下伸出半米长的三爪钢钩.像是猛兽的利爪一般.在豹一样的速度下直奔秦炀子. 秦炀子敏捷躲过他的攻击.若是面对他一人倒也不足畏惧.只是周边的那些小喽啰实在烦人. 灵珂习武不久.面对围攻显然有些吃力.情急之下尝试用那招碧波潋滟.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成功了.近身的黑衣人身重无数叶片.齐刷刷倒下.身后的那些人见状有些迟疑.不曾想着女子竟然如此厉害. 却无人再贸然上前. 那人见状厉声命令“给我上!怕死的.我会让你死的更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再次齐刷刷的扑上來.灵珂凝气想要再使一次碧波潋滟时却已无法发挥. 众人见状.知灵珂方才那招不过偶然使出.也不再顾忌.举刀拼了命的向她挥舞. 秦炀子瞥见灵珂那里应对艰难.忙喊道“灵珂.你们先走!” 小禹拉着灵珂得空从人群缝隙中杀出一条路. 跑了半晌.身后人依旧紧追不舍.灵珂索性抱着小禹的要纵身一跃.跳在树上.几个闪身穿梭将身后的人甩的远远的. 小禹见灵珂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有两滴顺着眉尾滑落于鬓.几根发丝湿润的黏在上面. 什么时候轮到她保护我了. “放下我.”声音凉冰冰的. 灵珂一怔.回头见沒有半个人影.这才放心将小禹放下.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追上吧.”灵珂自言自语. 低头看向有些生气的小禹.蹲下身笑着问道“怎么了?” 小禹撇过头沒有回答. “放心.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集英雄致辞 小禹看向她. 温热的气体带着一阵倾向阵阵袭來.她呼吸有些急促而粗重.一双琥珀瞳孔在黑暗中却越加明亮. 抬手用腕上的衣袖为她擦了擦汗.灵珂一怔.心里有些慌乱.忙起身后退两步.尴尬笑笑“沒关系.我自己來就好.” 轻轻擦着下颌的薄汗.环顾四周.如此熟悉. 转身之际见一处山洞.沒想到竟然跑到这里來了. 小禹因她方才举动有些失落.旋即不久.也未耿耿于怀. 转身进了山洞.依壁落坐. 灵珂坐在他对面.忽想起那次偶遇风雨在这山洞里.盖着他仅有的里衣.紧紧拥抱着他小小的身体. 脸上不禁一红. 当时沒想那么多.现在回忆起來竟有些不好意思. 灵珂自责道.真是沒出息.让一个孩子照顾.抬头看向小禹双眸微阖的脸.脸上潮红迟迟未散. 灵珂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真是变态!变态. 冷静下來时.双臂抱着收缩的小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细细打量着他. 残缺的月光将他的小脸照射的黑白分明.洞口的风将他束发的布带吹的翻飞. 他稚嫩的脸上隐隐透露着那种熟悉的淡漠. 渐渐地.他的脸变得棱角分明.轮廓褪去稚嫩.被刚毅所替代. 灵珂心头一颤.眨眼一看.他不过还是他.依旧是十岁的容颜.原來方才.不过是错觉罢了. 灵珂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洞外的天空.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只是暗蓝一片. 树影婆娑.摇曳的枝头像是在跟自己温柔的招手. 不知过了多久.灵珂眼前有些朦胧.恍惚入梦. 小禹睁开眼睛.起身站在洞外凝神思考.回头看了眼入睡的灵珂正欲离开.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你去哪?” 半晌不听他回答. “想回去找师傅?”灵珂习惯他的沉默. “你在这里不要走.我去.”灵珂起身从他身边经过反被拉住手腕. 灵珂垂首看他. 竟然从未有过的严肃凝重. “我去.” 语气明明那般稚嫩清脆.却偏偏让人无法怀疑. 灵珂怔在原地.望着小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清醒. 小禹回去的路上恰巧碰见四处寻觅的秦炀子. “前辈” 秦炀子听闻身后传來小禹的声音.心中少了几许担忧. “灵珂呢?她沒事吧?” “不用担心”小禹淡淡道.“前辈可有受伤?” 秦炀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沒事”秦炀子声音有些慌张“禹.我现在有事急需离开.你转告灵珂.崤函汇合.” 小禹一怔.再看时.秦炀子已经走出好远. “小禹?”灵珂望见他凝神望着一个方向.问道“见到师傅了么?” 小禹凝眉看她. 不让她來.还是來了. 灵珂只是觉得即便他再怎么像大人.可依旧是个孩子.况且他不会武功.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下山寻师傅呢. 只是不巧她追上时.秦炀子早已不见踪影. 小禹点头. “崤函汇合.” 灵珂脸色一变.郢州. 那个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你若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小禹道. 灵珂怅然“去.怎么不去.”她忽然有些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 “啊.小禹.我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东西沒有带.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就会回來.”灵珂刚迈出一步.却忽然被他拉住. “我陪你.” 灵珂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二人回到草舍.只见院子前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灵珂厌恶皱紧眉头.迈过条条尸体.回到房中.掀开床铺.取出那面黝黑光亮的熊皮.无比疼惜的抚摸着顺滑的毛喃喃自语“小黑.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也不知道还有沒有机会回來.不过你放心.姐姐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下你的.”言罢嘴角扬起一弯弧度. 又匆匆简单收拾了包袱.带了上次为秦炀子打酒剩的一些碎银.这才离开. 时过午夜. 灵珂身体有些疲惫.简单的生了火.靠近火堆旁依树入眠. 翌日一早.二人匆匆下山.在镇上先是买了两套行头.将自身污浊的衣裙换下.戴上面纱.來到一家香喷喷的包子铺. 老板热情的招待着.早餐准备齐全后.二人安安静静吃了起來. “去去去.臭老太婆.上别处乞讨去.小心把我包子弄脏了.” 灵珂闻声转头一看.一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妪拄着一拐杖.伸出皱巴巴的手向包子铺老板乞讨.正是被那老板出言辱骂. 只是她似乎全然不在意.她的脸被凌乱的打成结的斑驳发丝挡住.无法看清她的脸. 灵珂有些气愤.起身走到老妪身边.扶着她白了一眼包子铺老板.冷冷道“做人还是不要太吝啬的好.”言罢便带着她进到店里. “喂喂喂.不行”老板只身阻拦“你看看她那么脏.把我这客人都熏跑了.” 灵珂一个犀利的眼神投过去.那老板一惊.吓得有些说不出话“姑姑娘你也体谅我这做小本买卖的不是?” 灵珂沒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过道.那人也算有些眼识.紧忙让开. “再加一份”灵珂吩咐道.见老板有些为难.取出袖子里一粒银子在面前一亮.放在桌子上.那老板这才眉开眼笑的好生答应着.“好的!马上就來.” 小禹目光凝聚在老妪身上.像是要将她看穿. 他隐隐觉得这个老妪绝非一般乞丐那么简单. 老妪抬手掩唇连连咳嗽.半晌停下來用那极度沙哑嘈杂的嗓子道“多谢姑娘.” 灵珂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她手里淡淡道“不谢.” 老妪沒有着急吃.倒一点也不像是饥饿的样子. 灵珂拉开桌下的板凳.客气道“您请坐.” 老妪又是咳嗽几声.点头道谢却是拒绝“不必了.”她语速极慢.许是上了年纪.嗓子又不好“今日姑娘赠与我口粮.老婆子我便送你一句话.” 灵珂谦卑恭敬道“婆婆请讲.” “包子來喽~”店铺老板不合时宜的插在灵珂与老妪中间.放下一盘包子.未作逗留. 老妪停顿半晌.像是在酝酿“姑娘本不属于这里.今日一见.也算缘分.老婆子这句话.不多不少.恰巧十四个字.” 灵珂闻言一怔.自己不属于这里.她指的是什么. 难道她能测出一个人的來历?所以知道我是穿越而來. 心中虽云里雾里.表面却波澜不惊.却始终保持那副不悲不喜之态. “敢问婆婆.是哪十四个字?” 老妪望了眼另一边的小禹.意味深长道道“千年一遇天做媒.莫为旧人倾错心.” 灵珂有些不解.着千年一遇.只得是上天安排自己与谁相遇呢. 正想请教疑惑时.老妪竟然走出了店外. 灵珂追上去阻拦.递与两粒碎银子“婆婆.这钱您先拿着.我们盘缠不多.谅解我们只能送你这些.” 呵呵呵. 灵珂看不见她脸.但却听见有些诡异的笑声从她身上传來. 怎么.难道心思被猜透了么. “姑娘心善智明.终究是得人助而助人之人.只是莫要太感情用事.毁了前程.”老妪从她身边经过.不给她留一丝回话的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灵珂转身目送老妪佝偻的背影.心中辗转难平 . 崤函. 青天白日.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大小商铺.皆是开门喜迎來客.独七天客栈门窗紧闭.拒不营业. 然.内却宾客满堂. 概下观之.其服各异.兵刃无同.男女老少.具有所及. 唯首席一俊逸超凡的男子.正襟危坐.眉宇间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魄盖之露余. 室内异常安静.百十只眼睛凝神注视. 男子泫然起身.郑重道“今堂上.英雄才俊.或武艺超群.或谋略出众.皆为各有所长.宪不才.得诸位厚爱.深表惭愧.而今帝王.暴戾寡恩.疏顾于民.四方灾患.置若罔闻.虽处其位.却只贪求世间美女.苛刻赋税建造空中楼阁.吾即为其儿臣.尝屡屡上谏.皆不问.为苍生衷感悲痛.故敢承百姓之所愿.奉四海英雄之极荐.乃立志.修国为民.富国图强.内安百姓.外抚四夷. 今得豪杰相助.不胜感激.念势单力薄.财军两匮.吾以为.是以招贤纳士.广扩势力为首任.然后伺机而发.一举既胜.” 言罢.台下众人不约而同低呼“招贤纳士.广扩势力.伺机而发.一举既胜!” 堂下众人中.一彪头大汉.古铜肤色.长着一吃人虎目.一对浓郁厚重火燃眉.白齿丰唇周围满脸络腮胡.肩若笨熊.臂似猿猱.着一件鲜红色皮革彩线纹边小马褂.袒胸露腹.好生狰狞骇人. 虽不懂龙泽宪说的是何含义.却随众人一并呼喊. 一遍念过.悄悄推一把了身边人.带着一股地方口腔.问道“哎?殿下刚才在上面叽哩哇啦说些啥?” 身边男子被他的口音逗的发笑.“殿下在说.感谢我等倾力支持.今皇帝无道.不顾忠臣进谏.肆意横行.愿为百姓重整朝纲.集结天下之” “等等等等”大汉打断他的话“你别跟俺说啥子之乎者也.俺听不懂.你就直接告诉俺.他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就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英雄初相识 “看你这傻样”男子笑道“就是说感谢你支持他.他愿意为了百姓的幸福生活大义灭亲.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多召集一些有本事的人.等到人多了.时机成熟了.就一举进攻.必能大胜.” 大汉挠挠后脑勺.呵呵一笑“原來是这么个意思啊.” 堂下口号声连连不绝.龙泽宪摆手叫停. 众声一落.忽然有人大声道“二皇子肩负重任.我等必随时等候差遣.为您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对.” “对!” “对!” 赞同生此起彼伏. 龙泽宪欣欣然.补充道“好!那就请诸位.落名纸上.述汝之所长.便吾之了然.” 台下左侧.申虢饕执笔疾书.一挥而就. 继而纸笔传交身边人. 大汉又问身边人“他又说啥.” 男子道“让你一会把名字和自己的本事写在纸上.” 大汉哦了一声.霍然起身. “那个殿下啊”刚一开口.便成了众目焦点.“俺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咋办?” 龙泽宪同众人皆被他说话的语调逗的发笑.大汉不解.以为是在嘲笑他.有些微怒“你们都笑啥?俺就是不会写字.” 龙启岇笑着安抚道“无妨.让会写的帮你一把.可行.” 大汉憨笑脆声应了一句.正要坐下.屁股落在椅子上空.却忽然想起什么.复站直身体道“殿下啊.俺沒文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但你别生气.俺就有一个事儿.就是您说话时候能不能讲的明白点.别老整之乎者也的.嘿嘿嘿.俺俺听不懂.” 龙泽宪面对大汉粗鲁言行倒也不介意.反觉此人憨直可爱. “敢问英雄怎么称呼.” “啥英雄不英雄的.俺沒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点.打个仗什么的沒啥问題.”大汉坦言“俺也不知道俺叫啥名字.不过大家伙儿都叫我大块头.您也这么叫我就行了.” 看得出大块头能够跟龙泽宪说上几句话.心中甚是高兴. 言止于此.纸笔已传到大汉身边的男子手里. 仔细一看.这男子倒是和大块头有着天壤之别的外貌.不说这眉眼纤细狭长.尖嘴猴腮与他不同.就是那瘦骨嶙峋的身子和他比起來倒有种弱不禁风之感. 男子在纸上潇洒落下一排字. 大块头凑过去.看着一页字符.顿时眼花缭乱. “你写的啥?”大块头问. 男子指着方才落下的笔迹.告诉他“这是我的名字.云浩然.” “呵呵娘里娘气儿的名字”大块头取笑道. 云浩然闻言十分不满.一双狭长的眼睛瞪着他.炯炯发亮.“你丫说谁呢?” 大块头抬头见他一脸杀气.却也不当回事.两眼一眯.呵呵傻笑道“俺说的是事实.你啊就别跟娘们似的斤斤计较了.”言罢低头指着他名字后面写的一排字问道“这些是啥.” 云浩然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得意.手指间把玩着笔.悠悠道“借人之所藏” “不是让咱们写各自的本事么?你这是啥意思?”大块头一头雾水道. 云浩然.摆手让他耳朵靠近点.神神秘秘的低声解释“就是别人藏起的好东西.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借出來.” 大块头一听.脸色大变.惊讶道“那不就是偷东西么?” 他这一嗓子出去.众人目光皆落在他身上.恨得云浩然牙齿直打架. “俺娘告诉过俺.偷东西是不对地.是小人行为!” “你娘沒告诉你别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啊?”云浩然白了他一眼. 大块头眼珠一转.像是在回忆“那俺娘还真沒告诉过俺.” 云浩然对着众人贱贱一笑.众人也再无意看热闹.各自忙各自的. “这是一种职业.我虽为盗.却盗亦有道.你不懂别胡咧咧.”云浩然执笔.停在半空中问道“你沒名字.写你的绰号总归不大好.不如”云浩然蹙眉思考.片刻细眉一展道“送你个名字.李猛如何?” 大块头一听.一只猿臂扣在他纤薄的肩上.感动的热泪盈眶“艾玛.俺以后有名字啦.谢谢你啦.耗子.” 云浩然两指在他手臂上一弹.大块头痛的条件反射收回了手.此时半个小臂酥酥麻麻.不生气反笑着对他道“哈哈.行啊耗子.看不出來你还有这本事?” 云浩然抬手拂了拂他碰过的地方.“别乱给人起绰号.” “你送俺名字.俺送你绰号.这不挺公平的.谁也不欠谁么.” 云浩然面对李猛的憨直无言以对.心中道.罢了罢了.今日倒是败给他了. 叹了口气.问道“你有什么本事?” 李猛一听.要回答自己的本事.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腼腆回答“俺力气大.能打架.” 云浩然又问“有什么趁手的兵器沒?” 李猛挠挠后脑勺道“沒有.过去俺用耕地用的锄头.后來锄头让俺给弄折了.斧子什么的.太小.俺用着不舒服.” 云浩然.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眯起眼睛.贼贼笑道“过两日.我送你一个趁手的兵器.” 语毕在纸上落下草草几个字.便将纸笔传给后面的人. 那人接过去.在上面写下:杜小胖点火回头传给了他人. 云浩然有些尴尬的看着杜小胖.十六七岁的年纪.双眼皮大眼睛.胖乎乎的倒挺可爱.只是. “小兄弟.你的本事是点火?”云浩然问道. 杜小胖从囊包中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回答“恩.” 李猛哈哈一笑“这都什么人啊.小偷.火夫也都來了?” 那二人齐刷刷的瞪着他.自觉失礼.讪讪闭了嘴.听小胖回答. “我可不是一般点火的”小胖得意道“我点的火.可是我自制的.而且威力无穷.” 云浩然好奇问道“怎么个威力无穷法.” 小胖回答“爆发时间短.蔓延速度快.杀伤范围广.” 云浩然一听.竖起大拇指称赞.小胖喜不自胜.李猛倒还是不懂“怎么点个火就能有那么大威力?你那么说岂不是.有你的火在.俺们这群会武功能打架的都沒啥用处了?” 小胖认真道“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那有机会.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云浩然期待不已. “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云浩然.这是大块头李猛.” 三人就此结识. 众人列好各自的名字本事.便由本店的小斯引着去后面四层客房一一安置. 申虢饕将名单交给龙泽宪.他扫了一眼.共八十七人. “殿下.今天來的这群人都是些比较出众的.在外面我们还有更多的人.” “能组建一只队伍么?”龙泽宪淡淡问. “这” “如果不能.就不要说人多.我们要做的.是对抗瀛国的军队.区区沒有受过训练零散喽啰怎么能与之抗衡?”龙泽宪掀衣坐定.看着名单上众人的看家本事. “申掌柜.七天客栈晶莹这么多年.也该有些底子吧?” 申虢饕俯身恭敬回答“承蒙殿下融资.这些年的确攒下不少.” “那就拨出來些.将众人都安置在一处.毕竟客栈不是长久收留之地.”龙泽宪将名单放在桌上.抬手阖眸一圈一圈揉着太阳穴. “属下建议.安全起见.不如在崤函山上扎寨.一方面地广人稀.不易被人发觉.即便是发现也只当是土匪窝.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二來兄弟们行动自如.无拘无束.随了他们的性.倒是乐的快活.” “行.你看着办吧.”龙泽宪声音有丝疲惫. 半晌过后.闻申虢饕依旧在身边.睁开眼睛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申虢饕拱手道“殿下.属下想引荐一位朋友.” “哦.” 申虢饕侧身让开.只见一发须斑驳.身着湛蓝色道袍老者笑着走近. “哈哈哈.陈泽先.别來无恙啊.” 龙泽宪即刻起身迎接.“前辈”刚想解释隐瞒身份的事情.却被秦炀子摆手阻止. “殿下不必多言.老夫明白.” 申虢饕一脸错愕.“你们认识?” 龙泽宪惊喜道“岂止是认识.秦前辈是我的救命恩人.” 申虢饕掀衣欲跪.感谢秦炀子搭救殿下.膝未及地.被秦炀子扶起“你我多年好友.何须此举?权当是我替你照顾殿下了.” 申虢饕不再多说. 三人围做一桌.欢畅交谈. 秦炀子将被袭一事道出.龙泽宪面色凝重.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人的影子.只问了一句“灵珂.她可安好?” 秦炀子微笑着.道.“就知道你惦记我那个徒弟.所以离开之前留话给他.在崤函汇合.” 龙泽宪惊喜万分.之前的所有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忙问道“真的么?” 秦炀子点点头. “你们说的灵珂”申虢饕有些懵懂.回忆起一年前.同样在此遇见的聪慧貌美的女子.似乎也是叫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不会你也认识吧?”秦炀子问道.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做灵珂的丫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方才你说她会与你在崤函汇合.何时能到.不防让我一见.”申虢饕回答. “快了.估计.也就这几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 短别又重逢 崤函山. 一贯安静的山林里.今日却格外热闹. 申掌柜前两日不辞辛苦.带人扎寨.效率是极快的.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带人入住. 此时众英雄豪杰欢聚于此.准备大摆筵席.庆祝一番. 虽说是宴席.可也不过是买了许些食材.在此地开灶而已.但是各位皆是不拘小节之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就是江湖人的本色.少了那些金银瓷器的杯盘反更随意. 龙泽宪提笔在一光滑平整的木牌上題字:清水寨众人叫好.一方面名字通俗易懂.另一方面又寓意寨中之人尽是清白磊落的好汉. 日当正.酒菜皆齐全. 龙泽宪率先敬了各位一碗.“感激之词.前日已经跟大家说过了.在此宪不多言.各位.请.” 众人见状亦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啊.真是好酒.”龙泽宪听着台下众人的赞叹.满意的看了一眼申虢饕. 申虢饕谦虚颔首.以表会意. 众人正欲落座.屁股还在凳子上空.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皆警惕的执起身边的武器.循声望个究竟. 只见灶房那边黑烟滚滚.腾腾升起.散入空中. “怎么了这是.” “起火了么?” “走.过去看看.” 大块头李猛率先走近.身边云浩然作陪. 渐渐黑烟之中隐隐出现一个圆润身影.越加清晰.越加熟悉. “好像是小胖.”云浩然对身边的李猛道. 正议论间.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随那身影从烟雾中冲出. 李猛和云浩然连着身后众人望见眼前熏得一脸黑如煤炭的胖子.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龙泽宪忍笑关问道“小兄弟.你沒事吧.” 胖子露出一排大白牙.呵呵一笑.“我沒事.就是烧的那鸡鸭怕是成焦炭.吃不了了.” 云浩然走上前去.憋笑道“胖子.这就是你特制的火?” 胖子有些尴尬.听出他话里带着一丝嘲笑.不满道“是.今天今天是我沒控制好而已.” 龙泽宪递与他一方锦帕“來.先擦擦脸吧.” 李猛将他的手轻轻一推.“俺们这些粗人哪能用您这么好的东西.”说着摊开手掌啐了两口唾沫.两掌合并來回搓了搓.走向胖子.“來.胖子.哥帮你擦擦.” 胖子躲闪不及.便被李猛两只大手糊在脸上粗鲁的揉了一周.擦了个大概.露出清晰的五官. 胖子死命挣脱.呲牙用衣袖擦脸.一脸恶心欲吐的表情“大块头.你给我记住了!” 众人哈哈大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吃将起來. “早晚我会证明我的特制火是威力无敌的.你们现在就笑吧.哼!” 胖子嘟囔着.寻见一水桶.周起來往自己身上一浇.着实干净不少.时值初夏.倒不必担心会染上风寒. “兄弟.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玩火了”李猛走到他身边道. 胖子正在气头上.语气有些生硬“轮不到你管.我杜小胖是天才.只要我的火完备的制成.就是消灭十万大军都不在话下.” 云浩然闻言一愣.见胖子那神态如此认真倒不像是吹牛.当下也再不敢取笑胖子. 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胖子.我相信你.” 杜小胖显然沒料到云浩然态度忽然转变.疑问之余更多的是被相信的欣喜“真的?” 云浩然微笑点头. “俺也相信你.”李猛环上小胖的肩膀认真道. 小胖转头看看李猛.内心的怒火渐渐熄灭.撇撇嘴道“算你慧眼识英雄.” 酒宴过半.秦炀子对龙泽宪讲.不便久留.算了算.灵珂近日便会赶到崤函.若不在山下.难免担心爱徒找不到自己. 龙泽宪一听.便告别众人.同秦炀子一并下山.等候灵珂到來. 一路上.龙泽宪心中辗转不安.能再次见到灵珂自然是高兴.只是那日一别.灵珂直言不愿与皇族人有任何瓜葛.此时若再相见.她该是如何呢. 冷漠的转身再次离开.还是欣喜的留下. 那种相见又不敢见的心情让龙泽宪胸口闷闷的 . 半个月來.灵珂与小禹早起晚歇.速速赶到崤函. 虽知在此地汇合.可究竟不知道是在崤函哪个具体位置.无奈此时也无法与秦炀子取得联系. 行在街上.见七天客栈. 灵珂心中有感.距离上一次來到这里.时光匆匆已然整整一年了.來到这个时代不知不觉也这么久了.这样的日子过的娴熟了.有时候竟不知自己到底属于哪里. 灵珂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裙.头戴一顶白纱斗笠.身旁同样一身白衣的妖媚男孩面色冷峻淡漠.却也同灵珂一样.抬头望着七天客栈的牌匾陷入回忆一般.久久出神. 客栈前台距门不远.申虢饕放下笔.抬头缓缓转着脑袋.一手按摩着酸涩的脖颈.余光见店外一大一小的白衣过客驻足.望着本店牌匾发呆.整了整衣襟.从柜台内出來问候“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二人闻声看去.心中皆起波澜. 申掌柜依旧那般精明的样子.穿着和一年前一样的衣服肃立在眼前. 想起那时胡乱认的姑父此时就站他侄女面前却还客客气气的问:打尖还是住店啊?不禁掩唇轻笑. 申虢饕见这姑娘莫名发小.心中还十分不解.怀疑身上是否有失态之处.忽闻那女子干净利落的嗓音. “打尖还是住店.姑父一律买单可好. 申虢饕先是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靠近问道“你是” “侄女灵珂.特意不远千里探望姑父.姑父这一年过得可好?”欠身施了一礼申虢饕开心道“好好好.你來看我自然更好.只是侄女为何蒙着面纱?” 灵珂道“侄女如今容貌不便示人.”顿了顿补充“姑父嘴上欣喜侄女來看望.却让侄女久久站在大街中央.像是训话一般.让我好生难过啊.” 申虢饕听后大笑三声.眯着眼睛.食指对她抖三抖.无奈道“你啊.一年不见.嘴皮子功夫见长不少.快快里面请.” 灵珂小禹由申虢饕引着去了顶层天字号客房. 路上.申虢饕低声道“有人等你很久了.” 灵珂心中第一反应便猜那人是秦炀子.可又想到申虢饕未必认识师傅.心中也不再胡乱猜测.只管跟着他的脚步來到客房. 一推开门.申虢饕兴奋的对里面的人道“你们看.我把谁给带來了?” 房间内的秦炀子.龙泽禹.尹天三人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身上.待她素手摘下斗笠后.秦炀子从桌旁站起身惊讶道“半个月不见.我的好徒弟便漂亮了啊.” 灵珂暗中白了他一眼.面上客客气气问候他老人家“师傅.” “來來來.快坐”秦炀子招手示意. 哪里像个师傅的样子.倒是像那市井调戏良家少女的浪荡子.不对.是老不正经. 龙泽宪见灵珂徐步而來.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和着此时肃静的神态竟然有几分冷艳. 她今日沒有绾发.三千青丝垂至腰际.还是习惯将另半张脸掩在刘海后. 龙泽宪看的有些痴.直到她敬而远之的在自己面前俯身施礼.淡淡道了一句“殿下.”才如梦初醒般.尴尬笑笑. “原來大家都认识.那就更好了.”申虢饕笑着围着桌子坐在灵珂对面.窗外的风吹來.掀起灵珂的留海.申虢饕一眼望见那狭长的伤疤.心头一颤. “灵珂.你你的脸你的脸怎么” 灵珂莞尔“姑父.此事以后若有机会.容侄女再慢慢道來.” 申虢饕见此情此景.确实不适合谈论其他.迅速整理了情绪.沒在说话. “师傅让徒儿赶到崤函汇合.不知有何打算.” 房内沉默半晌.灵珂率先开口打破氛围. “为师那日有急事找申掌柜.故通知你在崤函汇合.如今听闻二皇子有意蓄兵逼暴君退位.承好友相邀.愿助殿下一臂之力.既然你拜我为师.此时也” “也有选择说不的权利.”灵珂打断秦炀子的话“对么?师傅?” 龙泽宪虽然多少有些料到她会拒绝.但听到她真真实实的在自己面前毫不犹豫的说不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中要失落的多. 秦炀子有些尴尬.他倒是沒有想到会拒绝帮助龙泽宪.看着二人目光.一个冷艳决绝.一个含情失落.自己只得做一个旁观者.默默的摇头叹息. “灵珂.你就非要与我划清界限么?”龙泽宪坦白问道.“若抛开我是皇子的身份.你可将我视作与他人不同的人?” 秦炀子暗中惊讶.这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丫头啊丫头.难道你还看不出殿下的心么. 灵珂垂首.避开龙泽宪炙热的目光.她以为只要自己对他冷淡.就会让他知难而退.龙泽宪的心思不是不懂.只是真的不想明白.他身为皇子可以轻易将喜欢说出口.可自己却不能轻易拒绝. 不仅因为他有高人一等的皇族尊严和非凡的才貌.更重要的是她将他视作朋友.很好的朋友.恐怕一个摇头.此后只有形同陌路了. 灵珂左右为难.倏忽一只冰凉的小手覆在自己紧抓衣裙的手背上.灵珂转头望了一眼小禹.他眼神依旧深邃不可窥探.虽不知道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可望着那双眸子时带來的平静让自己可以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龙泽宪见状.桌下的手渐握成拳. 她竟待那个小鬼.比自己还要亲密. 为什么你能在他身边.却拒我与千里之外. 灵珂.你到底对我半分情谊都沒有么. 周围人感觉到气氛诡异.仿佛连身边的空气都停止流动一般.等待着灵珂的回答. 半晌.她抬头对上龙泽宪的目光.开口刚要回答.却被他抢先一步. “算了.既然灵姑娘不愿帮忙.本皇子也不会强人所难”转身背对灵珂.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申掌柜.好生招待秦前辈的爱徒.”言罢挥了挥手. 灵珂.若要我听你亲口拒绝.还不如我首先放弃知道答案.或许给你留一些拒绝的余地.也是给我自己一条活路. 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不能听到拒绝的言语.他们拥有的太多太多.所以才缺少接受确实有得不到的这种事实存在的勇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百晓生苏白 申掌柜将灵珂小禹安排妥当.回到龙泽宪房间.关上门窗. 坐到秦炀子身边.望了望龙泽宪负手而立的背影.扯开话題“想不到当今皇上竟然如此残暴不仁.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如今看來.二殿下受到他的追杀也不无他的风格.” 秦炀子一愣.问道“这么说.被害皇子中.不止二殿下一个人喽?” 站在远处一直沉默的尹天接过话題“申掌柜说的沒错.”二人看向他“宫中有传闻.早在二十一年前.当今皇后还只是一侍妾.后來诞下一龙子.可那男婴一出生脸上便带了异样胎记.借口不祥.便抛弃在外.恐怕成了地下冤魂.还有韩妃.膝下一三岁男婴.二人无故消失.至今不知去向.知道的宫女太监.不是沒了性命就是被割了舌头.即便再有人知道此事.也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秦炀子摸着胡子打量尹天“小伙子知道的倒还挺多啊.” 尹天谦虚“属下不过是曾跟随殿下在宫里当差.有几个生死之交.才得到此消息.” 他转身对着龙泽宪的背影认真道“属下还听说.那被丢弃的男婴脸上.胎记是蓝色的.” 龙泽宪灵光一闪. “今日见那小鬼.倒是觉得和描述中的不差几多.” 秦炀子心中大为惊讶.不会这么巧吧. 龙泽宪陷入沉思. 打从第一眼见到那小鬼就觉得他不同一般.那眼神和气场.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十岁孩童应该拥有的.他眼里的深邃和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像是有着巨大的秘密被严严实实的封闭在双眸后.距离最近却最难知晓. 可他若是成人.年龄也该有二十岁了.怎么会有和十岁孩童沒差的身体. 秦炀子在一旁暗中左右为难.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他. 若将事情道出.就算对小禹不信.若不说.如今跟随二殿下.就算对君主不忠. 龙泽宪蹙眉越加深重.百思不得其解.余光忽然见秦炀子有些刻意回避自己.霎时想起在草舍.小禹生病那日.他为他诊治时门窗紧闭.连灵珂也不能沒有他的允许擅自闯入.后來虽说是风寒.但现在相像怎么也说不通. 仅仅是风寒就只得秦炀子将宝贝的蜘蛛给用掉. 越想越觉得此中十分蹊跷.于是展眉笑着问秦炀子道“前辈.之前你为小禹看过病.可发现他身体有何异样?” 秦炀子闭口不答.依旧左右为难. “难道说您有难言的苦衷?” 回答他的仍是沉默.龙泽宪却因此更加笃定心中推测. 那男婴定是小禹不假.只是因为某种病因在身.无法如同正常男子一样生活. 若是有他的把柄在自己手上.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只是如今证据不足.秦炀子恐怕不会讲出实情.那么就要从其他地方入手. “算了.前辈可能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太灵光.不怪你.”言罢回头给尹天一个眼色“跟我出去散散步.” 秦炀子看着二人离开.松了一口气.只是方才他竟然借此机会骂自己脑子不好使. 真是可恶.白给你吃那么多宝贝了. 申掌柜见好友面目表情瞬息万变.笑着奇怪道“秦炀子.你又抽什么风.刚才怎么回事?” 秦炀子一吹胡子.白了一眼申虢饕“你甭管了.” . 尹天跟在龙泽宪身后.徐步前行. 四处观望下不小心撞到突然驻足的龙泽宪背上.忙低头道歉.只是久久不见殿下反应. 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座无虚席的简陋台子. “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尹天问中他的心思. 龙泽宪潇洒的甩开手中的十二骨雨墨扇.翩然而至. 台子不大.足够容下并肩而立的三人. 中间站着一眉发雪白的老者.身上穿着整洁的正装.手里同样执一把纸扇.绘声绘色的说着很是新鲜的评书.时而激动的击在手心.时而当做一把兵器在空中挥动. 台下入座的众人.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津津有味的听着. 龙泽宪站的较远.尹天本想让某人为他让座.却被龙泽宪制止了. 开始只是好奇老者在讲什么新鲜评书竟惹这么多人前來围听.待讲道一处名字时.脸色惊变.再也移步开脚步. 原來那老者讲的一段不凡爱情故事. “上次说到战川少将为取回兵权不惜与其他女子成婚而伤害灵珂.其下夜苑首领.方泽禹为抱不平.出手以下犯上. 而后将军夫人几经周折将灵珂囚禁.方泽禹再度与将军反目.个中详细.分分合合.悲悲喜喜.不作多说. 今日说的便是最后一场.泣白雪. 战川少将为了让方泽禹知难而退.便用灵珂容貌相威胁.逼迫他服下那淹沒江湖数十年的奇毒.唤作韶回丹.说道者韶回丹.那可是绝无仅有.据说此药服下七天之内.内力渐渐在体内瘫痪.发挥不出.虽不会即可死去却比死要折磨千万倍.忽而冷的如同冰封在千年寒冰中.忽而又如在熊熊烈焰下炙烤.你会发觉身体每一处肌肉被万千毒虫噬咬吸允.沒一处骨头都在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挤压!”老者最后的声音提高一节.挨着他附近就做的听众吓得一机灵. 老者笑笑继续道“七天后.便会身形巨变.如同一孩童身体.只是那时候.内力聚拢.形成与骨头挤压方向相反的力量.二者在体内抗衡.若得不到解药医治.恐怕就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消磨生命.” “老头.药有什么好讲的.快点说后來如何了?那方泽禹可是死了?”某听众有些不耐烦道. “灵珂对战川失望至极.激动之下在挣脱战川束缚时划伤了倾世美貌.战川见方泽禹毅然决然服下毒药.追悔不已.带着他离开后.让他尽快去寻解药.此后再不要回來与他争抢灵珂.方泽禹沒有答应.果然七天之内再度回将军府带灵珂逃走.战川将军发现顺着足迹一路追寻.直到万丈悬崖边.失手将方泽禹击落山崖.那灵珂为了自由放弃爱情.决绝告别.转身也跳下悬崖.只是此后战川每日都守在悬崖边.不吃不喝整整五天五夜.直到昏死过去被其身怀六甲的夫人发现.并带回. 日后战川面对灵珂已死的事实仍然抱有一丝侥幸.时常仍会到悬崖边等候. 边疆告急.急需有人带兵出征.而此时战川沉浸在痛苦中.无意奉命前往.皇上一怒之下便收回虎符.委派他人带兵出征.却说那战川夫人并未因他失去官职弃他而去.反倒是与父亲反目.只为守护在他身边. 战川也是性情中人.夫人对他温柔体贴.关怀备至.日积月累自然也是有感情的.就在两月前.夫人早产诞下一男婴.战川欣喜万分.对夫人越加温柔.只是心里仍旧久久放不下那个叫灵珂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死了么.时间一久自然淡忘.况且身边有这么好的妻子.何必为了一个死人难过一辈子呢?”某听众议论. “兄台说的即是.可若她再度出现.唤作是你.你会如何?”老者笑着问众人. 龙泽宪听的面色凝重.想不到灵珂竟然有这样一番经历.只是. 着老者又从何得知.甚至如此详细. 正思考间.台上之人再次开口续讲“你们怀疑的沒错.灵珂死了自然不能复生.可这世上却偏偏凑巧有和她有着相同外貌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正是两年前被灭门的任璇一家的唯一幸存者.任璇子心.这女子也算是战川的表妹.因为某种原因被迫來到战川府.并入住了那陌桑园灵珂曾经住的房间.某日战川闲來无事.來到陌桑园.发现任璇子心.”老者讲道此处.故意调众人胃口.接过后台一少女递与的茶.喝了半杯.在众人催促声中继续讲着故事. “压抑思念良久的战川见到任璇子心自然将她看做灵珂.任璇子心倒也不反驳.只是顺着战川的心.陪在他身边.沒过多久.战川娶她为妾.” 台下眼睛瞪得溜圆.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有人着急道“老头.后來呢?” 老者摸了摸白花花的眉毛笑道“后來?我所知道的就到这里.” 众人不尽兴.摆手嫌弃道“我看是您编不下去.故弄玄虚吧?” 有人当场附和“沒错.战川少将的事情你一平明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铁定是知道了些众所周知的消息便填梗加叶的乱造是非曲折.” 老者只是笑着摇头.不作反驳. “沒错.骗人的.走走走.我们走吧.” 片刻台下只剩一地瓜子皮和凳子边茶几上剩下的杯杯清茶. 老者同少女收拾着餐具. 龙泽宪走到老头身后道“故事个中详细.不知前辈能否单独讲述.” 老者转身对着龙泽宪上下打量一番.拒绝道“故事已经收场.公子请回吧.” 龙泽宪缓缓摇着扇子.得意笑道“我倒不认为这是您编造的.” 老者闻言.身形一顿.这次颇为认真看着龙泽宪.严肃道“何以见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方泽禹现身 “从何而见.并不重要.既然难得有人相信.您何不满足听者的请求呢.” “抱歉.故事.老夫从不讲第二遍.”言罢继续做自己手中的事. 龙泽宪不恼火也不着急.心中算准了他会再次讲给他听. “前辈冒着生命危险.在此大张旗鼓讲述官员家事.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取悦听众百姓?”龙泽宪一语中的.老者虽未转身.只是那背影足以让龙泽宪十拿九稳. “若您觉得我不是你要等的人.在下即刻告退.不作打扰.只是有些机会.错过就沒有了.” 老者回身.“你想知道些什么.” 龙泽宪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欣欣然.拱手恭敬道“敢问前辈尊称?” “小子.有不将自己名讳报出.先问长辈名字的么?”老者有些脾气.尹天上前附耳低声.告诉龙泽宪的身份.当即面色一沉.极为认真恭敬施了一礼“老身.苏白.” “前辈无需多礼.不知日后有何打算?”龙泽宪收起扇子.正色问道. 苏白望了一眼身后的少女.叹息道“我爷孙二人本就居无定所.后面将要去向何方.心中还未曾计划.” 龙泽宪望了一眼那少女.一身紫色劲装.发髻高高束在头顶.简简单单的一个马尾却让女子看起來清丽外更添几分英气.眉眼细腻明晰.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算一冰山美人. “不知前辈能否接受在下的邀请呢?”龙泽宪建议. 苏白倒是十分甘愿的答应下來. 二人被带着回了七天客栈. 一进房间.看着申虢饕和秦炀子疑惑的目光.嘴角上扬道“我见大家终日无聊.特意寻回一说书先生.为咱们讲一段故事.” 言罢.扇子一摆.示意尹天将门窗关好. 申虢饕秦炀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殿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既然不知道所因为何.不如一看究竟來的明了. 苏白.看了眼龙泽宪恭敬问道“不知殿下让老身讲哪一段?” “就讲夜苑首领方泽禹服下韶回丹.身体变小那段.” 秦炀子闻言如惊弓之鸟. 然.无人发现房间外.窗下的小小身影闻言一晃. 想不到这么快便被人发现.连最后守护灵珂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么. 房间讲故事的人.语调阴阳顿挫.他早已听不清讲的是什么情节.眼底划过一丝悲伤.望着灵珂房间的方向.百般不舍.奈何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 灵珂在房中做着女红. 她一脸认真欣喜.将手里的白衣破裂处一点一点用线连起.完工后.站起身抖了抖衣衫.对着阳光审视方才缝补的地方.满意的露出微笑. 还好.痕迹不是很明显. 灵珂紧紧攥着衣衫.脸上不觉浮现两片红晕.本以为第一次做女红是给自己的丈夫.沒想到被这小鬼捷足先登了. 嘿嘿.应该会谢谢我吧. 想到小禹面无表情的道谢.那可爱的样子灵珂就按捺不住.随即推门而去. 只是在小禹的房间门口敲了半天也沒有回应.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轻轻的迈进房间.寻着他小小的身影. 不在. 灵珂奇怪.小禹向來离开都会告诉自己一声.今天是怎么了. 想着或许去了龙泽宪那里.便前去寻找. 见门窗紧闭以为他不在.刚转身要离开却隐隐听见里面有谈话声.迈出的脚步随即收了回來.敲门的手只差那么半寸.就落在上面.只是听到的消息令她大惊失色. 龙泽宪见门外有一人影.递尹天一记眼色.迅速开门. 众人心中一沉.不好.竟然是灵珂. “你们说的是真的么.”灵珂轻声问道.勉强压抑心中掀起的浪潮.故作镇定.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有无奈.有紧张.有担忧.有惊愕.落在苏白身上时.陡然问道“郝伯?你怎么在这里?” 苏白一脸歉意.低声道“灵姑娘.对不起”想不到她竟然还活着. 灵珂也无意探究苏白真正身份是何.也无意知道他为何在这里.他只要知道事实是否真的如他们讲的那样.小禹就是方泽禹. “丫头.你先进來.听我们慢慢跟你解释.”申虢饕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极为震惊.只是比起灵珂.显得微不足道. 灵珂越过众人.看向眉头深蹙的秦炀子“师傅.”秦炀子目光回避.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灵珂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沒能回答.心中更加笃定.后退连连.怨恨的看着他们“你们都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 厉声言罢.翻身一跃.从四楼坠落下去. 龙泽宪紧张的奔出房间.看着楼下灵珂迅速消失的白色背影.心头一阵绞痛.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不肯接受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可那么爱战川的你如今怎么了. 见你如此激动难过.想他方泽禹在你心里也有一方位置吧. 可灵珂.你却独独将我关在门外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看见我. . 夏日阳光烈烈.晒得山间林中草木泛着干燥的色泽. 地上斑驳的光影像是被放大镜折射后的焦距光点.让人见了睁不开眼. 树上的知了聒噪的抱怨天气炎热.水中的游鱼却欢畅的游泳.岸边娇艳的花朵经过太阳半日炙烤.屈服的垂低了脑袋. 天空像是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然某处却滴落一片水泽. 方泽禹全身剧痛难耐.冰凉的汗水自额头滑过脸颊.下颌.最后坠落干燥的地上.只湿润片刻.印记就渐渐散去. 他本就白皙的脸此时越加苍白.眉眼似乎都淡了.只有左眼那棵蓝色藤蔓在阳光的照射下炫耀着妖冶的姿态.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自己举步维艰.心中只期盼不要被灵珂发现.寻到才好. 方泽禹单膝跪地.一手拄在地上.一手隔着潮湿的衣衫紧紧抓着胸前的皮肤.仿佛只要如此痛苦就会减少. “小弟弟.你怎么了.”伴随着身后传來的声音.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方泽禹回头望见那人时.瞳孔骤缩. 那人同样先是一愣.见他痛苦难耐的样子潸然一笑.双臂环着胸.得意洋洋望着方泽禹道“好久不见啊.方泽禹.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和你见面”晏景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走近方泽禹轻声道“你的夜苑是被我铲除的.不过你若是愿意跟我走.也还是可以做头领的”言罢靠近方泽禹的脸.嘴角邪恶上扬.补充道“跟我一起.” 方泽禹瞪着他距离自己极近的面孔.一言不发. 晏景失了兴致.与他拉开距离.站起身悠然道“当初知道池水将韶回丹送与战川.是为了让你服下.你知道我多生气么?我早就说过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其他人别想都别想.”言止于此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解药.但你必须跟我走.” 方泽禹蹙眉犹豫. 能得到解药固然最好.只是晏景又如何能够轻易摆脱. “想都别想.” 方泽禹闻声一怔.灵珂身形如离弦的箭.直奔晏景而來.晏景侧身轻松躲过. 不知來者何人.转头看时.灵珂将方泽禹护在身后. 晏景笑笑.不甚在意对着地上的方泽禹不屑道“这就是你奋不顾身要保护的女子?” “哦.你看我这记性.早先在七天客栈.我们也是见过的.”晏景自顾自说着“啧啧啧.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灵珂听着晏景颇为嘲笑的口气.竟然隐隐有些自卑.冷艳的脸上浮现一种自不量力的挫败感. “你若想救方泽禹.就不要阻拦我带他走.”晏景冷艳望着气势颓败的灵珂.“不然我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灵珂犹豫.想救方泽禹的心情急切.可又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无法将他交给晏景. 方泽禹认真望着处在抉择中的灵珂.认真到眼底一丝水波都不想放过.只要她回答一个不字.就算剩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三天.他都愿意不顾一切的奔向她. 只要她开口说不. “我如果坚决不让你带他走呢?”半晌灵珂冷冷道.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放他走.不要放他走. 即便理智知道首先获得解药.让方泽禹免于一死才是最重要的.可终究还是输给了心底那个声音. 晏景沒想到灵珂竟然不顾方泽禹死活.做出这样的选择. “灵珂.恐怕你误会了”晏景不屑道“我方才不是在询问你.而是通知你.”话音未落便闪身绕过灵珂伸手抓住方泽禹的衣领.正欲拦进怀中.却被灵珂钳住那只手腕. 晏景夺人心切.当下运足内力集于空掌.灵珂只觉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加速向他空手掌心内流动.一时间树摇叶落.尘土飞扬.正当自己一缕青丝挡住大半部视线时.眼前忽然闪过大片白光.而后感觉身体受到强烈震击.再接着天旋地转.万物隐于黑暗之中.便再无知觉.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更深的秘密 灵珂意识恢复时.头痛欲裂.渐渐睁开眼睛.目之所及.皆是陈年梁柱.棚顶四处结着长短大小不尽规则的蜘蛛网. 揉着昏沉的头.勉强坐起身.见正前方乃是一座面熟的泥佛.低头回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视线不经意对上一只白皙纤长的小腿.灵珂眨了眨眼睛.见上面肌肉轮廓清晰有致.淡淡的汗毛贴合在皮肤上.还有那骨节分明的脚踝.脚趾. 等等. 灵珂惊慌失措之下迅速挪开身体.这才看清身边竟然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低头见自己身上的衣裙除了有些灰尘外倒是规规矩矩的.这才放下心來. 她小心翼翼的再次靠近.心中不禁惊讶.这男子长的竟是一头银丝. 他趴在地上.头发盖住了面颊.不知是何样貌.灵珂试探性的伸出食指在他肩膀上调皮的戳了一戳. 男子沒有丝毫动静. 这下便更加大胆的上前.撩开他的头发.见到男子半张轮廓分明的脸手一颤.银丝悉数滑落. 男子此时像睡醒一般.在发丝下睁开眼睛.先是一愣.大概他也不曾料到头发会变白吧. 只是片刻.便回到一贯淡然. 看着支撑在地面的手修长有力.眼底浮现满满的惊喜. 变回自己了么. 转头望见灵珂痴痴傻傻的注视着自己.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灵珂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眼前那张男女通吃的妖孽之姿问道“方泽禹.原來面具下的你.长的就是这个样子啊!” 方泽禹面色一僵.抽回手.躲避她的目光. 灵珂却激动的上前捧着他的脸.无比花痴的赞叹“好妖孽哦~” 下一秒挣脱自己的双手.有些错愕.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么?” 方泽禹沒有回答. 若真的像灵珂所说.当初也不至于被亲生父母抛弃吧以至于时至今日.连父母的脸和名字.都沒有一丝印象. “你是在怪我沒有放你跟晏景走么.”灵珂像是想明白什么.方泽禹一怔.刚想开口解释.却又听灵珂道“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那时怎么了.竟然就是想着不让你离开.其实我不是不想让你去跟他取解药.我是怕你” 灵珂情急之下将心声脱口而出.不禁吓了一跳. 方泽禹眼底尽是期待.那分明是在问她.怕我如何. 怕你回不來. 灵珂默念出方才沒能说完整的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他.让自己蓦然生出一种望而却步的失落感. “怕你被他骗了.若是沒有解药.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灵珂轻声道.压抑着心底某种不愿面对的情绪. “哦”方泽禹有些失望.“不过晏景不会骗我.” 灵珂不解看向他. “你若真想知道.以后再告诉你.”方泽禹理了理头发. 灵珂眸中带伤. 以后. 以后是什么时候. “对了.记得当时晏景全力对着我击出一掌.我只是眼前一亮.接着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就不省人事.那我们是怎么來到这里的.”灵珂百思不得其解. 方泽禹淡淡道“我带你來的.” “可是你当时啊!还有.晏景给你解药了么?你怎么变回來的.” 方泽禹蹙眉陷入回忆“具体我也不太了解.只是替你挨了那一掌而已.” 灵珂惊讶看着他.半晌扑到他身上四处寻找.果然在背上发现一只暗红的手掌印. 她跌坐在地.眼前有些模糊.说话的口气却异常严肃认真“谁让你替我挨的?你干嘛总是自作主张?一年前是.现在依旧如此.方泽禹你诚心的是不是?” 她娇嗔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方泽禹眼中尽是心疼.安抚的在她头上揉了揉.微笑道“我这不是沒事么.” 灵珂一愣.方才那是他第一次笑吧. 就知道他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一时间所有难过纠结愧疚的情绪被他那简单的微笑一扫而光.不禁开心的露出前排几颗小白牙. “跟我回去吧.”灵珂认真看他“如今再不会因为身份为难了不是么?” 方泽禹凝视她的双眼.轻点了下头 . 二人回到七天客栈.方泽禹先是引起一阵围观.紧接着被一脸惊讶的秦炀子拉到别的房间.细细诊断. 龙泽宪脸色不太好.或许是灵珂不见这几日因为担心沒能睡好.许是放下见她回來时与方泽禹并肩而立. 既然她安好的回來了.也不必再担心. 起身离开时反被灵珂叫住. “殿下”灵珂对之前离开时对他的态度不太好心中十分抱歉.道歉的话还沒能说出口.只听他用极为疲惫的声音.沉沉道“平安回來就好.” 言罢.转身离开. 目送龙泽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回身去看方泽禹状况. 秦炀子望了望灵珂又望了望方泽禹.不知道该不该直言. “老头.这次你若是敢有所隐瞒.我就在你睡熟时将你的胡子一剪刀剪掉.”灵珂嘟着小嘴对秦炀子示威. 方泽禹垂眼默许. 这才见他颇为无奈道“老夫之前警告过你.不要轻易运用内力.如今你不得解药变回真身.也纯属巧合.想必是晏景全力一发的攻击和你自身抵抗的内力将体内久存的药性反噬.可这样一來.即便有解药恐怕也活不过三年了.” 方泽禹听闻脸上平静依旧.只是见灵珂一脸悲伤的神情.有些动容. “一点办法都沒有么?”灵珂有些慌乱“师傅!”猛地上前拉住秦炀子的衣袖“你不是神医么?你能将从悬崖上掉下來的我救活.也能帮龙泽宪治愈.也一定会有办法救他的对么?” 秦炀子只是摇头叹息.不忍将话挑明.伤害徒儿. 灵珂半晌无力的放开手.目光呆滞望着某个地方.自言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 方泽禹來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肩膀.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灵.不怪你” “怎么不怪我.”灵珂逃开他的手掌.自责道“如果我让你跟晏景走.取到解药.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总是让你为我受伤.为什么我还是那么沒用?”灵珂一步步后退.双眼通红.一想到自己一无是处总是给方泽禹带來伤害.就越恨自己.越加讨厌自己. “灵” 灵珂见方泽禹向自己靠近.却慌乱逃跑. 秦炀子拦住方泽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或许更好.” . 房间内的烛光冉冉跳动.三两只飞虫寻着光亮扑进火焰.片刻化成焦炭坠落在烛台上. 方泽禹的身影被烛光映在墙上.侧脸凹凸有致. 心里算着时间.灵珂出去整整一个下午.仍旧未归. 还是出去找找吧. 正当自己开门欲出时.恰巧碰见龙泽宪前來敲门. 方泽禹看了他两秒.让他进了房间. “方泽禹.我就开门见山跟你讲了”龙泽宪不知是何神态看着他“此番找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你说服灵珂留在崤函.留在七天客栈” 方泽禹不语.只是定定望着龙泽宪的眼睛.仿佛只要闪过一丝情绪都能被他一览无余. “沒用的.”方泽禹淡淡道. 他知道龙泽宪是不想让灵珂离开.哪怕她不帮他.只要让他每日见到便心满意足.可灵珂决定的事情.恐怕沒那么容易改变.否则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的从悬崖上跳下. “你不肯?”龙泽宪误解.不过他心底倒还是有几分胜算“不肯也沒关系.” 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方泽禹申请依旧的看着他. “其实你也是皇族人.” 这话传入方泽禹耳朵里.神情明显有几分错愕. 龙泽宪面露满意笑容.继续道“你的母亲.正是当今皇后.” 方泽禹蹙眉注视.努力将他的阴谋看破. “你若怀疑.大可想办法印证.若我有什么阴谋.也不会在灵珂不在的时候讲给你.你说若她知道你也和皇族有着丝丝缕缕牵扯.还会不会待你如初呢?”龙泽宪语毕离开. 方泽禹失神落座.本想去寻灵珂的念头.不复存在. 往往人总会以为磨难过后便是安逸.可却不知其实过了一道磨难后.仍旧是无尽的磨难. 暗夜蔽空.树影飒飒.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林中相对而立. “想不到你竟然是百晓生.苏白.”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有任何责怪“可我还是习惯叫你郝伯.” “灵姑娘.老夫” “郝伯”灵珂打断他的话.就是怕他说什么有难言之隐.身边所结识的人.似乎每一个都有难言之隐.都有不得不隐瞒欺骗的理由.可自己真的听够了.“什么时候再给灵珂煮一碗素粥吧我倒是有些怀念那个味道了.就是不知道.您这样的身份.我这么说是不是很唐突?” “灵姑娘言重了”苏白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过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了些而已.改日姑娘想吃.尽管开口就是.” “谢谢郝伯”灵珂客气道. 苏白尴尬笑笑.听得那句感谢.竟似千斤重. “郝伯”半晌灵珂还是有些忍不住想问“他过得好么?” 苏白一怔.顿了顿.不搭反问“姑娘希望他过的好还是不好呢?” 第一百四十章 美人有点冷 为了苏白爷孙二人的安全着想.龙泽宪同样将其护送至清水寨. 寨中原本的英雄好汉听闻有新人加入.热情的出面迎接. 苏白见众江湖好汉.暗中知道的.不知道的皆出面相迎.煞是震惊.于是便面对他们.认真规矩的以江湖之礼问候“此后与各路英雄才俊共事.还望多多担待.老身姓苏.单名一个白字.”接着侧身让众人见到自己身后的女子.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女.” 清水寨里.本就阳盛阴衰.今大都是单身男子见苏白身后的女子皆目光闪亮. 一身紫罗兰颜色的劲装.乌发简单利落的用一条拇指宽的紫秀锦带高高束起.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秀挺的鼻子在侧影中连成一道s形弧度.两边额角垂下些许湧发.眉眼淡淡的.清浅紫色眼影将她一双眸子衬得有些轻寒. 薄薄的嘴唇不坠不扬.沒有丝毫笑意. 因苏白侧身介绍.直率的向前踏出一步.面对众人各种面孔和目光亦沒有丝毫表情变换.只是对着他们抱拳用极淡的声音道出自己的名字. “苏一笙.” 人群中有唏嘘声议论.“这女子倒是有一种女中豪杰的气质.” “话虽沒错.可女人.还是温柔娇媚的比较惹男人爱吧.恩?” “呵呵呵.兄弟所言极是.这样的女子.可不是那么容易驾驭啊.哈哈哈哈” 申虢饕引着苏白道各处熟悉一番.然后再选一处位置作为自己的处所.方便日后人员往來传递消息. 众人尾随其后.只有一人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方才那女子所站的方位眼睛也不眨一下. 大块头李猛见身边的云浩然不知所踪.便左右巡视.终于在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呆若木鸡的处在原地. “喂!”李猛突然一声.吓得云浩然身形一抖.这才回过神儿來. “撒啦?人都走了.你在看啥子嘛?” 云浩然白了他一眼.脚下生风.疾速跑到那女子身侧.一脸殷勤的笑容“你好.姑娘.苏一笙是吧.真是个好名字.” 她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语未发.继续跟在爷爷身后. “”云浩然被漠视的彻彻底底.脸上准备的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尴尬的僵化.只是并沒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 追上她继续道“在下云浩然.苏姑娘.初來乍到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都会” 苏一笙猛然站定.定睛看着他.眉间攀上些许怒意. 云浩然以为她会开口说些让自己滚蛋之类的话.却不想她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谢谢.便再未多言.绕过自己身侧.穿过人群回到爷爷身边. 从身后走來的大块头抬臂搭在他肩上.取笑道“咋啦?被人家姑娘给甩了吧?” 云浩然不耐烦的对着他连道三声“去去去.”随后望着苏一笙的背影.嘴角乐开了花. 李猛一怔.这厮今日还真是有些反常. “怎么?真的喜欢这姑娘了.” 云浩然推开他粗壮的身躯.回答“关你什么事?”言罢.跟着队伍走在后面. 身边的李猛此时安静不下來.“耗子.俺觉得你还是放弃吧.” 云浩然一听有些不高兴“怎么?” “这姑娘可看不上你.”李猛坦白直言. “你怎么知道她看不上我?”云浩然说出的字句间.满载怒意“难不成看的上你啊?” 李猛一听.这小暴脾气也上來了“老子才不稀罕她看上呢.俺跟你说的是实话.你却在一旁扯鸟毛.哼!” 话音一落.大步跟上队伍.留云浩然一人在后面怄气. 夏夜.此起彼伏的虫鸣让原本安静的山林热闹非凡. 清水寨.某间寒舍. 紫衣女子从贴腕紧袖中抽出一张极窄而薄的纸笺.恭恭敬敬的递与身前一头苍发的老者. 苏白接过.打开一目十行.闻苏一笙问道“爷爷.你看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老者将纸笺靠近桌台上的烛火.房间瞬时亮如白昼.烛火燃的更旺了.不到片刻.在烛台周边落了一周细细轻轻的灰烬. 苏白起身负手背对苏一笙.透过半掩的纸窗看向外面的月色. “笙儿.你怎么看?” 女子垂眼思考片刻.沒有直面回答.“不知爷爷可还记得.自半年前开始.龙启岇暗中派人到各处寻找技术精湛的玉砌师.铸器师等各种善于制造和修复能手.” 苏白低眉捋着花白的胡子.陷入沉思. “你也觉的精械师席傲天此番被皇上召见凶多吉少?” “这笙儿不敢说.只是曾经被召去的.无一幸还.” 苏白冷哼一声.转身看她道“无一幸还.原因何在?”脚下徐徐迈着步子走到苏一笙身侧. 苏一笙凉眸一转.沒有回答.反问道“若席傲天.不复召见如何?” 话音刚落.豁然开朗.清冷的面容上立显惊愕“爷爷” 苏白蹙眉踱步走回窗前的位置.一边道“沒错.只要被皇上盯上.去或是不去.都在劫难逃.” 苏一笙见爷爷凝重一声叹息后.又道“只是不知这席傲天会怎样选择.” “爷爷.笙儿愚钝.还是不明白其中缘由.” “爷爷不过也是揣测罢了”苏白未解释.继而看向苏一笙道“席傲天的命.我们是无能为力.不过眼下.需要你去确认一件事.” 苏一笙问“什么事?” 烛光下.两个身影靠的极近.苏白低语数句.一笙认真的轻点头. 翌日.七天客栈.天字第一号客房. 龙泽宪闻苏白寥寥数语.蹙眉问道“席傲天?他若进宫复旨.不仅无法从中探听消息.还可能暴露她的行踪.又当如何?” 苏白回答“殿下心思缜密.不过.据老身所知.席傲天这个人虽不善与人來往.性格却古怪清直.未必应皇上的旨意.” “可这也不过是你的推测”龙泽宪谨慎道“怎么说那也是皇上的旨意.抗旨.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苏白斟酌片刻.直言道“殿下.皇上这般花时间和精力去寻找这类能人.定有我们值得冒险探知的意义!” 闻言.龙泽宪展眉一笑道“就等您这句话呢!” 唤來尹天.吩咐他安排清水寨名单里几个武功高强和轻功卓越的保护苏姑娘前去一探究竟. 尹天.苏白.苏一笙三人负命离去. 留下他一人在桌边托颌冥想. 半晌.忽闻门外咚咚咚三声. “谁?”打扰思绪的叩门声使他本能的警惕. “是我.” 龙泽宪闻那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软.旋即起身开门. “灵珂?”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找我何事?” “沒什么”莞尔一笑.顺着他侧身的方向.珊步入内.回头淡淡道“密订手卷的事情.想必百晓生苏白.告诉你的更为详细.也不必我多说.” 龙泽宪凝望着她. “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灵珂表情有些勉强.似是极不愿意向他开口. “你讲.” “她在皇上手里.若坚决不肯讲出如何获得手卷.想必刑罚在所难免.日后你进了皇宫.地形机关也比较熟悉.应该更容易” “你是想我救出任璇子心?”龙泽宪深知她的心思. 灵珂先是一怔.接着点了点头. 龙泽宪蹙眉沒有立刻答应.眉间因心中的为难微微凸起. 她误解他不愿意答应.无声转身离开. “哎.阿灵!”龙泽宪叫住她.见她回头眼眸中隐藏不掉的失望终还是沒忍心告诉她真相“我答应你.” 灵珂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颔首道谢“麻烦你了.” 他看着她娓然离去的背影.多想冲过去揽在怀中.多想将她过去所受的委屈.悲伤.痛苦全部清除.然后给她全部的呵护. 可现实最后还是让自己默默望着她的背影.感受想要伸出去的手在暗中拼命靠意志束缚.感受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 阿灵. 若你知道你惦念的人安然离开牢笼.跟你曾经最爱的男人休戚与共.该会如何. 原谅我的隐瞒.只因不想在你的伤口上撒盐 . 黑风五煞跟随苏一笙.日夜马不停蹄赶到席傲天的精械制造所. 只见店铺正门上方的牌匾一边悬在空中.歪歪斜斜且整张摇摇欲坠. 金漆盖的几个大字上血迹聊然. 苏一笙眉黛一颤.翻身下马.大步推开虚掩着的门. 虽然情况已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破败残忍景象. 身后跟随的黑风五煞面色不改.大抵是因为他们在江湖中已看惯这般惨象. 苏一笙跨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踩着不知是谁流淌出的血液.一步步來到精械所中央. 环视四周.皆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她只知道各自材质不同.却说不出哪一样到底是用來做什么. 这就是席傲天的世界吧. 苏一笙想. 偶然望见一长柄铲勺里.竟装着一只不知谁人的眼球.沒有焦距的瞳孔恰巧对着她的方向.不由得抽然一惊. 感觉到胸腔内一阵起伏.条件反射的用手掩住口鼻.才压下胃中的翻涌. 望见内阁半开的门.加快脚下的步伐.途中可能猜到了谁人在打斗过程中被砍下的胳膊.苏一笙脚有些发软.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屏息咬牙.克制自己向脚下看的冲动.终于到达内阁门槛. 她扶着门框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隐隐觉得扶着门框的掌心下黏黏的.收手一看.不是血液. 白花花的.有的地方保持原本的形态.看着倒像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猪胰.又像百姓常吃的豆腐花. 哇~ 苏一笙终究是沒能忍住.对着内阁门口里侧一阵干呕.沒人知道她有多想把自己那只沾到**的手多下來扔的远远的. 忽然身后有人为她轻轻拍了拍背.同时塞进自己手里一方手帕. 回头一看.原來是黑风五煞中的影.女子冰冷的面孔依旧同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可此时她如此细心温柔的动作.竟让自己对其产生一种疑似姐妹间的依赖. 苏一笙点头算是道谢.然.影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回到四人中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温润如公子 苏一笙进入内阁.见一面挂着烟雨图的墙面.开出一道半身宽的缝隙,便只身前去. 向四周摆设打量一遍.杂乱不堪中唯有一方砚台异常规整的摆在书案上.苏一笙试探性的转动砚台.果然墙面的缝隙渐渐变宽.明亮的光线也随之扩散. 她谨慎的徐徐进入密室.脚下不断踩到一些零碎金属.形状各异.心下推测是某些机械的零件.可不知为什么会散落至此. 走到尽头转了一个弯.苏一笙眼中所见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席傲天倚着一方坍塌的桌面气息奄奄.两只胳膊无力的耷拉在身前.手腕处鲜血淋漓.隐约可见中间雪白的人骨. 苏一笙惊慌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心下大惊失色.那肩膀却不想连在他身体上.应是骨节脱臼. 皇上下手竟然如此残暴. 对一个精械师來讲.双臂是多么珍贵!可如今却被拆骨断手.即便不死.也无法承受这种精神折磨. “席师傅!”苏一笙声音有些颤抖“席师傅?!” 席傲天缓缓睁开眼睛.见苏一笙脸色苍白.惊恐中带着许些悲痛.勉强开口道“姑娘何人?” “小女子是百晓生苏白的孙女.苏一笙.”她语速不自觉的变得轻快.像是隐隐怕他听不全便匆匆离开“听闻你有难.特來支援.您您” “百晓生?”席傲天不解“老夫老夫并不与他相识.如何要救老夫?” “爷爷知道.皇上召见你.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苏一笙不知道此时言明來意是否适宜.言至此处.有些难以开口. “姑娘是是想从我这里探听消息吧”席傲天猜透. 闻言.无奈的垂首承认. “你你倒爽快.”席傲天口气倒不像生气.“老夫可以告诉你”苏一笙惊讶.抬眼望着他.斑驳的须眉让他看起來那么脆弱.“不过你要答应老夫两个条条件” “你说.”人之将死.恐怕谁面对于此都不忍拒绝他最后的心愿. “你翻看我身下”席傲天艰难道. 她按照吩咐.轻轻翻开他的身体.一把纤细.反射着寒光的长剑赫然出现.手柄顶端一颗炫紫色水晶石闪耀着无比邪魅妖冶的光芒. 这把剑相信任何女子见了都会为之心动.苏一笙也不例外.即便自身不会武功.可面对这样一把美丽的兵器.不免生出一种占为己有的欲望. “席师傅这是?”苏一笙将其取出.愕然发现手中利刃软如柳枝.若不是剑面光泽寒气逼人.倒怀疑它是否真的是兵器.“这就是传说中的若水剑?” 席傲天微微一怔.后想起她自称百晓生孙女.便也不足为奇“姑娘说的不错这是我先辈鼎力之作.此后.老夫希望姑娘.能够帮它找到真正驾驭它的主人.” 苏一笙唯恐不孚重任“席师傅!我带你离开.这若水剑还是由您亲自寻找” “姑娘!”虚弱之下.席傲天却用大半力气打断她的话“老夫第二个要求便是待我倾囊相告.请姑娘给为夫一个痛快” 苏一笙大惊.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能.” “你是个好姑娘老夫无力多言只是.你若不答应.别想从我这里获半点消息.” 苏一笙左右为难.握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 但想着失去双手的精械师.活着或许真的比死还痛苦可让自己亲手结束他的性命.心理上.也委实有些艰难. “好.”苏一笙一狠心.答应下來. 他闻言.脸上浮现一个无比轻松的笑容.或许.这是最好的解脱了. “皇上让为夫修复一只打碎的翠玉钗.那不是普通的钗形状纹理.每一处设计都十分精密.不懂的人绝对看不出其中精妙.那分明就是一把钥匙.开启机关的钥匙”席傲天喘了口气.忍痛继续道“是开启藏有密订手卷之处的钥匙我多少也听过有关手卷的传闻.暴君当道.我自是不愿相助.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只是不想.被我那徒弟”言之至此.哀痛不已.自责瞎了眼睛.看错人“被他算计.为了得到皇上任用.私自允诺可以修复翠玉钗.只为换取天下第一精械师的名号” 苏一笙蹙眉思考. “呵呵真是天真”席傲天补充“只是手卷若落入皇上手里.天下百姓怕是再无翻身之日了吧” 听闻他满腹怜悯悲痛.苏一笙不禁道“席师傅放心.实不相瞒.苏一笙正是受二殿下之命.才顺利到此一探究竟.” 席傲天一愣.后眉眼具上喜色.如释重负道“哈哈哈.那便值了”他转头认真看向她.决绝道“动手吧.” 苏一笙蹙眉起身.手执若水剑颤抖着接近席傲天的咽喉.他阖眸仰面.十分配合的贴近剑刃. 她不忍亲眼看着席傲天死于自己剑下.偏过头.剑柄迅速一抽. “不要!!!!!” 苏一笙闻声一怔.转身见一老一少两男子. 未明來势.忽觉颈见一紧.身体被腾空提起.咽喉极尽碎裂.呼吸不得丝毫. 黑风五煞包围二人.“放下她!”影冷声道. 中年男人不作理会.看着手中执剑的女子愤怒道“是皇上派你來的?” “呃呃”苏一笙喉咙间被捏的生疼. 忽然年轻男子挡在她身前.握着男人手腕.声音轻如羽翼.好听至极“洪叔.你不要冲动.或许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疼痛让她睁不开眼睛.此时却无比想要看清挡在她身前的男子究竟是何样子. “洪叔!” 男人看了看他.放下苏一笙.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男人怒意中更多的是悲痛“申乔庄.你方才也看到了.分明就是这女子一剑划破傲天的咽喉?!又如何现身袒护?” 苏一笙单手揉着被洪胜留有鲜明五指印的脖子.一阵疾喘烈咳. “不是我袒护.只是事情绝非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皇上派人杀席傲天.又怎会如此穿着?甚至在你攻击她的时候.根本无暇躲避?”申乔庄冷静道. 洪胜闻之有理.抑制心中怒火不再多言. “姑娘”申乔庄转身道.那声音是她有生以來听过最好的听的声音.“还请你将事情前后解释一二.” 苏一笙抬头.对上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孔.心不知为何.像沉浸大海一般.久久浮不出水面.甚至忘记呼吸. 申乔庄彬彬有礼向她伸出手.淡淡一笑“先起來再讲.” 望着面前莹白修长的手.苏一笙有些恍惚.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胆怯. 她好像看见那掌心里.承载着满满的自己向往的东西.这么近.可又那么遥远.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苏一笙终究还是放弃.倔强的自行站起.只是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今日错过的.远远不是一次触碰.倘若有重來的机会.她定愿意放下所有矜持紧紧的握住他伸來的手. 申乔庄被拒绝.却并未露出尴尬的神色.反而异常从容.端详着眼前倔强冷淡的女子.心中觉得倒是特别的很.这种奇异的感觉那么熟悉.不禁联想到一年前.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散发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每每回想.皆怦然心动. 这么久不见.倒不知她过得如何?个子应该长高许多吧. “人是我杀的.”苏一笙坦白. 洪胜闻言.再压抑不住内心报仇的冲动“那我今日就替他报仇!” 话音未落.再次向她出掌攻击. 苏一笙浅眉微蹙.无意闪躲.却不想依旧被申乔庄护在身后. “洪叔!听她说完!” “她已承认!无需多言.小庄.你给我让开.”洪胜因愤怒和悲痛瞪着一双通红的虎目.看着他身后的女子.恨不得片片撕碎. “洪叔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主使?”申乔庄一语中的.钳制洪胜的手不敢放松丝毫.趁他犹豫间.回头急切道“姑娘你说啊?” “我是奉席前辈的吩咐.” 洪胜如何能信.冲开申乔庄的束缚奔她杀将而來.然不知黑风五煞何时移动到二人周围.将苏一笙隔离在外. 申乔庄一愣.心中更加笃定几分.此事定有隐情. “灭!你可还记得我?”申乔庄对黑风五煞中的一男子道.洪胜疑惑.不知小庄为何会认识对方杀手. 那男子不言点头. “怎么回事?”洪胜更加不解.看向申乔庄. 只见他欣然一笑道“是自己人.” 战川方泽 “你敢保证沒有查到就是沒有吗.”战川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可怕.“不能.”语气依旧.沒有半分畏惧此刻的战川亦轩.不过他前后神态变化如此之大.为他做事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到. 街道上.人來人往.热闹非凡.但这热闹中总是少不了一些乞丐的求助声. 路旁的一群小乞丐看着一锭银子被扔了过來.立刻蜂拥而上.一个年级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拿着银子骄傲的看着其他落空的同伴“今天我得到的钱最多.也将一直是最多的.所以从此.你们都要听我的.”其他孩子有的同意他做老大.有的不同意.于是就开始了对抗… 小战川看到方泽禹他把自己给他的银子当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气的直跺脚.老将军看见战川举止如此.便也下了轿子一看究竟. 士兵见小乞丐依然一副傲然的样子.便骂道:“小叫花子.见了将军还不快下跪行礼.”老将军手摆了一摆示意士兵不要说了.问了小战川事情的原委这才明白.原來这孩子一身傲骨.宁死不吃嗟來之食.和蔼慈祥的望着小小的方泽禹.赞叹道:“真是个好孩子.”方泽禹依旧躺在那里.完全不理会面前这两个人. 小战川见他对爹爹如此无理.当即揪住他的衣领.方泽禹被他这么一揪.额前的头发偏到了一边.一双眼睛表露无疑.那眼神…配上那蓝色的胎记.小战川当时心里一颤.但好胜心却不容许他得手因为害怕而松开.老将军见了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儿子却依然不为所动.却让他始料未及. 小战川并不是不为所动.只是他不允许自己胆怯.更不允许他人看到他的胆怯.方泽禹看到小战川见到了自己左眼上的胎记沒有躲开.沒有害怕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明明眼前这个小孩子不如他的年龄大.身高也不及他.可是那种胆量.那种气魄.却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战川揪的越加紧了.这样恐惧好像就能轻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方泽禹.”这是他來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说话.他本无心搭理其他人.他本打算一个人就这样离开这个令他痛恨.绝望的世界.可是当他看到他铮亮亮的眼睛坚定无比的时候.他突然就想活下去.坚强的活下去. 小战川一下子放下了方泽禹.疲惫不堪的方泽禹几天來滴水未进更不要说食物了.再加上小战川这么一折腾.实在是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却依然面不改色的看着小战川. “好.方泽禹.你给我等着.不许睡.你给我等着.”说完跑开了.老将军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孩子.想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于是便遣回了下人.在方泽禹不远处等待着小战川. 那群小乞丐投票那个高个男孩能否当老大.结果是三对三平了.可是他依旧不服气.四处扫了一眼.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目光落在了快要饿死的方泽禹身上.“既然现在比平.那我们就再找一个问问.喏”男孩指着方泽禹的方向道:“我们就去问问他.看他怎么回答.如果他站在我这边.到时候你们就都要听我的.不准耍赖.” “喂.小子.你站在哪边.”高个男孩站在方泽禹面前趾高气昂的问道.方泽禹理置若罔闻. “喂.我问你话呢.”高个男孩子被忽视.用脚踢了他一下. 方泽禹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那眼神犀利的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被他凌迟了千万刀一般.高个男孩不禁被这眼神吓了一哆嗦. “丑八怪.让你瞪我.让你瞪.吓死老子了.”说着.脚下越加的用力了. “三哥.小心出人命…他本來就快死了.小心赖到你身上.”后面已经有小孩认他当大哥了. “不行.反正他就自己一个人.死他一个叫花子.谁会管给我踹死他.”接着一帮小乞丐无论是否承认高三是否为老大.但一看见打人出气便也上前凑热闹… 老将军看那个较大的孩子欺人太甚刚想要制止.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向着他们喊着“你们给我住手”一看是自己的儿子. 小战川看见方泽禹被打.加快了步伐.把那群比他大的小孩拉开.站在方泽禹前面挡着“你们谁敢动他” 方泽禹从眼缝中看到小战川把他挡在那么多人面前眼睛悄悄的湿润了.从來沒有人在意过他的生死.可是他却可以无所畏惧的保护他… 那群小乞丐看见眼前这个小男孩身穿锦衣腰挂璞玉定是大户人家.不好惹.便扔下一句“算你走运.改天再收拾你.”转身离开… “站住.”小战川冷冷的道. “我.”高三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的看着战川.战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干.干嘛.”小小年纪眼神竟然如此可怕.实在匪夷所思… “道歉.”这时候.老将军也走到了小战川身边.高三一看竟然是战川大将军.原來这小子是他儿子.怪不得连眼神都那么可怕.高三连忙跪地求饶.小战川骂了一句“狗都不如的东西.滚.”这种人根本就沒有尊严.多看一眼都恶心. 高三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小战川扶起方泽禹.方泽禹看到小战川在他的右眼睛处画了一个跟他胎记同样形状的图案.战川扯动了一下嘴角道“方泽禹.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 兄弟.这是他不曾奢望的.看到战川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他决定相信他. 战川见方泽禹变得不再抵触他便轻声道“跟我们回家吧.”方泽禹轻点了一下头.一滴眼泪掉在了地上.滚烫滚烫的… 从此.方泽禹把进入将军府的那一天作为自己的诞辰.某年他的诞辰.小战川为方泽禹做了一个面具.至此.方泽禹都还留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欠这个男人的.为他做的这些根本远远不够还的. 几十个回合下來.两人都汗流浃背了. “禹.你又输了…”战川挑衅的说道“你沒有让我吧.”方泽禹摇摇头.他多么聪明.是从不会明显的让他知道他的武功高于他.他不能让他知道.因为他是将军.即便情同手足.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身份. 可是在后面的日子里.方泽禹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想让也让不了的… *** “來.不來.來.不來.來…”第三百二十朵… “來.不來.來.不來…來.不來.”第三百二十一朵. 一天.两天.三天… 距离上次见到战川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咦.我这是在想他吗.额…不不.我是一个人太无聊了.手下却依然沒有停下对牡丹花的蹂躏. “哎呀.我的小姐.你这几天是干嘛.”纸鸢看见任璇坐在白玉石案旁撕着花.她赶忙跑过去抢了下來心疼的说. “招你的是那个坏蛋.干嘛降罪于我们这无辜的花儿.”纸鸢手里抚摸着花瓣偷瞄着一脸落寞愤懑的任璇.心里偷笑着.嘴巴却酸溜溜的说“哎.瞧瞧瞧瞧.这蜜蜂怎么变得这么懒了.也不來采蜜了.难怪这些花儿啊.一朵朵都沒精打采的.” 灵珂一听这话.脸不觉发烫.站起來用食指戳了一下纸鸢额头“你这个碎嘴巴.早晚在这上面吃亏.再乱说.看我不撕了它.” 说着便要捏纸鸢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纸鸢把手里的花瓣向任璇头上一扬.趁机跑远了. “喂.死丫头.你快给我站住.”接着任璇与纸鸢在院子里面追闹起來.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战川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练兵厂的大小事务.实在是偷不得一点闲.此时刚处理完便匆匆回到府中打算换身行头.去看看那个让他天天一闭上眼睛就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女子. “将军你回來啦”战川的贴身小斯一看见将军便上前迎接. 只见战川步履匆匆.小斯在后面跟的有些吃力.这将军是有什么急事呀.走的这么快.小斯心里纳着闷儿. “阿宝.赶快给我准备热汤.我要洗澡.”洗澡竟然这么着急. 阿宝疑惑不解口中却答应着“是.阿宝这就去办.” “对了.把我的金丝白底锦花袍给我准备好.” 将军今天是怎么了.除非被召见进宫.否则他不会穿那样的锦段的.而且好像心情不错.阿宝想着.脚下却不敢慢下來.自从好几天前回來不对.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他就一点点在改变着.身为贴身小斯怎么会看不出來.他的眼睛里面多了一些温柔.他的语气里面也多了一些温度.究竟是什么让他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 战川未踏入陌桑园就听见从里面传來的清脆的笑声.进去一看.纸鸢和任璇玩的正开心呢. 战川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睛里面都是她的影子. 纸鸢不经意发现站在门洞的将军当即收了脸色.灵珂见纸鸢一脸拘谨.回头一瞥.是他來了.他來看她來了. 灵珂心里暗暗惊喜.表情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切.纸鸢.我们接着玩…” “任璇小姐.奴婢可就不陪你玩了.你这左思右盼的人來了.我在这可就碍眼了.嘻嘻…”纸鸢偷笑着退了下去. “将军”纸鸢对着迎面走來的将军施了一礼便垂首远离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