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青莲传》 引子第一章 命运邂逅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皮不动,心中却着实懊恼。.info[]只要想想白玉如意中损耗一空的教化功德,他对佛门的憎厌便愈盛几分。然事已至此,唯愿所谋之事顺天应人,终究不负圣望。 若问因果缘由,当从商周时期神仙杀劫说起。 凤鸣西歧,封神劫起。其时人阐势弱,佛门衰微,唯截教独大,有万仙来朝之盛况。 元始联合人教太上老君,说动接引.准提西方二圣,相约谋算截教通天圣人以完渡杀劫。结果截教虽然难逃灭教之祸,但西方二圣火中取栗,不但策反收容多名阐教金仙,更强渡截教三千红尘客,由此奠定佛门兴盛之基。 太上.元始心中虽恨,奈何杀劫已过,无端寻衅终是枉然。 直到千年之后巫族重新出世,太上方窥得一线天机,于是在春秋战国年间携截教多宝道人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立小乘佛教,欲分佛门气运。孰料西方二圣棋高一招,隐大乘,兴小乘,迎多宝归于净土,授佛主尊位,为多宝如来。二圣自身则隐退西方极乐世界,待势起复。 多宝道人本为截教首席大弟子,封神劫中为太上擒获,佯顺隐忍保得性命,又岂肯甘心为人阐两教利用?他继佛主位后,不但致力于佛经东传,而且结好玉帝昊天,阴使手段对仅余人阐两教的道家玄门多方打压。这固然有抑道兴佛的需要,但是何尝没有替截教出一口气的意思? 因缘际会之下,佛门真正在东土扎下了根基。 大唐贞观年间,小乘佛门盛极一时。接引.准提开始谋划大乘佛教东传,遂有西游之事。 其时天道大势俱在佛门,太上.元始纵有不甘,然无那回天秘术,只徒增烦恼而已。 西游功成,佛教两支合一,气运果然大盛。但见佛光照地,金花漫天,更有禅吟声声,随风直传九天云外。此时光景,其状尤盛截教当年。 太上见大势难违,便专心炼丹悟道,以待时势。 元始却素有雄心,怎肯认输似的蛩伏?他日夜演算天机,终于在因果牵缠之下,觑得佛门一处破绽,多方推演,确认无误之后,他以先天至宝盘古幡混淆了天机,将手中的立教圣器白玉如意打入虚空。 元始这一番动作,最终将三界生灵都卷入局中,并引发开天以来最大因果,导致万灵归宗,天道重列。如此种种,却非此时的元始所能预料的了。 原来,佛门盛则盛矣,却和被灭的截教有同样的罩门,就是没有足以镇压教门气运的先天灵宝。刚不可持,盈不可久。接引.准提俱有大智慧,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二圣无奈,最后参考截教的万仙大阵,创出千仞浮屠大阵,此阵分合如意,论及镇压气运的功效尤在截教万仙阵之上,只是布置起来繁琐至极。 道祖有言,封神劫后,众圣非无量量劫不得出世。如此一来,佛门中为千仞浮屠大阵往来奔走的便完全成了那些能独当一面的佛陀菩萨。这其中,自然包括原来阐教的慈航道人,如今佛门的慈航普渡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观音看来温淳可亲。(..info)实则心气极高,乃是不甘人下之人。当年阐教五大金仙叛道入佛,燃灯.惧留孙俱成一方佛祖,而他与文殊.普贤三人却仅的菩萨功果,只因这是接引佛祖的安排,观音便有不满,也不会多言召祸。然而终究意气难平,是以观音一入佛门,即发下救苦.救难.观世音三大宏愿,立志即使做菩萨,也要做最强的菩萨。 宏愿证道法门传自准提圣人,乃借功德与天道结下契约,修行问道有事半功倍之效。此法易行,虽然稍嫌根基不稳,然以功德入道,却并无那后顾之忧,所以不失为佛教无上法门。 观音既发大愿,自然不免身入红尘,积修善功用以还愿修行。 却说观音某日神游之际,忽见一牧童从一樵夫手中救下一条白蛇,三者皆灵光隐隐,一看就是根性深厚之辈。观音默算因果,得知牧童与白蛇此次世劫过后即有累世姻缘之份,樵夫却天缘注定要做那三世恶客。观音至此心中一动,立时有了计较,她收得那樵夫为记名弟子,赐名法海;又作无意中点化了白蛇,使其成妖修行,一千五百年后,白蛇化得人形,方能与牧童重续前缘;至于牧童本身。则在那红尘中转世轮回,历尽劫数。 观音此番举动当然不会无的放矢,她谋算深远,实要借法海之手于一千五百年后牧童白蛇姻缘之际巧施手段擢取最大功德,并顺势完结自身与天道之间发愿修行的诸般因果。 所谓佛渡世人,但渡一凡骨岂能与渡一灵胎相提并论,且道祖有言,大势不改,小势可易,观音此举虽嫌处心积虑,然与大势无碍,自有佛门气运眷顾,注成大功。恰逢此事后不久,佛旨有令敕建千仞浮屠大阵,此阵需耗灵材暂且不论,单是压阵灵物的找寻便让漫天神佛大费周折。观音初时也是忧心,但掐算后即安坐禅台,无它,牧童白蛇之事大可施行一石二鸟之法,既全了大愿因果,又得了压阵灵物。此谋若成,将与牧童白蛇有大防碍之处,但为了佛门气运,观音却顾不得许多了。 福兮祸所伏。观音一心皆为佛门打算,孰不知因果牵缠之下,竟落入了元始天尊的毂中。 元始天尊以大神通抽取牧童转世之身许仙的一半真灵,用白玉如意护持送入下界轮回。自元始收回如意算起,堪堪历劫一十八世。 传奇,由此展开。 有诗为证: 圣心一动天机变,众生一局命如线。 皆为浮生世世苦,安知万灵炉炉炼? ****************************************************************************************** 乌云盖顶,暴雨骤至。 西湖柳堤上,许仙颇为狼狈的在雨中奔走窜行。他一手紧紧把用长衫下摆裹住的书本捂在胸口上,另一手连连抹去打在脸上肆意横流的雨水。 “这天气就像姐姐的脸,别看着艳阳高照的,不定下刻就是电闪雷鸣乃至大雨滂沱了。”许仙心中嘀咕不已,人却极为迅速地闪进湖边的一处望亭中。 这种望亭在湖边建有多处,一概临湖筑就,虽不甚大,但胜在清新雅致,素来为游湖的文人士子所喜爱。 许仙若不是温书时图个清净,特意跑远了点儿,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找到个有瓦遮头的地方。 他先把书放在亭中的石桌上,瞅瞅四周没人,便脱下青衫,拧出好大一滩水来,接着把长衫搭晾在石桌的另一边。至于中衣则因为大雨来得十分急促,仅是微有潮意,穿着并无大碍。待得捋干净发髻上的雨水,许仙喘息着瘫坐在桌旁的石礅上。 这一番急奔,实不是他这个文弱少年所能轻易承受的。 潮湿的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穿亭而过,带来了些微凉意的同时也使得许仙闷涨的头脑慢慢恢复了冷静。 今天下午,他一如往常般在老地方温书习字,但恍惚间好象进入了一个莫名所以的空间,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人或事物倏忽闪现,明明没有经历过的事件,偏偏熟悉至极。当他对一个新登科的举子稍作留意时,那举子的诸般记忆事无巨细竟全部涌入脑海,这让他刹那间头痛如裂,如果不是一阵突然出现的黄光将他裹住,及时舒缓了疼痛对神经的摧残,他的头说不定就要被庞杂的信息撑爆了。 就在他惶恐之际,却被一阵瓢泼大雨浇醒,后来的狼奔豕突虽然有辱斯文,所幸无人看见,还让他彻底从那个似真似幻的梦中脱离出来。 至今思之,余悸尤存。 许仙揉揉似乎依然涨痛的太阳**,双眼中茫然之色渐浓,神仙鬼怪之事,邻里坊间多有所闻,但大抵以讹传讹,充其量只是茶客狐友口中的谈资罢了。自己今趟所遇,究竟会是个什么东西呢?如此的惊悸痛苦,真不如从未相逢。 “姐姐,那边有个亭子,我们过去避避吧。” “哦。”另一个女声弱弱地应道。 许仙闻声抬头,透过雨幕,可见一艘青舫缓缓向湖岸泊靠过来。舫上画亭中立有一白一青两个女子,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青舫是游湖专用的舟楫,装扮素雅,以舫上画亭的青瓦顶而得名。这点与妓家堂皇艳丽的花舫大是不同。 见有女客前来避雨,许仙连忙拿起长衫穿戴妥当。他心中有事,浑没注意到方才湿漉漉的衫子竟早已干的透了。 舫上女子合用一把油纸伞,相互搀扶着步下画舫,沿着石子路直向望亭行来。尽管风大雨急,亦不损其婀娜风姿。 那船工却不下舫,兀自戴着斗笠,身披蓑衣,默然蹲在船头。 此情此景,实堪入诗。许仙烦闷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起来。 “呀!”一声惊呼入耳。 许仙凝神望去,却见一阵狂风将两女头上的油纸伞掀翻在侧,大雨趁隙而入,骤然漂在两女身上。等到青衣女子手忙脚乱地把伞扶正,两女左前侧的衣物已经被雨打湿并紧贴在曼妙的侗体上,其下身的裙装更借风雨之势把两女修长的美腿勾勒地纤毫毕见。 美人半掩,最是动人。许仙看得目眩神驰,心中不由得大赞:“无怪孟老夫子呼曰‘食色性也’,此言真是深得吾心。” “哼,登徒子!”娇叱声中满是不屑与气恼。 许仙尴尬回魂,入目的却是两个走进望亭的入画佳人。 白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乌发如云,容貌秀丽端庄,虽然面有愁色,但气度雍容,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的贵小姐;她身旁的青衫女子只有十五六岁年纪,明眸皓齿,俏丽无双,若非一脸得娇蛮平空减去三分秀色,只怕以白衣女子的风华韵致,也不得不让出五分光彩。 绝代双娇,不外如是。 许仙眼中对美好事物的激赏并未能换得青衣女子的认同,从她愈加不屑的神情反倒似乎证实了许仙“登徒子”的身份。许仙心中苦笑,他总不能上前对人家说“姑娘你天生丽质,美艳动人,小生此刻行止实乃人之常情吧”,呜呼哀哉,他许仙许汉文谆谆君子,纵有君子之思,也沦落不到“登徒子”这般没品没味的地步吧。 “小鬟无理,公子千万勿怪。”白衣女子止住依旧忿忿不平欲要说些什么的青衣女子,山前一福,赔礼道。 许仙慌忙还礼,道:“小姐客气了,是在下唐突佳人,实在是失礼了。小环姑娘勿要气恼。”说完对那青衣女子一个揖礼,算是赔罪。 “谁是小环姑娘,哼。”青衣女子语气虽冲,但神色间大见缓和。毕竟世间男子地位崇高,能如常人般尊重女儿家的,却是并不多见,她来历非凡,自然一眼就辨出许仙是真情还是假意。 “公子弄错了。她叫青儿,是我的丫鬟。不过我们平时姐妹相称的。”白衣女子见许仙误会,解释道。 “哦?”许仙复一揖礼,“真是对不住了,青儿姑娘别往心里去。”说完眼瞅着两女走到石桌另一边的石礅上侧身坐下,以他所处的角度,再也看不到两女衣下的无限春光,心里暗暗惋惜不已,但又不能饶过去饱餐秀色,虽然遗憾,也只得忍了。 “好看吗?”一个极度诱惑的声音在许仙耳畔响起,许仙心有所思,自是大点其头。 “还不是登徒子?”青儿小嘴微嗤,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后得洋洋得意,还故意对许仙作出一副“敢做不敢当,我鄙视你”的气人模样。 许仙清醒过来,念及方才情态,大感窘迫。 “小青----”白衣女子一声娇嗔,青儿立马变回乖乖女,她又转头对许仙道,“青儿被我宠坏了,公子大人大量,还请包涵一二。” 面对一双仿佛能说话的若水美眸,许仙自是连连表示自己不会介意的。 三个人一时间俱都安静下来。 一股奇特的幽香在空气中悄然流淌,生生为望亭增添了几许暧昧的气氛。 “遮天的雨幕,疏落的长亭,绝色的美女与俊雅的书生,这一切怎么那么像鬼怪奇谈中才子佳人的场景呢?”许仙摇摇头,努力把这个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挤出脑海。 几杵低沉悠远的钟声透空传来。 “是金山寺的散课钟,大和尚们要吃晚斋了。”青儿欢快地说道,还用小手隐蔽地摸摸自己的小肚皮,神态娇憨,惹人发喙。 许仙却完全失去了欣赏的兴致。青儿的话宛若一道惊雷,震地他的面庞白里泛青。 散课钟?那就是申时末了,回想起那撕心裂肺的头痛,他竟在那梦境中呆足了两个多时辰,然而在他的感觉中,不过是稍稍眯了下眼而已。若不是风大雨急难以判断时日,他也不会现在才发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许仙心里无可遏制地涌起阵阵寒意,不行,自己得回去了,只有见到姐姐,他才会安心点,说到底,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恁是如何稳重,遇到事情,也会想对自己至亲的人倾诉一番。 想到就做,许仙向白.青两位女子作了辞,裹起书本便待冲进雨海。 “等等,”白衣女子叫住已到亭口的许仙,递过她们来时用的明黄油纸伞,道,“公子想必有事在身,这伞先拿去应应急吧,免得淋湿了诗书。”她目睹许仙眼中的疑惑神色,嫣然一笑道,“公子不必多虑,俗话说‘暴雨不终朝’,我和青儿可待到雨住时回家,不妨事的。日后若有闲暇,公子把伞还到城北白御史府就是。” 许仙原本为难,见到人家确是一片诚意,遂接过雨伞,道:“小姐高义,许仙感激不尽,来日定当登门拜谢,”他本想问人家姓名,想想不妥,便又拱拱手道,“白小姐,青儿姑娘,在下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撑开伞,匆匆走进雨中。 二女目送许仙愈行愈远,终至不见。 “姐姐,你说那呆头鹅会有什么事啊?看他那模样,跟活见了鬼似的。”青儿道。 “不晓得啊。”白衣女子漫不经心地应道。 青儿却是兴致勃勃,她眼珠一转,道:“要不我跟上去看看吧,有事也好及时报知姐姐。”实际上是存了继续捉弄许仙的心思。 白衣女子并没察觉青儿狡黠面容下的小打算,顺话应道:“不用了,许公子周身灵光隐隐,不会有灾厄临身的。”顿了顿,才接着道,“青儿,你说他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青儿一怔,旋即醒悟道,“你说那个许公子啊,不错啊,呆头呆脑蛮好玩的。” 白衣女子愕然,看到青儿古灵精怪的样子,回味过来自己竟是问道于盲,随着脑海中诸般思绪翻腾起伏,禁不住意态阑珊,厌厌得失了精神。 “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啊。”青儿只是天真烂漫不通世情,人却极为聪敏,见到白衣女子神情,晓得自己言辞不恰当,急忙惶惶然说道。 “傻丫头,姐姐在你眼中,难道就是个受气的风箱么?”白衣女子抚抚青儿的额头,接着道,“我自己心乱,和你没关系的。” “哦。”青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衣女子凝视着亭外接天的雨线,幽幽出了会神,道:“青儿,把雨收了,咱们也回吧。” 青儿应声掐起印诀,一圈隐晦的法力波动急速荡漾开去。 雨势渐渐由大至中,由中至小,最后完全放晴,漏出一碧如洗的朗朗天穹。 二女上了青舫,披着夕阳织就的艳丽晚装,消逝在烟波浩淼的西子湖中。 第二章 许先?许仙? 许仙回到家中,并没把西子湖畔的异事告诉姐姐。.info[].他自幼与姐姐亲厚,实不想她为自己担上无谓的心事,还是许氏见他脸色不对,以为是淋雨着了寒气,晚饭过后,便为他熬了大大一碗姜汤,看着他全部喝下,才自去佛堂上香。 许仙借口倦怠,也就早早回房休息。 和衣躺在竹榻上,许仙实无半点睡意,除了对那诡异梦境的莫名惊悸,他脑海中全是那白衣女子的靓丽身影。 城北白御史府?难道就是同窗口中那个致仕归乡的白老御史?想来是错不了的,他们不是说老御史有个貌若天仙的孙女儿吗?一定就是她了,除了她,还有谁当得“貌若天仙”这四字美誉?她芳名叫什么呢?自己真是个榆木疙瘩,竟把这给忘了,明天定要问好了记下,免得还伞时失了礼数。还伞?还什么伞? 许仙痴想未毕,便觉神思恍惚,不多时,已沉沉睡去。 懵懵懂懂中,许仙再次来到那个黄光闪耀的空间。空间广阔无边,一眼望去,缕缕黄芒在其中闪烁不定,使人不辨东南,难知西北。 顺着冥冥中的牵引,许仙一路前行。 上趟那些千奇百怪的场景俱都消失不见,这令他大感安心,那种仿佛整个头颅都被撑裂的可怖体验,实在让没受过什么苦难的少年怕到了极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又好象千年已逝。 没有孤寂,没有疲累。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许仙一个人,默默行走在天地之间。 忽然,天地不再是一片苍黄,前方远处,一点青辉洒落四野。 近了,更近了。 一朵绚烂的莲花虚影耀入眼帘,随着许仙前行不止,莲影越来越大,娇翠欲滴,如真似幻,更可见一道混沌色的气流在其上盘旋往复,宛若龙腾。 终于,青莲虚影遮天闭日,充斥了整个天地。 下一刻,许仙已是身在一方造型古朴的石台上。台上立一石案,案侧对立而设两只石椅。除此以外,别无他物。极目天际,却见青色天幕外黄云滚滚,聚气成象,不一而足,雄奇瑰丽处令人叹为观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来了,坐吧。”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许仙大惊回头,只见一个装扮奇异的少年正坐在案旁石椅上向他望来,其面庞清秀古拙,眸光平静若渊。“你是人是鬼?”许仙压下心中的惊骇,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叫许先,你我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坐吧,赢了我,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许先安然说道。语气似慨叹,又似不甘,最后揉成深沉的无奈。他只是一个地球上命途多艰的少年郎,身死后流落此间,偶闻仙佛秘事,原以为有番奇遇,不想竟是个毂中虫豕,若要活命,还得辛苦挣扎。他如今心神疲累,兼之双腿残缺,要想在未知的对局中取得胜利,心中殊无半点把握。 许仙却惊疑不定,他看许先,就如前次梦境中的中举士子,明明从没见过,可又感觉异常熟悉,就好象是面对着另一个自己一样,当真古怪之极。他并不想坐到那石椅上,本能觉得那里似有危险,但身体却被数道异力牵引,不由自主地在椅上坐定。 电光石火间,风云突变。许先.许仙,石案.石椅全都隐没不见,原地出现一个绚丽夺目的七彩光团,内里光华变幻,人目难测。 *********************** 绝情谷峰顶,罡风凌冽。 杨过矗立绝壁,悲愤欲狂。龙儿死了――死了――他只觉得,整个天地忽然间都死了。十六年的殷切期盼,到此刻尽成虚妄;终南古墓的海誓山盟,不过是梦幻空花。他的心――死了――都死了!!! “郭伯伯,郭伯母,杨过已生无所恋,唯生父大仇,不能不报,请郭大侠,黄帮主赐教。”杨过话毕,不待郭靖等人回话,径自内力激运,玄铁重剑破空挥出。 杨过满腔悲愤不得宣泄,此时尽皆融入剑意。 但见场中剑罡裂空,霹雳雷鸣不绝于耳,暗劲四溢,草木顽石俱化齑粉。功力薄弱之辈眼耳口鼻全都渗出血来,显是受不了暗劲侵袭。 郭靖大惊,全力运使“降龙十八掌”,接过玄铁剑大半攻势,好让其他人退出战圈。不过他宅心仁厚,怜惜杨过悲苦,“降龙十八掌”只守不攻。二人原本功力相若,郭靖既存相让之心,便渐渐落在下风。 杨过剑势愈顺,似癫似狂,威力无边。他的心神似乎抽离了身体,冷静若万年寒川,往昔种种,一一浮现,所习武学,杂乱相替,到最后仅剩八个大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股明悟蓦然涌上心头,但闻杨过一声清啸,玄铁剑收势横举,霎那间整个空间仿佛随剑而动,万钧重压笼罩全场。 郭靖等人相顾骇然,如此武功,委实可畏可怖。叹息未毕,忽觉这方天地暗流潮涌,自身仿若怒海扁舟,被毫不留情地抛往远方。 下一瞬间,玄铁重剑好似破开了时空的壁垒,携取天地大力,直刺而出,锋芒所向,竟是黄蓉。 原来,杨过此时已臻剑道至极,唯胸中执念不消,难以破空登临。黄蓉误杀杨过生父在前,枉言相欺一十六载于后,其间虽有诸多遇合,但因果已成,自有果报随身。 重剑无情,一剑东临。 “蓉儿――”郭靖目呲欲裂,他玄功剧转,不顾筋脉寸断,发挥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一把推开黄蓉。 “哧――”玄铁剑自郭靖后背穿胸而出,内力激荡之下,竟无半点血液溅射,但一代大侠,生机已是尽灭。 其状如斯惨烈,旁观众人早已惊得呆了。 杨过如梦初醒,眼望依然手持玄铁剑柄的左手,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谨以上文,怀恋那些依依远去的武侠岁月) 石台之上光色变幻,七彩光团隐去,重新现出一椅一案来。椅上所坐,乃是许先。对面应有的许仙连同石椅却都不见了。 “赢了吗?”许先喃喃自问。一念未消,忽觉难以计数的记忆碎片江河决堤般涌入脑海,以他的神经坚韧程度,亦忍不住痛哼出声。太野蛮了!就像有一把楔子,被大力生生钉入头颅,随着时间流逝,这种疼痛越来越是剧烈。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流出现在四肢骨骼以及五脏六腑,并很快聚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如电钻般在血肉中游移不休。 这样敲骨吸髓样的折腾,许先再也坚持不住,他晕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许先晕厥之后,石椅所在骤然浮现阵阵黄色光雾,并自许先的皮肤连绵不绝地渗入他的体内,许先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随之舒缓开来,浑不像人的肌肤也重新变得光洁而有弹性,虽然转眼间就被再次从内部破坏得体无完肤,但修复的力量却是强韧无比。破坏与修复拉锯不止,许先的身体也因此不断得痉挛颤抖。所幸许先全无知觉,得以避过这番惨无人道的恐怖改造。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许先悠悠醒来。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体,总觉得似有异样,对了,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条腿,许先一激动,猛然从坐姿站了起来,不料一个踉跄,不等跌到,便觉由腿至腰均匀发力,立马站得稳稳当当。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平衡感又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许先的疑惑迅速淹没在双腿失而复得的狂喜中,他犹自难以置信地在原地跳了两跳,真真切切得感受到双腿的存在,一时间禁不住悲喜交集。“那怕修不得仙道,但能得回双腿当个普通人,也算是大赚特赚了。”许先暗暗对自己道。 许先感慨半晌,过于激动的心神才逐渐平复下来。 结合许仙的记忆,他方知自己是处于一个莫名的空间,许仙尚能自由来去,并非他以前单纯得推测是在别人的禁制或洞府中。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在这背后肯定有某个大神通者的影子。 现在许仙应该是死了,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得到了许仙的全部记忆。除此之外,尚有另外一十七人的人生剪影。只要他想,这些记忆中的经历便会瞬间回放,而他则会融入其中,去品味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后面一十七人的记忆乃是他被惊醒后在另一个地方吸取的,那完全是身不由己的举动,若不努力消化那些记忆,就会被海量的信息撑成白痴,最终若烟花般炸裂。他不想死,是以艰难求存。但经过接二连三的吞噬与反吞噬,他揣测自己或许成了别人圈养的蛊虫,通过不断地搏杀,来寻找最强壮的那一只。虽然似乎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但对现时的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然而,就在许先取得十七连胜以为要结束之际,人却倏然出现在现在的石台上,面对迷糊的许仙,以他的疲累之身,并不见得毫无胜算,但他心累了,所以才有那番看似泄气的开场白。只是,想不到通过一场别开生面的比斗,竟然是他赢了。 不过,若是不能离开此间,那么输赢都无所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到后来,许先已懒得计算时间。在此期间,他也再没见到过第十九个人。 许先思索过许仙离开的方式,但却无法照搬套用。许仙明显是活人,只要外界的身体被外物惊动,自然如同梦醒般离去,而他的身体早已死了,且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此时此刻,只怕早已化成骨灰了。 方圆百米的石台一目了然。铜黄色的地面,深青色的石案外加同色石椅一张,在青色天幕外柔和黄光的映照下,这一切都显得异常庄重古朴,充满了苍茫神秘的悠远气息。 如此种种,也同样构成了一个迷离别致的牢笼。 许先便如一只笼中困兽,只能无奈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度来度去。 他曾想去石台的边缘看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边儿,而且只要心意一动,不管距离多远,都会瞬间回到那张椅子上。初时许先兴致勃勃,很是过了把仙遁的瘾头,但很快便意兴阑珊。 或许是已经死去的缘故,许先并不会感到饥饿疲劳,惟其如此,才越发显得日子难熬。有时候他甚至会想,那怕如以前般来几个人吞噬自己也好,至少他不会因为寂寞而疯掉。 脑海中包括许仙在内的各种记忆都被他当作电影般看的滥了,那些记忆也早就融入了他自己的记忆体系,通过不同知识的融会洗礼,他已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地球上的灵魂,即使那些家国兴亡.恩怨情仇不是真的,但十几世的阅历已足以使一个人变得睿智而深沉。 这一日,无所事事的许先斜倚在冰凉透骨的青石椅上,目光散漫,当他无意中瞥过石案的左上角时,眼神忽然一凝,有东西?许先一跃而起,伸手到案角一摸,随即抓起一个环状物,不及细看,一个名字自然而然浮现脑海――造化圈。“造化圈?”许先意念方动,蓦觉身体凌空,并正急速往下方坠去。 第三章 我是许仙 许先惊呼尚未出口,身体便跌落在一团绵软的物事上,向下一看,却是一床丝被,环目四顾,发现所处乃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 “这是那个许仙住的地方。”许先没来由地生出这个念头,偏偏心里深信不疑,及至看到自己身上穿的青布长衫,不由得一呆,穿越?夺舍?许先仔细想想,都觉得不是,他有一个奇怪的感觉,这本来就是他,好象是自己出了趟远门,现在不过是又回家来了。 庄周梦蝶,是耶?非耶? 东方已经泛白,外面的人声犬吠隐约可闻。 借助晦暗的晨光,许先看到铜镜里是一副略显青涩的少年面孔,赫然正是许仙的样子。只是少年身量并未长成,虽然眉清目秀,形容俊美,但总显得文弱单薄。不过,却比他许先原本的尊容帅气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 许先清楚这件诡异的事件背后定有无数手脚,但以他目前的能力欲要探究也是无有下手之处,如此一来,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此方为上上之策。 况且,能重获新生总是不胜之喜。 从此以后,再无许先,只有许仙。 许仙右手虚握,移至眼前,从感触与心神中得知,那里正有一个尺许见方的圆环,但用眼看去,却是空空如也。当日若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光线的变化,恐怕也不会发现它。 这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神异之物,正是“造化圈”。 “太大了些,要是像个手镯,收起来就方便多了。”许仙念头才动,便觉右腕一紧,“造化圈”缩如腕镯,恰恰似量身定制。 许仙大喜,心头油然闪现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宝贝儿――如意金箍棒,这“造化圈”能如金箍棒般变幻如意,显然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宝贝儿。在这个疑似仙侠的世界中,有件威力无穷的灵宝,小命无疑安全了许多。当然,这得无人觊觎,最好是无人知道才成。怀璧其罪,许仙深明此理,君不见那《封神演义》中的萧升.曹宝至今还在天庭供人驱策吗? 他已打定主意,非到生死关头,“造化圈”绝不面世,许仙直觉这宝贝儿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东西。.info[] 自己能否使用这非凡的宝物呢?许仙修仙了道的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 许仙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心神抱元守一,努力使自己进入一种不空而空的道家至境。 这是他从融汇记忆中得到的一篇观想法门,言说是一切道法之基,此时未得名师,他便姑妄一试。 混混沌沌中,一点灵光开合。许仙但觉周身酥**麻,若饮美酒,如泡温泉,正是气机萌动之兆也。 非但如此,同时还有一篇运劲法门自现灵台,却是《青莲锻玉功》。功决精微奥妙,若含天地之机,似蕴造化神髓,随心而动,逐气而舞,聚状成旋,如钻如磨。 怎会如此?难道真是虚空生慧?但如斯境况,恁是熟悉,许仙骇然而惊,这不正是无名空间中令他遭受无边剧痛之气旋的运动方式吗?这样阴魂不散?然而他默查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反而浑身是劲,精力充沛异常。 许仙沉思之下,灵光骤现。 在原本许仙的记忆中,并没有修炼任何健体法门,但是,在自己初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却是随着他的身体一起从空中跌落到了竹榻上。 故此,许仙推测,当自己在无名空间遭受万蚁嗜身之苦的时候,外界那个原许仙的身体也同样在被一种奇异的能量所改造,能量运行的方式,就是《青莲锻玉功》。也即是说,他的灵魂早就和现在的**产生了神奇的联系,也许在他完全吞噬了原许仙的记忆之后,他就已经彻底地替代了那个许仙。 但是,又要如何解释另外十七个记忆的存在呢? 许仙左思右想,仍然觉得迷雾重重,索性不再为此伤神,反正这个《青莲锻玉功》似乎相当了得,而且像是为他才特意出现的,天赐弗取,反受其咎,就先练它了,以后若是得到更好的修仙功法再考虑是否更换的问题,据他所知,这种基础功诀的兼容性是相当强的。 此刻辰光初漏,除了需要早起讨生活的人,大半个杭州城依然处于安眠之中。(..info) 许仙主意既定,遂趁着距离早膳还有段时间,进一步稳定心神,并谨慎运转《青莲锻玉功》,全力参悟玄功奥义。 他如此勤勉,一方面是因为新奇,另一方面则是直觉中的危机所致,虽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实力强一分,便有强一分的好处。 心有所思,时光易逝,不觉间已是天光大亮。 许仙收功而起,盥洗完毕,顿觉神采奕奕。所起来,这个身体的基本素质相当出色,单就膂力而论,绝不在他前世锻炼经年的力量之下,而这还是一个并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人的身体,也不知是这个世界的人大都如此,还是他《青莲锻玉功》已奠根基的缘故。 走出卧房门,许仙径向书房行去。 这是一座小巧的院落,四间正屋,三间边厢,前厅后院,后院还有一间简陋的柴房。院墙上满满地攀附着长绿的藤本,一派绿意中疏落点缀些时令花草,显得自然而真致。 有侧的独厢做了厨房;左侧两厢一间权做客舍,另一间则成了许仙的书房。 许仙跨出堂屋大门,便见姐姐许氏正在灶间忙碌个不停。“姐姐安好!”他开口道。这是许仙一向以来的习惯,不过今天问候得迟了些。 “汉文啊,你好些了?”许氏从窗口瞥见许仙,见他气朗神清,不复昨天的怔忪病态,心中极是欢喜。 “全好了,姐姐。”许仙道。 “佛祖慈悲,”许氏神色虔诚,双掌合十行了个居家信众的拜礼,礼毕复对许仙道,“你先去书房,饭好了叫你。” 许仙连忙应声,他见许氏真情流露,心中也颇是感动。 书房中窗明几净,墨香袅袅,显见主人极为用心。 许仙安坐书案之前,静心翻阅诸子经义,并暗暗和记忆中的经书对照参研,发现大致无差,纵有不同,也能启迪文思,令他对经文本义理解得更加深刻。 有鉴于此,许仙心神遂安,他有记忆中的庞博文库打底,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便可完全做到通达诸经,以此参加今秋十月的杭州府乡试,少说也有七成把握。 各府乡试是大宋帝国科考取士的基础,淌过此关,才算是入了“士”这一阶层的门槛,也才有资格参加三年一届的省试与会试。但正因为乡试是科考的基石,历来当权者无不重而视之,考卷更是囊括百家,涵盖六艺,去“博”.“杂”二字,正如起万丈高楼,地基为先,然唯其博杂,方愈见其难。 原许仙才质不过中上,纵然勤勉,今科欲中实是希望渺渺,但现在换了鸠占鹊巢,腹有万卷的许仙,情况自然大是不同。三个月后的许仙纵是比不得盛名无虚的鸿儒名士,但若只看广博,他应不在当世任何人之下。这正是乡试取才的藩篱,也是许仙底气十足的因由。 此事若成,许仙就多了条晋身的道路,运作的好,便可很快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儿。 “汉文,吃饭啦。”许氏在厨房扬声招呼。 “来了,姐姐。”许仙收好诗书,走出书房。 饭桌上,许氏正忙着盛粥。许仙这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许氏,“姐姐”应该是二十二岁年纪,正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华。她身形娇小,皮肤白皙,一张瓜子脸,看起来十分温柔恬静。 几碟小菜,一碗浓粥,许仙吃的津津有味。 反观许氏,夹菜扒饭总是有一筷没一筷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仙知她担心出差在外的姐夫李公甫,便道:“姐夫武艺精湛,不会有事的,你甭担心了。”说着自己也觉得言语苍白,便转而说些县学中的趣事,分散许氏的注意力,不想看她忧心难过。其实他自己心里何尝不担心,只是没有表漏出来罢了,对那个豪爽真诚的草莽男子,他不惟有源于姐姐的亲情,更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深沉感激。当年家遭大难,若非有他大义收容,许仙还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何等地步呢。唯愿吉人自有天相! 许仙并不排斥这种原许仙的遗留情感,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似的。 许氏乃灵慧之人,如何不知许仙的心思,当下略收愁容。 “汉文,我上次给你讲的下学后到药铺做个学徒,学些本事,将来也好安身,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许氏说的甚慢,但语气恳诚,实是怕姐弟间生了芥蒂。 “全凭姐姐安排。”许仙答应得十分痛快。他自然理解姐姐的难处,毕竟他不能在姐家寄养一辈子,他想通过科考谋个出身,何尝没有安身立命的打算,只是这事犹如万众齐挤独木桥,过者寥寥,他又不能拍着胸口说自己定然无忧,因此早谋生计,便是当务之急。一个药铺学徒虽然鄙薄,却可趁机梳拢归纳记忆中的医药知识,学成后济世渡人,也便有了立世的资本。这样虽会占去不少温书习字的时间,但只要他在县学中多下些工夫,应该不至于影响了什么。 长姐如母,许氏一片慈心,全为许仙考虑。她知道许仙的学业算不上出挑,生恐他为科举误了华年。此刻见许仙应了去做学徒,且神色间并无什么异样,知他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心下甚感欣慰,说道:“‘保和堂’的崔大夫医术高明,我和他的夫人女儿也都交好,改天找个时间,咱们过去看看。”顿了顿,又道,“要是不合适,咱们再另找一家。” “好的,姐姐,你拿主意就行。”许仙应道。 保和堂?许仙却由此联想到了“保安堂”,他前世是做医药生意的,知道在台湾便有个很有名的医药品牌叫做“保安堂”,这个品牌的崛起颇具传奇色彩,乃是因为一部名叫《白蛇传》的电视剧风靡于世而随之深入人心的。在《白蛇传》中,男主角似乎便叫做许仙,而且开了一家名为“保安堂”的药铺,在此之前,他是另一家药铺的学徒,铺名“保和堂”。许仙脸色有些古怪,这是一个巧合吗?还是真的处于《白蛇传》的世界中?自己会遇到温柔多情的蛇妖白素贞吗?能见到那个棒打鸳鸯的法海和尚吗―――― “汉文,快吃饭了。”许氏柔声道。她见许仙神色变幻,以为他为前途怅惘,心中怜惜不已。 “蒽,你也吃啊,姐姐。”许仙道,却不想许氏竟是误会了他。 第四章 风雨异事 许仙迈步踏出家门,一路往县学而去。 他的心情颇为愉悦,这不单单是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滋味,更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决定――守护这份安宁,很简单,但在这个仙佛的世界里,却并不容易做到。不过,人生在世,不正是要挑些有难度的事情来做,才不会显得寂寞无聊吗? 避过一个对面而来的行人,许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的决定非是一时热血,而是深思后的举措,原因并不复杂,却有几分无奈,因为他是许仙,真的许仙,既然避无可避,何不放开手脚,搏他个朗朗晴空? 许仙的心前所未有得平静下来。可以肯定,他应是身在《白蛇传》那个仙侠时空,他想到了那把油纸伞,还有那个名叫青儿的丫头,白素贞的姐妹,不就是一条名唤青儿的青蛇吗? 白素贞,青儿,法海,观音――一个个人名自心头快速掠过,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将要自己余下的人生中演绎各自的精彩吗?真是值得期待啊! 许仙哈哈一笑,转入青仁坊,县学已是赫然在望。 “许学兄,许学兄――” 许仙停住脚步,心神自记忆中摘出一个名唤朱志文的矮胖子,回头一看,果是此君,现正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一边费力避开身旁的人流,一边嚷嚷,“哈哈,在此碰见许学兄,老朱无忧矣。” 许仙莞尔。这个朱志文是他为数不多能谈得来的朋友,而且总是能不知不觉和人拉近距离,他扬声道:“还有一刻钟才到辰时,学弟不用担心夫子的戒尺。” “嘿嘿,那是,那是。”朱志文道,言语间已追上许仙,二人并肩前行,“学兄可比平时来得晚多了。” 许仙道:“昨日淋雨着了寒,所以多睡了会儿。”他却是信口胡谄。 “淋雨――”朱志文口中喃喃有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竟似要冒出绿光来。 “朱学弟,你怎么了?”许仙见状奇怪,问道。 “啊?!”朱志文回过神,先摇摇头,又“嘿嘿”笑了几声,才道,“学兄昨日未去马恩鸿家,却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嘿嘿,那场雨真他娘的凑趣啊。马恩鸿那小子昨天娶亲,学兄知道吧?”见许仙点头,他又道,“这新娘子正坐花轿呢,那雨就哗啦啦地瓢泼了下来,结果有个轿夫脚下一滑,惨了,这连轿带新娘子一下子就被摔了开去。嘿嘿,那小娘们儿好不容易爬出花轿,不想接着被老天爷一番抚弄,连上到下转眼间就全湿透了,那一遭光景,***,简直要比‘倚翠楼’的小阿娇诱惑得多了。”朱志文咂咂嘴儿,接着冒出来句,“真是便宜马恩鸿那小白脸了。” 许仙听地笑喷了口。这倒不能算他刻薄,实是这马恩鸿眼高于顶,向来鄙夷寒门学子,要不就凭着同窗的情分,他怎么也得随喜随喜才是。许仙如此想着,心里却不期然地飘过一道白衣似雪的影子,赫然是西湖望亭中的蛇妖白素贞――。 “不过,这精彩还在后头,”朱志文继续道,“姓马的小子急切切跑上去搀扶,不料那小娘子毫不领情,一巴掌扇得马小子鼻血长流,还撕扭住不放了。嗨,真是悍妇啊悍妇!”感慨完毕,才又道,“我们不能眼看着马学兄吃亏不是,自然是一拥而上,把他们――那个分开――嘿嘿――” 许仙听他笑得猥琐,那里还不明白这家伙是借着劝驾的机会大吃特吃人家豆腐,遂撇撇嘴道:“学弟爽透了吧,当心马恩鸿找你拼命。” “怎么会?”朱志文满不在乎地道,“就凭他脸上的巴掌印儿,学兄这几天想见他也难,何况当时人那么多,他凭什么单单找我?再说了,就算他找来了,我又会怕他个绿头龟吗?” 许仙一想也是,朱马二人家世相若,论财力朱家还稍胜一筹,朱志文确实不惧马恩鸿。况且这种事情闹大了,对马恩鸿半点好处也没有,是个聪明人都知该如何做了。 县学学衙中人来人往,到处可见行色匆匆的青衣士子。 朱志文一扫先前的张扬神采,整个人变得稳重文雅起来。他其实并不矮,只是过于胖了些,此刻这一番凌然作态,却别有一种威如山峦的特异气质。 许仙心里暗赞一声,这家伙变脸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在他的印象里,朱志文算得上风月场中的高手,也可能是生意场上的天才,但独独不是读书的料子,若不是他家里逼迫,怎也不会走上科考这条道。虽然朱志文屡屡保证自己不用科考照样光宗耀祖,却都被他家老头子毫不犹豫地驳回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虽非绝对,但智慧明礼之辈却比常人更易出人头地,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在帝国体制下,科考得意方是入仕的坦途。朱氏宗族在江陵府一带数辈经营,可谓富甲一方,商而优则仕,这不单单是宗族发展的需要,更缘于那一缕难以言说的忧患意识。 朱志文人非愚蠢,模模糊糊体味到了老父的真意,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精于术算,惰于经史,要想科考闻达,却是极难,因此常借惫懒举动排遣少年意气,以示抗争。然而,夫子所布置的课业,他都不差分毫的照章完成了,长此下来,性子竟是变得坚韧了许多。此外,他凭着天生的交游手段,在士子中声誉极佳,对寒门子弟更时有仗义疏财之举,所以赢得了不少人的真心相待。 焉知今日之少年,不是来日之显宦?套用一句老话叫做“莫欺少年穷”。 许仙自然洞悉了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人与人相处,岂是“谈得来”这三字轻易囊括得了的?许仙以前只是个认真踏实的普通士子,有什么值得朱二公子看中的,无非“投资”罢了。不过,这也并非什么坏事,许仙一笑置之。 和朱志文分开后,许仙悠然步入自己所在的三号学堂。 县学按入学先后区分为五个学堂。 一号学堂中多为刚从蒙学升上来的稚龄士子,亦有因考核不过关而留读的旧生。 五号学堂中除了按正常途径升入的即将结业的县学士子,也不缺外间为博取功名而下苦攻读的书生。(书生为离开县学衙的士子,乡试得中者为秀才,余者沦为书生) 按帝国学律,五个学堂的士子皆有参加乡试的资格,但中者往往都是五号学堂的士子。因为科考制度的严密合理,少有出现许仙前世记忆中年少高中的例子,在这个世界中,即使天资卓越,会试中元也得在二十五岁左右,三十多方临宦海更是平常之极。当然,此界人的寿命也比地球高出许多,或许是灵气充沛的原因吧。 杭州城中除开县学衙,尚有专供豪门显宦子弟就读的州学衙,规模数倍于县学衙。 许仙脑海中浮过这些最基本的资料,人也在自己的书案前安坐下来。 周围的同窗低声吟哦者有之,倦怠瞌睡者亦有之。数道略带惊奇的目光扫来,显是对他来迟表示不解,许仙微微一笑,略作回视,算是打了招呼,接着也便打开诗书。 他准备改变许仙一向予人的“书呆子”形象,但此事急切不得,当从点滴小事做起。 一阵清脆的云板声响过。 学堂里瞬间变的静悄悄的,瞌睡者也被相邻的人捅醒。 辰时已到,夫子来了。 在帝国中,不敬师长可是罪过不轻,谁也不想背着“品德不修”这四字考语。 首堂课是《论语》,执讲的柳夫子旁征博引,见解精辟,许仙深觉大有所获。夫子们大多是屡试不中的书生或秀才,这些人学问尽是有的,惜乎时运不济。 许仙由此记住了博通经义的柳夫子,思谋私下里请教的机会。他发现,这样听讲比他独自默经更易领会文章精髓,毕竟他虽然胸有锦绣,但却缺少一条串珠连玉的金线,而柳夫子恰如引线的毫针,实于他大有裨益。要知学识技巧不像境界感悟等无形的东西,须得不断体悟磨练才有融会贯通的可能。 待到《论语》课毕,许仙忙上前叫住柳夫子,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想柳夫子看他有晌,才道:“老夫除了在此讲经,亦是卢氏家学的西席,与汉文怕无缘分。” 许仙一听,亦觉遗憾。卢氏乃江南豪族,许仙寒门小户,自无进其族学的机会。 柳夫子收起讲义,径自离去。 接下来的两堂课是《春秋》与《礼记》,夫子论调中规中矩,无甚出彩之处。 下学之后,许仙婉拒了朱志文等人吟风弄月的游宴,施施然出了学衙大门。他诚然想领略记忆中的西湖烟雨,但却不愿呼朋引伴,这江南风光不同于大漠黄沙,且宜静赏,人多反倒失了韵致。 安步走出青仁坊,却见一队衙役拘着数行人犯自正街驰过,人犯中有道有俗,不少人形容凄惨。 许仙眼尖,瞥见一人依稀便是马恩鸿,欲待细看,那队人却走的远了。他心中好奇,连忙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急步跟上。 “嘿,马家那小子有种啊,还真就去砸了人家‘玄云观’。”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高瘦汉子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位大哥,姓马的为何好端端地去砸人家道观,这不断人香火吗?”旁边一人问道。 “好端端的?兄弟消息不灵光呦!昨天那马恩鸿成亲,送了二百两银子去‘玄云观’测了良辰吉日的,结果大雨一下,一场喜事办的好不闹心,马家小子当场就放出话来,说是要那些骗人钱财的臭道士好看,这不就扛上了。”高瘦汉子卖弄道。 “原来是这样,马家高门大户的,这下不就丢尽了脸面吗?”又一人道。 “谁说不是呢?马家家仆下手那叫一个狠呐,我亲眼瞧见一个道童当场就咽了气。”高瘦汉子继续炫耀道。 “啊!”人群中一片惊呼。 “闹出人命了?不晓得段大人会怎样判呢?”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 “大人的心思谁能猜透,跟上去瞧瞧。” “对啊,去衙门看看。”人群起哄道。 许仙却没了跟上去的念头,通过高瘦汉子的卖弄和众人的议论,结合早上朱志文所讲,他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末,想不到只因一场大雨,竟生出这种事来,马恩鸿也算是霉运当头了。 想到大雨,许仙心中情不自禁地涌现出西湖望亭里的一抹旖旎。蛇妖白素贞姐妹?这场大雨会不会和她们两人有关系呢? 许仙却是忆起了《白蛇传》中白素贞初遇许仙的场景,岂不正是烟雨迷蒙伞为媒?这和他自己的遭遇实在有太多相似之处了。如果那场雨真是白素贞为了邂逅自己而用法力催发的,那马恩鸿和“玄云观”的道士还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呢。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许仙不记得《白蛇传》中的许仙是如何与白素贞发展恋情的,但他明显不想那么快就与报恩的白蛇妖相识,脑海中有太多的混杂思绪了,他得找些时间认真地理一理。所以,去白府还伞的事情便被他无限期的压后了。 第五章 玄元观主 许仙回到家中,并没见到姐姐许氏,吃下预留的午饭,他依旧来到西湖畔以往许仙温书的地方。(..info) 此处花香满腹,杨柳拂人,确是一个清净所在。 许仙在一块儿青石板上盘膝坐下,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始终徘徊不去。 记得他在那无名空间待了差不多有一年之久,为何外间却仅仅过了大半个晚上?重获新生的喜悦使他忽略了很多事情,现在静下心来,思之不免讪讪然,自己两世为人,怎还能像毛头小子一样浮躁呢? 右腕上的“造化圈”温润如玉,这是他唯一从那空间**来的东西了,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个荒诞的梦境,他是真的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了。 他很想回到无名空间去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想,可惜却难以如愿。好象他和原来的许仙都是被那空间主动拉进去的,迷迷糊糊就会按照某些神秘的意愿行动着,要不是他直觉中那空间对他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也不会生出再探的想法。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有了“造化圈”,便可以自由离开那地方。他原以为能出来就能再回去,可任他在意念中如何驱动,“造化圈”却毫无反应。 难道,“造化圈”并不完全属于自己?许仙想起前人滴血炼宝的手段,结果血没少滴,不过都滴到地上去了,他也没甚失望的,宝贝儿如果轻易就被收服,那还能叫宝贝儿吗? “造化圈”随心变幻大小,小可如戒指,大是直径便有两米方圆,奇异的是全无重量,许仙拿在手中,仿如拿着一根稻草,他挥舞时无意掠过坐下青石,发现切口似刀削豆腐,光滑如镜。 许仙惊疑不定,有依样切下数块青石,方信手中宝贝竟是锋利如斯。“造化圈”无形无影,再加上这削石如泥的威能,实是他防身的无上利器。 不过,他坚信,这应只是“造化圈”最基本的能力。 “何必贪心不足呢?”许仙原本揣测无名空间与外界存在着时间逆差,便想着能否在那里修炼《青莲锻玉功》,以期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现在却被“造化圈”的如斯威力惊醒,恍悟到自己的心态竟不知不觉间变得躁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自许仙来到此间并得到诸般奇遇,他的内心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就好像一个乞丐忽然得到亿万家财,惊喜固然难免,更多的应是惊慌失措。 说白了,他缺乏一种安全感。。 这并不好笑。 许仙一直想着如何融入这个世界,如何修炼《青莲锻玉功》,这实质上都是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手段,过往的经历和无名空间的遭遇使他给自己臆造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这让他失去了平常心。要知道,无论躯壳怎么变化,他骨子里仍是地球上那个倔强而高傲的灵魂。 自小流浪,七岁被养父母收留,十八岁养父养母车祸双亡,他亦在车祸中失去了双腿,此后他继承家业,耗费十多年时间,将公司打造成为国家知名的医疗企业,却不想天嫉英才,在他三十岁那年检出身患绝症,且治疗无效。苍天何不公至此乎!!!他闻讯后心若死灰,愤而散尽家财,安乐辞世。 爱吾所爱,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有此明悟,许仙但觉灵台一阵清明,心神亦同样轻松自在。 即使真有大能把自己摄到此间,只怕伸个手指头就能摁死自己,担惊受怕实是多余,况且实情未必如此。 既来之,则安之。 许仙从未如此刻更加了悟这六字真意。融入生活还是必须的,多活一世已是赚了,无谓惊喜,无谓凄惶,做回本我就好。 许仙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圆融通透,微一凝神,便觉筋骨皮肉中丝丝气流如水般浸润全身,所到处细胞活力激增,肌体力量也好似有轻微成长。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轻而易举便能控制身体的每个细胞,每份力量。 气流行走路径并非他以前认知的人体经络,而是人体中比经络更加细微的奇异通道,仿若天上星辰,无以计数,繁复的行气图清晰无比地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施加控制就如呼吸般自然。 这是完全不同于修炼《青莲锻玉功》时的新奇体验,他尚是首次心神内视,并察觉到体内能量的运转常态,不象修炼时纯粹以增加提纯真气为目的,而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不断改善人体资质。精微奥妙,不负“锻玉”之名。他不知道照此下去,自己的体质将会提升到何种地步,但想来总是有其极限的。 继续琢磨了会儿锻玉功诀,许仙方翻开诗书,认真钻研经义,直至夕阳西斜,才准备返回家中。 路过昨天避雨的望亭,许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视过去。 长亭犹在,佳人渺渺。 “小兄弟,请留步。” 许仙一惊回头,但见一个人影在望亭中从无到有的显现出来,其头挽高髻,身披道袍,面如冠玉,长髯飘飘,却是一个风姿不凡的道人。 “王观主唤住在下,可有什么吩咐?”许仙道。他见得道人神通,却并无学习的心思,大宋帝国崇佛抑道,道士的处境实在堪虞。他想拥有力量,但不愿被力量限制了手脚。 “吩咐不敢当,小兄弟识得贫道么?”王道士道。 “今年道祖诞辰,在下曾在‘玄元观’听过观主讲经说法。”许仙道。 “哦!”王道士语带惊异,想不到自己竟会当面错过如此的修道良才,他本是见许仙灵光透顶,有心将他引入道途,才在人前显露道法的,现在见许仙神色平淡,似是并无那向道之心,想要放弃,心有不甘,便直言问道,“小兄弟可有心拜我三清?” 名师难寻,佳徒亦不好找,普通人中具有修道资质的万中无一,一千个修士中也往往仅有一二人能堪破天人界限,最终得道长生。而且大宋帝国佛门势大,资质上佳者多被佛门引渡,王道士出身的玄元派虽然传承的是太清道统,但在佛门的不懈打压下,人才日见凋零,作为宗派在俗世的负责人之一,他自然有责任为宗门援引新血。 许仙见王道士言下之意竟是想延揽自己修道,不由大感意外,难道自己的资质如此之好?为何以前又不见人青眼相加?莫非――这都是修炼了《青莲锻玉功》的缘故?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能释心中所疑了。他却不知,此事背后的原因复杂异常,并不单单是《青莲锻玉功》的神效所致。关于此点,后文自有赘述。但经此一事,令许仙对《青莲锻玉功》的信心又充足了几分。对与王道士的直言相招,许仙心中却另有思量。 从长远来考虑,他似乎应该投入道门,因为他将来的敌人可能是法海,法海的背后有观音,而佛道两教向来都是不怎么对付的。但是,这只是他根据《白蛇传》并结合原许仙的记忆得出的结论,真实的佛道大势究竟怎样,他现在一无所知,若是贸然作出选择,怕是抽身就难了。在他的潜意识里,根本不愿卷入佛道相争,若有可能,他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散人,卧听松雨,闲看流云。 不得不承认,许仙此时对仙佛的看法是十分片面和理想化的,这为他以后的修行岁月带来许多险阻磨难,但同时也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机缘。 “观主厚爱,在下深感惶恐,只是许仙心系红尘,想搏个俗世富贵,而且家姐殷殷关爱,我实不忍心远离。”许仙思虑再三,婉言回绝道。他不想因此而误了今秋乡试,若取得了秀才身份,不但可领取一份禄米,更可外出游学,到时天高海阔,他将有大把时间谋划未来。如果此时入了道门,谁知道会不会被某些亲近佛门的人或势力“规则”掉,他对自己乡试中榜可是很有信心的。 “小兄弟就担心这个?”王道士错愕之下,呵呵笑道。 “有什么不对么?”许仙迷惑道。 “看来小兄弟对我道门了解甚少,道门中有离世修行的道士,也有在家修行的居士,居士红尘炼心,同样是悟道修行的上等法门。小兄弟若有意,大可选择居士修行,待了尽尘缘,方回山门也是不迟。”王道士道。 “还能这样?”许仙惊讶道。 王道士微笑不语。 “那若入仕途,不知可有影响?”许仙忐忑问道。 “小兄弟多虑了。人界之事自有人道法则制约,朝堂之上亦是仙.佛.儒.魔诸教并举,此地虽然佛教独大,但也仅是大势占优,在地仙界处于上风,这对于人界的影响自然是有的,但很难左右人道走向。况且,人界中因果牵连广泛,修行之士很少擅结因果。”王道士解释道。 许仙虽然听不大懂,却也明白了入道对科考并无大的影响,看这王道士谦和有礼,不象诓骗自己的样子,但为防万一,暂时还是不要学道的好,遂又觉得这是一个了解仙佛世界的大好机会,想了想,说道:“在下也钦羡长生,但对修行界了解极少,不知观主可有一些常识方面的书籍,供我参阅思量一下。” “这有何难?”王道士手中现出一枚白玉简,递给许仙道,“这枚玉简中包含了绝大部分修行见闻,我观小兄弟灵识天成,当可参阅无碍。”他考虑到许仙并无修行经验,又道,“只要将注意力集中到玉简上,便可阅览其中的内容。” 玉简莹白温润,一看就非凡物。 许仙心虽艳羡,但见玉简神异,本能拒绝道:“观主错爱了,许仙一介凡躯,怎配享有仙家灵物?若有一些书籍供我借阅,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小兄弟不必推辞,玉简之于修行界,正如书籍之于人世间,都只是传承信息的载体,而这枚玉简中信息容量庞大,若只用书籍承载,恐万车也难以容纳,小兄弟既有心问道,当收下玉简用心参详。”王道士说道。 玉简当然不像王道士说的如此简单。在修行界,玉简越小,其内包含的信息越多,刻录时所需的神念便越要精纯。而且,玉简中往往蕴含了刻录之人的神念运用轨迹,得之者若悟性超凡,立可获得其对天地大道的那一丝感悟。故此,一些前辈高人的随身玉简通常得到修士的追捧乃至争夺,这并不单是因为其中修行功法的原因。此类玉简,又被称为传承玉简。 王道士送于许仙的玉简虽非上品,但也是玄元派入门弟子必备的常识性玉简,供其了解修行界用的。 “如此就多谢观主了。”许仙不再矫情推辞,他确实需要这么一枚玉简。 “小兄弟不用客气,若有疑问,可到城中‘玄元观’来找贫道。”王道士道。 许仙应声后就待告辞,忽听得王道士又问道:“小兄弟这几日在这附近可有见到什么异常的事物?” 许仙心中一惊,结合今日街头所遇,醒悟到这道士怕不是在追查白素贞姐妹二人的行踪,莫非昨日那暴雨真是妖力作祟?他急忙沉下心神,摇摇头道:“这到没有,这儿有什么怪事发生了么?” “呵呵,此事与小兄弟无关。”王道士笑道,言下之意是与你无关,莫要再问了。 许仙自然一点就透,径自离开不提。 第六章 药堂学徒 杭州是江陵府辖下五州之一,亦是“京杭大运河”在江南的起点,是以商旅汇聚,人物兴盛,运河开通后的短短三十年间,杭州便以“金银遍地,诗酒风流”称冠江南诸州府,为天下间一等一的繁华富贵所在。 时人钦羡之,故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杭州”的闲文。 杭州城内约略分为四大区: 北区为州衙驻地,亦为达官贵人的聚集地; 西区建有县学衙与州学衙,周围亦多有蒙学,是个连空气中都含蕴书香的地方; 南区多为平民所居; 东区又被称为东市,商铺处处,大贾云集,是整个杭州城内最为热闹的地方,人员也最是混杂。 许仙手提礼盒跟在许氏身后,迈步跨入东市内的“保和堂”。 此趟本应七日前成行,但因“保和堂”东主崔广义出诊在外,故而才拖到今天。 “许夫人好!”“许夫人好!” 药铺的伙计见到许氏,纷纷上前请安问好,许氏亦一一含笑回应,她虽只是个捕快的妻子,但却是东主夫人的闺中密友,伙计们自然不会怠慢了。 “汉文,咱们直接进去。”许氏道。 “好。”许仙自无异议。此时早有精灵的小伙计跑进去报知了后堂。 许氏姐弟徐徐向“保和堂”后进行去。 “汉文,我给你说的都记下了吧?”事到临头,许氏心里不免忐忑。 “放心吧,姐姐,保证没问题。”许仙信心满满。他在二十一世纪曾经掌控着数千员工的集团公司,当然不会把这种“小面试”放在眼里。 “那就好。”许氏心中稍定。 许仙的目光匆匆扫过,见各处的摆设虽不奢华,但给人一种沉稳大气的观感,由物及人,可见主人并非是庸俗之辈。 “看样子,接下来的学徒生涯应当不会太无趣才是。”许仙暗暗想到,他倒不考虑被人拒之门外的问题,毕竟有许氏夫妇的面子在那搁着,只要他表现得不是太差劲儿,顺利见工当在情理之中。至于许氏心底里的那点儿小打算,他是拿定主意绝不理会的,他对自己“命中注定”的老婆白素贞都没想好如何安置,又哪有闲心去招惹崔家女儿? “姐姐可来了,快随我进去,我家夫人正等着呢。”许仙二人刚一跨进三进院落,便有一个姿容俏丽的素装女子谈笑着迎上前来。 “紫环妹妹,怎么是你?你的身子可大好了?”许氏一见那女子,急忙上前几步挽住女子的手,极是关切地问道。 “谢姐姐关心,已经好多了。”紫环低声道。 许仙通过这些日子许氏的不断叮咛,却是知道了眼前的紫环究竟是何许人也。这紫环本是崔夫人黄氏的贴身丫鬟,不久前才由崔黄氏做主许给了崔广义,明眼人都知道,只要紫环育下了一儿半女,立马便是妾室的身份,若是能诞下一麟儿,只怕地位还要更高一些。然而,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紫环好不容易怀上的胎儿竟然流掉了,紫环的伤心欲绝自然不必多提,崔黄氏震怒之下更是大索全府,可惜最终并未能搜寻到什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崔黄氏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把紫环许出去,许仙倒也能猜到一二。像人们口中的感情深厚自然算一个理由,但崔黄氏身体截瘫不能人伦恐怕才是主要原因,之所以选择紫环,一方面是她了解紫环的为人,另一方面应是此时的崔黄氏早已不怕有人能从自己的手中夺走什么了,换句话讲,崔黄氏已经从很大程度上掌控了“保和堂”。 这是许仙综合所见所闻得出的结论,他相信不会距离事实太远。崔黄氏这种女人,搁在现代就是一典型的女强人,“保和堂”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杭州城首屈一指的大药铺,崔广义精湛的医术固然功不可没,但若无崔黄氏在背后的经营筹划,断无可能具备现在的规模。 许氏拉着紫环几句闲话的工夫,三人已是走进了后堂正厅。 “许家妹妹来了,快上来坐,紫环,你也快坐下。”正厅首座一个粉面含威的中年美妇热情招呼道,“莲香,荷香,赶紧沏茶。” “是,夫人。”两个十四五岁的悄丫鬟应声忙碌起来。 这就是崔黄氏了,许仙尚是“第一次”看见真人,对这个坚强独立的女人,他是很欣赏的。 “黄姐姐,小妹这次又要麻烦你了。”许氏把紫环扶到靠椅边,按她坐好,才转身含笑对崔黄氏说道,“这就是舍弟汉文了,汉文,快来见过黄姐姐。” “许仙拜见崔夫人!”许仙端端正正行了个拜礼,又把携来的礼盒交给上前的仆妇。他这做的是学徒,不是正规的师授弟子,自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同理也很难得到师傅的精心指点,虽然师傅在做事时不会刻意隐瞒些什么,但能学到多少东西,却要看各人的悟性和造化了。 “好,好,汉文是吧,自己去找个位置坐下。”崔黄氏道,“你姐弟俩儿都生的俊俏,呵呵,这汉文也不知会便宜哪家闺女呢。”这一句话却是对许氏说的。 “看姐姐说的什么话儿,这汉文啊,我看读书都读的呆了,这不正要送到姐姐这儿,让您替我管教管教么。”许氏笑道。 “我看许哥儿知书达理,那里有姐姐说的呆了。”紫环抿了口茶,对许氏道。 “就是就是,紫环说的对,汉文那里呆了。”崔黄氏道,突然又向许仙问道,“你说是不是啊?汉文。” “啊!”许仙听到她们议论自己,觉得尴尬,正分开心神观察崔黄氏座下的古代轮椅呢,被这么一问,顿时怔住,这个问题回答不是,不回答同样不是,更主要的是他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回答,无论前世今生,他实际和女生打交道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许仙的动作神态恰如其分地诠释了“呆”这个词儿的确切含义,众女忍俊不禁,笑的前仰后合。 许仙大感无奈,自己有这么好笑么?但一群人之间的距离却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 有晌,崔黄氏方道:“汉文,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乡试?” 许仙点头应是。 “可有把握?”崔黄氏问道。 把握?许仙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问,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没有,但我会尽力而为。” 崔黄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许仙身上没有少年人的浮华之气,这点她很喜欢。 “荷香,你带汉文去书房见过老爷,再领他去见王管事。”崔黄氏对方才一个沏茶的小丫鬟吩咐道。 “是,夫人。”荷香应道,又对许仙道,“许公子,请随我来。” 许仙丢给许氏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而后随荷香出了厅门。 直到见过“保和堂”的东主崔广义,许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成为誉满杭州的名医,而崔黄氏的大权独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崔广义的书房是名副其实的书房――书的房间,书很多,也很乱,许仙一眼扫过,便发现数种完全可归纳为珍本的前古医典。这些医书有的半翻着,并被用各种奇怪的方式固定了下来。许仙二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崔广义在一座铜人像前比划着什么,偶尔也会到翻开的医书处瞅上一瞅,然后又继续回到铜人旁边。其状旁若无人,竟是对他们俩人视如不见。 “这难到就是中医针灸所用的铜人像?”许仙暗自讨道,要是能学会神奇的中医针灸,也不枉自己即将在这做那几个月的学徒。 “老爷――”荷香喊了崔广义一声,见他不应,便自顾自把崔黄氏的意思述说了一遍。许仙看得希奇,还带这样的?那知荷香刚一说完,便见崔广义一挥手,说道:“知道了,按夫人的意思办。”说完又去研究那个铜人像。 许仙大开了眼界,见荷香已然向外走去,连忙跟上。 “这是有一个纯粹的医者,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许仙心里道。 “许公子,我家老爷就是这个样子,并不是针对你呢,以前也有像你这样求学的人,老爷都是这样的。”荷香道,她这话却没说完,以前那些求学的人到现在一个留下的也没有。 “我知道,你家老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许仙道,他这话说的极是真诚。 荷香惊讶地看了看他,道:“公子很特别呢。”以前那些人认为受到了崔广义的轻视,拂袖而去的大有人在,留下的也是别有用心,像许仙这样真心倾敬的却是绝无仅有。 许仙耸耸肩,特别吗?也许吧。 王管事掌理制药房,而制药房位于东跨院。 距离东跨院还有段路程,许仙便听得里面一片吵嚷,待离的近了,才听清楚其中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音在怒声呵斥,“陈七柱,别给我嘴硬,你现在就开始把那堆药材里混入的假货捡出来,要是赶不上晚上的验货,你真以为老夫不能让你滚蛋吗?” “王管事,我陈七柱敬你是个老人家,你也别倚老卖老地仗势欺人,这是黄少爷吩咐下的事儿,你老要真有本事,去找黄少爷说理去,在这欺负我一个跑腿的伙计,算你有日天的能耐。”这个却是那陈七柱的声音。两人之前就应该争执了很长时间,此时王管事说话不客气了,陈七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立即还以颜色。 “你――你――反了你了,说,你捡是不捡?”王管事大概想不到陈七柱会如此说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但却被气恼了心,语气愈加严厉。 “不捡。”却是陈七柱的声音,语调慢悠悠的,许仙可以想象出此人说话时对对方的那种轻蔑与无视。 “哈――哈――好,好。”王管事气极而笑,随后换了一种森冷的语调,道,“陈七柱,你真以为靠上了黄正平就万事无忧了?就可以得意忘形了?千万别忘了,他还不是崔家的姑爷呢,你个蠢货!” “你说什么?”陈七柱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显是被王管事说中了心事。 “我说,你是个蠢货,蠢得不可救药的蠢货!”王管事恨道。 “老东西,你找打――”陈七柱毕竟年轻气盛,一言不和,最先考虑到的便是拳脚相加。 “哎哟――”王管事年老体弱,怎会是陈七柱的对手,也不知被打中了哪里,痛呼出声,“你们快拉住他。”只听得王管事急道。 跨院里的其他人在王.陈吵骂的时候便没再吭声,这时自然拥上去把二人分开。 许仙.荷香面面相觑,现在进去当然不合适,可继续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 “哐――”跨院门儿被人从里面猛力拽开,一个人影“呼”的冲了出来。 荷香离门较近,差点儿被那身影撞到。 “荷香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一个追出来的中年人见到两人,诧异地问道。 “夫人让我带这位许公子来见王爷爷。”荷香道。 “哦,”中年人向院内看了一眼,道,“王管事就在里面,你们随我进去吧。”他见那陈七柱早已跑的远了,也就懒得去追。 许仙.荷香跟着走进跨院。 跨院中异样的安静。 王管事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此时正黑着张脸坐在几凳上,一个灰衣青年却在他的左臂上摸来摸去,看那左臂扭曲的样子,想来是在方才的撕打中脱了铆。老头子也是硬气,生生忍住了不吭一声。 “啊!”王管事突然一声惨叫,“牛大力,你小子没吃饭是吧?我看你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管事,就好了,就好了。”灰衣青年牛大力诚惶诚恐,他接骨时一下没接上,脸上已是渗出汗来。 “咯”,一声轻微的脆响,这次脱骨被接上了。 “好了,管事,这回好了。”牛大力擦擦额头冷汗,急声道。 “我知道。”王管事没好气地瞪了牛大力一眼,转头对许仙.荷香道,“荷香,你跟这位许公子随我到帐房来。”又对其他人道,“你们继续做事。”刚才荷香和那中年人说话时距此仅是一门之隔,王管事自然明白了许仙二人所为何来。 “你就是许仙?”进入帐房后,王管事自在靠椅上坐定,然后向许仙问道。 “是的,许仙见过王管事。”许仙认真行了一礼。 “你也是李公甫的内弟?”王管事又问。 “是啊。”许仙答道,通过之前的那通争吵,他大约了解到眼前的老者是个刚直的人,这种人往往在某些方面异常固执,所以他答话时小心翼翼,免得触了老者的霉头。 “蒽,你的事情夫人已经跟老夫交代过了,先在这制药房待着,每月二百文零用钱,你要是没意见,从明天开始就直接过来吧,要记得换身衣服。”王管事边说边打了哈欠。 零用钱?学徒又怎会有零用钱?许仙欲待再问,却见王管事脸色晦暗,便打住了话头。反正有钱领总是好事,不是么? “好了,你们去向夫人回个话吧。”王管事下了逐客令,“对了,荷香,回去后不要碎嘴。” “是。”荷香应道。 许仙二人行礼后离开。 “成了!”许仙一阵轻松。事先信心十足是一回事,真正把事情办成功又是另一回事了。 汇合许氏后回家的路上,他感觉到许氏的脚步仿佛都变得轻快了不少,许仙蓦然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他被一种无言的东西感动了。 第七章 玄功奥秘 (各位书友:这章牵涉到本书一些设定,内容较为枯燥,篇幅也较小,请见谅。(..info)) 许仙依依不舍地放下白玉简,这东西好是好,但是阅读起来实在太让人伤神了。 以他目前的灵识水平,顶多支持阅览两刻钟(三十分钟),他不是没想过多撑一会儿,可当这种举动换来身体大半个晚上的瘫软无力和眩晕耳鸣后,他便再也不想尝试那种烙在骨头里的痛苦滋味儿了。 欲速则不达。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所以,许仙现在绝不会把灵识消耗殆尽,每每快到极限,他便以坚强的意志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凝神修炼《青莲锻玉功》。他发现,在这种状态下练功,不但灵识恢复得特别快,而且还每次都有轻微的增长,这种增长的程度积累下来是非常明显的,他在刚开始时只能阅览玉简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现在则已经延长到了两刻钟。 同时,这种修炼和阅读玉简交替进行的方式不但使许仙对锻玉功诀的运用更加纯熟,也让他对身处的环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可以说,无论在那一方面,许仙比之先前都有了巨大的进步。 白玉简中的内容包罗万象,许仙仅是通阅了其中相关地理历史的部分,其他条目则一概跳过,阅读量连玉简内容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这就是修行界的百科全书啊!”许仙感叹不已。 这个世界统称为地仙界,地仙界又分为天庭.人间界.地府三个关联的世界空间,而人间界据称是其他两界存在的基础。除此之外,尚有天外天和下界的说法,不过玉简中语焉不详,许仙也不知其究竟是否存在。 自盘古开天以降,地仙界先后经历龙凤劫.巫妖劫.神仙劫三大劫数。神仙劫后佛教大兴,并于五百年前大唐玄奘西游后达致顶点。 “封神过了,西游也过了,接下来好一段安宁岁月啊,要是我不是许仙该多好,学一学范蠡公携美西湖,风吹我衣,水濯吾足,随琴洗心,枕花入梦,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呢。不过,若不是许仙,又怎会拥有白素贞这温柔多情的妖精呢。”许仙哑然失笑,自己真是太异想天开了,或许是心神不再彷徨无措的缘故吧。 只是,自己怎会总是这么时不时地想起白素贞呢?难道中了媚术?仔细想想还真是大有可能,在自己眼中,白氏姐妹的容貌绝对是祸水级的,但却极为反常的并没引起纨绔子弟的强烈追逐,即使同窗口中的“貌美如花”也完全是冲着白御史府的门第去的,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种现象,那就是只有自己眼中的白氏姐妹才美的如此祸国殃民,当然了,这也很可能是她们的真实容貌,毕竟一个修行有成的蛇妖,再丑又能丑到那里去? 许仙想到此处,心头涌现一种难言的滋味儿,说是气恼吧,偏有几分欢喜,莫可名状之极! ************************************************************************************** 人间界分为四大洲,分别是东胜神洲.南部澹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许仙所在的大宋帝国位于南部澹洲的东南部,其东与大汉帝国接壤,北边是以楚国为首的众多小国,西临纵横山脉,南临南海。 纵横山脉坐落于南部澹洲中部,呈南北走向,千丘万壑,郁郁苍苍,几乎将南部澹洲隔断为东.西两个部分。常识上,又将纵横山脉以东叫做东洲,以西称为西洲。 东洲从南到北又分为江南.中原.北丘三个大的地区。 大宋.大汉两大帝国除过瓜分了江南与中原地区,还各自占有了北丘的一小部分,以楚国为首的众多小国则盘踞在剩余的北丘地区。国家与国家之间常年征战不休,除了几个大国政权相对稳定,小国之间国起国灭却是平常之极。 看到这里,许仙不由庆幸自己生在几无战火的江南地区,更生在吏治清明的大宋帝国。 大宋帝国崛起东洲不过五百余年,但在佛门的大力支持下,国力蒸蒸日上,已然拥有了仅次于大汉帝国的广袤领土。 修士力量介入世俗,并影响国家政权的更替兴亡,这是许仙认知中与地球空间的极大不同,但这却是此间的国家特色,没有修士力量撑腰的势力是绝对无法顺利生存发展下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国家力量的对比也不再是看兵力的多寡,而更多取决于修行者之间的胜负。 “好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啊!”许仙慨叹,“也不知道《青莲锻玉功》能不能让自己修炼至这个世界的颠峰?”虽是自问,但他心中对这部来历神异的功诀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体内原来那些时断时续的气流现在已绵延成了细细的气线,而且还有逐渐联结在一起的趋势,最明显的是他的前额,此时已由这些气线布成了锦密的微网。他有预感,这样的网最终会布满他整个身体,同时心神中的感觉告诉他,这绝非什么坏事儿。 许仙并不知道他修炼的《青莲锻玉功》不同于三界六道中任何一种修行法门,他实质上已开创了一个新的修行领域。 他只知道,因为坚持不懈的修炼锻玉功诀,他的身体素质已是常人的两倍之多,且五感敏锐,肌体柔韧,虽然可能连这个世界最普通的武者都比他强,但许仙已相当满意了,毕竟他的底子太差了,短短时间取得如此进步,还有什么可强求的呢?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许仙根据姐夫李公甫平常锻炼用的石锁对比出来的,石锁重约八百斤左右,以他目前的膂力自然是“蚍蜉撼树谈何易”了,而一个衙门里的捕快又会有多强呢? 不久之后,许仙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也让他清醒地认识道,这是一个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前世的武林高手看不起六扇门中人,根本原因在于国家力量压制了个人勇力,身入六扇门,便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托庇于国家机器,这有损武者不畏强权的巍巍风骨,所以,鲜少有真正的高手沦为“朝廷鹰爪”。 但是,这个世界是不同的。仙.佛.妖.魔这些传说力量的出现,使得单体实力凌越国家力量成为现实,国家机器不得不屈从于被支配的地位,这和前世的情形完全颠倒,是故人们的价值观也大有分别。 在这里,人们普遍追求的是问道长生。即使一个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人,只要肯吃苦有毅力,通过修炼流入凡间的练气诀达至先天境界,也同样可以迈入修仙的门槛,虽然他们最终大多不会取得什么突出的成就,但也拥有远比常人更加悠长的生命和更加强大的力量。 凡世间的练气之士加入国家机构或是各种相关势力,终极的目的就是希望获得其背后修行团体的青睐,有时候那些修士的一句指点,便可能省去他们毕生苦修之功。非但如此,平时亦可借用整体的实力夺取修炼资源,这其中的**残酷自不待言。基于这个原因,没有两把刷子的修行之士又是绝对不会往前凑的,因为那是找死的行为。 夜色渐深。 许仙身心的疲累逐渐消退,心神也慢慢晋入了一种至深至静的修行妙境。他右腕的“造化圈”在这时突然散发出淡淡的黄光,并将许仙笼罩在薄纱似的光幕下。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 迷迷蒙蒙的混沌虚空,一朵青莲由左至右旋动不息,其势不急不徐,仿佛就这样直至地老天荒,四周被搅动的混沌气流乳燕归巢般纷纷投向青莲,随后消失不见。 许仙双眼无焦,他的灵魂已被青莲牵引入旋动的轨迹中,此时在他眼中,那些轨迹就是整个天地。 潮起潮落,花谢花开;生的喜悦,死的恐惧。万般千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他看见了――也听见了―― 蚂蚁建成巢**的喜悦;蜜蜂被盗花酿的愤怒;老虎痛失爱侣的悲哀;麻雀偷食到手的得意――太多的情绪充塞胸臆,许仙在此刻深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彷徨与无奈。 下一刻,这些意象统统淡去,十三道人影显现虚空。 每道人影自顾自演练了一**作,配合动作的各有一路行气方法;然后,第一道人影依然演练了同一**作,但配合的行气方法却换成了第十三路;依次类推,第二**作换成了第一路行气方法,第十三**作也便换成了第十二路行气方法。 许仙发现,虽然只是一路行气方法的轮换,但同一**作无论是外观肢体移动还是内在气线运行都在原有基础上增快了一倍有余,到第一道人影第三趟运用第十二路行气方法完成同一**作时,其速度又在方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多;等到人影做出第四趟乃至演示完毕同一**作的剩余十路行气方法,他便再也察觉不到其中的具体情况了,只知道速度实是已快到了极限。 “这是一个动作的轮回。”许仙了悟,虽然已经看不清楚后面的演示动作,但那**作与行气方法在其出现的刹那便深深纂刻在他的灵魂上,想忘都忘不了。 如果,把这**作看成一部共分十三层的功诀,那就容易理解多了,可惜,自己目前应该仅能修炼前面三层。 “这个,可以算是《青莲锻玉功》的动功吧。”许仙喃喃自语,不知什么时候,他已从那定境中清醒过来,定中所见,却历历在目。因为早先有过获取锻玉功诀的经验,他这次倒是坦然受之。 “这**功绝对可以化生出技击之法。”许仙沉思道。他此前一直觉得《青莲锻玉功》只是个修行的法诀实在有些鸡肋,现在有了这**功,却是有了可能弥补掉这个缺憾了。 动功动作类似瑜珈,他前世双腿未残之前曾苦练过一段时间瑜珈,那是他年少流浪时从一个老僧处学到的,并非那种健体塑形的大众货,而是杀人夺命的真功夫,虽然后来荒废了,但记忆今世犹存,若是能把瑜珈的诡异与锻玉功诀的速度结合起来,那在这个世界中只要不碰上修行者,则自保足矣,要是再把《青莲锻玉功》修炼的更加精深一些,那即使对上修行者,他亦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这是许仙入定醒来后,自心底深处升腾而起的自信。 许仙虽然感觉到这次梦里空间明显与以前的无名空间有些不同,但也并无探究的心思,只要他能在其间继续获得好处就足够了,其他事情不是现时的他有闲考虑的,他最应该操心的是如何增强自身的实力,免得以后被一帮和尚**于股掌之间。 “梆――梆――”,打更声传来,然后是更夫拉长的腔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无论修炼动功还是创制技法,现在都非好时候,吵到姐姐就更不好了。 许仙去衣登榻,阖眼入眠。 第八章 金山寺讯 “图之,你说什么?我姐夫在金山寺?”许仙一把揪住郑图之的衣襟,大声急问。.info[] “是啊。”郑图之道,他没有在意许仙的失礼,反而安慰地拍拍许仙的肩膀,道,“汉文,别担心,李大哥好端端的,他说要在金山寺做几天法事,做完就回来。这是他让我带给你和许姐姐的家信,你收好了。”郑图之从怀中取出信签,递给许仙。 许仙木然接过,连逊谢也忘记说了,郑图之也不会在乎,他和许仙贫贱相交,平素里却是互为知己。 金山寺啊!许仙油然滋生一种浓烈的危机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突如其来。 “这恐怕就是先知的无奈了吧,那未来便如一座大山当顶压下,偏偏无处可逃。”许仙默默想道。 “汉文,怎么了?高兴的傻了?”郑图之却没察觉许仙轻微的异样,见许仙呆呆不语,遂出言打趣道。许仙一家人感情弥笃,他是知之甚详的。 “那有,对了,我姐夫还说什么了吗?他又是怎样到的金山寺?”许仙此时的心思怎能轻易向人透露,他收摄心神,向郑图之问起姐夫的具体消息。 “别的也没什么,我看李大哥脸色不甚好,就没多问,听小沙弥说,他是跟金山寺的新任住持法海禅师一块儿到达寺里的,一起的还有一位受伤的捕快,我估摸着,他们这次的差事可能不太顺利。”郑图之道。 “唔。”许仙心里有一沉,法海终于出现了吗?“图之,你们那车子还能多载个人吗?” “你想去金山寺?行,我跟老何说声,应该没问题。”郑图之很爽快。他是在金山寺中抄写佛经养活自己和卧病在床的母亲,每天下学后搭乘金山寺进城买菜的马车过去,夜宿金山,翌日早起再乘车赶回县学。 “不是我,是我姐姐,她听到消息定会去的,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刚进了保和堂做事,这段时间走不开,让她跟你一起过去吧。”许仙道。即使有空,他也并不想去金山寺,至少现在不想。 “许姐姐?那今天怕是赶不上了,要不明天吧?”郑图之道。 “好,就明天,我让姐姐在南门外候着,到时咱俩从县学赶过去。”许仙道。 “没问题。”郑图之应声。 接下来的课堂上许仙少有的心神不定。法海的出现,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啊! 许仙也曾想过若是不娶白素贞,不知未来是不是会变个样子,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的打算,好象在他第有一眼看见白素贞的那一刻起,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她会是他的妻子,他虽然拖延着不去看她,可心底里早已默认了某种关系,只是一直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罢了。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单单只是心魔的纠缠,便会让他终生无望仙道,更惶论这么做是否真正有效了,要知道,劫数,绝对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下学之后,许仙不顾同窗行人的诧异表情,一路奔跑回了家。 他需要发泄。即使人.妖相恋,又碍着佛门和尚什么事了,难道是嫌看着脸热,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似乎也不能这么说,那帮和尚个个老谋深算,断不至于作出无目的的举动,难道是立威?可也不像,和尚们有那么浅薄吗?再说巨妖大蘖多的是,“杀鸡”怎也轮不到他们身上啊,真令人头疼! 到了家门口,许仙按下心中烦忧,高声喊道:“姐姐――姐姐,姐夫有讯儿啦。”他知许氏几乎忧心成疾,此时得了李公甫的准信儿,当然是尽快告知许氏。 “公甫说什么了?他人呢?”许仙刚一跨进大门,就见许氏自堂屋里跑出来急声问道,边说边拿眼瞅瞅许仙身后,显是渴望看到李公甫的身影。 “姐夫好着呢,他人在金山寺。”许仙自然知道许氏最关心什么,接着取出信签,递给许氏道,“这是姐夫的信,你快看看。”许家早年家境不错,许氏跟着许父也是识文断字的,许父病逝后许家才败落下来。 许氏一把接过,边看边低声道“佛祖保佑”。 许仙却听得心乱。 “汉文,我――”许氏看完了信,欲待说些什么,却又迟疑着。 “姐姐,你想去金山寺吧,我已和图之说好了,明儿下午和他一块儿坐寺里的马车过去,我在保和堂走不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许仙道。 “明儿下午?好吧。”许氏心底慰贴,她觉得这个弟弟真的长大了。“对了,汉文,这讯儿是图之传回来的吧,他还说什么了吗?” “其他没说什么。”许仙道,他不想把郑图之的揣测告诉许氏,许氏心思琐细,这一听还不知多忧心呢。 “哦。”许氏也没再多问。姐弟俩匆匆吃过午饭,许氏自去收拾明天出门应带的物事。 第二天下学后,许仙.郑图之两人安步走出南城门,远远便望见官道旁长亭中有一个人影在那站着,却不是许氏还是何人? “姐姐!”二人走到近前齐声向许氏问候。 “图之不要多礼,郑伯母身体好些了吗?”许氏含笑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家母还是老样子,王大夫也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郑图之神情黯然地摇头道,随后,脸色却由愁容转为愤恨。“哼,卢家!”郑图之心底发狠,在许氏姐弟面前,他自是无须隐瞒什么。想他郑家祖上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是有数的书香世家,如今沦落到被人霸占了祖宅,真真是奇耻大辱,难怪郑母会一病不起! 许氏姐弟感同身受,但江南卢氏树大根深,仅仅是杭州城内一系卢氏旁支,便让人觉得势大难敌了。 “我的钱呐――我的钱呐――”这把声音之悲惨之情真意切,简直有闻者心酸,听者落泪的神异效果,但伴着这声音的却是一群顽童嘻嘻哈哈的调笑声。 这怪异的声音组合打破了许仙三人之间略显沉闷的谈话氛围。 三人抬头望去,见是穿着破烂绸衣的大胖子蹒跚着向城门外走来。他头发已然花白,但年纪应该不是很老,他边走边惨切呼唤着“我的钱呐――我的钱呐――”。 “马财迷,快跪下磕个头,小爷我给钱。” “大胖子,来喊声‘爹’,我也给你钱。”―― ――这却是那帮围着胖子的顽童在肆意调笑着。 却见胖子果真跪下磕了个头,又对另一边喊了声“爹”,然后巴巴地伸出双胖手,顽童们也不食言,纷纷摸出一枚铜钱抛在那双胖手上,胖子珍而重之的收起,又送到口中一一咬过,才小心翼翼一枚一枚地放入身上的荷包中。“当啷”,铜钱却从荷包中漏了出来,打在青石地面发出欢快的脆响,那荷包早已被人剪去了底部。胖子并不管滚落在地的铜钱,径自一步一声“我的钱呐――”蝓蝓而行。 那些铜钱理所当然又回到顽童手中,类似的闹剧再次上演。 “汉文,知道那是谁吗?”郑图之面带讥诮地指着那胖子,向许仙问道。 “是谁?”许仙确实不知道,许氏亦面露好奇。 “马恩鸿他老爹,想不到吧?那小子可没少给人气受,这也许就是报应吧。”郑图之颇为解恨地道。 “马恩鸿他爹?这怎么可能?”许仙犹自不信。 “怎么不可能?像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早就应该这个样子了。”郑图之应是联想到了卢氏,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许仙满脸不可思议,这马家家业可不小,怎会败落得如此之快呢?他没有郑图之对富家子弟的那种偏激心理,想到那马恩鸿除了高傲异常,真要说有什么弄到天怒人怨的劣迹,却也从未听闻。这种打击,也不知马恩鸿受不受得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前段日子才去过马家商铺呢。”许氏问道。 “听说那马家不翼而飞了一笔巨额货款,不得已便把大半产业都赔了出去,那马家商铺指不定早姓了卢呢。”郑图之道,“汉文,记不记得马恩鸿半月前娶亲那码事儿?” 许仙点头,说不定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搅了人家的一场婚礼呢,当然了,这些话只能悄悄地烂在肚子里了。 郑图之继续道:“马恩鸿要娶的女子姓卢,是卢家的一个庶女,要是没有这个女人,马家也不至于败落的这么快。” “这话怎么讲?”许仙道。 “卢家能有那么好心把女儿嫁给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吗?我看那卢家从开始就不怀好意,这次的货款失窃谁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猫腻呢,世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卢家女人刚刚嫁过去,货款就不见了。你们等着瞧,马家赔给大汉游商的铺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落到卢家手中。”郑图之分析道。 “那卢家女子呢?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在马家怕不好待啊。”许氏道,同为女子,她自是更为关注女子的命运。 “姐姐心肠真善!”郑图之感叹一句,才道,“你们知道马财迷为什么发了疯么?就是那卢家女人逼的,我听说她联合卢家,硬生生把马家剩下的财产夺了去,马财迷激愤交加,活活憋疯了的。那女人也早就回卢家去了。”郑图之说完亦是叹了口气,卢家势力越大,他报复起来就越不容易。 “什么?!!!”许氏姐弟齐声惊呼。 许氏这段时间忧心丈夫安危,又那有走门窜户的兴致。 许仙上午在县学中认真攻读,下午在保和堂研医学药,空闲时间不是琢磨〈青莲锻玉功〉,就是凝神翻阅白玉简,忙的不亦乐乎。 姐弟俩人俱没听闻过马家惊变,这也是此一消息并未广泛传开的原因,而郑图之因为家恨,对有关卢家之事格外关注,故而才知悉内情。 “这――这也太狠毒了吧!”许氏惊容未消,有点磕巴地道。 许仙心有戚戚焉,“真是无法无天啊”,他亦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震撼了一把。 “狠毒?当然狠毒,不狠毒他卢家能有今天吗?”郑图之恨声道。 许仙听出郑图之语气中的怨愤,却是有些担心,这卢家,可不好碰啊。 “哈哈,许学兄,郑和尚,你俩怎么在这儿?”朱志文的声音猛然在三人身旁响起,“许姐姐好!”这话却是对许氏说的。 许仙三人被马家之事撼动心神,正自想事呢,竟没注意到朱志文来到长亭外边儿。 “你们也是去西湖看楼船吧?咱们一块儿走啊。”朱志文又道。 “我们那有学弟这般空闲,一会儿要去金山寺呢,学弟,西湖的楼船扮好了没?”郑图之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见了那些阴郁神色,依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也难得他对朱志文这个富家子弟并不反感。 “那有那么快,全部扮好怎么也得在明天下午吧,反正后天跟上用就行。我说郑和尚,你不会拉着许学兄去你家和尚庙吧。”朱志文笑道,他称呼许仙“许学兄”,称呼郑图之“郑和尚”,仔细想想蛮有味道,且单从郑图之听之任之便让人觉得其十分善于揣摩人心。 “别油油腔儿,你一个人去西湖?这可不象你啊。”许仙插话道。 “那怎么会?他们在那儿逗马老爹呢,我看见你们,就过来瞧瞧。”朱志文道。 “哦?”许仙果然看见几个同窗的身影在一伙顽童中间跟着笑骂起哄。 “哎,马老爹也是自作自受,那玄元观的地盘儿是那么容易谋取的吗?”朱志文叹息道,朱.马两家同为杭州大户,兔死不免狐悲。 “这又怎么说?”许仙.郑图之问道。 “嗨,除了修行者,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马家密室取走货款呢。”朱志文挤挤眼儿,却是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这事怎么又扯上玄元观了?”许.郑心中冒出同一个念头。 许仙把所知事件在脑海里串了一下,似乎隐隐明白了其中因由。 马家娶亲问卦玄元观,结果却暴雨横行,马恩鸿不忿大闹人家道场,还打死了一个小道童,许仙虽不清楚其后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听朱志文的意思,马家很显然借题发挥欲谋玄元观。玄元观地处杭州城内,占地颇广,马家垂涎也是正常,以马家的底蕴,恐怕并不了解玄元观的真正跟脚。一个世俗商人,拿什么和修行之士相争地盘儿呢?飞蛾无知,又怎知烈火熊熊!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许仙彻底无言了,谁让他才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呢。 “许学兄,郑和尚,老朱去也,花会那晚我请你们,别忘了啊。”朱志文显是见许氏在场,说话遮遮掩掩的,许.郑二人面现尴尬,难道后天晚上真如他所请去品尝什么“清倌人”? 朱志文挥挥手,乐呵呵地去了。 时间不长,金山寺的马车也便到了,许仙目送许氏.郑图之坐车远去,也自回城。 第九章 恨意如潮 许仙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难掩灵魂深处的那一抹疏离感觉。. 他想不明白,在这个长生可求的世界中,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安于生老病死的轮回呢?要知道即便是天资有缺,亦不见得全无修行之望,且若是运道逆天,得到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一步登仙也并非毫无可能。 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飘渺的来世上,今世不成,来世再修,这是一种很普遍的思想,并且持有这种心态的人们也丝毫没有无所事事的沉沦下去,反而活的有滋有味。在这里,死亡不再是一件令人畏如蛇蝎的事情,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今世的辛苦耕耘,寄愿于来世的累累收获。重生轻死,自此出矣! 真是奇怪的逻辑!许仙实是不敢苟同,哲人都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那么来世的灵魂,还会是今世的自己吗?他通过阅览白玉简得知,当一个人具备了大罗金仙的道行,确实可以找回自己的前世今生,可三界六道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顺利修到大罗金仙的境界呢? 这是一个画饼!可是,这点似乎被人们给隐隐约约地忽略了。 “呆头鹅――喂――喂――许仙――许公子――” 许仙直到衣袖被人扯住,才注意到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青儿见到许仙终于正眼看到自己,气呼呼地松开他的衣袖,澄眸一瞪,含含糊糊的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呀,快把钱给人家。”她一只手中攒着满把的冰糖葫芦,另一手拿着串儿吃个不停,小嘴已是包的圆圆的,说话自然含糊不清。许仙正在走神期间,能听出她的声音那才怪了。 许仙闻言莫名其妙。 “这位公子,承惠二十三文铜钱。”售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气喘吁吁地凑上前来,见到许仙,顿时眉花眼笑的说道。他先前还真怕这青衣姑娘跑了,他老胳膊老腿儿的,可追之不上。 许仙看看仿佛理所当然的小青蛇,又看看眼望巴巴的商贩,本来略显压抑的情怀一扫而空,这也是一个如此真实的世界啊!他不甚明了自己怎会突然生出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异感触,而且是涉及到人类意识形态的深奥话题,它自然而然浮上心田,完善着自己对这个世界本源的另类认知,冥冥中,他知道这种认知绝对是正确的。 小贩欢喜的拿着许仙给付的铜钱去了。 许仙心情平静,缓缓收好仅剩的三枚铜钱。说来奇怪,青儿让他付帐时显得理所当然,他给钱时同样觉得天经地义,明明他们才认识堪堪半月,见面仅仅两次,这种情况是怎会如此的自然发生呢?人与人间的缘分真有如斯奇妙么? “青儿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白小姐呢?”许仙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小青蛇,再看看不见白素贞的身影,有些遗憾的问道。 “姐姐当然在家啦――”青儿秀眸传出一个“等等再问,没见人家正忙着”的不满眼神。 许仙识趣闭嘴,这丫头的古灵精怪,‘许仙’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领教了。 二人同步向前,背影在林荫掩映中却是和谐异常。 一串串冰糖葫芦飞快地进入了青儿的小肚皮。许仙暗自咂舌,这四十多串冰糖葫芦可是不小的一堆,也就是小青蛇了,换个人类少女撑死也是吃不下的,可她如此大吃,难道不怕惊了自己这个‘普通人’吗? 最后一串了,青儿恋恋不舍地边吃边拿眼瞄着过往的小吃食,当然目光更不会漏过许仙腰间的荷包。 许仙很是自觉,掏出那最后的三文钱托在掌上,道:“只有这么多了,全给你了呵,用完再没了。” “真小气!”青儿嘟囔道,给了许仙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不愿地接过铜钱。 许仙苦笑,他也想大方一点,奈何情势逼人啊。 青儿跑到一边儿买了包瓜子,然后又蹦又跳的跑了回来。“那,呆头鹅,你也吃。”白生生的小手抓了把瓜子塞到许仙手上。 许仙一阵错愕,这小丫头,也不是全无心肝吗?他却没注意到,青儿的口气虽然一如既往,却有了丝以前没有的亲近之意。 许仙并不清楚,青儿此前对他是隐隐有写敌意的。白素贞是他相处千年的好姐姐,猛然间说要报恩嫁作许家妇,青儿惊惘之余难免心生怨气,对白素贞她自然不会做出些什么,但对许仙可就不怎么客气了。许仙今天慷慨解囊的举动,却让青儿觉得他这个人还算不错,对许仙做她未来的‘姐夫’也不像先前那般抗拒。 “呆头鹅,你知道保和堂怎么走吧?快领我过去。”青儿道。 “咱们正往那儿走呢,青儿姑娘,你去保和堂做什么?”许仙问道。 “拿药啊。”青儿皱皱眉头道,“这地方乱糟糟的,转的人家头晕眼花。”她本来是自告奋勇出来为白老御史取药的,路上却被小吃食勾的谗涎欲滴,不但花光了白素贞给的一两零用银子,还累的许仙囊空如洗,结果绕来绕去,把自己绕晕在东市四通八达的路网中,这些情况,她当然绝不会告诉许仙。 “白小姐病了?”许仙忙道。 “呸,呸,乌鸦嘴,是老爷子病了。”青儿气鼓鼓地道。 “哦。”许仙暗道自己关心则乱,一个道行高深的蛇妖,又怎会轻易病倒。 领着青儿到保和堂前铺拿过白老御史的药包,许仙也自回到东跨院做事。 许仙目前负责的是把苕根切成容易入药的薄片,这是一个不轻不重的体力活儿,以他的身体素质,当然是胜任愉快。 制药房包括许仙在内,现在共有六个人,其他五人中有四个许仙在一开始就认识了,分别是王管事.牛大力.中年人胡三和陈七柱。这陈七柱也算神通广大,那样顶撞王管事,不过是低了个下气,事情也就揭过去了。最后一个人叫做大痴,听说是东主崔广义从外面救回来的,因为被怪病烧坏了脑子,所以有些痴傻,但却非是傻到了无可挽留,基本的生活常识还是懂的,就是思维反应慢的出奇,所幸做起事来认真老实,后来便也留在制药房做了个帮工。 “许仙,进来一下。” 许仙听得是王管事的声音,连忙起身,一进帐房,便见王管事指着木桌上的小包裹道:“你把这包药送到后堂夫人那里,若夫人不在,直接交给紫环姑娘也成。” “是,管事。”许仙应声。 王管事目送许仙出门,神色间甚是满意。许仙做事踏实,人又谦虚知礼,自然得到他的赏识。 许仙穿亭过院,不多时就到了后堂。 “姑母,小侄儿真是全为了保和堂啊,这么做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小侄儿――小侄儿全无私心啊。” “全为了保和堂?还要狡辩!罗四虎,你怎么说?”崔黄氏的声音平静中饱蕴着愤怒。 “这――夫人――这――”罗四虎为难之极,人家姑侄终究是血脉至亲,谁知道崔黄氏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自己一个外人贸然置评,十分之不妥当。再说这药材中搀假售卖,药铺多已有之,只是这黄正平胆子太大,搀的太多而已。 “谁在外面?”崔黄氏厉声喝问。她之前已吩咐丫鬟仆妇全部离开,此时前庭笼鸟无故惊鸣,当是有人前来。 “是我,夫人。”许仙稳稳走进后堂大厅,眉目一扫,见崔黄氏座下分别坐着一个锦衣壮年人和一个二十左右的英俊青年,想来就是那罗四虎和许仙从未谋面的‘黄少爷’黄正平了。 “汉文啊,你来有事?”崔黄氏道,语气遽然柔和不少。 “是的,王管事吩咐我把这包药送到夫人这里。”许仙道。 “蒽,你把药放在那边桌子上,自己找个位子坐下,一会儿我还有事对你说。”崔黄氏道。 “好。”许仙自是依言。 罗四虎和黄正平对望一眼,他们现在商谈的可算是保和堂的机密要事,夫人怎会要一个小伙计坐在一旁? 黄正平眼中掠过浓浓的嫉恨之色,旋又藏的不见影踪,心底却在疯狂咆哮着,“那都是我的――我的,姓许的小子何德何能,竟也敢和我抢东西?保和堂是我的,表妹也是我的,让他去死!去死!”一缕狞恶的念头自他心间骤然浮现,双手也因用力捏握而露出青筋来。 “罗四虎,从今以后由你负责生药买卖,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一次发生,我不管别人怎么做,保和堂不卖假药。”崔黄氏严肃道。 “是,夫人,可这――”罗四虎边看向崔黄氏,边拿眼瞟黄正平。 “怎么?你不敢?”崔黄氏犹如不见他的为难神情,单刀直入地道。 “夫人,我――我――我敢!罗四虎定然不负夫人期望。”罗四虎思量再三,断然道。他并不是崔家的家养仆从,而是背井离乡来杭州闯天下的中原人,想到自己吃苦受累,不就为了博得一个机会吗?若是因为瞻前顾后放弃了,以后定当后悔莫及。 “蒽,那就好。”崔黄氏颔首道。 黄正平的脸色已然难看之极,却又听得崔黄氏说道,“正平,你以后就不要费心保和堂的事情了,先到州学衙待一段时间,等你大伯到了,再在衙门里给你找个事儿。” 罗四虎听得心中欢喜,但面上分毫不漏,崔黄氏这是在为他铺道啊,否则若有这位‘黄少爷’在手下待着,做事焉能不被掣肘?而且,这也是崔黄氏给出的某一种信号吧,搀假的事儿绝不能再做了。 黄正平心里在滴血,他好恨――不过他也算迭经大难,完美地把心思掩藏起来了。 许仙冷眼旁观,此时也自有感想。他之前听人说黄正平甫来不久便掌理生药买卖,就觉得他不象是如别人口中那般受崔黄氏重用,由于医药行业并没有形成医院那样的规模,这个世界的采购一行可算不得肥差,黄正平实质上是隐约间被边缘化了。经过今天这事儿,许仙更肯定了心中所想,要不何至于将他踢到州学衙中去放养呢? “四虎.正平,你们这就回去吧。”崔黄氏摆摆手道。 罗.黄俩人一兴奋莫名一恨意冲顶却都隐藏极好的人物同时请辞离开。 “汉文,你姐姐今天去金山寺了?”崔黄氏笑问。 “蒽,我下学后才送走她。”许仙回答。 “哦,那你这几天过来吃饭吧,不许推辞,你姐姐怕你面薄,早和我说好了。”崔黄氏假作板着脸道。 “啊?这――这不太合适吧――”许仙头皮一阵阵麻,许氏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说定了,好了,你去忙吧。”崔黄氏作不悦状。 许仙也不好再吭哧些什么,颇觉狼狈地退出大厅。他打定主意要和许氏坦白白素贞的事儿了,要是被她们乱点了鸳鸯谱,终归是害人害己。 许仙走过之后,自一处屋角转出黄正平来,盯着许仙远去的背影,双眼中嫉恨潮涌。 第十章 七夕花会 (各位书友:昨天更到一半机子出了问题,再更时间上来不及,今天更两章,谢谢支持!) 七月初七,七夕花会。(..info) 一年一度的七夕花会原是江南妓家的盛事,后来范围扩大,士农工商俱庆此日,所以又被称为“花朝节”。 花朝节的“花”可并不是什么凡花异卉,而是各大妓家评选而出的“花魁”。这些花魁虽然出身风尘,但各个多才多艺,其中不乏秀外慧中的世间奇女子。 而杭州西湖,已是多次做为“花魁”评选的地点了。 许仙自保和堂匆匆归家,换过衣衫汇合郑图之.朱志文俩人后,兴冲冲赶到西湖边儿。他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朱志文口中“清倌人”的诱惑,而是真想见识见识这个时代的“文艺晚会”。 一眼望去,舟楫处处,人头涌涌。 “朱学弟,你的船呢?”郑图之一看傻了眼,问出了许仙同样想问的话。 “慢慢找呗,咱们来得太晚了。”朱志文亦觉头大,人太都了,他定的船也不知道被挤到那个疙瘩角里了。 “也只有如此了。”许仙叹道。 太阳缓缓落了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这“花魁”评选是在晚间进行的,倒是充分体现了妓家“夜生活”的特点。 “喂――呆头鹅――许仙――过来啊,快点儿,这边――” 许仙听出是青儿的声音,转头向那边儿瞅去,见青儿站在一艘青舫上,双手成喇叭状搭在嘴角,正招呼他过去呢。脆生生的娇呼声回荡在空气中,想是听她喊的有趣,不少人哄笑出声,以许仙身旁的朱志文笑的最为欢畅。 那青舫上画亭中依稀可见一道白色身影,当是白素贞无疑了。许仙倏觉心头一热。 “哈哈,呆头鹅,许学兄,佳人有约,还不快点过去,别让人家等急了。”朱志文挤眉弄眼道,他却是没想到人前端正守礼的许仙竟会被人称作“呆头鹅”。 “呵呵,汉文,那姑娘是谁啊?和你蛮熟的嘛,怎么没见你提起过?”郑图之亦十分感兴趣的道。 “哦,她叫青儿,我们也认识没几天。”许仙顺话答话。 “哈,认识没几天,认识没几天都叫的这般――呃,亲热了,那要是认识得久了――郑和尚,你说会发生什么事啊?”朱志文怪腔怪调地道。(..info) “当然是个人都知道的事了,莫非,学弟你不知道?”郑图之十分配合朱志文打趣许仙的行为,莫了还不忘小涮朱志文一下下。 “好你个和尚!”朱志文心思依然放在调侃许仙上,只听他叹了口气,道,“和尚啊,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情场高手,现在才知道,咱们许学兄才是高高手啊,知道那小姑娘谁吗?御史府白小姐的贴身丫鬟,看看,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中啊。”朱志文摊摊手,作无语问苍天状。 “是么?”郑图之诧异极了,转头向许仙问道,“汉文,是真的?” 许仙点头,他倒不是故意欺瞒,因为御史府的地位,这事由他自己说出来,总感觉不是个味儿。 “好,汉文,我支持你,快过去吧,别真让人家等急了。”郑图之正声道。 恰逢青儿在那边又喊道:“喂――许仙,说什么呢,快点过来啊。” “咱们一起过去吧,朱学弟的船一时也找不到。”许仙对青儿挥挥手,又对朱.郑二人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和尚慢慢找就好,学兄快过去吧。”朱志文道。 “对啊,汉文,快去吧,别错过了好机会。”郑图之也道。 许仙见二人坚决不做“电灯泡”,也不再相劝,一个人上了白氏姐妹的青舫。青舫随即离开湖岸。 “许公子,又见面了。”白素贞自画亭中起身,温婉如昔地说道。 “白小姐好!在下又叨扰了。”许仙道。 青儿在旁看得郁闷,说道:“我说姐姐,呆头鹅,你们这么客气做什么?不累么?又不是不认识?” “青儿,别胡说,许公子,你别见怪。”白素贞道。 “不会不会,青儿姑娘心直口快,很讨人喜欢呢。”许仙道。 “哼,才不要你喜欢呢!”青儿嘀嘀咕咕道。 许仙.白素贞俱都轻笑起来,青儿却更郁闷了。 “小姐,前面过不去了。”船工的声音传入画亭之内。 许仙三人向外望去,只见前方密密麻麻泊满了船只,数十丈外更有十几艘装扮一新的楼船串联着泊在一起。楼船上灯火通明,阵阵丝竹管弦声随风飘入耳中,浓郁的脂粉香气亦是扑鼻而来。许仙想起传闻中苏州花魁选后秦淮河水三日流香,心道此言怕是不虚啊。(..info) “阿福,尽量泊个靠前的位置。”白素贞吩咐道。青儿又跑出去指点青舫的泊放了。 许仙知道,那每一艘楼船都有一个江南知名的妓家坐镇,此时“花魁”评选尚未开始,但娱乐活动最忌冷场,只听得一艘楼船中有人唱到:“ 江阔缓行舟,天低漫相酬。一曲风流尽,月上玉人楼。 杜康难买醉,香花不解忧。情若春草碧,萧萧四海秋。” 这些曲词大多由青楼的“恩客”创作,曲词质量的高低,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妓家受欢迎的程度,有人唱将出来,自然是存了暗中较劲儿的意思,其他妓家却是不甘示弱,顺排下家立时有人接道:“ 千城雪,雪千城,白屋月华明。 客隐江湖人未老,笑看风云忆前生。 杯酒堪可醉,梦里好问情。 情多美人泪,泪下人憔悴。 狂歌饮剑几死生,犹记长望十里亭。 彼时人归去,千城雪,雪千城。”........................ “姐姐,好无聊啊,这‘花魁’评选就是这么唱来唱去的么?”青儿噘着嘴道。 “多半是了,许公子,你觉得呢?”白素贞道。 “确实没什么意思。”许仙大有同感,这万人期待的选花魁可比前世的电视真人秀差多了,刚刚开了个头便把他满腔的热情生生浇灭了。 “那我们回去?”白素贞迟疑道。 “不嘛,到处去转转,那可比在这呆楞着强得多。”青儿道。 “不如把船划的远一点,远到听不到唱词了,说不定那感觉不错呢。”许仙提议道。 “真的?呆头鹅,你不会骗我们吧。”青儿却不大相信。 “反正无聊,试试不就知道了。”许仙道。即使再嘈杂的声音,只要离的远了,仿佛都有了丝空灵的味道。 “阿福,把船划出去。”白素贞倒是干脆。 “好的,小姐。”阿福应道。 ************************************************************************************ “真的耶,呆头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声音听起来舒服多了。”青儿欢快地道。 许仙微微一笑。这应该就是生灵渴望自由的天性吧,试想一下,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倾听天际流淌的声音,是个灵慧生命都应该感受到灵魂释放时的畅意与无拘无束吧。 许仙正待同白素贞说话,却见她神情严肃地盯着青舫来时的方向,然后他就觉得后颈一麻,整个人向后软倒,同时一股异种能量侵入体内,分为两路,一路行向脊髓,瞬间切断了神经与肌肉的联系,一路行向脑部,却被他修炼的锻玉功劲稳稳当住,暂时相持不下。他感觉到自己接着被人搀到一旁伏案坐好。“青儿偷袭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解答。 只听白素贞沉声道:“不知外面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咯咯,妹妹的感觉蛮敏锐的嘛。”这是一把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白素贞姐妹一脸凝重地盯着自舫外虚空缓缓显现出来的妖媚身影。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到此有何贵干?”白素贞恭身一礼,说道。根据外露气息,这是一个比她更加强大的狐妖。 “不要把我叫的那么老么,姐姐姓胡,想要妹妹帮人家一个忙呢。”狐妖媚笑道。 “那胡姐姐要小妹帮什么忙?”白素贞十分谨慎。 “自然是**之美咯,把他送给姐姐,好不好?”狐妖指指案旁的许仙道。 “不行!”青儿急道。 狐妖不理,直直看向白素贞,白素贞缓缓道:“这个恕难从命。” “不要这么绝情嘛,姐姐晓得他是你们的猎物,但人家真的好喜欢他呢。姐姐也不亏待你们,一颗五千年的蛟丹,怎么样?”狐妖的语气从开始的楚楚可怜到后来的极尽诱惑,俱有令人甘心顺从的奇异魅力,不愧是天赋媚惑的狐狸精。 白素贞与青儿抨然心动,一颗五千年的蛟丹,足以使她们的修为升上一阶有多了,若不是许仙对她们而言实在太过重要,只怕立刻就会答应下来。 白素贞强忍诱惑,道:“请姐姐不要为难小妹了,这件事是绝无可能的。” “真的绝无可能?”狐妖犹不死心。她其实并不想和白氏姐妹发生冲突,虽然她有两千年道行,但白氏姐妹道行加起来也有两千五百年,并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 白素贞坚定的点点头。 “那姐姐就只好亲自问问这位许公子的意见了。”狐妖说完冲向许仙。 白素贞早防着她抢人呢,一个闪身到了许仙身边。 狐妖身行继续前冲,却被白素贞一掌拍散。“青儿,小心!”但她的提醒太迟了,狐妖真身鬼魅般闪现青儿身后,纤纤玉手闪电拍出,青儿立时口鼻血涌晕了过去,身体应劲抛飞撞向白素贞。 狐性狡诈,可见一斑。 狐妖也并不好受,青儿的反击一脚狠狠踢在她的小腹上,同样使她内腑重创,不过比起青儿的重伤垂危,无疑要轻上许多了。这却是她大意了,没想到青儿被她偷袭时完全不做防御,反而将全身的力道都注入到反击的一脚中。 “青儿――”心头剧痛,巧劲托开青儿,让她靠在许仙身旁,随即紧咬银牙,恨恨迎向急速欺近的狐妖。 许仙虽然动弹不得,但外界的动静他都“听”的一清二楚,青儿重创昏迷,令他大为惊怒,体内锻玉劲的运转立马加快三分,之前青儿送入他体内的能量虽强,但毕竟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在锻玉劲的不断通话冲击下,脑部能量首先消亡,接着锻玉劲又开始同化盘踞在脊髓的异种能量。 愤怒的白素贞对上受伤的狐妖,一时间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妖孽,受死!”但闻舱外一声暴喝,随即一道剑光如流星坠地,破开画亭侧壁,直直刺向昏迷不醒的青儿。 白素贞全心酣斗,闻声尚知有强者窥伺在侧,见其攻击毫无反抗能力的青儿,心中惊怒交集,但她先前搏杀时尽量远离许仙.青儿两人,避免其为余波所伤,这时又被狐妖缠住,救援已是不及。 殊不知狐妖同样愤恨,她并不想与白素贞姐妹结下解不开的死仇,青儿受创虽重,也并非无药可救,此时有人作梗,心中如何不怒,她向后掠开,娇声叱道:“谁人如此无耻?” 白素贞见狐妖让开,已没时间细思,全力掠往青儿处。 许仙知晓“外面”此刻情凶势危,他一动不动,亦能感受到头顶那有一股冻彻心神的寒意,虽然目标暂不是他,但身在“危墙”之下,锻玉功刹那间激增数分,骤闻耳中一声轰鸣,他的手脚已重新恢复了自由,顾不得再想他事,闪电般揽住青儿,滚向身体左侧画亭空处,右侧却是亭壁,没有闪避的空间。 下一刻,许仙蓦觉右胸一阵冰凉,身体仿佛被开了个口子,力量在不断地逝去,然后有一个人接住了自己,无限远处传来声声的呼唤的哭音,再后来两眼一黑,心神进入到一个冰冷的空间,并越来越冷,他不想找寻,不想思考,直想沉沉睡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第十一章 狐妖媚娘 从青儿遇袭,再到许仙受伤,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众人有了思索的余地,许仙与青儿已是一边一个躺在白素贞的怀里了。 白素贞骤逢剧变,心神禁不住大乱。 “无耻贼子,还想溜走吗?”狐妖却没有如许顾虑,她一把摄住一击未中,便愈飞走的青色小剑,急摧妖元,转眼间化去剑上附着的神念。 青剑上道装人影阖然消逝的那一刻,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若许仙在此,定会认出这人乃是玄元观的王观主。 白素贞被那惨叫声惊醒,眼光灼灼的盯住妖狐。 “姐姐我真没恶意的。”狐妖说着扬了扬手中青光暗淡的飞剑,又指了指白素贞怀中的许仙,小心翼翼地道,“我只想要他。”她知道白素贞此时就是火药桶,要不是顾虑身边两人的安危,早就扑上来动手了。再说她说出的也确是心中本意,伤了青儿后,她本想再伺机伤了白素贞,掳了许仙远遁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她可不愿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手中杀人的刀子。事实上此事并不如她想象中复杂,其间多有凑巧的地方,但狐性多疑,她不可不想的多了。 “你要真没恶意,就赶紧离开吧。”白素贞气恼万状,她察觉到许仙.青儿两人的气息越来越是微弱,却是急于找个可以疗伤的所在。这青舫不能再待了,刚才的打斗波动不小,恐怕很快就会有修行者前来察看。但是,对眼前别有用心的狐妖,她可万万不会掉以轻心。 “妹妹就如此讨厌姐姐吗?人家真是伤心死了。”狐妖本性不改,一副未语凝噎的伤心样子。 “你想怎样?”白素贞头疼不已,这狡猾的狐妖明显抓住了自己进退不得的痛脚,在那利用情势大耍花枪,目的自然是趁机要挟了。 “当然是――快把小姑娘给我,咱们要离开了。”狐妖尚未说出要求,突然变色道。 白素贞前脚跟后脚地感应到了远处传来的佛门高手气息,不得不当机立断,递过青儿。她也是无奈,自己虽然可以同是携带许仙.青儿飞离此地,但二人俱是重伤之身,倘若稍有差池,可就追悔莫及了。明明知道青儿落入狐妖之手,自己以后就要受制于人,可她能拿青儿的生命开玩笑吗?这狐妖也是奸狡,算好了自己不会把许仙给她,稳稳拿住了自己的软肋。 白素贞大恨,一跺脚,诺大青舫无声无息碎裂成粉,融入波光粼粼的西湖水中,之后飞速跟上带着青儿的妖狐遁往远方,但究竟去何所在,却完全由不得她了。 两女去后,一道金光闪烁的人影破空而至。 来人须发白眉,满面慈悲,乃是个宝相庄严的老和尚。他盯着湖面打量半晌,又感应了下空中残留的几股能量气息,最终望向二女离开的方向,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的笑意。 接着他双手微动,串串印诀接连打出,就见佛光阵阵涌动,片刻之后,此地除了纯正的佛门气息,再也找不到其他气息存在的痕迹了。 老和尚做完这一切,便不再停留,顺着来时方向迅速退去。 ***************************************************************************** 再说杭州城中玄元观的地下密室里,王道士在飞剑神识被强行摧毁的同时,也自口中急速喷出一股金色的血液来,过后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许多。这金色血液储存于元婴体内,乃是道家性命兼修的精血,别看这小小的一口,瞬间就使他丧失了三百余年的苦修之功,以后能否补充回来,还得两说了。 “这杭州城内何时有了如此强大的妖魔?”王道士皱眉沉思,这里是佛门的地盘,佛门向来对妖魔之流不吝打击,绝无可能对有一个人间界顶峰的妖魔放任不理。“难道――”他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佛门准备对我玄门下手了?”他可是清楚,借刀杀人一贯是佛门的常用伎俩。 想到自己为徒孙复仇的举动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佛门的惊天阴谋,王道士便觉一阵惊栗,他不敢怠慢,详详细细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写入传讯玉简,眼看玉简化作一道惊鸿,向纵横山脉深处玄元派驻地落去。与玄门的安危存亡比起来,徒孙的死仇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况且,他已经略微惩戒了出手伤人的马家,毕竟马家也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至于这事儿背后兴风作浪的妖魔,他相信有的是机会了结因果。 王道士梳理完体内凌乱的真元,终究是没有回到毁剑之地看上一看的勇气。因冲动而枉送性命,可不是智者所为,他心里想到。 *********************************************************************************** “好了,妹妹你就待在这里,这位姑娘我先带走了哦。”狐妖把白素贞带到藏身的地方,转身说道。她深知得了便宜别卖乖的道理,自不会在言语上刺激白素贞。 白素贞无语点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她来是已注意到此时身处在一艘“花魁”评选的楼船上,想不到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她心烦意乱,却是忽略了许仙的呼吸比之刚才平稳了一些。 “妹妹,怎么还舍不得放下情郎?”狐妖不知把青儿藏到了何处,很快又转了回来。 白素贞脸一红,轻手轻脚把许仙放在舱间的床上,又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见许仙双唇紧闭,却不知该如何给他喂下去,只好先处理许仙的外伤。外伤位于右胸,是飞剑自后肩入前胸造成的贯穿伤,看着触目惊心。 白素贞泪蓄秀眸,认真小心地使用灵力为许仙整合伤口,正待敷上药粉,却听得狐妖说道:“妹妹,用这个。”伸手递给白素贞一个玉瓶,白素贞接过揭开瓶盖一看,惊呼道“玉髓”,“快给他敷上吧。”狐妖道,她都想自己动手帮忙了,但知道白素贞不会允许,便闭口不提。 白素贞神色复杂的瞅瞅狐妖,自己方才心神失守,这狐妖不会看不出来,但竟没出手拿下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如何想法。还有那玉髓也非普通物事,乃是天地生成的灵物,生死人而肉白骨。她为了许仙,如此舍得吗? 白素贞心潮起伏,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妖狐了,心底对她似乎也没那么恨了。 处理好许仙的伤口,白素贞直起身来,有了玉髓,也不再需要她的疗伤丹了。 “胡姐姐,青儿呢?她怎么样了?”白素贞平静的问道。她对狐妖既然有所改观,语调便也不再冷漠生硬。 “放心吧,妹妹,只要你乖乖听话,小姑娘就绝不会有事。”妖狐娇笑道。 白素贞放下心来,虽猜到青儿不会有事,但直到听得狐妖亲口承认,她才真的松了口气。随即醒悟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被狐妖影响了心神,这固然有其此前善意举动的原因,但狐妖媚功惊人,却是确凿无疑了,自己刚刚和她还是生死相斗的仇敌,此刻却在面对面几无戒惧的交谈,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不过,她倒真的并没感受到多少这狐妖身上的敌意呢。 “胡姐姐,你究竟想要怎样呢?”白素贞多少有些窝火,莫名其妙的一场架打下来,许仙.青儿都受了重伤,自己还不得不与罪魁祸首虚与委蛇。 “妹妹不都知道了吗?我就要他。”狐妖瞥瞥许仙道。 “这不可能。”白素贞怒气冲顶。 “这样啊,我可不敢保证那位小青姑娘还会像以前那样活泼可爱,聪明过人咯。”妖狐有恃无恐,慢条斯理地道。 “你――”白素贞压下怒气,道,“我观姐姐元阴醇厚,走的并不是合籍双修的路子,为何就不肯放过许公子呢?” “我看妹妹元阴丰沛,不也霸着许公子不放么?”妖狐嘴上毫不示弱。 “我――告诉姐姐原因亦无妨。”白素贞道,反正了结因果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儿,她发现妖狐并非不讲道理,便打算以理说人,“一千五百年前,我被这位公子的前生所救,今世前来报恩,天缘注定要做许家妇。姐姐乃前辈高人,又何苦来为难小妹呢?” “这么说,你并不喜欢他了?”妖狐狡黠道。 “我不晓得,我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心里很平静。”白素贞眼神有些迷茫,她忆起了和许仙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相处时日虽短,感觉中却仿佛有了地老天荒的悠久岁月。 “唉,你怎么不上一世来找他报恩呢,那咱们不就什么也没了。”狐妖叹道。 “你怎么不找他上一世呢?”白素贞没好气道。 “咯咯,我要找了他上一世,他早就成仙了道了,那里还有这一世?可是找他上有一世没用啊,姐姐找了五百多年了,好难好难才找到了这一世的许公子,好妹妹,你就不能可怜可怜姐姐,成全我么?”狐妖委屈极了,眼泪汪汪的。 白素贞明知她是装的,偏偏禁不住心软,“你为什么要找这有一世的许公子呢?” “因为他是功德道体。”妖狐沉吟再三,慎重道。她明白了白素贞与许仙之间的因果纠缠,知道自己不说清楚怕是不行了。 “功德道体?”白素贞没听过。 “对,功德道体,这可是有功于天地而得赐的无上法体,可不是佛门中靠偷天换日得来的功德之体所能比拟的。”妖狐顿了顿,又道,“在传说中,只有鸿钧道祖,三清圣人才是这种无上道体。” “什么?!!!”白素贞惊骇至极。道祖与三清圣人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啊,能和榻上这清奇秀气的少年扯上关系吗?“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妖狐十分肯定,山门里的记载绝不会错的。 “你怎么发现他是功德道体的?”白素贞问,“我听说功德之人,天地俱贺,许公子可是个真正的普通人啊。” “妹妹难道没有听过灵物自晦吗?灵物尚且如此,何况许公子这种天地所钟的骄子呢。至于怎么发现的他,这靠的是我族的密法了。”妖狐说道。她在发现许仙特殊体质的同时,也发现这种体质目前处于一种封印的状态,其实并不能说是被封印了,那更可能是一种完美的隐藏状态。 “那许公子会有危险吗?”白素贞问道。 “除了我族密法和圣人的无双慧眼,其他人绝不会轻易发现他的。”妖狐甚是自傲。 “那――你找他干什么?你想控制许公子!”白素贞敌意大增。 “控制?妹妹想那去了,你觉得蚂蚁能控制大象吗?”迎着白素贞疑惑的眼神,狐妖道,“我要找一个靠山,我不想青丘山狐族一脉只是沦为别人的弃子,就必须找一个靠山。功德道体的秘密是我族天狐前辈耗尽生命推算出来的,我要完成她的遗愿,为狐族,也为我自己,你知道么,我是狐族历史上第二个九尾狐,而只有功德道体才能镇压九尾狐的气运。”妖狐道。 白素贞觉得自己的脑袋变的木木的,“那你究竟想对许公子做什么呢?你真肯定许公子有能力庇护你们吗?” “我――想先和他做个朋友吧。许公子现在虽然弱了点,但肯定会变得很强的,即使成不了圣人,也会成为圣人那一级的存在。”妖狐道。 话至此处,白素贞不知再应问些什么,她觉得这妖狐颇有些神经质的样子,也不晓得是否过度激动的原因,功德道体真有她说的那么了不起吗? 许仙一声轻微的呻吟,人已醒了过来。这玉髓果然神效! 妖狐喜上眉梢,妩媚万端的凑上前去,说道:“许公子,你醒了呵,我姓胡,叫媚娘,你可以叫人家媚娘,也可以叫我胡姐姐。” 第十二章 黄门恩怨 许仙全身软绵绵的。玉髓虽然神异,也只是让他受伤的肌体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对于损耗的精力是无法补回的。 除此之外,玉髓亦有提升人体资质的作用,它能让一个毫无道基的普通人一步跨入修行者的行列,但对已经入道的修士提升却不会如此明显,修道之士最看重的依然是它对肌体神乎其神的修复效果。要知道,在未成仙道之前,修道人的道体是相当重要的,受创后若不能及时修复,则遗憾难免,你道“上洞八仙”中的铁拐李愿意跛足拄杖吗? 玉髓可遇而不可求,这也是白素贞当时那么惊讶的原因。 “青儿姑娘呢?”许仙看向白素贞问道,他心中是把精灵调皮的小青蛇作妹妹看待的。 白素贞瞪向胡媚娘,胡媚娘忙道:“许公子不用担心,青姑娘在隔壁养伤呢。” “你把青儿抓走了?”许仙不信,他留意到了白素贞的神情,也从声音听出眼前的女子正是重伤青儿的狐狸精,记得她似乎是为了掳掠自己而来的,不知道白素贞为什么还能安然与这个胡媚娘共处一室?许仙注意到白素贞的眼神气恼居多,并无多少恨意。 “没有没有,是这位妹妹把青姑娘托付我照看的。是吧?妹妹。”胡媚娘当然不会承认,她后半句话却是对白素贞说的。 白素贞无奈点头。当时情势迫人,的确是她把青儿交给胡媚娘的,她到现在都猜不透这狐狸精打的什么主意,便也不敢真的把她惹恼了,青儿还在她手里呢。虽然胡媚娘说她只是想交个朋友,可有这样打上门的恶客朋友吗? 许仙不知道他昏迷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但看白素贞的反应,青儿应是无甚大碍,心神便也放松了下来,忽又想起一事,盯着胡媚娘问道:“我知道你是来抓我的,为什么要来抓我?”他不知道除了金山寺那帮和尚,还有什么势力对他感兴趣,青儿竟因为这个受了伤,让他大为恼火,对胡媚娘也就不怎么客气。 “这――”胡媚娘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实质上有求于许仙,先前确实激动过了头,只想着怎么把许仙“请”回山门,但这段时间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么做实在是糟糕透了。这其实也不能怨她,谁让这功德道体的存在对狐族对她都太过重要呢。 白素贞见胡媚娘在许仙面前竟有些束手束脚的,心中畅快,当下便把胡媚娘口中的原由给许仙述说了一遍。 许仙哑然失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是什么功德道体,若功德道体真有胡媚娘说的那么福压万方,神鬼辟易,又岂会被自己轻易“夺舍”成功?他后来觉得自己的这种情况还是用“夺舍”来解释更恰当一些。 “胡姑娘,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绝不会是你要找的功德道体。”既然是个误会,许仙也不想这个误会继续存在下去,所以正色对胡媚娘说道。 “不,你就是的。”胡媚娘很激动。 “我不是。”许仙十分平静。 “许――许公子。你是不是嫌我抓了青姑娘,我马上把她放了,好不好?”白素贞看得没错,胡媚娘在许仙面前确实有些进退失矩。 “姑娘能放了青儿,我自然感激不尽,但是,我真不是姑娘要找的人。”许仙道。 “你恼恨我,才不肯帮我们是不是?我不是有意冒犯两位姑娘的,只是想――想――”胡媚娘本想说她只想把许仙带回山门,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冲动惹的祸啊!“许公子,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但请帮帮我们,好么?” 许仙心说我自身都难保呢。对胡媚娘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他可不敢尽信,这狐狸精,个个都是天王天后级的演艺高手啊。“胡姑娘,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就是功德道体呢?用你那族传密法再测一次吧,说不定是你弄错了呢?”许仙岔开话题,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岂能对眼前哀哀恳求的美艳女子无动于衷? “是啊,再测一次大家都明白了,你说是吧?胡姐姐。”白素贞也不大相信胡媚娘所说的话,难说是狐狸精别有心思呢。 胡媚娘面容一滞,颓然道:“指引灵光是天狐前辈用命换来的,那里还能有另外一道?” “可我真不是姑娘要找的功德道体啊。”许仙道。 “许公子,你为什么如此肯定自己不是功德道体呢?我相信指引灵光是不会找错人的。”胡媚娘也看出来了,许仙并不象是因为恼她故意推脱,而是真的肯定自己不是功德道体,这可令人奇怪了。 “这――”轮道许仙无言以对了,他总不能告诉两女自己的灵魂是从地球来的吧,只好无赖道,“我知道自己绝不会是的。”说完他忽然想到造化圈,那什么指引灵光会否是奔着造化圈来的呢?自己身上也就这件宝贝儿算得上神异不凡了,若真要如此,那可就误会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造化圈的存在也同样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啊。 “胡姐姐,你那密法会不会真搞错了?你看,许公子就是个普通人啊,他虽然也有修道的资质,而且资质不错,但比起一般的先天道体都尚且不如,又怎会是姐姐你说的那种逆天体质呢?”白素贞说道。或许出于美丽女子相互之间的那种忌惮,她并不想许仙与这狐狸精扯上什么瓜葛。 许仙连连点头,这胡媚娘的请求明显是个包袱,可能还是个重包袱,就算他是胡媚娘要找的人,也不会轻易便接下了,惶论他不是了。 胡媚娘听了白素贞的话心中一惊,她此前被功德道体吸引了全部心神,还真没认真观察过许仙的情况呢,此时一看,见果如白素贞所说,顿时觉得脑海里乱嗡嗡的,难道指引灵光真的错了,这不可能啊,耳边却依旧传来白素贞的声音,“还有,姐姐说功德道体有功于天地,若许公子真是姐姐要找的人,那他的父母应该受到福萌吧,可据我所知,许公子的母亲在生下他不久便已辞世,父亲也在四年前仙游。姐姐,这其间是不是真有些误会呢?” 错了吗?不,不会的,天狐前辈怎会弄错?胡媚娘在心里连连摇头,可直觉告诉她白素贞说的也是事实,怎么会这样呢?真的错了吗?绝不可能的―― 许仙.白素贞两人看着胡媚娘怔怔站在那里,脸色变得忽青忽白,然后就听得“噗”的一声,一口心血自那樱桃小嘴中急速喷出。却是胡媚娘天人交战,大损了心脉。 何至于此? 白素贞闪身接过软倒的胡媚娘,将自身妖元渡过帮她归整体内乱窜的妖元。 到了现在,许仙二人对胡媚娘也没了多少敌意。 “谢谢妹妹,我自己来吧。”胡媚娘自心血喷出就惊醒了,但体内妖元已乱得一团糟,幸得白素贞及时帮忙归整,才避免了陷入到走火入魔的境地。 许仙两人并不了解胡媚娘对功德道体的期盼有多么殷切热烈,自也不会明白她那种从希望颠峰跌落深涧的悲哀绝望。拥有功德道体的人对狐族而言仅是一个挣脱弃子身份的机会,但对她来说却是性命尤关的救命稻草。九尾狐天赋异禀,却为天道所弃,每三千年即有大劫临头,劫来无端,若无大功德者庇佑,必遭横死,封神时商后妲己便是明证。然大道之下,万物万灵皆有一线生机,道祖鸿钧与三清圣人茫不可寻,故天狐留下的指引灵光便凝聚了胡媚娘的最后一丝希望。是以她一待修行有成,即携灵光身入红尘,不辞辛劳,苦苦追寻,至今五百年矣。找寻功德道体,可说已成了胡媚娘心中的一道魔障,而今面临希望破灭的可能,患得患失之下,心情激荡,难以自已。 “许公子,你真肯定自己不是功德道体吗?”胡媚娘一捱约束好体内妖元,立即满脸恳切地向许仙问道。 许仙当然肯定,但见得胡媚娘方才情态,那忍如此绝情,迟疑了下道:“应该肯定吧,姑娘且宽心,若我真有能力帮到姑娘,绝不推辞。” “真的?那媚娘先多谢公子了。”胡媚娘大是感激,微微鹊跃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更趋于相信许仙就是功德道体的。 白素贞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有些乱了。 “许公子,这位妹妹,青姑娘就在隔壁养伤,只是――”胡媚娘欲言又止。 白素贞通过姐妹间的心血感应,早就察觉青儿身在隔壁舱间,但她不清楚胡媚娘是否施加了什么禁制手段,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此时听到胡媚娘言语忐忑,稍一思索,即知青儿受伤后怕是化回了原形,想到这里,她花容微微失色,先前在青舫打斗时青儿似乎并没完全禁制住许仙呢,这么说,他岂不是早就知道了三人都是些异类?白素贞顿时心下惴惴地看向许仙。 胡媚娘显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也颇觉不安的朝许仙望去,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他还会帮助自己吗? 许仙岂能不清楚两女在担心些什么,他早想和白氏姐妹把话说明白了,免得对上佛门时缚手缚脚的,此刻机会难得,那里还会错过,微笑道:“妖又如何?人又如何?都是天地之间的智慧生灵啊,咱们不是处的蛮好的么?” 白素贞.胡媚娘顿觉移去了横在心头的一块儿大石,人.妖之别,在某些人眼中实是恒若天渊啊! “许公子,你真好!”胡媚娘情深款款,媚态毕现。 白素贞出奇的没有生出丝毫嫉妒之心。 许仙还待再说些什么,却感到精神一阵阵疲惫,便对两女道:“你们去看看青儿吧,我想再休息一下。” 一宿无话。 保和堂后堂,崔黄氏目送黄正平跨出厅门,眼神渐渐变冷。“自己这个侄儿,看来很不简单啊,被自己罢去管事之职也有三天了吧,却还是如前般早晚请安不断呢。” 她口角堆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还是北丘黄家那个最不成器的纨绔子吗?还是那个因纨绔而活命的黄家嫡三子吗?” 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她今生都不愿提起的人――她的嫡亲大哥――黄凌。 “当年,大哥未当家主前也是这么一副谦和有礼,兄友弟恭的乖巧样儿呢,可一旦大权在握,却那般狠毒无情地将大兄黄冶逐出了宗族。难道说,那种隐忍阴狠的性子也是能遗传的吗?黄正平,我到要看看你能在保和堂翻出什么浪花来?大兄啊大兄,不知道你晓得自己一番辛苦却救回了这么一个人,心里面会不会后悔呢?” 崔黄氏心里替大兄感到不值,就为了个黄正平,竟然断送了自己在仕宦上的大好前途,可是,大兄的温和宽厚,不也正是最令自己心折的地方吗? 唉!北丘黄家,而今安在哉?! 她至今犹不明白,黄凌那般精明的一个人,怎会偏偏与楼风余孽混往一块儿呢?故国已灭,岂能逆势而行?落到后来满门抄斩的结局,他会否悔不当初呢? 大兄黄冶念及先父恩情,不忍见黄家嫡脉绝嗣,一步一叩奏请宋皇,终余黄正平以纨绔而免。大哥何其情绝!大兄何其恩厚!此事后不久,大兄便因故外迁江陵知府。 崔黄氏幽幽叹了口气。 若非黄凌逼迫自己嫁给那楼风太子,她不会出逃中原;若非黄凌怕她泄密千里追杀,她也不会迷途江南群山而被毒蛛所伤,蛛毒迁延不息,最终使她变成了现在这副人厌鬼憎的可怜样儿。 她该恨吗?该恨! 但大兄黄冶说,“上一辈的仇恨不应该算在下一辈的身上”。 所以,她忍了。 初见黄正平的时候,她还是有几分欢喜的,毕竟是刚刀斩不断的血脉亲情啊。后来,她虽然下意识地将黄正平边缘化了,但也给了他一条不错的活路。 可是,这种想法在崔黄氏发觉黄正平对女儿玉容起了觊觎之心的那一刻起,便完完全全转化成了说不出的厌恶。“我的女儿,也是一条丧家之犬配得起的吗?” 黄正平其实并不清楚父辈之间的恩怨,黄凌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些陈年旧事的。 崔黄氏找了一个好时机,如愿抹下了黄正平。可在这件事中,许仙巧之又巧地介入其间,黄正平的不知情使他将大半的愤怒针对许仙酿成了嫉恨的烈酒,随着时光推移,势必伤人伤己,伤身伤心。 第十三章 一封情书 (各位书友:天涯感冒了,待病完全好了,这月会努力多更一些。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嗨,我说黄少爷,你这么做可太不地道啊。”痞三双手抱肩,斜眼看向黄正平,阴阳怪气地说道,说着又扭头对身后道,“你们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就是啊,黄公子财大气粗,用得着和我们亡命扑街的斤斤计较吗?” “这事儿出了差错,可不是咱们兄弟不尽力啊。” “对啊――”“这话没错――” 痞三身后一伙形象各异的人议论纷纷,在这群人中惟有一个矮壮黑汉巍然端坐,不言不语,显得极是与众不同。 痞三得意地一挑眉道:“那,黄少爷,你也看到了呵,兄弟们都不答应呢。” 黄正平憋屈地直想吐血,好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却因为船桨断了赶不到场,试问这天下间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吗?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连个小小的水漂都没打起就快要没了。 “黄少爷,你怎么说?”痞三见黄正平沉吟不语,以为他还想砌词赖帐,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啊!”黄正平从自怨自艾中回醒,察觉到身边气氛不对,再看到眼前一伙痞汉凶睛暴射,那里还不明白自身的处境,他慌忙道,“各位兄弟别误会,千万别误会,在下只是和大家开个玩笑,纯粹是个玩笑。”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三锭共计三十两银子,递给身前的痞三。 这事儿在之前就说好了,出手费五十两银子,事前预付二十两,事成后再付三十两,这次他给的就是事后银了。痞三一行确实按他指示把崔家小姐玉容的坐船弄沉了,只怪他黄正平点儿太背,没能及时赶上去“英雄救美”而已。 痞三接过银子掂了掂,然后恭身递到端坐的黑汉面前,黑汉一挥手,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立即上前拿起银子收好。 黄正平看得不舍外加心疼。要是他还是保和堂的管事,那每个月随便松下手脚,铁定便有百八十两银子的进项,可如今闲人一个,又那里有来钱的门路,这囊中的银子是用一分就少一分了。 “好,黄公子也算爽快。”黑汉沉雄浑厚的声音响起,“咱们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我手下这些兄弟们讨生活甚不容易,全指望着公子的照顾过活呢,这且不说了,现在却有一个消息送与公子,希望能对公子有所帮助。.info[]”见黄正平露出倾听的姿势,才道,“据我手下兄弟探知,七夕那日在西湖救起崔家小姐的,乃是杭州城内朱家的二公子,名唤朱志文。”黑汉并不想失去黄正平这个“慷慨大方”的客户。 “什么!”黄正平不甘惊呼,他早已打定主意,绝不放过那个坏他好事的幸运小子,但此时听得救人者是朱家二公子,便不得不将那份不甘深深压下。杭州朱家,绝非他能任意伸手的。 黄正平走出这家依依可辩“云鹏货栈”的破旧仓库,听得耳后痞三等人的高亢欢呼,心中没来由的无名火起,“妈的,本少的银子是那般好得的吗?早晚给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许学兄,过来一下。”“汉文,快来这边儿。” 下学后,许仙刚刚走到学衙门口,便听到郑图之.朱志文在一边喊他过去。 经过七夕一趟游湖,三人之间的关系倒比以前亲近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许仙走过去问道。他有些疑惑,郑图之没有急着赶趟前往金山寺,朱志文同样没有呼朋唤友宴饮西湖,怎么看都有几分不正常啊。 郑.朱两人对望一眼,最后朱志文清清嗓子道:“许学兄这段时间是不是在保和堂做事?” 许仙点头。 “那你能不能见到崔家小姐玉容?”朱志文骤然急切的问道。 许仙再点头。他最近几天都在崔家吃饭,自然见过闺名玉容的崔小姐。 “哈哈,太好了。”朱志文一拍许仙的肩膀,大笑道,“兄弟下半生的幸福就着落在许学兄的身上了,学兄啊,你可一定要帮老朱这个忙啊。”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熏香信笺,满脸热切希冀地塞入许仙手里。 “这是怎么回事?”许仙一头雾水,他无视朱志文发情小猫般的淫情荡意,直接向一旁偷笑不已的郑图之问道。 “看不出来啊?咱们的朱学弟发春了呗。”郑图之神神在在。 “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说详细点。”许仙道。他不明白的是朱志文和崔玉容两个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突然间就扯上关系了呢? “这个么,说来可就话长了――”郑图之说着拿眼斜向朱志文,若是朱志文劝阻,那自然又有另一番打趣了,那知朱志文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儿,痴痴迷迷的,对许.郑两人的谈话全不在意。郑图之心里好一阵鄙视,“亏你还自夸是情中圣手呢,居然如此花痴。” “那就长话短说好了。”许仙道,他倒没其他心思,只想知道个中原由。 郑图之看不成朱志文的笑话,也就不在多卖关子,说道:“七夕那天汉文携白府小姐浪漫去后,我和朱学弟找到渡船,自然也是急匆匆赶往那‘花魁’评选之地了,谁料想半途中碰上一艘被大船挂翻的青舫,结果救起几个人来,里面就有保和堂的崔小姐,后来不知怎的朱学弟和崔家姑娘看对了眼,围着人家献了半宿的殷勤,回来这两天更是觉着茶语无味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不正要托你作那牵线的‘红娘’呢。” “还有这事?”许仙那想到其间曲折若此,难道真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里姻缘一线牵? 他们几人当然想不到会有黄正平在暗中的“大力撮合”,黄正平更想不到他辛辛苦苦种的姻缘木,却被朱志文‘谢谢’都不说一声地摘了果子。真真是人算不及天算,世事无常,莫过于此了。 “奇怪么?我也觉得稀奇呢,朱学弟不是常常标榜自己风流倜傥,勇猛无敌嘛,怎么遇见人家小姑娘就折戟沉沙了呢。”郑图之撇撇嘴道,语气酸意十足尚不自知。 许仙面色不露却心中暗笑,三人出行,两人有美相伴,郑图之若不吃味那才叫奇了怪了。 “这是情书?”许仙看看手中的熏香信笺,问道。 “当然是了,要不你以为是什么东西?”郑图之道。 “那――你知道朱学弟心中是怎么想的吗?”许仙迟疑问道,因着许氏夫妇的关系,他可不想崔家小姐受到什么伤害。 “他说先和崔家小姐沟通一下,然后再上门提亲。”郑图之十分清楚许仙一家同保和堂的关系,心中明白许仙在担心些什么,思索了一下方道,“我看很有几分是真的。” “真,当然真,真的不能再真了。”朱志文不知何时从意淫中还醒,听得郑图之说话,连声附和不已,接着又转头对许仙道,“许学兄,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许仙晓得郑图之接触朱志文的时间比自己长,看人也素来精准,他说朱志文是真心实意,那多半是不虚了,当下便应声允了这‘红娘’的差事。 “朱志身上并没富家子弟那种把宿花眠柳当风流,把粗俗不堪当高雅的纨绔性子,待人也还真诚,若此事能谐,对崔玉容来说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了。”许仙离开郑.朱二人前往保和堂的路上,独自在心里想道。 “夫人,紫环姐,玉容小姐的病好点儿了吗?”许仙向餐桌另一端的崔黄氏与紫环问道。他昨天就听她们说崔玉容落湖着了寒,于情于理,今天都应再问上一问。 这餐桌上吃饭的仅就许仙三人,崔广义的饭菜向来是送进书房的。本来以许仙的男子身份,与人内眷共餐极为不妥,但许氏与崔黄氏情同姐妹,私交甚笃,加之许仙并未完全长成,自然就不用避讳那么多了。 “比昨天好一些,还卧床呢。”崔黄氏道,着寒不是什么大碍,用药得当,静养个三两日也就好了。“这小子开窍了吗?”崔黄氏心底泛起一丝欣喜,以前许氏多次在她面前提及许仙的姻缘大事,话面儿虽没挑明,但言下意思谁都领会得,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对做事认真,人缘亦佳的许仙还是甚为满意的。 “哦。”许仙心里有些发愁,他琢磨着要怎样才能把朱志文的“情书”不着痕迹地送到崔玉容的手里呢?现在崔玉容不出闺房,这可让人难办了。 许仙这番表情落在崔黄氏二人眼里,像极了他正为了崔玉容的病情忧心忡忡的模样儿。 “怎么了?许小哥儿如此担心我家玉容吗?要不要姐姐带你去看看她呀?”紫环见状自然而然地调笑道。她久伴崔黄氏身边,岂会不明白崔黄氏的心思?在良好的医药调理下,她的脸色已不复许仙初见时的苍白憔悴,性子也似是回复了以往的活泛,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她,才能和生性沉稳的崔黄氏主仆相得吧。至于她此时所说的话,当然不会是真的,许仙一个未成年男子冒然进入未嫁少女的香闺,没有事也会生出许多事来。 “不是的不是的,呃,那个――不用麻烦紫环姐姐,不用――”许仙觉得自己怎么说话都不对劲儿。 “呵呵,”崔黄氏两人笑了起来,许仙这番话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啊。 一顿午饭在许仙的郁闷中结束了。 “秀儿姑娘――秀儿姑娘――” 许仙下工之后来到内宅门口,远远望到崔玉容的贴身侍女秀儿,连忙出声呼唤。 “许公子,有事吗?”秀儿跑了过来。 自许仙在崔家吃饭以后,下人们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心想清者自清,也无暇理会那些有的没的。 “有件事情劳烦姑娘帮忙,”许仙摸出那熏香信笺递过,“请姑娘把这个转交给玉容小姐,多谢姑娘了。”见不到崔玉容,许仙只有托人代为转交了,而秀儿是最适合的人选。 “公子放心,秀儿一定不负所托。”秀儿道。 “多谢,多谢了。”许仙合掌揖礼道。 就在秀儿转身欲去的时候,又听得后面有人喊道:“秀儿,秀儿等等――” 许仙一听即知是黄正平的声音,在错身而过时他颔首为礼,岂料黄正平眼角都不往过斜一下,径直向秀儿追去。 许仙讨个没趣,耸耸肩也不在意,毕竟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你嘛。就听得后面黄正平对秀儿说道,“秀儿,这是我在‘万香斋’买来的粉底,你代我呈给表妹,还有别忘了告诉她,即便是病了,也要漂漂亮亮的哦。” 秀儿“噗嗤”笑出声来,不得不承认,黄正平很会说话,奉承女孩子也很有一手。 许仙恍然大悟,黄正平对自己颇不友善,根源竟在这里,情敌?真是古老而强悍的理由啊,自己要不要找个时间和他分说明白呢? 第十四章 以德报怨 (各位朋友,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县学衙中每隔旬日便有一天休沐的时间。 这天早上,许仙一如往常般修炼完《青莲锻玉功》的静诀,又自到后院修习动功功法。 时至今日,他对《青莲锻玉功》已经有了相当完善的认识,静功与动功完美结合方算是真正的锻玉功诀。 静诀看似简单,也无修炼层次的划分,但无论许仙体内的气流脉络如何变化增加,最后总会纳入到静功的运行体系之中,静功的行功法门同时日趋复杂。就好象是一颗植物的种子,经过雨露阳光的滋润,慢慢地生根发芽,假一时日,成长为参天巨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仿佛是纳静致虚的大海,不管江河怎样奔流湍急,也改变不了百川汇海的最终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动功法诀就似是开山劈石的愚公,打通了艰难险阻,把许仙全身的气脉“河流”凿穿连接在一起,让他们回归大海的旅途更加顺畅,也更加高效。 有了这些认知,许仙也明白了动功为何需要层次来进行界定,在一开始的时候,人体的脉络通道怎能经受得住山洪爆发般的能量冲击呢?只有修习了静功功诀,把全身的肌体素质提升到某一程度,才可以修炼相对应的动功功诀以加快修行速度。静功是修习动的基础,两者相辅相成。 许仙目前的身体素质是正常人的两倍多,现在正好修炼完了动功法诀的第二层。在他的感知中,如今全身上下都覆盖上了最先在眉心出现的那种能量网,虽然并没有发觉什么奇异的能力,但他的五感与反应能力都有了进一步的增强。当然,这种增长的幅度没法与刚接触《青莲锻玉功》时相比,不过,这都在许仙的意料之中,真要如初始般勇猛精进,那才是太不正常了呢。 “还是不行啊。”许仙收功而起,心底暗暗叹息。他已经多次冲击动功法诀第三层了,但每次都是以脉络通道的断裂而告终。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控制那一微丝速度倍增的锻玉功劲,可惜**的承受能力还是差了一点儿。 断裂的脉络通道很快被体内生生不息的能量修复如初。 “这**的承受能力光靠着锻玉功劲的自动改造还是有些慢了,自己的时间可迫的紧呢,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更有效率的法子?”许仙想道,地球上那些简单的锻炼法门他早就在做了,复杂的他不懂也不会。(..info无弹窗广告)“有了!”许仙心头一亮,“锻玉功诀的运转不走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若能找到一部上佳的练气之法,也许可以试试能否和锻玉功诀同修,”他首先想到的是姐夫李公甫修习的《烈焰功》,但很快就不做此想,他想找一部偏向中性的高阶练气法诀,那种属性极端的功法不见得会对他有所帮助。 许仙自从出了那个获得动功法诀的混沌空间,心中对《青莲锻玉功》可是信心满满。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长生诀》那样的奇功异法呢?” 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驱出脑海,开始演练前世的瑜珈体术。 对把瑜珈体术结合锻玉动功创出技击之法的念头,许仙从未放弃过,虽然直到目前为止都并无丝毫进展,他却一点儿也不气馁。他知道自己就像是一个雕刻学徒,却妄想着创作出足以传世的精品来,其志固然可嘉,但未免有不自量力的嫌疑,说白了,他缺少一种积累,所以,许仙从现在就开始做那厚积薄发的准备。潜意识里,许仙觉得瑜珈的发力方式应当非常适合自己。 许仙是准备乡试中元后外出游学的,待在法海老和尚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而外面的世界也并非都是太平盛世,他想去外面寻得对抗佛门金山寺的能力,就必须有保护好自己先不受普通伤害的手段,这也是他为什么苦练瑜珈的其中一个原因。 除此之外,他还考虑到借助神兵利器的威力。以他现下的身体素质,全力运使一柄宝刃应当足以应付大多数的剪径蟊贼了。 许仙也想好了,兵刃就选儒生剑,这是大部分游学士子的标准配备,绝多都是当成饰物看的,但也没规定不准带真剑不是,而且,这样看起来隐蔽多了,说不定会收到出其不意的良好效果呢。 说起来,这儒生剑倒是还有一段典故呢―― 话说先圣孔丘周游列国,蹉跎半生,几近一事无成。忽一日听闻同村贾生以利说动东方六国合纵抗击暴秦,当是时,其人身佩六国相印,权威赫赫,风光一时无两。孔丘慨然抚剑叹曰:“三尺之剑,犹不如三寸之舌乎!”自此后发奋愈甚,更将随身佩剑改铸为三尺三寸,用以自勉。 (纯属编造,切勿信以为真。) “姐夫――姐夫――” 许仙未及答话,便觉眼前绿影一闪,接着脖颈一阵冰凉。 “青儿,别胡闹,快下来。”许仙无奈道。他的脖颈上盘缠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青蛇,头部却是一个按比例缩小了很多倍的美女像,可不正是青儿。若是常人见到这种情况,怕不要被吓瘫了。 自从青儿痊愈后知道了那天青舫上的事情,一下子对许仙痴缠得不得了,后来还调皮古怪地变作本体来吓他,别说他开始时还真被吓了一跳,时间长了,这倒成了青儿在无人时表达感情的特有方式。 “不嘛,人家跑的累死了。”小美女头凑到许仙耳畔,撒娇道。 “这算不算是肌肤相亲呢?”许仙苦笑着想道,口中却说道,“听话,快下来,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吧?我要去换身衣服,咱们还要出去呢。” “哦。”青儿委委屈屈落下地来,落地的瞬间依然化回那个巧笑嫣然的精灵少女,她取出一个青玉瓶,道,“姐夫,这里面就是回神丹,你要它做什么啊?” “你先别问,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就知道了。你等等,我换衣服去了。”许仙道。 “哼,姐夫好坏!”青儿气鼓鼓的。 许仙不理她,回房间换了长衫出来对她道:“青儿,咱们走吧。” 青儿也不理许仙,但却一言不发地跟在许仙身边。“真是小孩子脾气。”许仙见状心里好笑,这个时候却是不宜和她再说些什么,便径自领路前行。 他要去的是马恩鸿家。 “姐夫,你要来的就是这里啊?”青儿皱皱琼鼻问道。 “恩。”许仙应声,他看看四周,尽是低矮的茅草房子,人与家畜混居在一起,在通风不良的情况下,气味儿确不怎么好闻。杭州城内堂堂马家,现今沦落到如此地步,不禁让人大是感慨世事无常。 许仙上前叩响门环。 “公子找谁?”破旧的柴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向许仙问道。 “我叫许仙,来找马恩鸿学兄,他在家吗?”许仙道。 “在呢。”妇人迟疑了一下才答道,又转头对里面喊道,“大公子,有人找你。”然后把柴门完全拉开,对许仙二人道,“你们也快请进。” 许仙跨进院落,一眼瞥见茅屋中几床被褥和一些零散家具都被裹整得妥妥帖帖,一副即将远行的样子。“看来倒是来的及时,如果迟了,不知还能不能见到马恩鸿。”许仙暗讨。 “十五姨,谁来找我?”马恩鸿正埋头在院落拐角处拾掇一架破旧的牛车,没有起身扬声向外面发问,待看到许仙进了院子,才直起身疏离中隐含戒备地问道,“是许学弟啊,你来有事?”这些日子,他已见惯了何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许仙知他心思,直接从怀中取出青玉瓶,开门见山地说道:“在下数日前曾见过令尊,特意从高人处求得这粒‘回神丹’,可解令尊之厄。” 马恩鸿狐疑之心不减,在卢家的背地里支持下,他早已见过各样人等以千奇百怪的借口戏辱马家,直到他搬到这里,情况才稍好一些。 许仙在来之前就约略听说过他的遭遇,见状心里一叹,拉过身旁的青儿道:“这是在下妹子,曾随骊山仙姥修习过道术,这‘回神丹’就是我托她从其师姐处求来的,带她过来,是想让她以道力帮忙化开药性,一举治愈令尊。”青儿确随白素贞修习骊山一脉仙术,许仙这么说也不算毫无道理。 青儿此时显得文静知礼,极是乖巧可爱,许仙心中对她更是欢喜。 马恩鸿依然将信将疑。 许仙不再多言,把青玉瓶塞到马恩鸿手上,道:“这‘回神丹’药性温和,即使没有青儿妹子的帮助,令尊亦当能慢慢吸收大半药力,在下兄妹就不打扰学兄做事了,告辞。”许仙说完,携着青儿就向外走去。他此趟本是为了替青儿了结当日西湖那场暴雨所结下的因果,虽然闹了个不自在,但也不见得就会是个坏事儿,凡事尽人事,听天意,在这仙佛世界尤其如此。 “许学弟和这位姑娘请留步。”马恩鸿这时反倒信了许仙,以往那些人百般做作只为了看他马家笑话,未见结果之前又岂肯轻易离去?况且许仙素来品性端方,应不至于和卢家众人串通一气,想通此点,他连忙出声喊住许仙。 “学兄信我了?”许仙回身道。 “学弟见谅,还请这位姑娘施以妙手。”马恩鸿尴尬道。他已为老父的疯症想尽了办法,现在虽不若以前般疯跑乱言,但人也变得痴痴呆呆的,为着这个,他已几乎耗尽了手中的资财,到如今也只有拖着一天是一天了,及见许仙说得肯定,他心中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希望来。 “青儿,去吧。”许仙又拿过装着“回神丹”的青玉瓶递到青儿手里,看着她随着那十五姨进了茅屋里间。茅屋低矮,空间狭小,他与马恩鸿便在院落里等候。 “看学兄的样子是准备出趟远门?”许仙问道。 “恩,不瞒许学弟,我准备搬离杭州回老家离川去。”马恩鸿神情黯然。 “学兄看的明白!”许仙道,他发觉马恩鸿确是变得多了,单看这离杭一着棋,虽看似迫于形势,但未尝没有包含着东山再起的雄心,否则杭州之地经济繁荣,养活数人丝毫不成问题,何须离此归乡?只因为卢家的存在,马家若想再在杭州有所发展,势必会遭遇卢家的全力打压,就此离开以作他图,不失为明智之举。 马恩鸿苦涩一笑,若不争一争,胸中气难平啊。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得茅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鸿儿,鸿儿呢?鸿儿去哪儿了?”“老爷――老爷你醒了!”接着是一阵妇人喜极的饮泣声。 “爹爹――”马恩鸿双眼蓦然盈出泪来,刚待冲进屋内,忽然回身对着许仙跪倒,“许兄大恩,恩鸿铭记不忘。” 许仙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道:“令尊刚刚醒来,学兄快进去看看他。”马恩鸿以前纵有千般不是,只看他事亲至孝,其人便大有可取之处。 “恩,许兄恕我失陪一会儿。”马恩鸿此刻对许仙感激莫名,说完匆匆进屋。 青儿无声无息地溜了出来,见了许仙不理不睬的。 许仙知道让她在这种地方替一个凡人医病确是难为了她,但此事还真是非她不可。他取出一锭银子搁在那牛车上,拉起青儿的小手道:“青儿,别恼了,咱们回吧。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他后一句话故意说得不情不愿的。 “姐夫,你说真的?”青儿侧脸道。 “当然真的了。”许仙见她紧绷的小脸下果然还是这个目的,好笑的同时亦感轻松。 “不行,两个。”青儿刹那间绽开了笑脸。 “好,两个就两个。”许仙答应得爽快无比,反正债多了不愁。 第十五章 畅谈论势 “姐夫,我和你说哦,千万别被那狐狸精勾引走了,要不姐姐和我都该伤心死了。”在前往白御史府的路上,青儿郑而重之地向许仙交代。 “人小鬼大!”许仙抚抚青儿的小脑瓜,啼笑皆非地说道。 “姐夫――人家认真的呢。”青儿大为不满。 “好,好,我也认真的,保证听从青儿姑娘的吩咐。”许仙随口应声。 “哼,一点儿诚意都没有。”青儿嘟嘟囔囔地扔给许仙个大大的白眼儿。 许仙无语,这青儿怎么就和胡媚娘八字犯冲呢,青儿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个看那狐狸精不顺眼儿,胡媚娘呢,也总时不时地找个机会逗的青儿张牙舞爪的,那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让让小青蛇。 自从那日西湖事了,胡媚娘便跟在白素贞身边做了个丫鬟,反正以白府大小姐的身份,收个侍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本是想跟着许仙的,但许仙怎会同意?好说歹说,最后才有了这么个折中的主意。 有青儿领着,许仙直接自白府侧门进了白素贞闺阁所在的后花园。 “许公子来了!”胡媚娘正在提壶浇花,见了许仙,喜滋滋地招呼道。她此时衣装素雅,意态闲适,和那日楼船上的妖娆妩媚比起来,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哼,狐狸精!”青儿一看她粘向许仙,不自禁地心头火起。 “青儿妹妹,姐姐本来就是狐狸成精哦,你想当狐狸精啊,得要下辈子投个好胎呢。”胡媚娘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半点不肯饶人。 “你――哼――不许你勾引我姐夫。”青儿说着挽过许仙,仿佛在标明所有权似的。 “公子――我――”胡媚娘瞄向许仙,星眸点点,似有泪花盈溢,气质也一瞬间由少女娇蛮变得我见犹怜。 许仙算是领略了狐狸精的百变风采。“这要是搁个狐狸精到地球上,那些什么卡的影后们还不都得回家奶孩子去啊。”至于胡媚娘楚楚作态的怨意神情,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胡姑娘,你先忙着。”许仙又对身旁的青儿说道,“带我去见你姐姐吧。” “是,姐夫。”青儿兴冲冲地领着许仙往绣楼行去,还不忘向身后的胡媚娘挥挥小拳头。 胡媚娘幽怨的目光直把他们送出老远,其实她心里挺得意的,她能感觉得到许仙对她的亲近虽然还是有些抗拒,但已经是完全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了。 “姐姐――姐姐――姐夫来了――” 青儿一路蹦跳着跑上绣楼,许仙自后面缓缓拾级而上,对于青儿喊得这么直白,他也没有办法,当面说的她嘴上应了,可事后依然故我,一来二去,许仙也便由得她了。 “青儿,你乱喊些什么啊,当心许公子听了笑话。”楼上白素贞嗔怪的声音传入许仙耳中。 “姐夫才不会笑话我呢,把那个狐狸精笑死了最好。”青儿对胡媚娘可算是怨意重重。 “青儿,还在胡说,你在这儿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我下去见过许公子了。”白素贞说道。对青儿的口没遮拦,她同许仙一样感到头痛,可又不舍得真的责罚她,便把她限定在这里,免得她又在许仙面前说些什么令人觉得羞恼的话儿。 “啊!不是吧?姐姐,你――”青儿惊讶的面容下难掩那一丝促狭神色,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自己要去会情郎,却要人家来叠被铺床,小丫鬟真命苦耶,胡媚娘这个小狐狸,难怪要那么早起来扫地浇花呢,本姑娘现在开始有些同情她了呵。” 青儿这番“低声细语”,不但许仙听在耳中,白素贞更是听得明白,就连楼下浇花的胡媚娘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同样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正手扶花树笑得“咯咯”发抖呢。 许仙已在二楼小茶厅坐定,他是听过便算。 白素贞面薄,却是真的气了,她一把揪住欲要溜往楼下的青儿,“青儿――你要再这样乱嚼口舌,姐姐可真生气了,要不你回玉盘山去吧。” “姐姐,姐姐,不要赶我走嘛,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嘛?”青儿明知白素贞是在吓唬自己,可心里仍然惊惶不已,但说着说着那眼珠子就骨碌碌一转,连拉带拖把白素贞推出秀闺,道,“姐姐,你快去会见许公子吧,这里我来收拾,快去呀,去呀――”说完不由分说关上了闺房的门。 白素贞叹了口气,真要赶走青儿,她又如何舍得?只是实在拉不下脸子罢了,那般疯话也不知楼下的许仙听到没有? 白素贞直到见到许仙,俏脸依旧羞红得如同挂在天边的晚霞。 许仙当然不是那种硬揭女儿家心事的鲁男子,他脸色一正道:“在下此来是想与小姐商谈一些密事,小姐可否提供一个安全的谈话所在?” 白素贞微感意外,显然没有料到许仙会是这么个说法,她稍一沉吟,道:“这栋绣楼有我和青儿布置的防御法阵,如果开启,只要阵外之人道行不超过我们姐妹太多,都难以探察到阵中境况,公子看是否可用?” 许仙摇摇头道:“恐怕不行,至少要能隔绝令师骊山仙姥那一级别的神识探察。(..info)”他不清楚自己未来的遭遇中有无大能从现在就开始插手其间,但小心无大错,他即将与白氏姐妹商议的佛门之事绝对不宜外泄与人知。 “这――”白素贞为难了,要隔绝大罗金仙级人物的神识可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许仙有些失望,难道真的要冒险一试吗?那可能要迫得法海和尚马上动手了。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白素贞很不肯定地说道。 “什么办法?”许仙大喜。 “由我引导公子的灵识进入到我的识海紫府之中,那样我们说的话,即使是周天圣人也无法察知了。”白素贞道,说完她的俏脸微微泛红,这可是道门中传下的一种双修法门,不是至亲至蜜的人,谁会相互开放自己的灵台紫府呢,虽然他们并不会做出什么事儿,但想想也觉羞人了。 许仙并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一个人的灵识是不可以贸然进入别人紫府的,那可完全是生死由人了。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把战场开辟在自己的紫府之中,那极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举动。 许仙和白素贞从来也没怀疑过彼此之间的信任问题,仿佛在他们相识的那一霎那,便已互相把对方深深烙印在了灵魂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种千年万世的思念与眷恋,早就弥漫了两个人的全心全灵,“情到浓时情转薄”,没有了寻常少年人的你侬我侬,反倒更加令人刻骨铭心,回味悠长。许仙如是,白素贞当亦如是。 “那还等什么?就烦请小姐施法了,对了,这法子对小姐没甚损伤吧?”许仙道。 “没有。”白素贞红脸低声道。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姐姐,姐夫,不许撇下人家哦。”青儿从三楼窜了下来,她已偷听半天了。 白素贞看向许仙。 “若对小姐没有防碍,便带上青儿吧。”许仙本就没有打算瞒着青儿。 “恩,咱们到三楼――我的房间去,那里更安全一些。”白素贞话音未落,便听得青儿“嘻嘻”一笑,她立刻沉下脸嗔道,“青儿,不许调皮。” “是,姐姐。”青儿作怪地吐吐小舌头,严肃的语气立马打了个折扣。 白素贞懒得再理她,对许仙道:“公子随我来。”接着边走边打开绣楼的防御禁制,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即刻笼罩了整座小楼。三人欲进行元神间的交流,**当然要安放在阵法的防护之中。 “许公子,你元神尚未凝聚,灵识至多只能离窍三刻钟。”白素贞道。 “时间足够了,小姐安心施法吧。”许仙道,有四十五分钟时间,足够他把最紧要的都说出来,其他的大可回到现实再慢慢商议。 白素贞不再罗嗦,一扬手,许仙缓缓软倒在竹椅上,其状像极了熟睡过去的样子。 下一刻,许仙出现在一个前所未见的美丽空间。芳草连天的原野上,莺飞蝶舞,生机盎然;稍远处一座大山不知几许高低,云遮雾罩,难辨真容,近眼处却见林木葱茏,鸟鸣深树,林间时见奇花异卉,更有白鹿数只徜徉其间,见人亦是不惊;山脚处一条大河绕山不知几转,似舍还留,逶迤行向远方。 “姐夫,姐姐紫府中的玉盘山境很不错吧?”青儿不知从那冒了出来,化作小美人蛇缠在许仙颈间。 “非常不错。”许仙赞叹。这个空间不如他梦中空间的雄浑大气,但却胜在清新明丽。“青儿,这就是你和白小姐修炼的地方吗?” “是啊。”青儿得意地道,“漂亮吧?” “呵呵――”许仙被她逗乐了,如此奇山秀水,也难怪会孕育出白氏姐妹这样钟灵秀慧的佳人了。 “许公子,青儿,上船来了。”白素贞盘膝坐在一叶竹筏上,悠然顺河流出。在这片空间中,她就相当于创世的存在,自然是要多么惬意就有多么惬意了。 许仙安步登筏,依样盘膝而坐。“青儿,下来坐好了,有正事呢。” 白素贞.青儿两双美眸齐齐落在许仙身上,对许仙略显神秘的行为,她们心中可好奇得紧。 许仙早就想好了如何把后世所知说与白氏姐妹听闻,他假托自己南柯有梦,然后把以法海为首的金山寺僧怎样对待他和白素贞的经历完完整整述说了一遍。 白氏姐妹越听越是心惊。 在这个世界,修行之士并不会轻忽梦境的讯息。所谓做梦,乃是由于人体熟睡之后,阴神(地魂)遨游万方所致,假如阴神足够强大,则往往会打破时间与轮回的枷锁,预见自己的前世今生。最著名的例子莫过于前朝卢生,一梦而知其后五十余年光阴;而本朝异人彭祖,更由梦而独创《大梦黄梁诀》,并以此身登天阕。 “姐姐,我们怎么办?”青儿急惶惶问道。 “许公子,你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白素贞乍闻之下,也觉得六神无主。她们姐妹丝毫也不怀疑许仙的话,实乃这种直面元神的交流,谎言是没有存在余地的,你只能漏说真话,但绝无可能欺骗对方。 “现下我们最关键要弄清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究竟是法海所为?还是观音所为?又或者是佛门所为?”许仙说道,估摸着两女想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他接着道,“若仅是法海所为,我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若是观音所为,那咱们最好逃得远远的,如果是佛门授意而为,那就是最坏的一种结果了,咱们怕是想逃也难。” 白氏姐妹一时间并没想得如此深入,闻言齐齐色变。 “所以,咱们最应搞明白的是那一个层次的势力将对咱们出手,若是能弄清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那就更好了。”许仙再补充道。 “许公子,我们姐妹能做到些什么?”白素贞毕竟不凡,很快稳定了心神问道,她明白许仙知晓事情的时间比她久,应是有了一定的应对措施。 “我希望白小姐抽个恰当的时间回转师门,就这些事情向令师隐秘问询一下,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许仙也知道时间紧迫,两人现在已可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便把自己的想法直言道出。而且,骊山仙姥也是他唯一尚能接触到的修道高人了。 “姐夫,我呢,我又该做些什么啊?”青儿急道。 “和以前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许仙见她不解,又道,“咱们不能急忽忽地漏了形迹,最好等你姐姐问过了骊山前辈,咱们再做具体的打算。” “恩。”青儿乖巧点头。 许仙有一种直觉,只要他自己不忙着和白素贞结婚,法海便不会急着棒打鸳鸯,希望这个直觉是准确的吧。 第十六章 公甫归来 离家老远,许仙便听得随风传来一阵阵粗旷豪爽的笑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姐夫――”许仙呼唤着跑进家门,他早就听郑图之说过许氏夫妇今天回家了,但听说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说许氏是亦姐亦母,那李公甫就是亦兄亦父了,这源自于“许仙”的牵挂,现在已经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心灵港湾。 “哈哈――汉文回来了。”许仙刚刚跑进院子,便有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壮汉迎上前来。 这就是姐夫李公甫了。但看他虎背熊腰,肤如古铜,四方脸上口阔鼻挺,眉似刀戟,颌下至耳后一溜短须被刮得精光,可如此生长规模,使人很难不联想到枝繁叶茂时的兴盛景象,配合那稳压常人一头的海拔高度,谁人见了不竖一下大拇指,道一声“好汉子”。 “呵呵――姐夫,你可回来了,姐姐前些天都快担心死了。”本来很高兴的事情,但许仙的鼻头却微微发酸。 “我知道,我知道,哈哈,汉文,那些都过去了,走,咱们到后院比划比划去,听说你跟个游方道士学了几手,我倒要瞧瞧比我的《烈焰功》高明了多少。”李公甫一把搂过许仙,根本不容他有拒绝的机会,扯着就往后院行去。 所谓游方道士,是许仙为自己忽然身具武力找的借口,看来郑图之不负所望,如愿替他把话传到了许氏夫妇的耳中。 “姐夫,等等,不是要吃饭了吗?――要比划也得让我换身衣服吧?”许仙大声道。 “吃饭不急,你姐姐说今天庆祝庆祝,饭菜还没全部烧好呢。你快换身衣服去,不许和以前一样溜了啊。”李公甫松开许仙。 “好,我就来。”许仙巴不得和人“切磋切磋”呢,一个人总是闭门造车那里要得? 后院中。 许仙谨慎拉开瑜珈的起式。即使李公甫只用两成实力,他也不敢怠慢,只看那八百余斤的训练石锁,便知李公甫约有过千斤膂力,两成实力也和他全力以赴差不多了。 他修习的瑜珈计有一百零八式,全是锻肢练体的法门,根据当初授功的老僧言讲,要靠这些外练法门修炼出独有的瑜珈内劲,才算是境界小成。他在前世就没感受到过内劲的存在,今世修行日短,就更不用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之所以想把瑜珈法门和《青莲锻玉功》结合起来,就是想用锻玉功劲御使瑜珈技法,从而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并以此做为安身保命的资本。没有内劲的支持,瑜珈的很多妙用便难以发挥完全,当年那老僧惩治恶徒的神奇手段,许仙可是记忆犹新。 “汉文,接我一拳。”李公甫一看许仙准备好了,立马闪身欺近,并一拳击向许仙右肩。 许仙右肩倏然塌缩,李公甫一拳打空。“姐夫,看我的。”许仙得势不饶人,同样一拳攻向李公甫肩膊。 “哈哈,有点意思。”李公甫的实战经验何等丰富,顺着用老的拳风脚下一转,不但避开了许仙的拳头,而且人也到了许仙身后数尺处,依然一手搭向许仙右肩。他眼力高明,已看出许仙修习了一门极为不凡的柔技,只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有现在的水准,可算是难能可贵了。 许仙眼前突兀不见了李公甫,心中虽惊不乱,缩骨矮身后一脚后踢。 “哈哈――”李公甫正在这等着他呢,搭向许仙右肩的大手顺势下捞,一把扣住许仙的脚踝借力甩出。 许仙猝不及防被甩入半空,但他反应极快,身体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舒展开来,瞬间化去了甩击的劲道,而后一趟侧翻横移,整个人自空中骤然逼近李公甫头侧,双手双脚拗折弯曲后急速下击,看起来就如一个人突然多出双手用于攻击似的。 李公甫显然没有见识过这等怪招,手忙脚乱下被许仙一脚轻点在右肩,留下一团明显的灰污。 出其不意之下,许仙凭借融合了后世地球上的搏击技巧,算是小赢了半招。“哈哈,姐夫,你中午吃饭时可得跟在我的后面夹菜才行啊。”许仙兴奋的直嚷嚷。在记忆中,他可没少被李公甫找借口操练,输了要做的事情千奇百怪,但就数这“你得随我吃喝,我吃什么,你就得吃什么”的古怪规矩最让他难过,他生来口味清淡,而李公甫顿顿无肉不欢――如今好不容易赢了次,自然得找回场子。 “好小子,有你的呵,这次不算,再来!”李公甫的兴头被撩起来了,怎肯甘心如此轻易地把船翻在了阴沟里?他却不知自己输得并不算冤枉,后世地球上内劲修炼不易,但对于技巧的应用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随着李公甫一掌劈出,许仙抗议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李公甫最擅长的还是浸淫多年的大炎刀诀,此时以掌代刀,虽不用丁点儿内劲,但却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之间火系能量的共鸣,令人如置身于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又如行走在骄阳肆虐的大漠之中,这就是一流武者沟通天地的威势。到什么时候李公甫一刀既出而无丝毫烟火气,那即是后天大成,享有问鼎先天武道的资格了。 许仙尚未从那种奇异的心灵攻袭中恢复过来,便被李公甫抓住机会轻而易举的制服后丢开。 在武之一途,许仙还太嫩了,李公甫境界又高他太多,只要对方稍一认真,他便几无反抗之力。 令许仙大感遗憾的是在融合的另外十七个记忆之中,竟无一人生前是武道高手,最和武林接近的是一位将军,可也只会一套粗浅的冲阵功夫,还死在了敌国的刺客手中,想想就让人郁闷。 “不行,再来!”许仙很不服气。 “再来就再来。”李公甫其实蛮欣赏许仙做事的韧劲,可惜他以前并不用在习武练气上。 许仙揉身欺上,李公甫横掌封架。两人拳来脚往,眨眼间过了数十个回合,许仙既已紧守了心灵,在拳脚上便不太吃亏,偶尔还能借着怪招把李公甫压往下风,但无论如何也攻不破李公甫双手防御的圈子了。 时间一久,许仙发现总有一些李公甫无意引动的灼热气流侵入自己的肌体,但在转眼间就被锻玉功劲同化吸收个干净,难道这《青莲锻玉功》还有《吸星**》的神效?许仙心下一奇,早在那日西湖中的青舫上他便见识了锻玉功劲同化异种能量的场面,只是后来事多,也没放在心上,此时再次见到,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就算锻玉功劲真有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的神奇效果,他也没法使用,除了修炼《青莲锻玉功》的时候,平时他根本调动不了锻玉功劲,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只是不断的强化许仙的身体,另外就是在外力入侵时也会有所反应。依照现状看来,它仿佛只是一门相当了得的捱揍功夫。 “不打了,洗洗歇一歇,等着你姐喊吃饭吧。”李公甫跳开身形说道。 许仙自无异议,他还没有这样激烈的运动过呢,此刻早已是汗透重衣。 两人打水洗去满身汗味儿,便坐在树阴下闲话家常。 “姐夫,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的武修了?”许仙问道。 “你姐夫我天纵其才,现在已突破成了一流武者,哈哈。”李公甫得意大笑。他确实有自得的本钱,二十五岁的一流武者,在整个大宋国都是不多见的。 许仙却不了解这些,脸上也自不会出现李公甫期盼的震惊神色。“这武者是怎样划分境界的?” 李公甫见许仙似乎突然间对武修兴趣大增,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他早就想拉着许仙练气修仙了,腐儒秀才有什么出路?“武修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离咱们太过遥远,不提也罢,后天却有一流,二流,三流和不入流的区别。不入流的也就不提了,三流武者是指练气小有所成,招式技法大有进益者;二流武者则是指已能感应到‘势’的存在,并能借‘势’修炼对敌者――” “什么是‘势’啊?”许仙不懂就问。 李公甫也不恼他打断自己的话,耐心解释道:“你看大山是什么感觉?巍峨雄浑;大海呢?辽阔悠远,这就是‘势’了,不过这是普通人理解的‘势’,武者的‘势’是有所不同的,你若到了那一步自然就会明白,否则任我说的再多也是没用的。其实一流武者和二流武者的区别就在于对‘势’的不同理解上,二流武者纯粹是‘借势’,一流武者却是‘融势’和‘用势’,两者自此高低立判。” “原来武者的界定如此明确,那姐夫,我又算是个什么境界呢?”许仙道。 “汉文你勉强算个三流武者吧。”李公甫道。 “三流?!”许仙大感泄气。《青莲锻玉功》明显神异非常,奈何锻玉功劲难以发出体外对敌啊! “是啊,三流,你有‘灌顶传功’的底子,早晚必是三流武者,你要是自己再勤力点儿,赶上你姐夫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啊。”李公甫言语间竟对许仙颇是羡慕。 许仙被他说的糊涂,疑惑道:“什么‘灌顶传功’啊?” “原来汉文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公甫道,“你方才使用的那些技击法门是不是凭空出现在脑海的?而且你十分熟悉它们?” 许仙很吃了一惊,难道李公甫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李公甫却没指望许仙回答,自顾自道:“那都是‘灌顶传功’的奇效了,‘灌顶传功’是指今生无望突破至先天的一流武者在寿终前把自己的毕生功力与感悟通过灌顶传给看中的后辈,这可是有一定危险的,我当时听图之说了你的情况,还很担心呢,现在看你在我的烈焰气场中安然无恙,才确信你的身体已吸纳适应了那位前辈传下的功力。嘿,汉文啊,以后专心练气吧,你这可算是难得的机缘哩。” 许仙晕晕忽忽地应了。不得不说,这个“灌顶传功”的解释还真是“完美”啊,一举把他难以言说的事情诠释了个通透。 “汉文,你到底练的什么功夫啊?有个名儿没?”李公甫道。 “当然有了,空空道长说叫‘柔水诀’。”许仙心想既然是编,不如编得更形象一些,反正瑜珈这名字明显不合时宜,改就改了吧。 “‘柔水诀’?水至柔而无形,好名儿!”李公甫道。 这也好?许仙实不知大大咧咧的李公甫脑瓜子里是怎样想的。 一阵凉风吹过,使人打从骨子里透出舒爽来。 “汉文,姐夫告诉你个秘密。”李公甫自斜躺的青石上坐起来,探头探脑地看看四周,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其模样很有几分滑稽。 “什么秘密?”许仙凑趣问道。他知道李公甫是在瞄看姐姐许氏,往往这种时候,他的确有秘密与人分享。李公甫其实颇有“惧内”的潜质,或者不能说是“惧”,而是“爱”,“爱”到了骨子里的那种“爱”,这也是许仙如此敬重这个姐夫的主要原因。 “嘿嘿,你就要当舅舅了!”李公甫笑道。 “啊!”许仙确是欢喜异常,突地盯着李公甫问道,“姐夫,你身体全好了?” “哦!”李公甫错愕之后老脸发烫,然后尴尬地点头。 “怎么好的?”许仙很感兴趣,李公甫前些年强行练气伤了肾水,这多年都膝下无依。 “我今趟办差时受了伤,服了金山寺法海禅师给的伤药,结果不但身上的暗疾全好了,数日前还突破进了一流武者的境界,呵呵。”既然把话说开了,李公甫便也不再扭捏。 又是法海?这老和尚的爪子伸得蛮长了吧!许仙暗暗想道。 第十七章 得意失意 (各位朋友:今天时间紧,还是只有一章,明天休假,再行补上,食言了,真不好意思。) 白御史府后花园。 “姐姐,看剑!”青儿话音甫落,一蓬剑花已如雨打芭蕉般洒往白素贞。 这趟比试关系着青儿下一个月的零花用度,她自然是有多少力使多少力了,反正又伤不了姐姐,而且,只要她的修行进度能让姐姐满意,也就不用为着嘴谗而烦恼了,许仙这个姐夫对她好是好,奈何实在“穷”了些,支援的那点儿铜钱还不够她塞个牙缝儿呢。 白素贞全心凝神以对,青儿的天资没得说,但就是难以静下心来练气修真,自己想出的督促法子虽不甚高明,可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效果的。 “希望青儿可以永远保持这副纯真快乐的样子吧。”白素贞想道,自那日和许仙一番密谈,她的心头就好象压了一座大山似的,真要因为他们的缘故而使青儿丧失了调皮精灵的本性,那可就是个无法弥补的遗憾了,好在两三日后青儿便真我依旧,令得白素贞心觉轻松了不少。 “姐姐,这次你要输了,嘻嘻。”青儿兴奋的娇喝,趁着白素贞心神微分的当口,她一剑堪堪刺及白素贞左袖。 “那有这般容易!青儿,看好了。”白素贞娇笑一声,而后全身涌出一圈奇异的能量波纹,青儿的宝剑如同陷进了无数的水流旋涡,被稳稳托开一旁,竟再也不能伤到白素贞的衣袖分毫。 “姐姐,你耍赖!”青儿大不服气,“说好了不用妖力的。” “青儿,姐姐可没赖皮哦,你再好好感受下,这可不是妖力呢。”白素贞笑吟吟地说道。 青儿犹不相信,立马放出神识细心究查。“这个――真不是耶――”青儿兀自迟疑难决,她知道白素贞是不会骗她的,也知道姐姐早就下大毅力将全身妖力用上清仙法凝练,此时的妖力已是完全转化为上清仙元,其气息森冷博宏,却是和白素贞眼下使出的力量性质大有不同,眼前这股能量气息浩瀚清冷,明明不甚强大,偏偏予人难以抵挡的怪异感受。“姐姐,这是什么力量啊?”青儿终究难耐心中好奇。 “我也不太了解呢,”白素贞略有些苦恼地皱皱眉头,“不过,我称它为‘水之力量’,你看,它很厉害哦,妹妹,着!”白素贞心念一动,数道异力蓦然闪现,一下子把青儿牢牢束缚在原地。 青儿一惊奋力挣扎,到最后放开妖力同样无济于事。“姐姐――”青儿眼泪汪汪,却是恼了。 白素贞连忙解开束缚,在青儿挣扎的同时,她的元神能量也在大幅度消耗着,“原来这力量要不断耗损元神能量才能持续作用于外物。”她对这“水之力量”又多了一点认识。“好青儿,这次比试算姐姐违规,是你赢了好不好?” “姐姐,你不许再耍赖皮!”青儿拉着小脸道。 “当然不会啦,小青儿放心。”白素贞应声不迭。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姐姐,那把你刚才的法子也教我吧。”青儿一句话就漏出了小狐狸尾巴,又那里还有之前眼泪汪汪的可怜像。 白素贞对她的小把戏毫不意外,可闻言却是面露难色地说道:“青儿,不是姐姐藏私,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间掌握了这股力量啊,昨晚我修炼的时候,仿佛刹那间进入了一个满是水光的世界,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好象能够控制天地间的部分水元素了。那,效果你也感受到了,这可――没办法教你啊!” “啊!”青儿有些傻了眼,小心思转啊转,忽地开口道,“姐姐骗人。”她其实并非不相信白素贞的话,这次却纯粹是小女孩子在赌气了,目的不言而喻,除了为嘴着想还能有其他吗? 白素贞何尝不清楚青儿心底的小算盘,只是很享受两姐妹这种亲密无间的嬉闹罢了。 却说此时此刻依在远处观战的胡媚娘心里除了震惊就还是震惊了。“法则?那是法则的力量!一个连妖将修为都没有达到的蛇妖竟然领悟了法则的力量?这要泄露出去,足以在修妖界引发一场地震了。”震惊过后,她心中羡慕.嫉妒种种感觉不一而足。 “恐怕她骊山上那个师傅也没想到白素贞会如此快地接触到法则吧,要不白素贞怎会对法则一无所知呢?”胡媚娘猜的一点不错,骊山仙姥万万不会想到白素贞的道行已是精进到如斯地步,若她早能料到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放任白素贞身入红尘,报恩了结因果也是有很多种办法的。 在地仙界,妖族化形之后按道行由低至高依次分为妖将.妖王.妖圣三阶,分别对应仙道修士的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三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品阶之间修士的实力相差极巨,鲜少能出现超越品阶界定的强大修士,而这些人或妖无一不是禀赋卓异的天纵奇才。 单就感悟法则的难度而言,若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修行之士,倘使没有至少金仙级的法力支持,其元神根本就不可能感悟到天地间那一缕隐晦至极的法则波动,而一个修士如果不能感悟到法则的存在,则其成就最高也就是硬靠法力积累达至金仙上品,此生无望大罗金仙,更别提再后面的准圣一阶了。 是以,能否感悟到法则绝对可以算是修士天资禀赋的试金石,也是地仙界实力划分的分水岭,地仙界中金仙及其以下的修士所在多有,大罗金仙以上的高阶修士则千万中无一,这些人才真正算得各大势力和教派的中坚力量。白素贞能在化形后期就领悟到水之法则,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以后的修行道路将会是一片坦途。 “这白素贞的资质难道就真的如此之好?”胡媚娘羡慕中难掩失落神情,“不对,或许不是那样的。”她却是想到了前几天许仙的到访,白素贞布置的防御法阵怎能挡得住狐族传承密法的窥探,当时看到绣楼里三人的模样儿可把她给惊讶坏了,后来醒悟到道门双修又那有三个人一起进行的,才知道是自己想歪,但她也由此明白了许仙三人的关系是如何的亲近了。 “白素贞定是借得了许仙的气运,要不怎么早不感悟晚不感悟,偏偏就在和许仙元神交流后不久突然悟道了呢?”胡媚娘一念及此,心里实是钦羡得发狂,但却生生忍住了那种对天痛啸的冲动,自己可再也不能像开始那样卤莽了,她默默地告诫自己。“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借得功德道体的气运呢?” 对于许仙就是功德道体的事情,胡媚娘从此深信不疑。 杭州城内.东市.倚翠楼.山茶花厅。 黄正平仰头一口焖尽杯中酒。 旁边的山茶姑娘立时又乖巧地给他盛满了一杯,聪慧如她自然知道,男人在很多场合是不需要善言安慰的,这个时候你只要安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就好。昨晚黄正平的疯狂冲击,让她品尝到了久未体验的快乐滋味儿,可又是什么事情令得这个英俊的男子如此阴郁伤情呢? 黄正平再次一口焖尽。 杯子很快再被添满。 黄正平已是喝了半个早上的闷酒,按理说早该醉了,但他虽然面上醉醺醺的,脑子里却是异常的清醒。 表妹崔玉容定亲了,对象却不是他! ――也不是那个叫做许仙的小子――而是朱家二公子――真***讽刺啊!那个朱志文应该就是那日游湖时认识表妹的吧――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黄正平又灌下一口酒。 每每想到许仙极可能猫在某个角落里和他做着同样的事情,黄正平心中就油然泛起一股病态的快意。小子,叫你和我争,到最后还不是条被人一脚踢开的可怜虫。他对许仙的嫉恨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更添几分,只不过,在他的心底又深深地烙上了朱志文的影子。 “哈哈――”黄正平忽然纵声狂笑起来,“黄正平啊黄正平,这是你最后一次放纵了,记住,最后一次!” 黄正平恨壑难填,右手猛然发力,瓷制酒杯在掌间片片碎裂,瓷屑刺入掌中,鲜血顿时冒出。 “呀!”山茶一声惊呼,取出细绢就待为他包扎。 “滚开!”黄正平一手拂开山茶。 山茶也不抗辩,只是固执地捉起黄正平的右手,黄正平却没再挣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山茶小心地为自己钳出瓷屑,然后细心地用绢裹好伤口。 “黄公子,奴为你唱个小曲儿吧。”山茶说完,也不待黄正平接腔,开口唱道,“莫问伤情处,云卷自有舒。潮落阵阵雨,君且记,花开时候,若耶溪边女…………。” 歌声清淡曼妙,充满了抚慰的意味儿。 黄正平却过耳不闻,他的心,已被满腔的恨意塞得实了。 他并非蠢人,隐隐约约捕捉到了崔黄氏对自己那一抹难以琢磨的厌恶神色,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了,他只知道,他有了足以愤恨的理由――这便够了。 保和堂――你终究是我的!表妹――你也别想轻松逃得掉! 可是,这好难! 黄正平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这个念头就如雨后的杂草般无可遏止的滋长蔓延开来――要是,“姑姑”崔黄氏突然死了呢,没有崔黄氏的保和堂将无人能阻止自己这个“侄儿”的介入,若是真能如愿,保和堂迟早会是他黄正平的囊中之物。 他相信,有了陈七柱兄妹权作内应,想要无声无息地除去崔黄氏并不太难,可如何善后就是个大难题了,这事可不比上次药掉紫环腹中的胎儿,那陈氏兄妹应不会有这么大的担当,怎样封口呢? 黄正平正在思谋着害命大计,就听得厅门外一把公鸭嗓子在鸣叫个不停,“里面是黄正平黄兄吗?快开门,我是卢大少,开门开门――” 厅内伺候的小娘在黄正平的示意下打开厅门。卢大少是黄正平在州学衙中结交的同好,其人是杭州卢家的大公子,本名卢升,但他向来以“大少”自居。 “哈哈,山茶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厅外闯进一步三摇的卢大少,明显是宿醉未醒的样子,一双色眼看到俏立一旁的山茶,立时一把搂过,啃过一口犹自不放,持强拥着山茶坐到黄正平边上,咸猪手早已从姑娘小衣里探进,在山茶的胸脯上揉捏不休。“黄兄一早起来就拥美听曲儿,实乃我辈楷模,哈哈――”卢大少乐不可吱地涎笑道。 黄正平尴尬地赔笑几声,却对山茶目光中的幽怨视若不见。 山茶心下幽幽一叹:“自己也不是那些小娘了,怎地还是如此天真呢?” 卢大少一边亵玩山茶,一边对黄正平道:“上次黄兄不是托我找个事吗?我和我爹说了,他说新开的济善堂还缺个外管事,不知黄兄可肯屈就?” 第十八章 魔门传承(上) 黄正平并没多作考虑,当下就答应了卢大少。图谋保和堂的事儿非是朝夕可成,济善堂在目前确是个很好的落脚地儿;再说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得卢大少不痛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济善堂他也听说过,那原是马家的药铺,比之保和堂也不差什么,马家败落后就归了卢家,原先的内.外管事俱是马家亲族,卢家又岂敢放心使用? 至于卢家怎会启用他这个相识不过半月余的人,黄正平稍一思量便不再费神了,自己孑然一身,有什么值得卢家看中的,而济善堂却实实在在为他提供了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这姑且当作他以后入主保和堂的历练吧。 说起来,这外管事一职倒确实是个肥缺,尤其在济善堂这种以药为主的铺子里。外管事总理了生药买卖和制药房的工作,比他以前在保和堂的权柄可大多了。 “正平承蒙大少如此看重,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望。”黄正平此话说的隐晦,世家大族中的那些难对人言的猫腻,他又岂是不懂?这是在暗暗地表示忠心了。 “哈哈,我与黄兄相交,贵在知心,干了这杯!”卢大少看起来很是满意。 黄正平端起新换的酒杯,陪着一口饮尽。 山茶姑娘此时罗衫半解,依稀可见其下的雪肤胜景,一双俏眸更是仿佛媚得可以滴出水来。 黄正平看得眼热,但怎肯自毁前程,他把酒杯扣在几上道:“大少,我应了尊翁这外管事的职事,现在就得回去准备准备了,加之正平已不胜酒力,就不打扰大少畅饮的雅兴了。” “哦,那黄兄慢走,本少不送,不送了――”卢大少**醺心,巴不得黄正平立马离开呢,斜眼看着黄正平退出山茶花厅,他心里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奸笑,“三妹,大哥送了你个不错的礼物哦,这次,你不会再推三阻四了吧,嘿嘿――”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儿,酒色过度的瘦脸好似都要放出光来,手下却猛一用力,撕开了山茶姑娘的下裳,一挺身压了上去。(..info) 东市酒楼上。 “咦?!”一位独坐饮酒的老者忽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楼下经过的黄正平,微一察看,心中立时一喜,“呵呵,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小小的杭州城倒真是‘人杰地灵’啊,戾气入心,好材料啊好材料。”老者手腕一抖,一点黑影瞬间落入黄正平身上,“先好好喝一顿酒,晚上再找那小子聊聊,哈哈。”老者心情畅快,便觉这凡尘浊酒也甜美了三分。 黄正平却一无所觉地走过。 老者这一顿酒直换了三四个酒家,喝到了华灯初上时分,他感应到中午所下的蛊虫停在一个地方好久不动了,才醺醺然往目的地行去。 不多时候,老者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保和堂西花厅中黄正平的卧房。 西花厅是保和堂为堂中各行管事.伙计营建的居处,平常亦是留待远路而来病患的地方,所以环境极是干净清幽。 黄正平一直都住在西花厅中,他昨晚一夜放纵,早就乏的厉害,白天还强撑着应酬,到了晚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老者度到榻边细细打量黄正平,越看越是心动,遂不再迟疑,手掌伸开,掌中已多了个青玉葫芦,葫芦半透明状,其内可见青山绿水,却是个以纳芥神通炼制的储物法器。 老者的另一手拔去葫芦塞儿,接着骈指掐个印诀,只见一道黑气迅快探入葫芦裹起一只奇异的斑点蜘蛛后又闪电退出,而后只见掌影一晃,葫芦塞儿已安安稳稳出现在葫芦口上。老者轻吁口气,“现在功力尚浅,这宝贝儿还真不好控制啊。”他小心翼翼把葫芦重新纳入紫府之内,然后用真气托着蜘蛛落到黄正平外露的手臂上,且松开了真元对蜘蛛的禁制。 那蜘蛛一得自由,当即咬了黄正平一口,之后就对着保和堂后堂的方向嘶鸣不已,还不停的冲击老者布下的真气隔离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者对这“叠浪蛛”的习性知之甚详,见状大奇,难道此地还有被“叠浪蛛”咬过的人?他的神识迅速地向后堂方向探去。 后堂中,许仙正低着头恭聆崔黄氏和姐姐许氏两人的埋怨。 崔黄氏当然是抱怨许仙不该瞒着她替女儿和朱家二公子传递情书,还好这事的结局落得个皆大欢喜,要是有什么万一,她后悔都找不到地方撞墙去。许仙也知道自己当时答应朱志文显得轻率,极有可能就此坏了崔家小姐的名节,是以一言不发,认错态度良好至无可挑剔。 许氏在旁边帮衬着崔黄氏时不时地数落自家弟弟几句。她的心情却是复杂多了,原本指望着许仙能成就一段好姻缘,万没想到这个傻弟弟竟会帮着别人牵了红线,好在听说他和白御史府的大小姐处的极好,这崔家的事儿就算是“君子**之美”了吧。 老者精研蛊毒异术,一眼就看穿了崔黄氏正是受那“叠浪蛛”嗜咬之人,虽然身中蛛毒瘫痪了,但毕竟以凡人之躯保下了命来,这点倒值得研究研究了。 随后他的神念无意间掠过许仙,愕愣过后忽然大喜,“良才美质!这才是良才美质啊,这趟杭州之行真是来对了。” 恰在此时,老者身边榻上的黄正平惨呼着痛醒过来。老者即刻把手一挥,一层隔音禁制瞬时布出,纵使黄正平叫的再怎么大声,外间也听不到分毫了。 那只奇异的“叠浪蛛”又被老者收入到青玉葫芦中。 再说许仙就在那老者的神念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立即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直到他和许氏辞别崔黄氏回到家中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把窥探许仙的神念收回,悠然走到一边的藤椅上坐定,转头看向滚到地上痛得翻来覆去的黄正平,任凭其如何撕心裂肺的惨叫,平静的眼神也不见半点波动,始终只是淡淡得冷眼旁观。 “如果连叠浪蛛毒第一波都撑不过去,又如何能得我老人家另眼相看呢,小子,努力点儿,忙完你这我还有事呢。”老者也不管黄正平听没再听,径自说道。 在他眼中,黄正平这种戾气入心的人也就是一种较为难得的材料,究竟算不算人还两说呢。 黄正平这种由普通人入魔的情况虽然少见,危害上也不如修士入魔巨大,但在某些方面却是异常强悍,就比如老者即将炼制的毒人,用入魔之体明显比用普通人更易成功,炼成后也多有特异之处。 “嗬――嗬――”黄正平全身上下已被自己撕抓得鲜血淋漓,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比单纯的刺疼更加令人痛苦,他只想死了算了,可身体出乎本能的痉挛颤抖,让他根本没有完全控制自己的机会。“你――是――谁?救――我――”他早已发现了老者,但直到此时方有开口说话的能力。 “撑过去了?好,好,哈哈。”老者听到黄正平的声音,放声长笑,“入魔之体果然不一般啊,哈哈,小子,放心,你死不了,还有天大的好处,哈哈――” 老者弹出一粒灰色的药丸,直入黄正平的口中。他了解“叠浪蛛”的毒性,知道这第一波黄正平算是抗过去了,如此可就不能轻易让他死了,他现在可是自己能否问鼎大道的宝贝儿呢。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流转眼间深入到黄正平的筋骨皮髓与五脏六腑,清流过处,难受痛苦随之离他远去,与此同时,还有道道力量的感觉在全身各处萌发涌动,使他从未有如此刻般神完气足,精力充沛。 “多谢前辈。”刹那间从地狱升入天堂,黄正平是真的有些感激了。 老者浑不在意,由戾气而入魔者多是心胸狭窄,薄情寡义之人,他们的感激值不了半个铜子儿。他招来一个水球将黄正平身上的血污清洗一空,接着运掌一吸,黄正平立刻身不由己向老者飘飞而来,额头正正抵在老者掌下。“放心,不会杀了你。”老者看着黄正平惊恐的眼神道。 黄正平当然不会尽信,他只觉得脑门一痛,然后就感到自己好象失去了什么,但脑中同时也多了好些东西,一时间他头晕眼花,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你对我做了什么?”黄正平对眼前的老者没来由地生出股惧意。 “老夫是魔门长老苍虚子,至于你嘛,算是老夫新收的童子。”老者苍虚子答非所问的说道。“老夫最擅蛊毒之术,方才已用异毒为你筑下了修炼之基,关于毒体的修行法门也已打入了你的脑海,你可自行参研。只有一点须要谨记,如果不能不断地突破毒体的限制,则每一次的毒发之际就是你的死期。”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谋杀!”黄正平听得小命有可能随时不保,立即大声责问。 “慌什么?你从现在起也算是我魔门中人了,小命是那般易取的吗?你的毒体即便是刚刚成就,在这凡尘之间也有莫大威力,给你的限制不过是鞭策你修行不辍罢了。我魔门中弱肉强食,你要是实力弱小,岂不是落了我苍虚子的脸面?”苍虚子呵斥道,他这话真真假假,真实目的是半点不漏。 “你――”黄正平明知苍虚子言语间不尽不实,可也无能反驳,也不敢反驳。这魔门绝不算是良善之地,他眼前这个老头又岂会是良善之人?虽不知他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但不怀好意是肯定的了。“恳请前辈指条明路!”黄正平一脸哀求,他人在屋檐下,这见风使舵的功夫自是张嘴就来。 “哈哈,小子,你的路已在自己的脑海里了,好好摸索吧。”苍虚子说完倏忽不见。 黄正平吃了一惊,四处找不见那高深莫测的苍虚子,无奈盘膝坐回榻上。 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感到自己精神好极了,身体中更是力量汹汹,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似的,心动间挥拳击向木榻,“轰”,一个拳大的空洞在榻破后显现,拳头却丝毫无伤。“这――”黄正平惊后狂喜,“老天爷,这是您对我的恩赐吗?” 第十九章 魔门传承(下) “刚才是前辈你在跟踪我?”许仙看着凭空出现在卧室的苍虚子,一脸平静地问道。.info[] 他连妖怪都接触得多了,对这种修行之士常用的空间移动自也不会有什么新奇感。而且,他也并没感觉到眼前之人的恶意。 “先天道体果然不凡,竟然可以感应到老夫的神念。”苍虚子赞叹一声。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又为何而来?”许仙道,他心中疑惑,自己何时又成了先天道体了。 “老夫苍虚子,此来当然是收你为徒了。”苍虚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许仙愣住,看这苍虚子也不象是修行到不问世事的人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乖徒儿,快拜师了。”苍虚子很是不满许仙瞧他的目光,手一挥,一股柔力缚住许仙。许仙丝毫反抗不得地被摆成五体投地的姿势,然后三叩九拜,在苍虚子洋洋得意的喝唱声中,拜师礼成。 许仙哭笑不得,这简直就是一场儿戏嘛!苍虚子真是要收徒的么?难道是个神经错乱的前辈高手,可看他双眼有神,完全不象啊。 “你可是很不服气?”苍虚子道。 许仙被他一问,才觉得自己确是应该很不服气,无论谁被人强迫着三跪九拜,腹有怨愤那都是人之常情,可自己怎么就是诧异多于怒气呢,眼前这老头还真是个占人便宜的高手啊,占了便宜还让你恼不起来,不服气都不行啊。 苍虚子不闻许仙吭声,只当他是默认。“在我魔门,一切以实力为尊,若有一日你的修为胜过老夫,自然享有绝对的话事权,现在嘛,你得听我的。” “这――前辈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许仙见苍虚子煞有其事的神情,迟疑道。 “开玩笑?你以为老夫在开玩笑?”苍虚子怪异地看向许仙。在这佛门国度,魔门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吧,难道是自己看起来善良可亲?苍虚子当然不会予人如此观感,不过许仙近期与异类的来往时间居多,面对一张阴森的老脸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别样的感触。况且,许仙的灵识告诉自己苍虚子对他并无恶意。 “难道不是?”许仙道,有你这样强迫收徒的么? “当然不是,现在我告诉你,你就是我苍虚子座下三弟子了,不是开玩笑,明白?”苍虚子多少有点气急败坏,许仙的态度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独自表演的小丑一般,何时魔门这么没有威慑力了,莫非这小子从没听说过魔门? 许仙当然听说过魔门,只是他不太相信白玉简中“凡魔门中人皆十恶不赦”的论调而已。 “前辈为何定要收我为徒呢?晚辈的资质很是平凡,可不是前辈所认为的先天道体啊。”许仙道,他见这苍虚子的确不象是玩笑的样子,揣测他很可能和胡媚娘一样通过什么法子认定了自己的“非凡”之处,一个寻自己庇佑,一个要强收弟子,倒也有趣! “老夫说你是先天道体,你自然就是,而且是顶尖的水德之体,要不是你那封印住本身体制的禁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缺失了一小部分,让你表现出不错的修行资质,老夫还真有可能忽略了你,从而被人瞒过呢。”苍虚子说道,许仙体制上的禁制相当高明,错非是他瞳术有成,换了其他人还真有可能被人瞒住了。 “前辈可否说的明白一些?”许仙真的疑惑了,自己被人封印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什么可说的,你本是水德之体,但给人封印了,现在这个封印有些破损,所以你表现出了一定的修行资质,就这么简单。”苍虚子说道,“小子,赶快叫声师傅,老夫为你解开封印,怎么样?”他之所以如此急迫,一方面是许仙的资质确是千万中挑一的水德之体,修行起来一日千里,前途不可限量;另一方面却是这种的极品的先天体制自成气运,收其为徒,则可气运共享,有百利而几无一害。 “前辈,我是不会拜任何人为师的。”许仙摇头道,这是来自他灵魂深处的骄傲与坚持。 “你说什么?”苍虚子瞪眼喝道。 “我不会拜任何人为师的!”许仙沉声道。“如果前辈能帮晚辈解开体内封印,我不胜感激。”他对自己被封印之事将信将疑,但看苍虚子说的肯定,也就宁可信其有了。水德之体他是知道的,那是修仙问道的绝佳禀赋。若是自己真被封印了,那除了佛门中人应不会再有其他势力,可如此一来事情便复杂多了,相信法海和尚还布置不出白素贞三女半点也无法瞧出端倪的封印,会是观音的手脚吗? 苍虚子气怒交集,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许仙镇定如恒,他始终没有感受到苍虚子身上的恶意,如果灵识也会出错,那他认了。 苍虚子狠盯着许仙半晌,忽然道:“你可是看不起我魔门?” “没有,魔门中有败类,道佛中亦有叛徒,岂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许仙凭心而论,语气极是真诚。 “有性格!”苍虚子想了想道,“那你可愿接受我魔门的传承?” “此话怎讲?”许仙道。 “你不用拜我为师,我照样传你魔门功诀,你若是遇到合适的人选,却要将我魔门功法传承下去。”苍虚子道。 许仙满腹狐疑,有这等好事吗? “不用怀疑,你没听错。”苍虚子语调转为沧桑,“我西方魔教之所以千万年来香火不灭,就是得益于这种不拘一格的传承制度。小子,有兴趣听听我魔门的来历吗?” 许仙当然有兴趣,白玉简中对魔门由来语焉不详,佛教更对魔门极尽丑化之能事,但看这苍虚子的表现,却是和一贯印象中的魔门大不相符。 苍虚子道:“我魔门共有三大流派,分别传承自魔祖罗喉.血海冥河与魔巫蚩尤。其中魔祖立西方魔道,冥河创修罗魔道,蚩尤则定蚩尤魔道。三大魔道中以西方魔道传承最为久远,其以‘欲’立道,功法诡异莫测;修罗魔道以‘杀’为核心,威力最为惊人;蚩尤魔道以‘霸’为神髓,炼体之术无人可出其右。” 许仙听得津津有味儿,冥河.蚩尤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啊,可罗喉又是哪位? 只听得苍虚子续道,“龙凤大劫中,魔祖罗喉与鸿钧道祖相争后败亡,西方魔教也随之四分五裂,诸般秘技大多失传,吾等所得不过十之一二,但凭此也足以和另外两大魔道分庭抗礼了。” 许仙悠然神往,罗喉竟能和鸿钧大劫争雄,那又是一位怎样惊天动地的人物呢? “我西方魔门的传承制度由来已久,这派外传承更是渊远流长,已数次保得教门不至于在大劫中断了道统;而派外传承者修习了我门秘技,亦同样多了一份渡劫的手段。这是完全互惠互利的事情。小子,你可明白了?这传承者你道是什么人都可当得的吗,如果你不是水德之体,老夫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苍虚子直言无忌,显是对许仙之前的拒绝很是不满。 许仙心道你倒是坦白,但对苍虚子这种直爽的性子却生不起气来,想来如他这般的魔门中人,应是凤毛麟角,少见至极了。他对西方魔门开明的传承制度亦大是欣赏,这派外传承者的存在,想必为魔门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潜势力网,地面的枝叶纵有损伤,但根茎长存,这样一来就是想灭教都不容易啊。 “小子,你可愿意接受我西方魔门的传承?”苍虚子第二次问道,他确是十分看重许仙的未来,古往今来身具五德之体的修行之士,那个不是地仙界的大神通者。既然不能收入门下,那与之亲善就相当必要了。 许仙怎会不愿?自己说不定还要借助魔门势力对抗佛门,岂料他刚刚接过苍虚子手中的传承玉简,就见到苍虚子一晃身消失了,许仙呼之不及,他还想问问自身封印的事呢。 第二十章 元灵封印 (天涯今天起开始更新,在此感谢各位的支持!!!!!!) “姑娘可有发现?”许仙问道。白素贞姐妹亦是满面急切地望向胡媚娘。四人中,以道行和修行见闻而论,自然是以出身青丘狐族的胡媚娘居首。 “没有……”胡媚娘沉吟着答道。 许仙知道胡媚娘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几人那么肯定自己体内有着封印的存在,但他并不打算把有关苍虚子的事情坦承给她,对于这个来意难测的美丽狐妖,他的心里始终存着一份戒备。一是她出现得太突兀了。此时此地,他自己和白氏姐妹俱应处于佛门的监视之中,谁有能肯定她不是佛门安插的眼线呢?再就是她初见白素贞时的那套说辞了,什么功德道体?还有比他自己更为了解自己来历的人么?作为一个穿越的灵魂,他固然希望摆脱佛门的掌控,从而自由自在的生存在这个仙佛妖魔的世界之中,但是,他可从来没敢奢望过拥有和诸天圣人比肩的根骨资质,《白蛇传》中的许仙是什么样子,还有谁会比他更加清楚,难道穿越之后就会无所不能,气运逆天?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至极。 而且,即便事实真如胡媚娘所说,那也得他有那修行的时间才行,如果不能斩断宿命的枷锁,一切都是空谈。 白素贞紧蹙娥眉,她和许仙俱都认为苍虚子所言应该不假,那黑色玉简她仅是粗略一观,却也发现其中的功法精微奥妙,远胜世间诸多修行法门。她虽然不解那苍虚子为何如此轻易地把魔门**传给许仙这一介凡人,但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其言其行的真实性。封印么?真令人头痛啊!她自然早就检查过了许仙的身体,现在看到胡媚娘运使数种密法后依然一无所得,心情不自禁得沉重起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了,因为许仙的封印极有可能被人下在元灵之中。 何谓元灵? 元灵乃生灵本源根基之所系,诞于生命孕育之初始,天地阴阳二气交合之际,待与生灵肉身完全相融,则滋生灵慧,对此凡人称之为灵魂,修士谓之真灵,其名虽两异,本质如一,都是承载了生命意识烙印的元灵。 元灵源自虚空,无形无质,生生不灭,但其上的生命烙印却可被封印或是破碎,然此非的大神通者不能为也。 许仙早非初临此境时的茫然无知,鉴于前世记忆中对此生际遇的了解,他很大程度上相信了苍虚子的言论,现在看来,这个封印远比他想象中要高深复杂得多,不过,只要是知道了,就总会有应对办法的,而且,现在知道了,总比将来逃脱后再被抓获时知道的好。 只是,许仙远远低估了此时这个封印的复杂性和诡异性。 封印下在一千五百年前,观音与前世许仙初遇之时。观音有两个目的,一是封印许仙元灵的天赋灵性,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坏了自己的算计;二是尽快找到许仙轮回后的转世之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封印在累世轮回之力的洗礼下,其力量逐渐被元灵本身吸纳熔炼,进而化为一种特异奇妙的神通手段。这仿佛一个自然衍变的过程,若想彻底完成,却需无量量时间。元始天尊的横插一手打断了这一过程,同时也破去了观音封印对许仙元灵的禁锢,使得许仙修行长生成为可能,并给许仙提供了提前掌握某项天赋秘法的机会。 巧妙的是,一切俱在无人知觉中完成。 这是许仙的大机缘。 胡媚娘感觉到自己与许仙三人之间的隔阂,心里面极不痛快,以其玲珑心肝,自然不难探听到其中的因果原由,但唯其如此,她才更觉郁闷,这两蛇精也太好命了吧,同为妖精,怎么差距那么大呢?现在许仙有了麻烦,她反而有些暗自庆幸了,这代表她有了表现自己的舞台,同时她亦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把主意打到功德道体的身上。盘算既定,美狐妖当下笑吟吟地出去了。 许仙心觉奇怪,这胡媚娘有事没事都想上前腻上两句,今天怎么如斯乖巧呢? 白素贞微笑颔首,小青则对胡媚娘的背影挥舞着小拳头,嗔哼相送。 胡氏走后,三人的灵识一起进入到白素贞的元神天地中。 两眼青山,一筏流水。相较以前,此间多了一种温润鲜活的意境,这便是白素贞领悟水行法则后的改变了。 对于自身道行法力的莫大变化,白素贞当然有所察觉,她已把这种情况和自身可能的处境传讯回了骊山师门,奈何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这让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是没想过携小青远离杭州,甚至是大宋乃至南部澹洲,但是,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若是真这么做了,她将失去很多,多到她无法承受。况且,她舍不得许仙,这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心中想想,抛开一见钟情的情愫,她和许仙之间剩下的就仿似无可分割的血脉相连,直如历经千年万世的轮回,都只为了这一生一世的相知相老。试问,她如何舍得? 情之为物,难以言说,恸之悦之,生死相许! 劫数,对修士而言,既是大危难,也是大机缘,取舍与否,在与一心,道心坚若金石,则刀山可入,火海难侵。 “青儿,去峰顶把那两个通灵果摘来。”白素贞吩咐道。 “通灵果熟了?啊,姐姐,我这就去――”小青讶异之余一声欢呼,跃起兴冲冲去了。 通灵果?许仙从未听闻,见白素贞无那解释的意思,也不相问,转眼欣赏眼前山水,佳木葱茏,流水逶迤,他本来焦虑的情绪仿佛得到洗济般安静下来,隐隐间连那锻玉功劲的流转都轻快许多。 这却是白素贞有意为之了,她借新悟得的水行法则之力,以其滋润万物意境,既抚慰了许仙,又何尝不是抚慰了自己。大劫之下,当以平常心待之。 至于那通灵果,则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她准备送给许仙的一点礼物,亦或可以算作是一着后手。 通灵果产自通灵宝树,而通灵宝树乃是白素贞寄托元神之物。通灵果每千年一成熟,此次本来未到成熟年限,但因为白素贞顿悟水行法则,自身灵力得到法则之力淬炼,威能大增,从而提供了宝果成熟所需的精纯能量,通灵果因而出之。 通灵果每千年仅得两枚,既不能提升法力,也不能温补元神,但却有开灵启智之妙用,两心相知之玄奇,是谓启灵通玄妙,一果两心知。 白素贞与小青当年正是因为争食了两枚通灵果,故而有了现在胜似亲生的姐妹之情,小青更因此褪去懵懂,踏上道途。 “姐姐,姐…夫,你们看――”小青稍去即回,献宝似的捧上一玉盘,盘中两个果子,核桃大小,色泽金黄,异香浮动,勾涎馋人。 白素贞面现欢喜,随即道:“许公子,青儿,你们一人一枚,赶快吃下,这果子过了三十息,效用就要减半了呢。” “姐姐,应该你和姐夫一人一枚嘛……”小青明明嘴馋得厉害,却坚决推让。 “不要多话,赶快吃了,我自有计较,等你们吃过再说,张嘴――”白素贞玉容微正,不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运使法力将两枚通灵果投入许仙与小青口中。她确实心有所虑,按许仙梦中所讲,她将被镇雷峰塔底,如此一来,尚能自由行动的许仙和小青就比她更为需要这两枚通灵果了。 通灵果入口即化,刹时间异香满腹。 许仙正诧异灵魂也可吃东西吗?但马上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觉占据了整个心神。他自不知,通灵宝树没被白素贞炼化之前通灵果当然不可被灵魂享用,但炼化之后却不在此限,反而能梳理神魂,妙用无穷。 像通灵宝树这样的天地灵根,如果被生灵炼化,虽说失去了自然演化终至大成的机会,但却能提前现身世间,享一方气运,搏一点机缘,毕竟无量量劫的演化时间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一线金黄色的丝条在许仙心神中若隐若现。 “嘻嘻,姐夫――”丝条中忽然发出声来,却是小青古灵精怪的嬉笑。 -启灵通玄妙,一果两心知。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在吃下通灵果的同时,灵根的诸多妙用也自然而然浮现脑海。“这不就是修行界的手机吗?呵呵。”他这样想道。 “青儿,别闹……”白素贞有些嗔恼的声音同样在丝条中响起。 “咦,姐姐,你怎么也可以在这传音?”小青大是惊讶,两枚通灵果都被她和许仙吃了,姐姐却突然发声,实是出人意料。 “傻丫头,通灵果难道不是通灵宝树结出来的?我掌宝树,借它传音很希奇么?”白素贞嗔然反问。她自不会告诉小青两人,依仗宝树传音不但要消耗法力,且不得超过百里范围,只有那同源而出的一对儿通灵果,才可以做到无视空间距离的通讯传音。造化之玄奇奥妙,自此可窥一斑。 许仙凝神体悟丝条神妙,直觉脑海中白素贞和小青的言语情态历历可见。“这不成了多方视频么?食此异果,以后联系可方便隐秘多了。” “许公子――”白素贞刚待再说些什么,许仙却突然觉得心神一阵悸动,忙断喝道,“快让我出去!”小青与许仙心灵相通,同时感觉到莫名危险笼上心头,急切间不待细言,一晃身消失在竹筏之上。 ,! 第二十一章 康帝成昊 夺舍?许仙瞬间反应过来,有东西在对自己进行夺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怪异的念头,然后就听得一声邪笑,“啧啧,等的就是你!”接着他整个灵魂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卷入到一个迷蒙的空间之中。 一入空间,诡异力量就猛然旋动,许仙顿时如急速陀螺上的一点微尘,晕晕然被甩向无限远方。此时从下面望去,便只见一个黑点儿带着一道无形气浪横贯虚空,无端端为这亘古荒凉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命的色彩。 许仙在不由自主的急速飞行中秫然惊醒,“要被撞死了!”诚然,以如此高速直冲向前,只要有丁点儿障碍,立马便是四分五裂的下场。虽然这个空间看起来一无所有,可是谁又会把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好运气上呢。 得立即停下来,要怎么做呢? 且说那诡异力量甩出许仙之后,不断聚拢收缩,眨眼间化作一头长约两米的黑龙,身上的鳞片灼灼生辉,唯一对龙目透射出冰冷无情的精光,扫过一眼许仙的识海空间后,龙躯一震,十分拟人化地流露出呆滞的神情,种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也从其脑海中一掠而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识海如此广袤,这还是个未经修行的凡人识海么?除了没有化作紫府,恐怕即使是仙人的三花空间也不及它的十分之一吧。这次真是太冒失了!黑龙脑海中闪过退缩的念头,但又马上抹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修炼成了神龙不灭真身,但以此时元神残缺的不利状态,贸然面对外面两个道行不弱的蛇妖,他绝无胜算,与其魂灭道消,不如行险一搏,只要彻底灭杀了这具肉身的真灵并完成占据,他便能施展多种神通手段,纵使现下斗不过那两个蛇妖,但一心逃走却是不难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如此特殊的凡人识海,要说没有神异之处,那是绝然不可能的,若能夺舍成功,好处必然大了去了。 他先前的攻击手段旨在震碎许仙的灵魂,却因错估了这识海的广袤程度而功亏一篑,此刻不再打着吸收对方灵魂记忆的主意,一心绝杀,手段自然大是不同。 一道凛冽的杀意肆无忌惮地在空间中无边无际的蔓延。同时黑龙真身仿佛化作了雷霆闪电,以数倍于许仙的速度,急赶直追。 许仙已经明白过来,此处就是自己的识海空间,这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原记忆,无须多言,自然明悟。 按说他在自己的识海空间应该如鱼得水,灵识威能大增,但现在的情况却全然不同,身不由己不说,周围空间还对他隐有一股排斥感。这固然是因为他的灵识过于弱小,更多的却是他的灵魂体中依然残留那种诡异力量的缘故。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杀意从身后隔空袭来。许仙顿时大为惊凛,用心筹谋脱身杀敌之策。 这是许仙身临次界的首次争斗,与修士的争斗。 识海争存,不死不休。身后那张扬的**裸的杀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坚韧的心志使得许仙顶住了那滔天杀意对其神魂意志的摧残,但任他绞尽脑汁,一时也找不出应对身后强敌的办法。难道我许仙要命绝今日吗?感受到龙形黑影的狠辣决绝,许仙无奈之下,不免颓然。 “姐夫,我来帮你。”脑海丝条中蓦然传来小青的声音,音如天籁,许仙大喜过望,还有什么是比生死危亡之际忽来助力更令人欣喜若狂的呢? 一点青影骤现许仙身旁。 其实,这才是通灵果的最大妙用,将两方灵识联结一处,无论是对敌、防御,还是参悟道法玄妙,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小青正是通过通灵果结成的纽带,才能将神识降临到许仙的识海之内,非仅如此,她同样也能调用许仙的识海力量伤敌护己。 但是,小青的做法却有一个大大的不妥之处。 “青儿,不要,快回来!”外界竹楼上的白素贞直骇得俏脸青白。凡人识海,容纳夺舍之争已是极限,怎可再次承受妖婴期神识之力的冲击,一个不好,许仙非但要身死魂消,就连轮回转世亦将成为奢望。她如何能不惊骇欲绝! 这些事情写来极慢,但只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 白素贞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许仙的面庞,见其毫无痛苦之色,平静安恬一如先前,始长长舒出口气。这又是怎么回事?通过和小青的心灵互感,她仅能得到些大略影像,令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处着手,生生急坏了多情蛇妖白素贞。 对了,这夺舍的邪魅从何而来呢?白素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人间界里,要想元神穿越警戒法阵而不惊动自己,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上清秘法又岂同凡响,虽然限于修为,她未能将阵法布置完全,但若无仙人道行,想雁过无影只是一句空话。 如果是仙人夺舍,此时早便成了。如此这邪魅当是出自阵法内部,也即是这座竹楼之内,然其匿身何处呢?白素贞神识如电,将竹楼内的器物一一扫过,很快,她的目光凝注在一方古旧的玉佩之上,玉佩半个巴掌大小,色泽青碧,其上遍布异样气息,冷意森森。待得她将神念小心探入,却发现其内空空如也。“竟是破釜沉舟,在此一举。”白素贞心中一沉,也不知道青儿两人能否对付那夺舍的邪魅。 再说青儿一入许仙识海,当即幻化青色巨蛇,盘行虚空,将许仙护持于内,然后昂首嘶鸣,静待来敌。 俄顷,黑龙裂空射至,只见其携势一扬利爪,目标直指小青。他心性果决,既存了灭杀之意,便不愿再做言语上的纠缠。 小青神念微动,一柄青色宝剑横于身前,蓄势待发.。 电光石火间,剑爪交锋,往来攻守,瞬息千百回合。其交击处力量波纹圈圈溢散,错非是许仙,要是换作一个普通人,早就被震散识海,魂飞冥冥了。 小青受力之下,身躯巨震,她虽有宝剑之利,奈何修为差之太远,又要分神护住许仙,难以移动,却是被压在了绝对的下风。 “这就是神仙打架么。”许仙目眩神驰,骇然之意溢于言表,因为战场处于他的识海之内,令他对这种非人的力量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黑龙龙躯忽然涨大数十米,既而回复原状,如此三次往复,随后只听得“嗡”的一声颤音响彻全场。小青闻声心神俱恸,精血自头面孔窍喷溅而出,刹那间她的神识遭到重创。黑龙口角浮现一抹冷笑,他等那青蛇调用识海之力完成束缚,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早在青蛇莫名出现的时候,便存了示敌以弱,伺机而动的心思,虽然不解小青为何能够调动许仙的识海空间之力,但并不妨碍他‘当其最强处,一击而破之’的既定策略。现在,果然顺利达成了目标,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毕竟局凶战危,当行以雷霆手段,须知夜长难免梦多。 许仙见小青重伤,惊呼未及出口,便见那黑龙倏忽涨大数倍,黑云压顶般当头扑至,最要命的是那龙腹之下骤然出现的第五爪。五爪黑龙?!许仙寒毛竖立,眼孔紧缩。 龙族成年便为四爪,其后每增一爪无不是质的巨大提升。五爪龙身等同于天仙果位,传闻中九爪金龙更有和诸天圣人抗衡的实力。 第五爪勾心摄魄,唯取许仙! 黑龙心中自然清楚,自己的目标只是许仙,只要杀死许仙,他便赢了。先前所作所为,都只为了使那青蛇无暇分身,此刻更四爪纠缠;而以秘法暴催得来的第五爪,只为出其不意,袭杀许仙。 这是黑龙蓄谋下的第二步。 许仙生死,只在旦夕! 但是,黑龙的第五爪被挡住了,一抹水色流光横亘在许仙与龙爪之间,流光看来柔弱不堪,可偏偏将那至坚至锐的龙爪挡住了。 法则之力?!黑龙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小青击退黑龙其余四爪,不顾身心疲惫,向着身畔飘然欲仙的白素贞兴奋呼唤。 白素贞为何出现?原来,小青受伤之际,便觉不妙,遂立即向白素贞求救,她们两姐妹心灵相通,白素贞当然可以通过和小青之间的丝条纽带将一般神识降临至许仙识海,如此她即使只能拥有一般法力,但因为掌握了水行法则,所以依然是非同小可的颠峰战力。其实,白素贞若是了解许仙的识海容纳能力如斯强大,她早就和小青同时进来了,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许仙识海,三人相逢,无心多说些什么,各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大敌――欲要夺舍许仙的黑龙。 黑龙心思电转,晃眼间化作一个身穿龙纹冠冕袍饰的中年男子,狮鼻阔口,威仪尽显,他看向对面三人,开口道:“朕乃大康皇帝成昊,尔等何人?” ,! 第二十二章 造化显威 大康皇帝成昊?! 前朝帝王?许仙略一思讨,便明白了眼前男子的出身来历。然而大宋取代大康已有五百余年,一个过气了的帝王又有什么好显摆的,莫非,他不知道这些,如果属实,这倒是个可供利用的机会。 修道之人的确不愿意刺王杀驾,因为会惹下大因果,但那是针对在朝的帝王而言,一个下野的帝子,杀便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仙胸中的杀机前所未有的浓烈。因着那成昊对白素贞的顾忌,他才有余暇思索此前种种,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愤怒,由愤怒油然而生杀机,无他,人若杀我,我便杀人。 生死之际,最砺人心。若是没有小青和白素贞的先后出手相救,他已经死了。 所谓算计一起,因果便结。夺舍生灵,乃是大因果,在此恶因之下,不论是非,不论善恶,只论生死。 “许公子,你和小青待在一起,小青,你保护好公子,伺机助我。”白素贞丝条传音道。此时非是讲求道义的时候,一切手段,只为杀敌。而且,此战他们避无可避,难道要将许仙肉身拱手让人么?所以唯有奋勇争雄,才得一线生机。 许仙、小青齐齐应声。 许仙心中多有感触,但并无多少尴尬,实力不济,苦修便是,扭扭捏捏岂不有负男儿风骨。 成昊同样进退两难。进,他未必敌得过掌控法则的白素贞;退,又怎能逃得出白素贞的追杀;讲和么,因果已经结下,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了却的。苦也,他纵然有千般计谋,然面对这实力争胜的局面,亦是一筹莫展。骑虎难下哉,不外如是。 他自己虽然渡过了大天劫,在境界上比对面的白蛇高了一个层次,但对方可是掌握了法则的合体期妖修,法则啊,多少金仙大能也没能触及呢!值得庆幸的是,那白蛇明显是刚刚领悟的样子,防御有余,进取不足;可对方不至一人啊,那分神期的青蛇虽说受伤甚重,但也没到不能动手的地步,如果放任她在一旁偷袭,也不大不小是个麻烦;至于许仙,则被他华丽地无视了。 自己没有**,唯有在这识海空间内方和对方有一战之力,拼了! 几句话的工夫,双方已是将各自的处境思虑透彻,唯战而已。 “大康皇朝早已灰飞烟灭了,道友莫非不知么?”白素贞语速甚缓,却杀机内蕴,这成昊一下子伤了她两个最重要的人,不杀不足以使心念通达,道心若有隙,再想进步可就难了。 “什么!!!”成昊果然大惊。识海交流难有假话,由不得他不相信。为什么?他以帝皇之身挑战天地规则,为的不就是大康江山永固么,现在,他成功了,可皇朝却覆灭了,老天何其薄情,岂能如此待我?为什么?凭什么帝皇就不可成就仙道,凭什么?他不服!成昊不服!成昊心中的信念支柱轰然倒塌。 许仙倒是看得透彻,这大康皇朝八成是道佛相争的牺牲品,佛门西游距今五百余年,大宋建国五百余年,大康覆灭五百余年,巧合么?许仙不信。当然,从这成昊的举止来看,大康皇朝不甚听话恐怕也是其中一个原因。皇族不得修仙,这可是人间界的铁律。 白素贞出手了,白虹宝剑挟裹一抹水色流光,直取成昊眉心,若其幻化龙身,此点便是逆鳞所在。先前一番言语,她也没想到能令眼前强敌如此失态,但良机岂容错过,正该趁其病,要其命。 白虹宝剑一击而中!但仅入肉半寸,即被猛力弹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成昊元神的防御之强,简直骇人听闻。他们自是不知,成昊的神龙不灭真身早已大成,曾被雷劫劈散的元神都能再次凝聚,如此奇功异法,又岂容小视? 成昊眉心串串血珠溅落,但很快被元神之力修补完全。白虹宝剑之利携水行法则之威,毕竟是伤到了他,且比表现出来的严重许多,逆鳞之地又怎同他处,白虹宝剑若是刺击别的地方,可能连表皮都难以攻破。白素贞的法则领悟终究浅薄,正如成昊所断定的,防御有余,攻击不足。 但是,白素贞的一剑却把成昊从失神的状态之中唤醒了。 “是你,对不对?是你们,对不对――”成昊双眼血红,狠戾如狼,他的叱喝虽然莫名其妙,但许仙三人却都听懂了,这明显是把大康皇朝的覆灭归罪到他们的头上,典型的欲加之罪啊,不过此时的成昊神魂混乱,倒不能以常理度之。 “啊――噢――”成昊一声长嚎,旋即合身扑向白素贞,抓撕蹬咬,无所不用其极,活脱脱一人形野兽。 白素贞展开法则流光,防御得水泼不进,白虹宝剑则被她用来偷袭成昊眉心逆鳞,然近千回合中,她仅有三次成功。眼下这成昊仅凭本能战斗,即有如此战况,可见其战斗天赋之高,实在远胜常人。 战到酣处,那成昊摇身变作龙形,一时间攻击的威能大增。 白素贞全神防御之余,偷袭便愈发艰难。 小青依然盘作蛇形,稳稳把许仙护在中间,同时她御使青萍宝剑,眼睛紧盯战局,场中两人的打斗迅如电闪,她的神识虽能勉强跟上,却是不敢贸然出手,杀伤了黑龙当然最好,误伤了姐姐可就糟糕透顶。 “哎,姐夫,你说我要能再强一点多好啊,要不有个厉害法宝也行,一下轰杀那黑泥鳅,呵呵。”小青心里干着急,嘴里便嘀嘀咕咕,她这是下意识地排遣烦躁压抑的情绪,自己说些什么,恐怕转眼即忘。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许仙正在发愁怎么帮上白素贞呢,闻言立即心中一动,法宝?自己怎么把造化圈给忘了,这个宝贝儿削石如泥,切割黑龙不知效果如何,但不管怎样,总要试了再说。 心到神随,造化圈应念现身掌际,“大――”许仙默念,造化圈骤然变大,直径一米方圆,再大了却是不易施展。许仙单手紧握,虽然造化圈轻似鹅羽,但他却心神大定,他直觉,这宝贝儿来历奇异,定能克敌建功。 小青全神贯注地观战,并未察觉许仙的举动。 “青儿,小心1”白素贞忽然大声急呼。 却是成昊所化黑龙突然发力,摆脱了白素贞,向着小青和许仙一扑而来,秘法之下,其腹部第五爪峥嵘出窍,凶形毕露。 龙爪锋锐所指,舍却许仙再无他物。杀了许仙,他便进退自如,且三人之中,许仙最弱,纵有护持又如何,一概杀之。 装疯卖傻,只为一击! 成昊早就清醒了,他之心性资质皆是上上之选,为人又果决坚毅,更打破了人间界万亿年来帝皇不得修仙的铁律,这样的人,又岂会那般轻易便心神失守?闻听大康覆灭,他确实震惊、伤心、难过,然仅此而已,迁怒狂悲,岂是大丈夫所为?人立天地之间,谁无寇仇,杀之便是,岂能仿效懦者穷途,大放悲声? 不得不说,成昊的表演非常成功,白素贞惊怒之下却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龙决然杀向小青与许仙。 在成昊的完全实力之下,小青的青萍宝剑触之即退,黑龙第五爪趁隙当空溯至,转瞬之间,小青蛇体应劲溃散、翻飞,一路血落如雨。 天仙之威,一至于斯,摧枯拉朽,直如无物。 许仙身形再无遮掩,但见一爪当头!小青生死未知,他实在心中恨极,然无暇去恨。 许仙左手握持造化圈,一挥而出,生死成败,尽在此举。 圈扬――爪落――血洒长空,龙吟悲吼震彻天地! 胜负已分! “好宝贝儿,果然不负所望。”许仙畅快至极,“哼,想逃――”眼见那黑龙打算远遁,他怎肯甘心,下意识一扬手,造化圈破空急击而去。 龙昊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逃!那是什么东西?恐怖若斯!神龙不灭真身啊,就这样给破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然而,晚了,造化圈后发先至,一击而中龙首,肉眼可见中,成昊龙身不断飘散,却是魂散神消,自此归于虚无。 大敌得除,许仙心神顿时一松,想要说话,却觉神思疲竭,身子一歪,就此沉沉睡去。原来,他最后那一击却是合乎了造化圈的正确用法,灵宝当以神识控制,御敌于国门之外,此乃正途。 许仙的那点精神力称作灵识也是勉强,惶论神识?若非他是造化圈的天命真主,又岂能御使这等先天灵宝,一击之后而未神散魂消,已是侥天之幸了。他想要彻底掌控造化圈,其路漫漫兮――。 白素贞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之极的惊天逆转,震惊之情,无以复加,只在心中不断追问:那是何等通天宝物,竟有如斯威能……。 ,! 第二十三章 三个目的 保和堂新进了一个伙计,顶替了前段日子告病的崔家老仆,其人略通医术,便安排在药铺大堂里做了个小小的执事,十分完美地补上了老仆空下的缺口。 此人姓刘,名望仙,二十七八年纪,听说是崔氏远亲,家遭劫匪,故来投奔。 实情当然不是如此。可叹岁月悠悠,现在有谁又能知道魔门长老苍虚子的本尊便是姓刘名望仙呢?而刘望仙竟又是上古大神通者盘王的弟子呢? 盘王何许人也? 古老相传,圣人女娲,抟土造人,出者三百六十五位;而后扯藤作鞭,再出者万有八千。此一万八千三百六十五位先民,是为人之初祖。 人类为天地之所钟,女娲造人,功莫大焉,是以籍此而登圣道。习惯上,人们把人族未出之前的时期称作太古时代,太古时代与圣皇伏曦治世之间的年月称为上古时代。 上古时代,巫、妖相争天地,人族挣扎求存,却是好一段荒莽岁月!其间,英雄辈出,大能遍地,盘王在其中矣。 盘王本是先出的三百六十五位先民之一,先出诸人乃以灵物息壤化血肉骨骼,钟灵秀慧,其人数更暗合周天斗数,遂各有秘术传身。盘王得毒经一部,详述毒道乾坤,自成一家之言。盘王如获至宝,日夜研读不息,后来经历渐丰,眼界日阔,便结合巫术咒法,创出蛊术神通。蛊术实已触及造化大道边缘,可惜盘王与人相争,身死后多已不传。 刘望仙师从盘王时日甚短,仅得毒经数卷,盘王殁后他四处游历,机缘巧合得到魔门神通《欲影分身术》,他自讨此后毒术怕是难有进境,便转习魔门欲影分身神通。神通若成,不但可代替本尊行走世间,感悟人情百态;更可使本尊心无旁骛,一意追求毒道颠峰。 他一共炼成两尊分身。其一便是苍虚子,权欲炼心,不坠红尘,现为西方魔门第九长老;第二分身名唤费仲,以贪欲成就,只在人间界中行走,封神大劫期间,曾仕大商王朝,官至丞相一职,为人贪婪鄙薄,却又长袖擅舞,弄权媚上,构陷忠良,其以阴手暗助西周,人不知矣,只赢得遗臭万年之毁誉,史册第一权奸之恶名。 闲话不提,言归正传。 刘望仙匿迹杭州保和堂,有三个目的。 首先是为了崔黄氏。这点当从“叠浪蛛”说起,叠浪蛛虽可称作洪荒异种,但,! 第二十四章 谁人无情? 刘望仙空降保和堂,惹得了一个人的极大不满,此人正是陈七柱。。 “黄公子,你可要给小的想想办法啊,那个老不死的禀明了夫人,要赶我出门呢。”陈七柱言语无序,神情惊惶,一双牛眼更是挤出泪花点点,殊不知一个七尺汉子,偏偏学那妇人家惺惺作态,除了让人厌憎发喙,断难博人半分同情怜悯。 陈七柱口中的老不死,自然便是制药房的王管事了。月前黄正平混卖假药之事东窗事发,不但他本人遭到罢黜,陈七柱作为同谋与下手,一样被崔黄氏狠狠地训斥责罚。然而,陈七柱自从靠上黄正平后便嚣张惯了,这么一下子要夹着尾巴做人,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儿,又如何甘心?但靠山山倒,也只得认了。可巧的是,黄正平数日之前出人意料地傍上了杭州卢家,又暗中许了他一个保和堂大堂执事,陈七柱对这个位置觊觎已久,清闲,月银丰厚,他顿时大喜过望,直叹时来运转,今到我家,而且事实证明,他陈七柱陈大爷的眼光是多么精准,看看黄少爷,那叫一个能耐!这人憋屈得久了,一旦得志,邪火难免喷涌。问题来了,陈七柱为人势利,人缘向来不佳,这一乱发无名火,直端端烧得群情激愤,但陈七柱自讨进退有路,跋扈之势丝毫不改。岂料花无百日红,刘望仙的横空出世却如当头一棒,扪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恰在此时王管事架不住众人撺掇,找上了崔黄氏,欲要将陈七柱扫地出门。陈七柱再傻也有限度,明白事情大大不妙,遂急急惶惶来找黄正平。 黄正平看着跟前可怜兮兮的陈七柱,眼中鄙夷之色深敛,见其说话不明不白,轻呵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我听。”黄正平这几天忙于理顺济善堂的事情,倒没有心思看顾保和堂那边。 陈七柱期期艾艾把事情叙说完毕。 黄正平一听即明,他曾经是个纨绔不错,但纨绔可没几个笨蛋。蠢货!这是黄正平听完事情始末的第一反应。王管事未必是真心要驱逐陈七柱,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禀崔黄氏,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王管事人老成精,断不会为之,他这是要拿捏拿捏陈七柱,免得他翻上了天去。 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陈七柱的妹妹莲香是崔黄氏的贴身丫鬟,甚得宠信;而他黄正平还依旧是保和堂名义上的侄少爷呢。如果不是陈七柱实在是猖狂得过了份,王管事想必不会在明面上恶了这个小人物。 不过,这倒是一个白送人情的好机会,人情送给谁?当然是莲香。这个小女子心气既高,又有心计,在他将来针对保和堂的谋划中,却是个极有助力的人物;同时也卖一个好给陈七柱,免得他管不好自己的嘴巴,紫环孩儿一事,现在可万万见不得光。其实,他早在这方面防着陈七柱了,许给其执事之位,便是一个看得到摸不着的画饼,看似为其谋算,实则远远钓着,一旦他黄正平大计得成,那还管他去死呢。可惜这个画饼突然没了,为今只得再许一个了。 “七柱,你不必担心,我会在姑妈面前归你说情,定可无事的。退一步讲,你真出了保和堂,也有我呢,济善堂这边,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啊――多谢黄少爷――多谢黄少爷――”陈七柱大喜,黄正平说的这么肯定,他心里自是高兴无比,一跪倒地,道,“以后少爷但有吩咐,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恩,知恩图报,好,快起来。”黄正平漫不经心地夸上一句,又道,“我上次让你办的事情,现在可有结果了?” 陈七柱爬起身来,道:“少爷,那许仙回家的路径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但那姓朱的小子整天东游西荡,行踪实在不好掌握――” “蒽/?”黄正平略有不满,他让陈七柱打探许仙和朱志文的行迹,其实目前也未必能把对方怎样,只是下意识地想把他们握在手中罢了。(..info)“听说许仙是州衙捕头李公甫的妻弟?” “对啊,那李夫人和咱们夫人私交甚好,经常――”陈七柱忽然瞥到黄正平脸色铁青,连忙嘎然住口,黄正平对崔家小姐玉容之心,路人皆知,陈七柱虽然不甚了解许仙是如何介入其中的,但黄正平对许仙的不满与敌视,他却是心知肚明。 “那、就、好――”黄正平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听得陈七柱脊背阵阵发寒,“七柱,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去跑一趟,我才放心。” “少爷您请吩咐。”陈七柱作洗耳恭听状。 “你去城外七号码头,找到一个叫做痞三的混混儿,告诉他许仙就是李公甫的妻弟,再把许仙归家的路线详详细细地说给他听,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但少爷说的我都听懂了,小的一定照做就是。” 黄正平脸色一沉,直待陈七柱把话说完,才又颔首道:“好,你这就去吧。”目送陈七柱一直走出济善堂――这个和气待人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黄正平差人将许仙的消息送给一帮混混儿,自然是不安好心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样未见得会给许仙造成什么损伤,但只要有这个可能,他就总会去做,谁让他听到许仙的名字就心情不爽呢,暗中给其使使绊子,何乐而不为?顺便送走陈七柱这块儿扶不上墙的烂泥,又何乐而不为? 他为何认为这个消息可能会造成许仙的麻烦呢? 此事却与许仙的姐夫李公甫有关。 话说杭州本是江陵府辖下五州之一,自从运河通航以后,骤然繁华,因其水利之便,一个半月之后,江陵府衙将从扬州迁入此地,到时杭州亦会正式成为江南第一州。 一府治所迁徙,可算是国之大事,牵动的财力,物力,人力不可胜记,仅就杭州方面而言,自是要把面子工程、里子工程做得足足的。 于是,整顿吏治,肃清牢狱,打击恶霸,抓捕奸邪,便是题中应有之意。 李公甫晋级一流武者,整个杭州府衙无人可比,在此风口浪尖之际,当仁乃不让,他统合众多衙役,锁拿凶顽,伸张正义,可说是八面威风。 但是,繁华从来都是滋生罪恶的温床。李公甫的霹雳手段固然令平民百姓拍手称快,然却触犯了某些权贵巨商的既得利益,只是李公甫占据了大势人心,令其无由发作而已。 不过,祸患已经种下,发作只是时间问题。 黄正平送出的消息就是那一枚扰乱平静水面的石子儿,可能波散无痕,也可能勃然浪起,他不过是顺势而为,稍稍推动那么一下下罢了。 有些事,不是没人去做,而是没人想到;有人即使想到了,却困于时局,一时难以着手。 现在,黄正平为这些人送上了一颗种子,亦或说一个靶子、一个情绪的宣泄目标,随着他的那个消息越传越广,衙门那边的冲突越来越剧烈,人心的种子会发芽,靶子会有人想要摧毁,目标也会被人瞄准,到了那个时候,许仙的“美好”日子就开始了。他可没奢望过那帮见钱眼开的混混儿会完成他所想要的,但他们会有意或无意地把消息传递开去,时日推移,自然就有出手之人。 希望一切可以顺利发生,许仙的痛苦,就是他黄正平的快乐。 当然了,无论如何,许仙的性命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自从黄正平彻悟了脑海中的《血河**》之后,便有了这个自信。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应该追求些什么――力量,超越一切的力量――有了力量,他就不会惶惶似丧家之犬,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必为了毒杀一个胎儿而整天提心吊胆,甚至可以继续做他的纨绔,可以轻易捏死许仙、朱志文,可以娶回表妹,占得保和堂…… 如果,这也算是一种顿悟,那么,黄正平确实悟了,他不再是那个有些简单的北丘黄家纨绔子,而是变成了一个拥有自我思想却又**无有止境的入魔之人,或许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所吞噬,但在此刻,他的灵魂却是疯狂而智慧的,亲身的磨难让他明悟了自己扭曲的本心。 而当发觉崔黄氏对自己在济善堂的行为不闻不问时,黄正平更坚信了一个信念:宁我负人,勿人负我! 虽然,心底有那丝丝惆怅难以派遣,毕竟,谁人无情呢? 可是,他也无可遏制地生出一抹轻快之意。 从此吾是无情人! 此时此刻,他忘记了崔玉容,唯剩一颗纯粹的向魔之心,力量成就了他,力量改变了他,魔欲无情! (黄正平这个人物在我的意向中,是个相对复杂的角色,他未必就天生狭隘,更多是外界逼迫了他,环境改变了他,他的嫉妒,可以看作是恐惧未来而不由自主地占有,人是没有绝对的善和恶的。这章改了好久,希望朋友能够满意。) ,! 第二十五章 收获良多 经历了识海空间的生死之战,许仙可谓是收获良多。 非但是心神得到洗炼,认识到修仙一途中的残酷与真实,更意外之极的接受了那成昊的全盘记忆,让他对此方世界的了解程度大大推进了一步。 如果说那玄元观主馈赠的白色玉简可算作是修仙的教育启蒙,那么成昊的元神记忆便是那后世的小学课本了。若非是许仙的灵魂足够强悍坚韧,恐怕绝难承受得住一个渡劫修士的海量记忆冲击。但是,任谁只要见过许仙那广袤无边的识海空间,就在也不会为他担上那怕半点心思。 令得许仙欣慰的是,共同作战过后,他和白素贞之间的关系颇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自然美妙――仿佛月老祠前,鸳盟已誓;似乎三生石畔,同心双结。 许仙觉得,他可以做回自己了,那个真正的自己。然而实际上,他永远也做不回地球上那个现代的纯粹的灵魂了,虽然是以属于他现在的意识做主导,但十几世记忆的浑融沉酿,早已无形有质地改变了他原本略带孤傲偏激的性子。 修道即是修心,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追求心灵上的完满无缺,才是所有生灵寻仙问道的终极动力。 白素贞对许仙在生死之战中的表现惊艳不已,许仙自己则是莫名其妙居多。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识海空间如此茫无边际。一般而言,修仙之士只有渡过引气入体的阶段,晋入炼精化气之后,才能模糊感知到自己的识海状况,许仙距离此境还差得远呢,况且,他的修炼法门也和修仙之士全然不同,具体情况如何,也得到时才知。 至于造化圈,来历难以测度,许仙也不肯定它是自己穿越所带,还是这个身体本来拥有,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这宝贝儿从属于他,且威力也令人满意之极。同样,白素贞的兴趣也大半集中在这造化圈上,修道之士,谁不喜欢通天灵宝?而这造化圈与许仙伴生而来,当是先天灵宝无疑,后天诸宝,焉有如此灵性? 许仙在此小小惭愧一下,他只说造化圈似乎随身带来,不想却造成白素贞理解偏差,罪过罪过! 白素贞在钦羡之余,也为许仙得到造化圈感到欢喜。(..info好看的小说)先天灵宝先天地而生,内蕴大道法则,灵性天成,非是真主,难觅其踪,伴生灵宝更进一步,不是天命之主,绝不现世,更与天命之主气运相合,镇压一方,而且,也唯有灵宝真主才能发挥其全部威能。许仙以微薄之力越阶击杀渡劫修士,在白素贞眼中,这便是灵宝择主的最好明证了。 她们姐妹与许仙命运相牵,一体同心,虽然前路坎坷,但若有此先天气运重宝护身,安渡劫数的希望便又增加几分。 许仙却没白素贞这么乐观,佛门势力如渊如海,一个造化圈抵得甚事,自己的未来,终究要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打拼出来。 再说造化圈在现实世界也无法像在识海那般越阶灭杀渡劫修士。一是渡劫修士大都**强悍,身家丰厚,又有几人会如成昊般落魄到元神裸奔的凄惨地步,更好死不死地窜入他的识海之地;二者他自己的实力远远不济,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他可比天地法则,固然能做到念动法随,但在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必须要以法力配合神识才能御使灵宝,而许仙灵识勉强说有,却与化生神识颇有一段距离;法力就更不用提了,锻玉功劲或可算作法力,奈何他调用不了,有等于无。 这遍杯具了,许仙依旧是只能拿着造化圈作兵器使用,以前不知灵宝威能还好,现在么……心里纠结了。 烦心事不提也罢。 要说许仙在此次大战中有什么遗憾之处,那就非小青受伤莫属了。神识受创,非同小可,如果他能早点儿使用造化圈,那么小青也不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都在凝神疗伤中度过了。 这还是白素贞不吝灵丹妙药的结果。 许仙为此深感自责。不知不觉中,小青已在他的心里面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她精灵调皮的性子,更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孩儿,也更易获得许仙的喜欢和认同,并不是说白素贞温柔恬静的性格不好,只是对于小青,他有种仿佛同一世人的观感,纯粹的喜欢,却不涉及男女之情,至少目前如是。(..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伴着养魂玉的出现,许仙心中的愧疚随之减轻很多,因为养魂玉把小青原本需要静养半年的疗伤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月。 此玉何来?神妙如斯! 这养魂玉正是成昊此前的寄寓之所――那块儿青色的玉佩,也是成昊留给许仙几人的唯一物什。倘若不是许仙完全接管了成昊的元神记忆,怕也认不出那方灵物自晦的绝世宝玉。 在三界六道中,先天之物可遇而不可求,是故后天灵物便成了道、佛、魔、妖追索渴慕的极至之宝。 后天之宝大致分为两类,一为灵宝;二为灵粹。灵宝为修士后天炼制所出,各有奇法玄妙,此地不谈;灵粹则稀罕多了,乃为天地生成,经亿万岁月孕育,含蕴造化神机,自成异道法门。灵粹亦可开窍,窍成则为灵体,有气运加身,毁之不详。 许仙手中的养魂玉便是一方没有开窍的极品灵粹了。灵粹亦分品级,有四阶:极品、上品、中品、下品。极品灵粹可比先天之物,旷世难求。 养魂玉只有一个作用:滋养神魂。然仅此一项,远胜万千妙法,无他,修士元神修炼艰难无比,却极易损伤,有此宝玉傍身,仙途无疑安稳许多。 仅从一事便可窥此玉珍贵:那成昊其实并未完全渡过天劫,其元神在最后一道劫雷之下破碎湮灭之际,他冒险遁入养魂宝玉,宝玉不负盛名,正是它不断吸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灵魂之力供给成昊,才使得成昊在短短数百年间元神尽复,神龙不灭真身也因为灵魂之力的不断滋养而最终大成。如果不是他妄图夺舍许仙,只怕世间已经多了一位成昊真人,命运造化,真真难言! 结果,便宜了许仙,许仙此战的最大收获,也正是这神龙不灭真身的修炼法门。 只看其大成之时硬抗法则之力的超强防御,便知其‘不灭’之名,当非虚言。其实若非造化圈威能浩浩,功用通玄,兼且能直接攻击修士元灵,那么此趟夺舍之争,结局尚是两说。总之,成昊之殁,时也,命也。 许仙此时当然没能体会到他灭成昊有多么侥幸,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神龙不灭真身的欣赏赞叹之情。 鉴于成昊的元神记忆,令许仙轻易通解了神龙不灭真身的无量奥妙。 神龙不灭真身,听名字仿佛一种练体法门,实则不然,它的的确确是凝练元神的独特神通。此功前所未有,创立者――成昊! 意外――意外之极! “可惜!太可惜了,一个创立神通的绝世天才,不想丧命自己之手,唉――”许仙自从成昊的记忆中搜寻到这个消息,时时扼腕叹息不已。 在许仙看来,神龙不灭真身这个名字并不准确,叫做万能不灭真身似乎更恰当一些,但既然成昊这么称呼,为示敬意,那就这么称呼下去好了。 神龙不灭真身的构思可说简单,是将自身元神与天地间某种伟力相融一处,借其力量,达到不死不灭,长生久视的效果。这与圣人元神寄托虚空做法类似,然高度、难度却是天差地远,但是,神龙不灭真身却为低阶修士打开了一扇不灭的永生之门,这也是许仙为何激动难掩的根本原因了。 循天地法则,修士不成仙体,则无法真正永驻世间。而天劫之下,又有几个修士能完渡天劫,踏登仙界呢?百不存一!百人修仙,一人得道,宁不悲乎? 现在有了新的选择,凝结了元神之后,既可修炼神龙不灭真身,同时又不误问道求仙,这便等于有了无穷尽的时间,只要心存大毅力,终能取得大成就。 这样的功法不是没人想过创立,可惜无人成功,直到成昊的神龙不灭真身问世,这其实也看作是历代无数修士的智慧结晶。 但是,偷天之机,必遭天罚。对修士而言,仅是修炼了神龙不灭真身逍遥世间也不是不可以,但却要面对相当于仙人境界的三灾六难,过者方得优游岁月;而若想继续求道以期身登仙阕,那就大大不易了,为何?修士元神既已相合天地伟力,岂不相当于某种天地元力开窍成灵,问道登仙,此为逆天,雷劫又怎能弱得了了?身化灰灰,等闲事耳!但是,一旦成功,那前途也将不可限量。 成昊虽然修炼了神龙不灭真身也渡过了大天劫,但他在渡劫之前并没有把真身修炼完全,其后神识破碎遁入养魂玉,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由养魂玉助其完成了修炼,算来倒是福缘不浅,可如此一来,这真身的威能绝对不如真正的完全版,但即便这样也很是了得了,许仙心念一动,这不失一个取巧修成真身的法门,值得考虑考虑。 神龙不灭真身的精髓在于凝练元神之法,只要元神凝练到位,理论上可以化入任何力量,但想真正做到却绝非易事。 成昊将元神化合纳入地脉龙气,只因难有更佳选择,且身为皇帝,因利就便罢了。 但许仙绝不会去抽取龙脉地气,那会欠下万民的大因果,成昊之殒身,未必不是受其因果牵累之故,否则以其创立《神龙不灭真身》之功,应不至于魂散无痕。 许仙看上的是五行法则的力量,以及风、冰、雷三种规则的力量,他从成昊记忆中得知,五行法则之力源出五行,却高于五行,乃是构成这方天地的本源所在,五行相生相克,流转不息,实是契合元神修炼真身的上佳选择,然而,这却须修士在渡劫成仙之前感悟到法则的存在,否则雷劫过后仙体立成,元神顷刻化作三花,便是想要修炼也是不可能了。但是,法则之道何其深奥,又怎是轻易感悟得了的,成昊当年正是自讨无此机缘,才开始契合龙脉地力。 而风、冰、雷三种规则力量,想要感悟却又比五行力量难上了许多倍。 白素贞倒是可以即刻开始修炼这神龙不灭真身,但此神通前途莫测,修炼与否,得她自己拿定主意。 许仙自己距离神通修炼的条件差之甚远,但也不是全无好处,那篇凝练元神的法门同样可以凝练精神力和灵识,算是拿个安慰奖。 但不管怎么说,许仙这次真的是赚了,赚大了。 ,! 第二十六章 功法四层 许仙缓缓收功,眼底喜色难以尽去。(..info) “《青莲锻玉功》终于突破瓶颈,进入第四层了。”感受到**之中奔涌流动的力量,许仙如是想到。 他明白,这次突破固然有自己勤修不辍的原因,但更多应是生死危机之际精神勃发的缘故。 只要想想被人夺舍的后果,许仙便觉不寒而栗。有一个人将代替自己活下去,而自己则形神俱灭,自此消失在三界六道之中。 了解多了仙、佛秘事,他也知道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轮回之后,便又是一个崭新的人生,只要福缘深厚,自有还我本来的一天;但是,形神俱灭就不同了,那代表自己的生命烙印完全湮灭在天地之间,这也是夺舍之争无可避免的结局,一方元灵必然吞噬并彻底覆盖另一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次自己赢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许仙自问不已。 修仙一途,其实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过程,与人争存,与地争物,与天争命,他在此前对这些只有一点模糊的认识,但经过成昊的言传身教和记忆灌输,丛林法则的概念立刻印入其全心全灵,最简单的就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复杂的,同时还是最残酷的。 心神通透,许仙的锻玉功诀自然而然突破进入了第四层的境界。 如丝如缕的锻玉功劲纵横交错,在灵觉中结成一挂绵绵密密的青色网衣,以前,这网衣仅是裹在皮肤、肌肉与筋膜之上,现在,网衣却游离出难以记数微泛金芒的青碧丝线,碧丝紧紧缠绕在许仙全身的骨骼表面,然后释出更为细微的丝刺,一一没入骨骼内部,并相互接触融通,依附骨骼形态,在灵眼中逐渐形成外观迥异的网路集合。(..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许仙难以调动的锻玉功劲,既构成了劲气流通交汇的回路,自身也在这种莫以名状的持续运行中不断增长,既而发展壮大。 骨骼中的网路虽与外部的网衣相互连通,但却又是各自相对独立的存在,它们甫建伊始,便自成回路,锻玉功劲只在骨骼网路中流转之后,才会反哺一部分能量给肌体的网衣,这种情况就如一个大帝国辖下的无数小公国,须得按一定比例缴纳财货一样。 就在这往复的流转交换过程中,锻玉功劲仿佛变得更有活力,劲气颜色也似乎青碧更甚了。 许仙心中了悟,只要骨骼中的丝刺成长到网衣青碧丝线的程度,他这骨骼的修炼便算是完成了,同时也练通了《青莲锻玉功》的第四到第六层法诀。这样看来,一至三层修炼皮肉筋膜,四到六层修炼全身骨骼,那么七到九层就应是修炼五脏六腑了,可是功诀共有十三层,后面的四层又该修炼什么呢? 这些有关功诀的信息是在他练至第四层后突然浮现脑海,寥寥数语,似乎是早已存放于斯,但得他修炼到相应境界才能显现一般。.info[] 练通了四层的锻玉功诀,许仙的气力明显增加了。他从前估算自己约有常人两倍力量,现在则应有四倍左右了,按一常人一百五十斤气力计算,他便身具了六七百斤蛮力。 不过,许仙长得文文弱弱的,单从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只他自己心里清楚,有了这一身气力再配合瑜珈击技,他才算得上真正的三品武者,而且,他**强韧,没有一般三品武者内力容易损耗的缺点,在持续作战上应该占优,但是,他极度欠缺生死搏杀的经验,故直面强敌,不容乐观。 然而,他目前只是一个普通县学士子,谁又会来为难他呢? 其实,许仙如此在意自己的实力,却是存了将来游学四方的心思。 只要通过了一个半月后的杭州乡试,顺利取得江陵府秀才资格,他便会仗剑外出游历。 这样做一是为了安慰姐姐许氏之心,二则向金山寺传递一个一切正常的讯息。如果他不管不顾,行为反常,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名为游历,实则寻仙。他要利用先知的优势,在佛门发难之前尽可能地增强自己的力量。 拜师玄元派显然是行不通的,打草惊蛇不说,金山寺方面也未必给他这个机会,若是引得法海和尚出手,导致剧情提前上演,那就大大不妙了,再说了,他本人也不喜欢老君清净无为的教义,而且,异日他劫数临头,玄元派能否真心护持,那可难说的很呢。 师从苍虚子学那魔门**就更不用提了,佛法天生克制魔功,自己如果弄得一身魔气,那不白送法海一场除魔降妖的功德么? 所以,唯有那种相对快速提升实力而却不碍或少碍佛门眼球的法门,才会被许仙看在眼里。 而苍虚子所赠的黑色玉简中恰好有这么一门符合许仙心思的邪道功法――《盘王毒经》,虽然其内还有一种魔门神通《欲影分身术》,但许仙想也不想地放弃了。 这两种法诀正是魔门长老苍虚子和其本尊刘望仙各自的主修功法。苍虚子将其送于许仙,却是真心存了传承的念头,因为苍虚子和刘望仙同样抵达了突破的关口,邪法魔功早期进境容易,但到了后期问道艰难,每一个关口都是生死地狱。苍虚子如此做法,不仅仅是看好许仙的资质,更隐有借其气运,勿使传承断绝的想法。 是以在许仙最初阅览黑色的瞬间,《盘王毒经》和《欲影分身术》便即刻随着苍虚子的传承神念印入到了许仙脑海之内,这样将修炼感悟传承他人的法门是以消耗自身神识为代价的,苍虚子可算送了许仙一份厚礼,虽然限于修为,许仙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吸收苍虚子的悟道心得,但是,他对于这两门功法的认识却立即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仿佛已经修炼了该种法门成百上千年似的。 “这苍虚子虽是魔道中人,但做事却比那玄元观主厚道多了。” 许仙当然不是想要全盘修炼《盘王毒经》,那又将《青莲锻玉功》置于何地?虽说目前的锻玉功劲实在难如人意,但只要他稍有放弃的打算,便总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就要失去某种珍贵之物似的,时间久了,自是彻底打消了心头所念,同时对《青莲锻玉功》的未来殷殷期待起来。 他所想要修炼的,只是《盘王毒经》中的一门术法,或者说是一门神通――蛊术。 蛊术是巫咒和炼毒之法的结合,巫咒通过血脉咒杀目标,施度也大都赖以媒介,上古盘王大才,精研二者共通之处,以蛊虫沟通有无,融合两家优点,创出蛊术神通,虽然传世已然不全,但仍然算是最为上乘的邪道秘法之一。 蛊术修炼,并不涉及气脉运行,只与修士血脉和神念息息相关,尤以血脉为重。许仙正是准备以自身精血,培育本命蛊虫,达到迅速增强实力的目的。 《毒经》中的养蛊、炼蛊之法繁复,但在许仙看来,唯有精血饲蛊之法才最是适合现在的自己修习了。 蛊术的修炼分为两个步骤:养蛊和炼蛊。 养蛊即是找寻培育蛊虫的法门,其中,精血饲蛊之法最易施展,也最难控制。 许仙心想这杭州城附近应该不会存在什么《毒经》所载的天地奇虫,正好可以在此练一练手,积累一下经验,遂按照精血饲蛊的秘法,将自己的精血气息远远散播开去。 西子湖畔,绿柳拂人。许仙一边思索,一边静待被自己精血气息吸引而来的灵虫异种。 ,! 第二十七章 黑虎将军 精血饲蛊,实质上便是以修士精血为饵,通过巫咒秘法将精神意念融入精血气息散播天地,从而钓引契合自身血脉的灵虫异种自动来投的秘术。。 这是炼制本命灵蛊的不二法门。 施法此术有两个要点:一要修士的血脉足够精纯强大,能很好起到‘钓饵’的作用;二要巫咒秘法烂熟于心,能十分准确地向相应灵虫传达出自己的精神意念,因为本命灵蛊的炼制是一个双方自愿互惠的过程,稍稍不慎,即有大凶险。 许仙不甚清楚自己的精血状况,但论到对于巫咒秘法的自如掌控,拥有刘望仙神念传承的他,此时怕也仅在一人之下了。 巫咒是上古巫族沟通天地的手段。巫族**强悍,不修元神,凶戾暴虐,横行天下,巫咒不但是巫人测算祸福的秘术,同时也是他们杀人于无形的凶术,其与妖术、仙法并称于世,皆有神鬼莫测之威能。 上古盘王得到部分巫咒传承,后以大智慧将其改造成沟通与控制虫蛊的秘法,虽然不如真正的巫咒那般天威浩渺,但也自出枢机,别有一番神妙。 许仙此刻所掌握的,自然就是盘王改造之后的控蛊秘咒了,这也是真传蛊术神通中的核心法门。 虫蛊无知无识,无思无虑,又如何能与修士通神存念呢?这便赖于巫咒秘法的莫测神机了。咒法通过引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异力,会把许仙取虫炼蛊的意念回环荡漾到相应灵虫的元灵之上。 任何生物皆有追求进化升华的本能,灵虫亦不例外。炼虫成蛊之后,蛊借人智生慧,人借蛊力克敌,互补互利,两相得宜。但是,这也只能是针对那些天生灵性的虫蛊才会有用,至于其是否会被吸引而来,却不是施术炼蛊之人所能控制的,正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仙也没指望一次便能成功,他心里更多想的是为以后真正炼制本命灵蛊积累经验。 本命灵蛊属于活蛊的一种,炼制活蛊的前提便是要保留虫蛊本身的灵性,而后时时以心神相济,共存共思,再辅以精血不断喂饲其身,使得人、虫血脉合契,最终达到神合一处,一念两身的神通境界。至此,本命灵蛊大成,指使驱策,如臂使指。 然而,这精血炼蛊法门却最易招来妖、魂戾物,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炼蛊之前精熟巫咒秘法的主要原因。 在妖、魂戾物眼中,人族修士精血实是上上滋补之物,也是炼宝之时不可多得的绝佳炼材,巫咒秘法虽然是指向目标灵虫再传达意念,但毕竟有迹可寻,故有时很难瞒过某些神通诡异的戾物耳目;再有就是少数虫蛊凶残成性,亦会想要吞噬施法之人增进修为。 所以,寻虫炼蛊往往都有护法之人。 许仙当然不是莽撞之辈,他一是觉得杭州城左近难有凶戾之物存身;二是在百里范围以内,他和白素贞心灵相通,若真有危险,白素贞瞬息即至,又要担心些什么呢?而且,他自己好歹也是三品武者,还有造化圈在手,一般的妖邪之物,又奈得他何? 与活蛊相对的,便是死蛊了。 死蛊最常见的炼制手法即是将众多蛊虫圈禁一处,令其自相残杀,然后取其最强者,这样得来的蛊虫灵性尽失,但秉性凶横,祭炼之后战力强大,惟独可惜几无进阶的可能,是以称之死蛊。 不过,这种死蛊只要利用得好了,同样不失为一大杀器。 许仙便是打算本命灵蛊炼制成功以后,即尽可能多的炼制这种死蛊,再用本命灵蛊作为母蛊,驱使此种死蛊,从而迅速形成战力。 所以,许仙心目之中的本命灵蛊不一定要实力惊人,但在虫蛊中的阶位一定要高。 据《盘王毒经》记载,世间虫蛊,多如恒河沙数,然其尽管源出万端,却隐约间自成体系,各体系间壁垒森严,等阶严明,高位虫蛊对低位虫蛊生杀予夺,宛若尘世间帝皇至尊。 大多虫蛊承嗣繁衍简单、迅速,往往人生一世,虫蛊已然宗嗣万代,典型即如蜉蝣,朝生而暮死,因是之故,自盘古开天劈地至今,虫蛊血脉、种类、数量实是难以数记。 然盘王不辞劳苦,将其所处世代所阅天地灵虫辑录成册,称作《天地奇虫榜》。榜**录灵虫六千余种,分别记其渊源血脉、生存习性、获取方法、炼制手段等等,简明扼要,一览无疑;榜单又分天、地两册,天册只录灵虫一百零七种,尽乃造化钟情之物,神通自蕴,妙用无穷;余者皆归地册,亦是各有奇功异能,为人所称羡。 天册奇物,罕世难求,许仙也不愿为此徒费心神,他只要能获取一只排名靠前的地册灵虫,也就得偿所愿,心满意足了。 此处荡开一笔,另说一事。 杭州城外第七码头,一个黑矮壮汉忽然从纳凉竹席上一跃而起,脑袋险险戳破排房屋顶。 “它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哈哈……” 黑汉喜不自禁,呓语未毕,即已撞破房门,沿着心中感应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左近的混混小弟俱被自己老大的疯癫态势吓一大跳,欲待跟去看个究竟,然视线之中,又那里还有黑汉的影子,怏怏作罢不提。 这黑汉又是何许人呢?怎会出现此地? 话说汉皇年迈,日渐昏昧,受后宫妇人唆使,欲传帝位于第八皇子,其八子阴刻淫邪,在设筵拉拢群臣之时,见一小将夫人貌美,肆无忌惮将其掳入内室**致死,小将气盛,一怒发冲冠,竟是当众虐杀了八皇子。汉帝闻讯暴怒,一声令下,人头滚滚,杀毕方是惊觉大错铸成,何也?小将之父实乃朝庭柱石,现任大汉震北将军,正为帝国牧守北疆。祸事矣,旦有差池,大厦顷颓!汉皇一不做,二不休,思一毒计,遣人借犒赏之名,行暗杀之实。 犒赏之物,却是地灵蟾蜍,地灵蟾蜍乃为天地灵种,善于地行之术,对于土属性武者冲关先天有奇效。具体用法乃以酒液浸之,待蟾蜍腺液出尽,饮下功行周天,锁本固源之后,再生吞灵蟾,借其充沛土行灵力冲击凡胎桎梏,成则飞龙在天,仙道可期。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地灵蟾蜍之上,灵蟾腺液酒虽然可以助人锁本固源,但药效十分猛烈,它会完全将人的内力锁死,即能令一个一品武者一举退回到三品水平。而这,便是汉皇觊觎杀死将军的良机。 震北将军忠心为国,不疑有他,当时他正筹谋冲关之物,帝皇赐宝,欣然纳之,且很快取用灵蟾…………半途,刺客闪现,将军身经百战,惊而不乱,力擒杀之,并从其口得知帝都惊变,悲愤不能自抑,而那地灵蟾蜍,则趁两人争斗之际,遁地逃走。此时有人持汉皇谕令调动兵马,欲要围杀将军,将军心恨成狂,状似疯魔。竟被他杀出重围而去,自此不知所踪。 这个不知所踪的大汉震北将军正是杭州城外的黑矮壮汉,他本名石烈,因其打起仗来如狼似虎,人又黑的过分,时人戏称其为“黑虎将军”。 石烈远走大宋帝国,一为避祸,同时也为追踪那地灵蟾蜍而来。他想要恢复修为甚至冲击先天,还非得找到并吞食这只灵蟾不可,灵蟾腺液酒非是毒药,他所导致的锁本固源效果也只有同一种灵蟾的肉身灵力才可冲禁解封。 他因为饮用并炼化了那灵蟾腺液酒,所以与该只地灵蟾蜍之间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妙感应,也由于这种感应,他才能跟踪千万里路而没有错失目标。但那灵蟾一入杭州地界便越潜越深,让他渐渐地失去了那种感应。 石烈万般沮丧,这灵蟾是他突破先天、报仇雪恨的希望所系,见其隐遁无踪,心中如何甘心?他无奈之下混迹杭州市井,如此恋栈不去,却是存了万一的念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地灵蟾蜍果然又在他的感应中出现了,石烈焉得不喜? 西子湖畔。 “地灵蟾蜍――”许仙看着蹦上血脉祭台的灵种,一脸失望,这种地灵蟾蜍虽有地行异术,但拿来炼蛊却不堪大用,“或者,把他送给姐夫倒还不错,这灵蟾在某些武者眼里可是很有用的东西呢。” 许仙正待动手收取,蓦闻远远一声暴喝:“小子,休得动我灵蟾――” ,! 第二十八章 奴家巧音 来人正是石烈! 他声到身随,眨眼之间赶到近处,随后合身一扑,一手化作掌刀,直击许仙;另一手五指叉开,径向祭台上的灵蟾抓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势如猛虎下山,挡者辟易,志在必得之意,溢于言表。 许仙先是一惊,继而大怒,不过一个三品武修,也敢如此明目张胆抢人东西?他身体一阵奇异扭动,忽而击出一拳,仿佛毒蛇吐信,钻往石烈攻来掌心。 这是瑜珈功夫在此方世界的首次对敌出场。 “咚――” 许、石两人拳掌交击,却爆出了宛若两截大木桩猛烈相撞的声音。 石烈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躯体在反震作用下身不由己向后抛飞,眼看离那灵蟾越来越远,心中火急,苦无丁点儿办法。――这是谁家少年郎,看似弱不经风,竟有如此实力!――要知他的内力虽被灵酒锁固,但却并不是消失了,它依然存在于身体内部,只是暂时无法调用而已,这种状态下的**力量非常惊人。他当然并不了解许仙的身体和他此时的身体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他的身体或许更加强横一些,但许仙功法玄妙,单论**力量,也不差于他。 许仙同样承受不住反震巨力,身体“蹬――蹬――”接连向后退去,直到背部抵上一棵柳树,才勉强止住身形,然后就觉气血一阵翻涌,喉头发甜,好不难受。――哪里冒出来的黑矮子,下手可是真狠! 其实,石烈的目的仅是获取地灵蟾蜍,击向许仙的一掌也只是对准其肩膊,为的是将许仙逼开,他在兴奋之余劲道不免大了些,但就算打中许仙也最多是个重伤,绝无性命之虞。 但是,许仙可不这么想,在他心中,这黑矮子就是一强盗,什么那灵蟾本是他的,不就是想为抢劫找个借口么,世间强梁,人人都会。.info[] 许仙倒还真是冤枉石烈了,也是石烈得失之心太浓,如果他好言叙说,许仙未必不会把灵蟾让他,毕竟灵蟾之于许仙实无大用。 “呵呵――小女子多谢两位慷慨,这宝贝儿奴就笑纳了。”一个清甜娇美的声音忽然响起。 对峙的许、石二人一惊望去,却见在祭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女子,乍看似清纯无瑕,蓦又觉风情万种,彩衣飘飘,笑靥迎风。那只地灵蟾蜍,此时正躺在她的素手掌心,无声无息,似已沉眠。 石烈呼吸骤然粗重,这个不速而至的美貌女子,引起了他的强烈敌意,地灵蟾蜍,岂容他人染指? 许仙亦是不爽之极,西湖之畔,强盗何其多也!不过这女子明显是个高手,黑矮子不是想要灵蟾么,就让他去夺好了,自己正可看出好戏,许仙恶意揣测不已。 “姑娘何人?难道也想要这只蛤蟆?”石烈沉声问道。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和女子动手,这女子是个二品武者,搁在他武力全盛时期,一个指头即可摁死,但现在虎落平阳,还是谨慎一点儿的好。 “蛤蟆?呵呵――奴家巧音,当然是想要了,不过,若是黑虎将军能拿来交换之物,奴也不是不可以把它让给阁下。”巧音人如其名,单单听其软语低诉,便能使人油然而生愉悦之感。 黑虎将军?这女子知道自己的来历,石烈警惕之意大盛,直道:“何物?” “他――”巧音纤指一指许仙,说道,“只要将军把他擒来交给奴家,这只蛤蟆就是你的了。” 许仙想不到那女子突然间绕到自己身上,旋即回味过来这未尝不是对方的分化之计,待自己与黑矮子拼得两败俱伤,她要走要逃,岂非都会从容许多?其手中地灵蟾蜍,不也是这么鱼翁得利而来的么? 石烈是统帅过千军万马的人物,许仙能想到的,他又怎会想不到,闻言当即沉默不语。 巧音冰雪聪明,自然看出石烈的顾忌,爽快地一抛手中灵蟾,说道:“先给你了――” 石烈手忙脚乱地接住灵蟾,察知无恙,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皮囊,将其小心翼翼地装入,收好,至此,他心中大定,苦历四年风霜,今始功德圆满,哎―― 他也不怕那巧音行为反复,他坚信,除非杀死他,否则再没人可从他手里夺走灵蟾了。巧音欲掳许仙的原因也不难度知,看其修炼功法,明显是走媚术一路,这类法门最擅采补之道,许仙元阳为失,精血充沛,岂不正是绝好的炉鼎? ――小兄弟,只好委屈你了,此女娇艳如花,内媚无骨,与其颠鸾倒凤,**巫山,多少人可是求之不得呢――石烈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个貌似安心的理由,于他而言,此刻再无别事可与恢复修为、报仇雪恨相提并论了。这巧音干脆爽利,他也不愿失了信义,落人口舌。 许仙目睹黑矮子与那巧音之间的勾当,顿觉不妙,欲要退走,便见那黑矮子已然收好灵蟾,晃身逼上前来,至于巧音则飘身闪往一边,堵住许仙退路的同时,蛮有兴致的开始观看许、石相斗。 本想看人耍猴,不料变成自己耍猴给人看,许仙心中憋屈不已。 巧音的确是为许仙而来。说来也巧,她今日本在游湖,却忽然嗅到一股强悍雄浑的精血气息。这也并不奇怪,她所修功法精擅阴阳和合之道,对男子精元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触觉。 这股精血气息对她久久不能突破的媚功瓶颈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福音,当然,这得她能采补到那男子的元**气才行。巧音循息追踪,却看到似是凭坛做法的许仙,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她一个二品武者,怎敢随便招惹修道之士,所以虽是心中如猫爪在挠,也只能拼命忍住。 也幸亏她心存侥幸没有离去,那石烈莽撞一击居然试出了许仙的底细,这使她心底**陡然腾升,良机难再,岂容错过?遂果断出手取得灵蟾,一举占有了主动之权。她身为大家子弟,自然是对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石烈往事有所听闻,此时灵蟾在手,那还不懂借力打力,轻轻松松达成目的,这也是她一贯的性格使然,既然可以利用外力,那又何苦亲历亲为?再说女孩子家嘛,打打杀杀的总是不好。 石烈的拳脚乃从战阵搏杀中磨砺而来,凌厉刚猛,许仙应付得非常吃力,若非瑜珈技法同样千锤百炼,他早已输在石烈手里。有几次,他都想招出造化圈来,以其锋锐,斩杀二人当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们之间说到底并无深仇大恨,坏人性命,大是不妥;当然了,如果是认定的敌人,他也绝不会存妇人之仁,然问题是他并没在二人身上感觉到杀心杀意……。 观战的巧音心中惊讶,许仙不认得石烈,她可知道那绝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杀将,虽然看出他不想伤害许仙,没有使出什么杀招来,但许仙能在石烈手底坚持如此之久,还是让她大感意外――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迟则生变――巧音瞅准许仙出拳空挡,倏忽欺近,玉手轻拂,许仙顿时绵绵软倒,然后被她自然之极的搂在怀里。 “你――”石烈嗔目怒张,对于巧音横插一手极其不满。 “放心,石将军,依然算你完成约定。”巧音可不在乎什么武者的荣誉。 “哼――”石烈当然不是在乎武者的荣誉,两军对垒,胜者为王,那里会管究竟使用什么手段。他只是心底一口气憋得难受,眼前之事可和他的做人准则大大不符,自己就想一个拉皮条的龟公,不过嫖客换了位女子而已,如果不是为了灵蟾,他石烈怎会做下这等不齿之事?对于许仙,他还是十分欣赏的,年纪不大,身手却非常不错。 “许公子引来灵蟾,算是石某恩人,希望姑娘不要伤他太过。”石烈深知红粉骷髅的道理,虽见巧音行功不似那种吸元夺精,伤人性命的邪道法门,但仍是忍不住叮嘱道,许仙对他有恩,他这事做得着实不够厚道。 “奴怎么舍得呢――你认识他?”巧音惊喜问道,她正愁要如何探知许仙的过往呢。 “他叫许仙,是衙门捕头李公甫的妻弟。”石烈得回灵蟾蜍即已心神大定,早便认出许仙是那叫黄正平的公子哥儿屡屡托他对付的少年,不想在此巧遇。他之所以特意提及李公甫的名号,也是希望巧音能有所顾忌,倘若就此放了许仙,岂非你好我好大家好? “许仙么,名字好,人更好,咯咯――”巧音心情大好,俯首深吻许仙,仿佛花痴一般,开心极矣。 石烈见到巧音行径,脸色更显黑沉,冲口道:“姑娘好自为之,石某告辞。”转身扬长而去,却是眼不见心不烦,他还要回去吸收灵蟾灵力呢。 许仙已经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心中大汗不已,竟然碰上个女**贼,这要采的还是自己,那黑矮子也是可恶透顶,还帮女贼捉拿自己,难道不知道不能摧残祖国幼苗吗?汗――汗――汗――他体内的锻玉功劲此时已将巧音的内力分化吸收完毕,许仙身子一扭,瞬间脱离了女子的怀抱,软玉温香,无福消受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呃――”巧音见得许仙忽然脱身而走,虽感惊讶,却不着恼,她原也没打算就地野合,咯咯一串脆笑,扬声道,“许公子,奴家姓卢,名巧音,记好了哦,奴很快就上你家提亲,你要做好准备哩。” 许仙闻言,差点儿一跤跌倒,有这么放浪剽悍的女子么? ,! 第二十九章 本命灵蛊 许仙终于记起这卢巧音是什么人了。 曾经的学兄马恩鸿并未娶成的妻子,不正是姓卢名巧音吗?马家败尽资财,黯然收场,听说也与这位卢家庶女有莫大关系呢。 难道,卢家有两个名唤巧音的女子,这却不大可能,大家取名,自有排行,否则岂非乱了规矩?然这卢巧音却和传说中的蛇蝎心肠不太相符,莫非真是人言可畏,众口砾金?这同样不大可能,卢家势大,谁又敢无中生有,故意编排?奇就奇在卢家并出面制止流言的播散,是不在乎自家女儿的名声还是另有隐衷,外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卢巧音都绝非正经女子便是,观其言行,搁在人性解放的后世固然可赞一句独立特行,但放在当前时代就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卢巧音最后说的话语完全不象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许仙倒还真怕她找上门来,非是惧了卢家,只是此时节外生枝,未免不美,真要恶了这江南第一大族,那在江南地界就别想安生度日了。 当然,若这卢巧音实在闹得过分,许仙也不介意送其再入轮回,面对佛门他尚且要争一争高低,区区卢家又算得什么。 倘使卢巧音晓得许仙注定的娘子会是一条修行千年的蛇妖,不知还会否拥有继续纠缠的勇气呢? 许仙淡然前行,浪女也好,贞女也罢,都只会他人生旅途中的匆匆过客,他的目光,终究要超脱这人间世界,问道长生,自在逍遥,方是他心中永恒的追求。 回到家中,姐夫因公务繁冗,尚未归来,姐姐许氏却并不在家。 郑图之的母亲病得愈发重了,许氏早便过去伺候。李、郑两家世交厚谊,现今郑家败落凄凉,许氏向来仁厚,又岂忍相弃?图之也还未娶亲,单身照顾母亲多有不便,许氏意存怜惜,端汤问药等事自是全盘接过了。 郑图之可算是前后两代许仙唯一的知交好友,不想际遇如此坎坷,他们已经多日为曾照面,许仙每每思及其人境况,同感神伤不已。 进入卧房,许仙一如往常功运周天,锻玉功劲在体内活泼泼流转不息,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他心神无波,然自有欢悦之意映照灵台。 然而,怎么今天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呢,他自修行以来六感日见敏锐,既然心有疑虑,当下便凝神思索是何因由。 是了,周围太安静了,此时正值夏秋之交,虫鸣蝉唱,理应随处听闻,但许仙身遭四周却是寂静无声,如斯情形,未免不正常了些。 许仙惕然而惊,莫不是还有什么凶虫恶煞跟踪到了家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考虑到以前并无此种异常,如今情形肯定与他修炼蛊术大有关联,家中有了莫测危险,这还了得,亲人安危,许仙又怎能不仔细上心? 他不敢怠慢,不但双眼四处扫视,刚由精神力转化而成的灵识更是不要本钱的喷洒而出。 这是什么?灵识感应中,在他头顶的文士巾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了一个嫩白色的绒团,颤颤悠悠,仿佛可随风刮去,但许仙却如临大敌,先以灵识锁住绒团周围空间,再分出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地向绒团中心探去。这个绒团若是凡物,此前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屏蔽掉他的灵识扫描了。 灵识距离绒团越来越近,许仙逐渐大气也不敢稍透一口,未知的危险,才最是可怕。 “倏――”绒团一晃不见,许仙大惊,它是怎么消失掉的? 嫩白绒团施然出现在许仙眼睛前方,就那么神奇的悬停在虚空之中,并上下、前后、左右不停晃动,似在表达某种意念。奇妙的是不论许仙头颅如何转动,它却始终位于许仙眉心前方约莫五十厘米处。 许仙福至心明,鬼使神差般使出巫咒秘法,而后划破指尖,滴落一点精血到左手掌心,摊开送至绒团下方。 绒团瞬间出现在精血之上,**之后立有淡红色泽行遍周身,同时许仙也在刹那之间和某一未知的存在建立了一丝奇妙之极的神念联系。 这就是炼制本命灵蛊的第一步了。 成功了!好,真是太好了!许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只是估摸着绒团并无恶意,便抱着姑妄一试的念头施展巫咒秘法的,想不到竟然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突如其来的惊喜彻底击中了许仙,他都不知道该要如何拜谢老天爷了。 单从周遭虫、蝉的反应和绒团本身的灵性来看,这绝对是他炼制本命灵蛊的上佳选择。虽然还不知道绒团是个什么东西,但冥冥中的直觉告诉许仙,就是它,没错的。 首次秘法寻蛊即有如此意料之外的惊喜,也不知道是其他人运道太背呢,还是他许仙气运逆天? 接下来的发现更令许仙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原来,他遍翻脑中《盘王毒经》,终于找到了绒团大约的出处和可能的名字。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是以天道本不全,这遁去的一同为道之演化,它游离天道之外,挟裹红尘之中,是这天地棋局的破局之子,是变数,也是大道赋予万物的一线生机。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除有归属天地棋局的定数,还有遁去之一下的变数。定数历经轮回,可以成为变数;变数亦可获得天道认可,从此化作定数。此定数有大气运,得大机缘,成大功果。如此种种,便是大道衍化的真谛。 但是,得获天道认可的变数绝无仅有,大多变数经受天道法则限制,懵懂无知,度此一世,最终还归轮回。许仙炼制的本命灵蛊即可能属于此类生灵,然它也有大造化,不知怎的开化出一丝灵智,所以才在趋吉避凶的本能驱使下,找上了许仙。 变数生灵罕有,开灵启智更是艰难,但若成功,定然神通诡异,威力极强。 许仙不是第一个得到开智变数生灵的修士,在《天地奇虫榜》的外传中,大略提到了几种与虫有关的天道异虫,绒团恰巧身在其中。 最先获得这种绒团异虫的,似乎是截教上清圣人通天,他为该虫取名为‘通天丝’,并以其为主材,用圣人手段炼制成功了一件大名鼎鼎的灵宝――六魂幡。他自许此宝可伤圣人,虽然难知真假,但以通天教主的高傲,想必是不屑虚言。 盘王所录到此为止,以许仙后来人的眼光揣摩,如果通天教主没有在封神之战中所托非人,这六魂幡当可在其中大放异彩,封神结局说不定就此改写了呢。惜哉天意兴周,通天教主终是败在了天道大势上。 许仙也不肯定自己的绒团是否传说中的通天丝,毕竟每个变数生灵都该是独一无二的,自己或许是过于激动了,但是,就冲绒团那远超同济的天赋灵性,便值得他花大力气精心培育了,只要将其真正炼制成为本命灵蛊,到时是龙是虫,还不是一望可知。 不过,仅只是完成初步血脉相通的炼制,就需要他**个月的水磨功夫,若想蛊术神通大成,还不知要到那年那月呢,然而这也是许仙想得到的最容易的取巧法门了,一待母蛊出世,即能坐拥虫蛊大军,实力何至提升数倍? 可许仙最期待的却是绒团无法辨识的未来,如果真是那‘通天丝’,或者是与其相近的奇虫,那就美妙极矣。 ,! 第三十章 杭州卢家 卢巧音非常恼怒,她的混蛋老爹竟然不同意她去向李家提亲,不就是因为那李公甫是个一品武者么,她恨恨不已。(..info) 在修士远离世俗,先天武者多已不出的情况之下,一品武者便是帝国之中的颠峰战力了。卢家虽然不惧李公甫,但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就把人家得罪了吧。女儿家找上男方提亲,也亏巧音想的出来,简直荒谬!荒天下之谬! 卢知川当然也不仅仅是基于以上的原因才拒绝自己的女儿,他能把杭州卢家分支发展到现在堪堪与主家抗衡的地步,自然不会是那种愚顽而不知变通之辈。这个李公甫的来头颇有值得推敲的地方,在江陵迁府这个节骨眼儿上,多少眼睛盯着卢家呢,偏偏几个儿女不知省心,恁是让他心烦。 大儿子卢升草包一个,只要有银两可花,有女人可玩儿,便是万事都不挂心,偶尔肚子里冒一冒坏水儿,也尽是些争风吃醋的主意,难登大雅之堂。 二子卢回倒是有几分心计,但为人过于阴鸷兼且权欲之心太盛,尚须大加打磨。他自己只是离开杭州数月,其便伙同巧音谋算了马家,如此急功近利,又岂能不让人诟病?而在这件事情中,因缘际会之处甚多,他到现在也没理清其中的根须,只知这并非二子谋划之功,充其量是其因利乘便,拣了个便宜罢了。那马家也不晓得开罪了那路神仙,倒霉透顶而已。 女儿巧音同样让人头疼,打小小性子里就有一份乖戾,否则也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算起来也是他以前忙于族务,疏了管教的缘故,而今错已铸成,奈何!要论天分,这个女儿实是远胜两位兄长,然其为女身,奈何! 卢家势倾江南,难免树大招风,卢知川心里面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萦绕徘徊,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心神交感,未必无因,既然迹象一点不漏,也唯有暗暗提防。他深知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若真有人不开眼到招惹卢家,那便是自寻死路了,卢家屹立江南五百余载,又岂是侥幸得来? 卢巧音才不管老爹脑中有何想法呢,她只知自己很怒,很火,需要发泄,换在以往,她早便找个精壮男仆尽情欢好去了,但这次不同,只要一想到许仙的影子,她就隐隐有些耻于先前的放浪行为,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她对许仙真的有了一点点动心。平生第一次,她知道了在乎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新奇,它是这么让人牵挂,让人难过。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情缘孽欲,不再重要,情之一字,从来不可琢磨,它来得无声,它蛮不讲理,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坏孩子,突如其来打开一扇心门,又躲在一边儿欣赏男女之间的悲喜;它是世间最最美妙的毒药,却让人如饮甘醇,它让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它让人痴,让人恨,让人难以自拔的沉沦。总之,它来了! “明婵,收拾一下,随我出去走走。”卢巧音摔碎了最后一个花瓶,心中烦闷仍是无以排遣,却忽然泛起了夜逛杭州城的兴致。 “小姐,天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好么?” “罗嗦什么,快去收拾。”卢巧音看到明婵小脸通红的模样,心中一痒,伸出葱指勾起明婵的下巴,露出一抹迷死人的微笑,道,“难道小婵乖乖你想再搬这么一屋子瓷器过来,蒽?” 明婵连忙摇头不迭,对自己小姐的脾气习性,她可是知之甚深,谁让她是‘贴身’丫鬟呢,如果不让小姐去尽了邪火,她可要被折磨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东市之内,万家灯火摇曳。 卢家大宅本在城北,但卢巧音性喜热闹,手头宽裕之后,便在这东市置办了居所,不唯是她,那卢回也是如此做法。 二人的银两从何而来呢? 这就是他们成功算计马家获得的回报了。卢氏族规规定,只要是为家族壮大做出了贡献,任何族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报酬。他们使用的手段虽然入不得卢知川的法眼,但功劳就是功劳,卢知川自然照章办事,分割了部分马家资产划归到他们兄妹的名下,卢巧音的酬劳就是济善堂了。 这事看得卢升极度眼红,但却不敢对自己的老爹抱有什么怨愤的念头,他费尽心思把黄正平安插到济善堂,正是存了以后上下其手的想法,可他却不考量考量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妄想在老虎嘴里面夺食?其实,他自己日常的零用钱很是不少,可惜九成九都进入到花街柳巷的妓家口袋了。 卢巧音对自己这位大兄实在无语,计策诚然好计,怎么在他手中使出就那么让人感到滑稽幼稚呢?那黄正平她也见过了,挺拔英俊,心意深沉,这样的人也是如卢升者能控制得了的?难道他认为这黄正平皮囊不错,可以讨到自己欢心,然后籍此向自己要些银两花用?可笑!她卢巧音放浪贪欢不假,可也得要看是什么人呐,黄正平元阳早泄,精气已衰,又如何能引得她的性致? “明婵,带路,咱们去那李捕头家瞧瞧。”卢巧音行走闹市之中,亦觉索然无味,于是向明婵吩咐道。 “啊?小姐,奴婢……小婢问了好多人,只打听到他们住在城西,具体地址还不晓得呢。”明婵怯怯应道。卢巧音荤素不忌的行为从不避她,她自然明了自家小姐心底的那点儿盘算,可杭州城那么大,急切间又那里寻得到许公子的住址嘛。 “没用的东西――”卢巧音颓然泄气。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心里面似有一把火在烧,却又偏偏烧不出来;明明曾经很有兴趣的调调儿,如今却提不起半点儿念想,唯有心底那个影子,越来越是牵魂动魄。这就是自己的魔障么?她迷茫了。“走了,咱们就去城西转转。” “噢。”明婵应声。――小姐真是大变了,少有见她这么多愁善感的样子――她在心里嘀咕。 卢巧音的确遭遇魔障了。 她所修炼的功法传承自欢喜禅一脉,欢喜禅法讲求阴阳和合,同登极乐,属于佛教八百旁门之一,算得上问证大道的上乘妙法。它并无严格意义上的仙基资质限制,可说入道极易,然其修行直指本心,想要证道却是极难。入道之初,即要求修士存欲灭情,淬体炼心。 卢巧音身为卢家庶出之女,为了力压两位兄长而不受欺凌,当年以十四稚龄决然爬上前任金山寺住持图海床榻,娇啼承欢,只求换得秘传欢喜真诀,到手后八年苦修,才有如今傲视同宗的二品武者颠峰实力,卢家顶阶秘术传男不传女又能怎样,她也不比任何人差!其性格之好强乖戾,由此可见一斑。 她在修行之初,确实存了争强好胜的心思,但随着修为日见精深,问道长生之念便愈来愈盛,时至今日,这更成了她锲而不舍的终极追求。正因如此,她才毫不在意世人毁谤,但看百年之后,一掊黄土而已,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向道之心坚定不移,故视世间男子如炉鼎死物,所以即便是修行了欢喜禅法,也仍是迅猛精进,不后于人。但是,她遇到了许仙。佛家擅演莲花妙谛,却与许仙修炼的《青莲锻玉功》同源而出,虽然目前无人知道这些,然却无法阻隔两者之间的相互吸引,这也是两人功力相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锻玉功诀在层次上高出太多,以致许仙基本不受影响罢了。 不过,这对卢巧音就十分危险了,这种相互的吸引勾出了她深藏心海的那一缕情丝,情思萌动,欲念消退,道心将破,当此境地,她要么沉迷欲海,再难脱身;要么寄情许仙,唯君唯心;要么看破红尘,炼情入道……难矣哉! 她此时还并没有认识到这些。 许仙和卢巧音的遇合世所罕见,打个不甚恰当的比喻说明一下:小河只会流向湖海,谁又见过两条小河彻底纠缠不休的呢? “小姐,快看,咱们被人堵住了呢。”明婵捅捅神不守舍的卢巧音,笑嘻嘻的殊无半点儿担忧之意。――呵呵,小姐心情正不好呢,这些家伙来得可真是时候。 卢巧音抬眼望去,见得一群人乱喷着污言秽语围上前来,她的唇角一翘,瞬间绽出一抹勾魂夺魄的笑意。 ,! 第三十一章 暗夜血影 (各位朋友,接下来三天天涯要搬家收拾房子,暂无时间更新,欠章会在下周一到周三分别补上,望见谅。。)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黄正平在炼化出一滴本命精血之后,便准备开始自己蓄谋已久的狩猎大计,猎物就是那城里城外的乞丐了。 这些乞丐体质羸弱,正好适合他目前实力进行杀戮,而且乞丐们生无人管,死无人问,最大程度上减小了他暴露的可能,虽然其精气衰竭了些,但炼化也相对容易,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能如此快速窥得修行门径,除了自己的入魔体质特别适于《血河**》的修炼外,苍虚子当初的一番施为同样功不可没。 叠浪蛛毒是天地之间最为奇异的几种毒素之一,传言抗过九次蛛毒炼体,即能悟得毒道精髓,立证大罗金仙果位。 黄正平是苍虚子试毒的良材,苍虚子助他度过第一波的蛛毒侵袭,目的就是为其塑造一个绝佳的修行基础,以便他自己更好的观摩蛛毒演化。至于黄正平本身造化如何,有何出息,他是漠然视之的,毕竟,他是为自己寻找证道的契机,不是收徒弟教弟子。 苍虚子无心而为,黄正平实受其惠。 言归正传,狩猎人身本就是一种冒险,可黄正平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纵使他能安坐下来吸收天地灵气,但自己身体内的血液也不够他再一次炼化了,强行修炼的结果便会致使血脉枯涸而亡,别人死和自己死,这还用选择么? 《血河**》本就源出修罗魔道,修罗魔道乃是劫掠万物生机,以杀立道的法门,《血河**》自也不会例外。它讲究炼化他人精血,成就自身血河,杀戮万方,化魔问道。此法有大业力,亦得大威力,练至极处,可操控生灵精血,吸纳万物精气,号称‘血河不干,魂体不灭。’ ‘血河不干,魂体不灭。’这也是修罗魔道的共同特点,根本原因在于修士可凭自身血河沟通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乃开天之初盘古肚脐所化,含蕴造化神妙,生生不灭,此地亦是阿修罗一族栖息繁衍的家园,占据天道大气运。 修士沟通血海的同时可为血海注入新鲜血液,因果循环,血海也将淬炼修士血河,使其获得本质上的提升,此后修士与血海气运相连,说是‘不灭’可能有点儿过了,但诚然不是那么轻易便会消亡的。 黄正平悄然无息出了城门。在这太平年月,城门日夜俱可通行。他的身上裹有一层淡淡血光,凡夫俗子,自是睁眼不见。 江陵迁府在即,杭州城内肃清整顿,乞丐无有容身之地,自然一股脑儿退往城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更加方便了黄正平进行隐蔽的猎杀。 发现目标了! 黄正平眼睛一亮,蹑手蹑脚靠上前去。一个缺了双腿的中年男子,曲身蜷缩在房舍吊檐的阴影里面,鼾如哈气,睡得正香。 好机会!黄正平食指上血气缭绕,向着男子背心处疾戳而去。 “哧――”食指轻易洞穿乞丐肌肤,戳入心脏。那男子浑身剧震,咽喉“呵――呵――”有声,仿佛要从那恐怖的梦魇中挣扎着醒来,然终是命薄运蹙,痉挛颤抖数息之后,头一歪,就此如蝼蚁般死去。 汩汩血液自乞丐体内流经黄正平的手指,向他炼化得来的血河空间汹涌灌注,宛若**般的快感持续冲击黄正平的心神,使他品味到难以言喻的满足快乐,乍看之下,其脸孔更是似乎兴奋得放出光来。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喜欢了。 直到血河空间涨满欲溢,黄正平才恋恋不舍地放弃了对乞丐血液的吸收,。――真是可惜了!每次炼化都得要新鲜的血液,这剩下的一多半人血不得不浪费掉了。――他掏出一粒化尸丹,抛到丐尸上面,就见那尸体迅速崩溃溶解,包括那些破衣烂衫亦不能幸免。数个呼吸之后,原地只剩一滩气味腥臭的红水,而这红水也在不停地向着地面渗透,眼见再过片刻,这个乞丐就将被完全抹去所有生存过的痕迹。 第一次狩猎顺利完成! 黄正平信心满满,他很快就会拥有主宰他人生死的力量,到时候,要不要考虑为族人复仇呢?既可有精血炼化,又可出胸中恶气,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呢。 待得地面红水全部消失,并确定无人窥伺后,黄正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保和堂。 现在,该是炼化精血的时候了。 他盘膝坐好,默运功诀。顿时,心脏处血河空间内红雾蒸腾,血浪翻涌,如有一股无名天火在转折游走,所到处血液杂质被焚之一空,精华渐渐地尽皆化作遮蔽天地的红雾;俄而一缕轻风舞动,继而变作小风,变作大风,终至台风、龙卷,但见红雾全被旋入其中,远远望去,风势连天接地,好似一条妖异的红龙在天际吞吐行云,时间推移,红龙慢慢缩小,旋卷带动的空间波纹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到最后直如鬼啸尖音,撕魂欲裂;忽然在某一刹那,红龙轰然溃散,漫天血雾重新化作斑斑血点儿,而后不断汇聚,又形成一个体积凝实很多的血液之海。 黄正平微微叹一口气,今天的炼法到此结束了,他的灵识已然疲惫不堪。 须知炼化精血当以灵识细加操控,那无名天火乃是红莲业火的雏形,风化红龙亦是炼魂阴风的前身,二者俱是《血河**》练到极致时候的本源神通。眼下,他也只有在自己的血河空间才能以微薄灵识勉强控制。 这种**裸的诱惑正是魔门法诀的一贯特色,否则除了那些真正丧心病狂的恶煞邪种,谁又会去修炼明显大伤天和的魔功异法呢? 完全恢复灵识需要十二个时辰,也即是他一天堪堪炼法一次,黄正平虽觉很不满意,但一时也难有恢复灵识的良方。他估算过了,就按现在这个速度,炼化一滴精血大概得五天时间,如果一切顺利,那他想要完成《血河**》第一步的修炼,则是需要一年半左右。毕竟,炼化一百零八滴本源精血,代表了一百余条人命的终结,那可不是阿猫阿狗,一旦捕猎时被人发现,后果可以预见。 不过,黄正平心底却自有他的如意算盘。 归根结底,还是要把保和堂弄到手中,有了地盘儿,有了财力,便可大量购置奴婢仆役,就算间或消失上那么一个两个,也能轻易遮掩过去,逃奴在什么地方都是屡见不鲜呢。 看来,自己的计划得要加快进行了。 黑夜之中,黄正平双眼精光灼灼,心中一片火热。 ,! 第三十二章 伴生神通 一条青蛇,盘卧在秀榻之上,蛇身大概杯口粗细,长度约莫三米光景,通体青翠色泽,光影流动,直若宝石铸就,离得近了,更似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馨香沿着鼻端冲入脑际,令人神清气爽,浑身舒泰。(..info) 许仙自是不知,小青和白素贞一样勤修上清玄功,早已褪去妖体,与那些一味杀戮,血食生灵的妖修大是不同。况且,小青生来便有一丝功德护体,得传截教秘法之后,她又将功德熔炼入上清仙光,成就了一项攻防一体、潜力巨大的神通之术。 这就是小青的本体?许仙错愕不已,他一直以为当初识海空间小青幻化的巨蛇就是她的本体投影呢,却是没有想到一个修行近千年的蛇妖会生得如此‘娇小玲珑’,不过,这似乎才是符合小青形象气质的模样呵。 他把手中的冰糖葫芦放在榻前几上。这样,只要小青疗伤醒来,第一眼就会看见她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虽然他不清楚小青会否在疗伤途中醒来,但许仙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那怕仅仅只为了某一时刻小青绽放的笑颜,也绝对是值得的了。 旁边的白素贞嫣然一笑,手掐印诀,一指白芒射出,冰糖葫芦眨眼间便被冰封起来,看上去晶莹剔透,愈显诱人。(..info) ――对啊,这样就不会坏掉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许仙眼前一亮,对白素贞这一手羡慕不已,这种释放寒气的小法术他脑海里也有,可是施展却得需要法力的支持,在目前看来,他也只有‘临渊羡鱼’的份儿了。 “素贞,你叫我来,可有什么事情?”许仙尾随白素贞出了小青房间,边走边道。‘素贞’这个称呼是许仙擅自更改的,自从经过了识海之内的生死一战,他觉得‘姑娘’、‘小姐’什么的叫起来太过生分,索性就按后世的做法直呼名字,白素贞也没说不好,许仙便当她是同意了。 二人回到客厅坐定。 白素贞稍一沉思,而后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与许仙道:“许公子,这是我修炼的上清仙诀,你可拿去仔细参详。”她这么做其实冒了很大风险,封神劫后,截教便定下规矩,不允许将修行法门私自外传,然而白素贞一直等不到骊山师门的音信,事急从权,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许仙早一天修炼,也就早一天多份儿自保之力。像上次那种识海夺舍之争,若非许仙天赋异禀,焉能留得性命? “素贞――”许仙没有接过玉简,上清仙诀固然强大,但他却不想让白素贞惹上麻烦,而且,他自己的《青莲锻玉功》也未必就差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锻玉功诀的事情告诉白素贞,毕竟这功法来历莫测,天知道有何忌讳的地方,修道之人最怕什么?因果!但是,反过来想想,他们两人注定因果纠缠,好比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若有因果临头,还不是得一起承受?所以,许仙决定坦然相告,何况若因瞒下此事而拂了白素贞的美意,也是许仙所不愿见到的。当下,许仙通过脑中丝条传音,将锻玉功诀一事详细告诉了白素贞。 ……………… “你是说,这功诀是在想要修炼之时突然浮现脑海的?”白素贞的语气急切而惊喜。 “是啊。”许仙点头,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他起先可没少为这事头疼呢,直到听了白素贞的解释,他才同样又惊又喜,既而患得患失起来。 原来,锻玉功诀的来历有两种可能。 首先是有大神通者梦中传法,然分析《青莲锻玉功》的修行方式,再比照仙、佛、魔、妖各种修行体系,却是大相迥异,所以,这个可能性无疑中缩到最小。 其次便是源于血脉元灵的伴生神通,伴生神通与其生灵契合无间,成长无限,如镇元子的袖里乾坤,冥河教祖的血神子,妖师鲲鹏的飞行之术和鲸吸神通,俱是伴生而来的无上**,这些神通同样归属于三千大道,是天地赐予生灵的莫大造化。 许仙的锻玉功诀属于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白素贞其实暗下里对造化圈的真主是否许仙也有有一丝疑虑,毕竟先天灵宝的天命之主怎么会是一个凡人?但《青莲锻玉功》的出世却使她彻底放下心来,须知,伴生神通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拥有的。 “我现在开始相信媚娘姐姐说过的话了。”白素贞少见之极的雀跃道。自从预知到劫数临头,她的心底一直沉甸甸的,但现在不同了,许仙的气运如此旺盛,又岂会沦落到任凭摆弄、心如死灰的悲惨境地?而她自己和许仙一体相连,有此气运,安渡劫数的希望自然大大增加。 胡媚娘说过的话?功德道体?许仙也不知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了,谁不希望自己的资质更好一些,以便站得更高,看到更远呢,但是,时间,他没有那么多修炼的时间,劫数迫在眉睫,如何破局而出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至于以后有何成就,那就以后再看了。 对于气运一说,他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气运不会从天而降,无非相争得来,争而胜之,自然得享气运,败者一切休提。这就好比凡间财货,胜者可用此将生意做大做强,败者或是赔尽家财,或是保得老本,图谋东山再起,如此而已! 许仙看着白素贞开心的样子,亦觉欢喜,道:“素贞,这上清仙诀你先留着,等到骊山前辈有了回音,再决定是否修习不迟。” “恩――”白素贞自无不允,许仙既有功诀可练,她也不愿违背了门中规矩,不过,她还是希望许仙能够修炼上清仙诀,毕竟是圣人传下,比那前途不明的《青莲锻玉功》更能使人放心一些,然而此事倒也不用再急。 “还有一件事情――我卜算到最近有个以前的对头寻来,许公子,你也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再到御史府来,有事可以通过丝条给我传音。”白素贞期期艾艾把话说完,这样未免有轻视许仙的味道,但她又怎忍许仙在茫然无知下踏入到危险之中。 “是何来头?”许仙道,他固然能理解白素贞的苦心,但不代表心底没有窝火,不过却是对他自己而发。凭心而论,他的实力较之先前已是提升了数倍之多,可要和将要面对的敌人一比,就实在是非常之微不足道了。 ,! 第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一个鹰妖,”白素贞迟疑了下还是说了,“他的修为只和小青仿佛,但有一件法宝相当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到许仙蛮感兴趣的样子,她接着说道,“那是一只白玉瓶子,能驱使阴阳二气伤敌护身,我和小青屡次将他打败,却总也难以取其性命。” 白玉瓶子?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瓶?难道是《西游记》中金翅大鹏雕的阴阳二气瓶?那不是被孙悟空钻坏了吗?它又是如何出现在这人间界的?还是说这世间另有一个善于御使阴阳二气的瓶样法宝? 许仙心思急转,自从见识过了造化圈越阶灭杀的浩浩威能,他对此类灵宝的兴致便陡然大增,然而,先天灵宝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碰见的。 他揣测,那只宝瓶极可能和金翅大鹏鸟干系非浅,因为世间不大可能存在第二个善御阴阳二气的瓶子。那个鹰妖要么是红运当头,睡觉都有先天灵宝砸到头上,要么就是那只大鹏私生子一类的出身,被其赐下灵宝以作护身之用。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宝瓶即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如何夺宝才是正经。(..info好看的小说) “素贞,你不觉得这只鹰妖就是送上门来的灵宝么,咱们计划周详,未必不能将其彻底灭杀。”许仙开口道,那个鹰妖背后的靠山,无非大鹏而已,或者还与佛门有一点点牵连,但凭这些想来不足以影响与己相关的大势走向吧,值得拼一把。要想安渡大劫,修为与法宝缺一不可,修为短时间内难以提升,唯有靠法宝来取天之巧了。那鹰妖势必不知白素贞顿悟水行法则,战力大进,如此只要巧作安排,不愁鹰妖不入彀中。 白素贞却难有许仙这般乐观心态,那鹰妖狡猾谨慎,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她们姐妹多次与其争锋,可说知之甚详,而现在小青重伤,她委实难以放开手脚,原本准备拖到小青痊愈,再合姐妹二人之力,一举拿下鹰妖,但是,其间若是稍有疏忽,被那鹰妖洞悉实情,她将更显被动,所以,许仙的提议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拿小青的安危来冒险,所谓关心则乱,不外如是,加上她那稍显不争的性子,所思所虑,自然都是以防守为主了。 许仙同样不会拿小青来设局,他准备以自身做饵,伙同白素贞诱杀鹰妖。 “不行。”白素贞断然否决,她不舍得小青,难道就舍得许仙么? 许仙不语,他非但没有打消心中所念,反而更增除妖决心,从白素贞的神情语气可以推测,这鹰妖必然十分难缠,如此才更要主动出击,若是等得鹰妖找上门来,则就先机尽失,胜负难料了。 其实,他们还可以寻得胡媚娘帮忙,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被那狐狸精探知很多秘密,故而不到万不得以,不予考虑此事。 胡媚娘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她正斜依在一只竹椅上,周围尽是婆娑花影,时有凉风吹送,幽香阵阵袭人,此情此境,好不舒适惬意! 在御史府的这段日子,实是她数百年来少有的悠闲时光,心灵不再漂泊,可以种种花,弄弄草,无聊时可寻小青蛇斗斗嘴皮子,如果不是许仙对她爱理不理的,那真是妖生至此,夫复何求了? 想到这里,胡媚娘幽幽怨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小竹楼,不忿充斥胸臆――两条狐媚的小蛇妖,该不会是本族那为大能转世吧,媚惑功夫恁是了得,把个许公子迷得死心塌地的,让人家连个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简直是太可恶了,哼―― “媚娘姑娘,卢府三小姐过访,麻烦你去通秉小姐一声。”一个使唤丫头领着一位美貌女子走进园子,见了花丛中的胡媚娘,施礼说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胡媚娘起身后挥手斥退使唤丫头,转眼打量那女子,媚骨天生,含春不露,“狐狸精!”她在心里暗暗评价,浑然忘了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 “这位小姐,你找我们小姐有什么事么?”胡媚娘道。 来人正是卢巧音,她颇为诧异地打量眼前这位架子与口气完全成正比的娇俏女子,怎么看其也不像是那种服侍他人的俏丫鬟。她还真没看错,胡媚娘名义上是白素贞的丫鬟,实际上仅仅是负责打理脚下这个小花园,倒像个园丁更多一些。 “麻烦姑娘告知你家小姐,就说巧音约好了许公子今日游湖,特此过来接人的。”因着那奇异的观感,卢巧音倒也没敢小瞧胡媚娘,神色坦然地道出了所为何来。 找许仙的?胡媚娘顿时来了兴趣,来抢情郎的吧?看这卢府三小姐清纯中含蕴风情的撩人媚态,没准儿真能将那许仙勾引到手呢,哼,到时候看那蛇精找谁哭去?她大起同仇敌忾之心,对卢巧音油然热情许多,“卢小姐请跟我来。”当先领路,直向小竹楼行去。 “未知小姐是如何与许家公子相识的?”胡媚娘边走边道。卢巧音艳名满杭州,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只是现在方见真人罢了。不过,这些在妖精尤其是狐狸精眼了并不算什么,阴阳和合,遵循天道法则,何错之有? “巧音作日偶遇许公子,倾其风采,欲结连理之好,这位姐姐一定要帮奴一把哦。”卢巧音睁眼瞎话,张口便来,她昨夜已将自身魔障想得透彻,却又忽发奇想,若能情俘许仙,未尝不是一条通天的修行捷径,万一不成为其所虏,也算不错,省得这般熬得人心里难受。 ――你想得倒美,我还想呢,也不见有人来帮帮人家呢。――胡媚娘肚里腹诽,脚步却是不停,这种使那两蛇精后院起火的妙事,她还是乐意而为的。 再说许仙、白素贞两人正在苦思对敌良策,忽闻胡媚娘通秉卢府三小姐巧音过访,许仙当即一呆,凭窗下望,楼下俏生生的女子不正是那卢巧音么,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 第三十四章 姹女寄情 许仙与卢巧音一道离开了白御史府。 白、卢二女的交锋出乎意料得短暂,因为卢巧音实在是坦诚到让人惊讶,她不但对自己遭遇魔障一事直言不讳,更把自己欲对许仙的心思分说得明明白白。 沉默!白素贞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卢巧音直剖本心,其勇气不得不使人佩服赞叹。 胡媚娘的感触最深,一把火看样子是烧不起来了,她虽然心里怏怏不乐,但却不断在想,自己是否更应大胆一些,先把那许仙勾引到手呢? 白素贞的心理最为复杂,难道要自己把许仙拱手让人,这又怎么可能? 许仙的想法则简单多了,这卢巧音看起来倒是个本我自在的妙人儿,心里面对其放浪风流的恶感不由消减了许多,可要他移情别恋,这不是开玩笑么?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 两人一路行来,但见男俊女俏,俨然一对璧人,途中不知收获几许羡慕眼神,却也免不了缕缕异样的刺人眸光。卢巧音艳名在外,虽然识者甚少,但也并非无人见过啊,只要想想这杭州城内将很快风行她与自己的流言蜚语,许仙便觉头疼不已。 “巧音小姐,不知你欲往何处?在下就此告辞了。”许仙说着拐进一条小巷,欲饶近路前往东市保和堂,他是今天下学后接到白素贞的传音,现在则得赶往保和堂做那学徒的职司。 “公子到那里去,奴家自然也去那里了。”卢巧音不急不徐地跟上许仙,柔声回道。她是跟定许仙了,其人全然不似昨天那般风情万种,倒像是个初识君面的纯情少女,眼里只有情郎的影子。 许仙停下了脚步,真要让她跟到了保和堂,那成什么样子? “巧音小姐,你到底有何要求,不要尽说些有的没的。”要不是白素贞和胡媚娘两人都证实了卢巧音所言非虚,许仙还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成为了别人的心魔,他的麻烦已经够大够多的了,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样青睐有加? “许公子,你上我家提亲好不好?”卢巧音旧事重提不算,而且更进一步。她是真的希望许仙能娶她为妻,魔障已生,唯有破之才能使得修为精进,路有三条:沉沦欲海非她所愿,看破红尘太过飘渺,仅剩寄情一途可供选择,然许仙对她生不出情意,一缕情丝又如何寄之? 看她楚楚可怜,满眼期盼的模样,许仙虽被纠缠不休,却也生不出气来。 “此事绝无可能,在下与白素贞两情相悦,断然不会辜负于她。巧音姑娘,你至情至性,我也甚是钦佩,但这男女情意又岂是缠闹乞求得来?世间男子多有,姑娘又何必非要将情丝寄于我身?”许仙硬起心肠,拒绝得干脆利落,这魔障之事匪夷所思,而寄情修炼更是诡异,还是不要搀和得好。(..info无弹窗广告) 卢巧音泫然欲涕,许仙头都大了。 男人么,面对美色生出**轻而易举,生出真情就非一时之功了,这卢巧音未免强人所难,何况,他许仙已是心有所属,兼之前路未卜,又那有拈花惹草的闲心?同时他心里也暗自奇怪,在他的印象之中,卢巧音可是个我行我素、想做就做的人啊,怎么现在就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似的,想要赚人眼泪呢,说真的,他先前还真怕卢巧音掳人劫色呢。 卢巧音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目的,她一方面是身在局中,又情丝牵缠,自然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点真心尽付个郎,同喜同忧,共生共死;另一方面却竭力保持神思清明,以便在后面施展自己的一点小算计。 时间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中流逝。 ――这可真是麻烦!――许仙心烦意乱――这究竟是佛功还是魔功啊,怎能把好好一个女子变成花痴呢? 他此时自是不知,佛家讲究断情绝欲,寂灭证道;魔门旨在欲念畅达,本性飞扬。所以,成佛成魔,皆在修士一念之间。 欢喜禅法本是双修之道,卢巧音固然可凭天资入道极速,但若想持续精进,早晚得寻一炉鼎共参玄妙,许仙的出现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数倍而已。 有欲无情、无欲有情、有欲有情、无欲无情,这是欢喜禅法修炼的四个阶段,它由入道的男女之情渐至化作对天地万物的大爱,最终炼本还源,凝出通灵自在的本我,超脱万物之上,看白云变幻,观沧海桑田,我自巍然不动,是谓无欲亦无情。 卢巧音一缕情丝被许仙勾动,虽然要倍受情苦,然一旦情丝得寄,便可一路顺遂精进至‘无欲有情’的境界。危险与机遇相伴相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不过,此刻的卢巧音确是大大不妙。她情发似火,而难以泄出,慢慢将自己经脉中的内力烧得肆流窜动,经脉本身亦受其累,隐有痛楚阵阵。此火乃为阴火,精气成就,无形无质,若无外物调和,终将烧透卢巧音五脏六腑,让她功散人亡。 现在,这才刚刚开始。 卢巧音比任何人都要明了自身处境,是以毫无隐瞒地将魔障一事说与白素贞等人,目的便是希望她们心存怜悯,莫要横加阻挠。她原本期望以美色打动许仙,共修燕好,但许仙郎心如铁,竟是不为所动,这让她又是失望,又是开心,身为女子,谁不希望自己托付终身的良人情深意重呢?寄情之后,她是真心尽付,但许仙则可意如流水,简言之,他是她的全部,而她却仅是他的几分之一。这也是白素贞虽然心觉不快,但也没对卢巧音横眉冷对的主要原因;至于许仙要如何应付,白素贞是眼不见,心不烦。 “巧音小姐――”许仙见卢巧音痴痴凝视自己,心里不觉欣喜,反而感到阴风飕飕,他和卢巧音只不过才见了两面而已,那有恁多痴情怨意,欢喜禅功,害人不浅。 “啊――”卢巧音兀自在自伤自怜,突然被许仙唤醒,前所未有得晕红双颊,“许公子,你应奴一事,奴便不再纠缠不休,可好?” “你先说来听听。”虽然眼前的卢巧音妩媚可爱,但许仙可不会真把她当成了良家女子。 “吻我一下,奴就乖乖回去。”这就是卢巧音的算计,恰如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吻你?在这里?”许仙心想这倒不是不可以,当得尽快摆脱这魔女才是。 “来――”卢巧音拉住许仙的手,寻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儿,转身投入许仙怀抱,玉首微昂,眸中似有海量深情,定定传入许仙心田。 …………香舌暗渡,戏龙生津………… 唇分,卢巧音呵气如兰,见得许仙似是回味无穷,窃笑数声,而后贴近许仙耳畔腻声道:“公子,以后每天都要有哦,你要记得奴家哩。”语毕娇躯一转,在脆笑声中逐渐去远。她知道要让许仙一下子对她生情甚是不易,便退而求其次,先落力挑动许仙的**来中和自身阴火,然后慢慢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 第三十五章 咒杀秘术 一座简陋的巫法祭坛,静静坐落于卧室一角。 祭坛仅有半尺方圆,外观上就像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金字塔,通体白骨搭建,看上去冰冷而邪异。 许仙面色严肃,他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辞,与此同时,舌尖精血亦在咒法的力量下规律地向祭坛洒落。 这是他第三次祭炼巫法祭坛了。希望这次可以成功,否则单是兽骨的搜集便会让他无以为继了。 此时骄阳行空,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也是人之精血最为活跃的时候,祭坛炼法,正当其时。 但见许仙的脸色越来越是苍白,虚弱的感觉不断侵袭他的身心,这是精力严重损耗,精血流失过多的征兆。他汲取前两次炼法失败的教训,知道此时万万分心不得,忍住那种头晕目眩的难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确无误地将最后一组巫咒清晰诵出,手中印诀同样不差丝毫地隔空打向祭坛。 成功失败,在此一举。 “吁――”施法完毕,许仙彻底瘫软下来,但双眼中却是满怀希冀之色,眼珠儿一动不动地盯住祭坛。 只见祭之上有淡薄红光忽涨忽缩,仿佛是充气的氢气球,稍一过度便会炸裂开来。 许仙的心情紧张兮兮,随着那红光的涨缩而七上八下的。 在他不眨一眼的全神凝视下,祭坛上的红光慢慢的稳定下来,并渐渐隐于祭坛之中,似乎是给惨白的祭坛披上了一件淡红的纱衣,不显温柔,反倒骤然为其增添了几许血腥凶戾的气息。 成了!许仙喜悦不尽,伸手一招,祭坛倏然缩小飞至他的掌心,然后在灵识驱动下翻转升腾,运使自如。这祭坛乃他自身精血祭炼而成,自然而然认他为主。 这是他首次炼出自己的法器、,虽说仅是一个施法的道具,无有攻、防能力,但也足以让他兴奋不已了。 兴奋过后,疲惫接踵而来。他在炼法之时大肆透支本身精力,焉得不困倦欲死? 功成过半,睡觉去也,待养足精神,方好仔细筹谋屠妖大计。 早在初次炼法之前,许仙便已辞去了保和堂学徒一职,借口么,当然是杭州乡试在即,不愿为外物杂事分了心思,许氏素来疼爱许仙,闻听自无不允之理。 但是,真正的理由却有两个:有一是他灵识生成,已是将保和堂数千种药材熟记于心,短时间内又不能显于人前,也难以向崔广义请教医术,若此再厮混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光阴罢了;再就是他自己私底下的事情实在太多,――修炼《青莲锻玉功》、练习瑜珈、精血饲蛊、再加上现今的祭炼巫法祭坛,那一样不要花费大量时间,接着遮掩下去对他自己大大不便,况且,他原也没打算一直欺瞒姐姐、姐夫,只是想将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透漏出去而已,毕竟一下子改变太多,难免启人疑窦,待得姐姐、姐夫有所察觉,问起时只说自己偶得仙缘,**未成,不得外泄,如此尽能搪塞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还是有必要的么。 许仙之所以祭炼巫法祭坛,全然是为对付那即将出现的鹰妖。他极力鼓动白素贞主动诱杀,并建议以自身作饵,若说没有一两着伤及化神大妖的手段,那也简直是太不知晓天高地厚了。 论到手段,造化圈的攻击自然算得一个,但他报以厚望的还有那‘血脉咒杀术’,只是此前他也不敢肯定此术能否施展出来,所以才没向白素贞提及此事。 血脉咒杀术得自刘望仙(苍虚子),是唯一完整的巫咒,它在那黑色的传承玉简中并无记载,真真正正是隶属于神念传承的咒术,这点牵扯到巫法的传承之秘。 巫法传承绝对不同于现在的言传身教和行诸文字,他是每一个血统纯正的巫族成长到一定阶段自然领悟到的妙法神通,属于天地赐法的一种。此外,巫法大成的巫族也可将自己的感悟结成巫法印记,使之传承不绝,不过,这种巫法印记只有身具巫族血脉之士得到后才能融合施法,其他人就算得到也可算是毫无意义。 盘王当初得到的便是一个残破的巫法印记,他留下这血脉咒杀术不是不能改造,而是这个咒术并不需要依托巫族血脉才能施展,其威力虽然不算绝强,但也颇为可观,且胜在皈依莫测,难以防范。 盘王把这唯一留存的巫咒传承于诸弟子,刘望仙则再次传承于许仙。 血脉咒杀术和施术人的精血纯度成正比,精血越强,威力越大。不过,此术算是那种决死拼命的法咒,先伤己,再伤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许仙对于自身的精血强度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毕竟能招来仿似‘通天丝’的奇虫,再差又能差到那里去?所以,他对自己施展的血脉咒杀术信心满满。 将巫法祭坛祭炼成功,只是为那血脉咒杀术的施展做好了准备。 真正的巫族当然不会临阵磨枪,但许仙不同啊,他并非巫族,又那里得来纯正的施法祭坛? 常规的巫法祭坛当以强大灵兽的骨骼炼制,再以异兽精血浸泡九九八十一日,而后由需要的巫族开光通灵,此后更时时以本源精血熔炼,使得器、巫浑然一体,祭坛自会随着巫族实力的增强而持续提升品质。上古之时,某些巫族随身祭坛的威力甚至不在先天灵宝之下。 除此之外,一些邪恶的巫族还会拿人骨祭炼祭坛,人乃万物之灵,天地主角,此类祭坛若得问世,却是神妙远在普通祭坛之上。 这些,自然不是许仙粗制滥造的祭坛所能比拟,然而,他也不是想凭巫法争雄,仅是当前的权宜之策罢了。 血脉咒杀术的第二步便是凭依祭坛炼制血脉咒印,这无可避免又要大损精血。 咒印若成,即可藏于血脉中任何地方,对敌时悄然放出,无声无息便能融入敌方血液,必要时可通过燃烧自身血液,令得敌方血液迅速蒸空,予敌以重创。 许仙倒没奢望仅凭血脉咒杀术就能绝灭鹰妖,他只是想为白素贞制造一个出手的契机。而且,如果他能成功将咒印打入鹰妖体内,还可时刻掌握鹰妖踪迹,使其逃无可逃。 所以说,若是他的计划顺利实施,鹰妖当是有难矣。 ,! 第三十六章 大幕揭开 扬州,江陵府衙。。 后花园内,黄冶悠悠然饮酒赏花,其情陶然欲醉,尽显名士风流。 他的面庞和黄正平有七分相似,然其眸光清正,观之温润如玉,予人以可以信赖的奇异印象。 “大人――”一个灰衣蒙面人突兀现身园内,朝着黄冶恭谨一礼。 “说吧,是何消息?”黄冶对这蒙面人的出现毫无意外之色,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方才和声吩咐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冷,却又充满磁性,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惑人魅力。 “是,大人。刚刚帝都来信,说是玄元派已经派出人手,前来江南助战。” “哦?”黄冶耸然动容,“他们不是不愿介入此事吗,为何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回大人,据不可靠消息,听说是因为他们接到了上面的谕令,至于具体内容如何,却无从得知。” “噢。”黄冶轻轻颔首,“他们由何人领队?行程可曾安排妥当?大概何日抵达?” 这人间界空间稳固,除非成就仙体,否则无人可以破开空间瞬息抵达另一处,而仙人以下修士虽然能够御器飞行,但若是长途跋涉也非易事。从帝都到扬州直线距离百万余里,一个元婴修士全神赶路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况且玄元派众人还要隐蔽行踪,以免佛门修士有所察觉。如此一来,赴战江南辛苦万端,是以黄冶担心之下有此一问,毕竟这次帝国图谋极大,可容不得半点疏漏。 “玄元派方面由青松道长全权负责,密谍灰衣部灰十一随行策应,预计半月之后抵达扬州。” 黄冶沉默不语,实则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有了玄元派参战,此役当能把江南卢家连根拔起,只要手脚够快,佛门就欲赴援也是来不及了。而且,听闻青松乃是玄元派年轻一辈第一高手,显见该派非是应付了事,如此就算那佛门狠厉反扑,他也不必忧心无法守护战果了。 “杭州金山寺可有消息传来?”黄冶转言问道。 “回大人,金山寺法海禅师已被证实来自西牛贺洲,他具体的目的尚不明确,但根据某些迹象推断,似乎是为一个叫做许仙的凡人而来,不过密谍尚不能确定。” “这许仙又是何人?有什么特异之处吗?”黄冶皱眉道,这金山寺突然变换住持,曾让他大吃一惊,一度以为自己暗中的图谋被人察觉了呢,后来才知虚惊一场,不过,这法海修为高深,有他坐镇金山寺,对自己预谋已久的行动不大不小是个麻烦,得想个办法将其搬走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仙是白衣部李公甫的妻弟,年方十七,现在是县学的士子,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李公甫?黄冶记起这么个人,还是他看似无意将其安插到杭州衙门的呢,听说在那边干得有声有色,而且突破成了一品武者,很有前途,是个人才。 “继续严加察探,不要漏过任何蛛丝马迹。”黄冶道。 “是,大人。” “还有事吗?”见灰衣人不退,黄冶又道。 “大人,杭州那边死伤了两个探哨,凶手应该与您有些关系,下面不敢擅专,禀上请大人定夺。”灰衣人久在官场,那能不知人心似狱,这话说得是小心翼翼,恭谨无比。 “"何人行凶,说来我听听。”黄冶沉声道,与自己有关,莫非是七妹黄雨出了什么事情? “是。大人的侄子黄正平昨天夜里不知为何突然出手击杀了一名探哨,被发现后杀死另一名探哨夺路逃走,经密谍排查,凶手正是黄正平,此事如何处理,还请大人示下。” 黄正平?黄凌的儿子?自己救下的那个纨绔子?也是自己的侄子?――――黄冶思绪翻飞,如果不是手下提及黄正平的名字,他还真的忘了这个世上尚有如此一个血脉之亲,非是健忘,实是故意淡然忘之,那不过是个因缘际会得以留世的可怜虫,何劳念之? 想当初他与宋帝相遇,言谈之间相得合拍,遂延帝意,助其整理山河。北丘地薄人稀,忽略可也,中原大事抵定,唯有江南势大难制,且一时难有着手机会,是乃帝国心腹大患。 适逢楼风余孽作乱,北丘黄家牵连极深,有灭族之祸,黄冶与宋帝合谋之后,排下苦肉之计,令黄冶身入江南,成其大功。 他黄冶宽厚爱人不假,平素也常以君子自喻,但却不是被那儒家教条僵化的腐儒,须知以德报怨固是美德,可也得看对什么人呐,他与黄凌虽说是同宗同种,然两人间的仇怨可说是如渊似海,又岂能以德报之?故此虽然戏做全套,可叹帝国律令如刀,最终却是仅有黄正平以纨绔身免,话说回来,他怎么滴也算是为黄家本宗留下一血嗣,也称得上是以德报怨了吧。 万千功果一朝去,黄冶贬黜入江南。 “大人――”灰衣人见黄冶神思不属,久而不言,不由轻声呼唤。 黄冶从回忆中醒神,,道:“现在不宜滋生事端,此事以后再做计较,先将那探哨亲属好生安置抚恤,再嘱咐各处手下谨慎从事,万万不得漏了形迹,以致功亏一篑。” “是,大人。”灰衣人躬身告退。 黄冶却另有疑虑浮上心头,密谍探哨俱是千挑万选,各个身手相当了得,黄正平又是如何连杀两人的呢?七妹应该不会授其秘技,他这身本事又从何而来呢? ――在此空想,却是无用,还得派人过去走一趟才是,还有哪个许仙,同样要让人接触一下,密谍不会做那无聊之举,既然说那法海为其而来,必然有了几分把握,或许,可用此人将法海远远调开呢。 “来人-――”黄冶思虑既定,自是立刻唤人前来。 “大人请吩咐。”又一个灰衣人鬼魅般现身而出。 “速度派人前往杭州,密切注意黄正平的行止,若有异常,立即回报;再找人接触一下那个许仙,不要惹人怀疑,有何发现,同样立即回报。”黄冶下令道。 ,! 第三十七章 白日见鬼? “图之,你?!” 眼前,郑图之头上无发,僧衣飘飘,俨然一幅出家人的打扮,自郑母病逝,许仙也不过和他数日未见,万想不到再见时候已是这般光景,实在教许仙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汉文,我已在金山寺剃度出家,你不必惊讶。”郑图之尤显淡然,他欲落发修行,起意甚早,以前是不忍逆了母亲的意愿,才勉强自己考那科举功名,现在慈颜已远,自然是意态飞扬,再无所忌。之所以如此作为,概只因江南卢氏灭宗毁家之仇,他从未有一刻或忘,而且,他看得比谁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获得真正的力量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想那卢家若无佛门在背后支持,又何德何能屹立江南五百载光阴? 许仙从其语气中感受到了郑图之的决心,他从未想到过郑图之竟然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他是一个性格略有些偏激的普通男子,如今方知其人内心里潜隐了何等的抑郁不平之气。哎――江南卢家,郑图之为何这么做,许仙一想即明,只是,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图之,你真的想好了吗?”许仙虽感惋惜,但他毕竟不是真正那个和郑图之相交莫逆的许仙,惊讶过后,倒是有些可惜就此失去了一个能够谈得来的朋友。(..info) “恩。”郑图之重重点头,神情坚定。 许仙心里叹一口气,他并不看好郑图之的决定,虽然这可算是他欲想扳倒卢家唯一可供努力的途径,但是,要从有一个没有仙基的凡人踏上修行之路,何其难哉!有些事可不是光凭努力就能做得到的。 他本来是担心郑图之思母成疾,想约了他出去走走,此时却是提不起半点劲儿来,哎,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精彩,随他去吧,就当从此了结了一段善缘。 许仙接过郑图之赠送的一箱书籍,意兴阑珊地出门而去。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郑图之身投佛门的事情勾起了许仙深埋心海的那一抹疏离孤独感觉,自己终究还是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啊。 突然,许仙心神一阵悸动。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灰光划过天穹,但紧接着视界一转,望眼处尽是泼墨似的黑云,横无际崖,压城欲摧,而一点灰影正在云层中间仓皇奔窜,然后只见一只漆黑狰狞的巨爪从云中倏忽探出,一把捏住灰影,并收力紧握,‘啊’――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响彻虚空,直至许仙回归到阳光明媚的大街之上,那声音也依然在他耳畔缭绕不绝。 怎么回事?许仙骇然狂震,这一刹那所见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搂在胸前的书箱此时已滚落在地,书本儿乱糟糟得倾倒出来,周围不乏和他所遇相类的行人,只是都骂骂咧咧地认为自己鬼迷心窍滑了手,这绝对不可能!那有如此许多巧合之事?但看他们明显是忘掉了刚才的瞬间惊魂,实在匪夷所思之至!真是自己白日见鬼了么?不,许仙绝不相信,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生命是如此脆弱!自己是如此渺小!死亡是如此接近!那让人无法呼吸的震撼场面,他真的看见了,看见了…………。 身周人流如潮,许仙惊愣不动。良久,他才从那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然而那几个呼吸间的生死惊魂,终他一生,怕是也难以忘记。 蹲下身,许仙默默拣起书本儿,认真放入书箱。当此之际,他需要这样做法来舒缓仿似逃离生死危机后的脆弱神经。 一只大手加入到拣书的行列。 “是你!”换作其他任何时候,许仙看到此人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愤怒,但他此刻的语气却充满惊喜,――在这世上,有个认识的人陪你说话的感觉,真好!――许仙油然想道。 “当然是我。”石烈被许仙的神态弄得莫名其妙,但这毕竟是意料之外的好现象,他原以为两人之间要‘切磋’一番才能坐在一起好好谈话呢。 “怎么?那只地灵蟾蜍又跑掉了?”许仙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他早从卢巧音处得知了石烈的故事,虽然同情他的遭遇,可也格外不忿他当初的行为,这时看到石烈似乎并没突破到先天境界的样子,自然免不了讽刺几句。 “用了,没能成功。”石烈悻悻然,他又怎会听不出许仙的言外之音,但自己理亏在先,他认了,谁要自己还想有求于人呢? “哈哈――哈哈――”许仙闻言大笑起来,眼泪流出也没停止,他当然不是那种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刻薄之人,实际上,他正借此长笑将先前惶恐压抑的情绪完全宣泄了出来,这对他修道生涯上的益处自是不言而喻。 但是,石烈不知道这些啊,只见其脸色越来越沉,越沉越黑,并渐渐有由黑转紫的趋势。“小子,你笑够了没有?!”石烈终于恼羞成怒,暴喝道。想他堂堂黑虎将军,竟是沦落到被一个毛头小子肆意嘲笑的地步,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许仙见好收声,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明白自己算是欠了石烈一份人情,且先看看他有什么事情,想来石烈是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的。 殊不知他的笑声已然大大惹恼了石烈。 “小子,走,陪老黑喝酒去。”石列不由分说抓住许仙,他被许仙笑到心头火起,加上本来没能如愿晋升先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此时两火并作,那还管得自己是不是有求于许仙,只想把这个可恼的小子灌他个四仰八叉,让他晓得马王爷为什么生了三只眼。 喝酒么?好啊,算起来,自己这世还没上过酒楼呢,今日正好开开荤,许仙也不用石烈再拉,迈开脚步轻飘飘地跟着去了。 “小二,切牛肉,上好酒,换大碗来――”石烈一进酒楼,马上大声吩咐,他存心要许仙的好看,自是别无二话,一上来即摆出军人的铁血作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干――”石烈意态豪雄,一伸酒碗招呼道。 “干――”许仙多少琢磨出点石烈的心思,然却毫不在意,呵呵,喝酒谁怕谁? 二人酒到碗干,畅快淋漓,真真好一通毫饮! ,! 第三十八章 石烈所求 论到酒量,许仙虽也堪称豪客,但又如何拼得过石烈‘酒精考验’的胃肠,不过,石烈火也发了,气也逐渐消了,毕竟他还有事求于许仙,倒也没有真想把许仙灌得狠了,而且,这么一通酒喝下来,他反而觉得眼前的小子甚合自己的脾气,因此见到许仙颇有几分醉眼朦胧的样子后,便搀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觉醒来,许仙神清气爽,依稀记得此前情状,他微微一笑,暗讨:“如果能将锻玉功诀练透到五脏六腑,未必就还会输给那黑矮子。” 环目四顾,室内摆设十分简单,却又物尽其用,显见主人并不贪恋物欲,;窗外远处,可见舟楫林立,泊岸起锚声隐有传来。“这是城外码头处。”许仙想道。 “呵呵,许小子,你可醒了?”室外响起那黑矮子的声音,许仙心头一懔,一品武者的灵觉,确是异常敏锐。 说话间,石烈推门而入。 “石将军,你有何事不妨直说,在下若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许仙直接了当的说道。他有造化圈和血脉咒印在手,却不是惧了石烈一品武者的实力,而是为了还掉无意中欠下石烈的人情。 “爽快!石某就喜欢爽快人,你是个散修吧,先看看这个――”石烈也不做作,一竖大拇指,再从脖子上扯出一个怪异的吊坠,扬手抛向许仙。 散修?算是吧。许仙稳稳接过吊坠,这吊坠怪就怪在其主体并不是玉石玛瑙等常规的东西,而是一块黑不溜秋龟壳样的物件,仅有巴掌大小,仿佛武将佩带的护心镜,但仔细看来又似是而非。 “这是什么?”许仙问道,这吊坠拿在手上,明显使他感受到一股悠远苍凉的气息,可见来历大不寻常。 “修士不都有灵识么,你一看便知,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石烈道,这吊坠是他祖上传下,其中有使人实力暴涨的异法秘术,但和现行的修行之道截然不同,与其他来苯嘴笨舌的解说,还不如让许仙自己去看,反正对修士来说,灵识一扫便知是怎么回事儿了。 “是么?”许仙倒不怀疑石烈有害人之心,而是这吊坠给人的感觉极为古怪,令他不免犹疑,但转眼一想,吊坠终归是个死物,自己畏首畏尾,徒惹人笑,一念即此,当下放开灵识,探入吊坠。 ――轰――时光流逝,斗转星移。 许仙只觉得自己好象是穿越了无穷岁月,刹那间来到了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眼中所见,尽是无衣遮体的荒野蛮人,这些人仅拿着宽大的树叶围在腰际,脸上涂色抹彩,头发大都高高耸起,手中各执稀奇艳丽的禽鸟羽毛,正围着一座广阔的石台欢歌载舞。他们口中诵唱着一曲古老的歌谣,许仙虽然不解其意,然尽可体会到他们发自心灵深处的欣慰喜悦。 在那石台之上,仰躺着一位全身**的壮年男子,其人面容粗旷,雄健至极,一眼望去,即给人一种强烈狂野的视觉冲击。他的眼神非常坚定,似可熔金砾石,流露出绝对匹配强悍肌体的超凡意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然,极度欢呼震彻天地。 其时,一位竹竿般的骷髅老者骤然现身石台,无形无迹,宛若鬼魅。 只见老者双臂高举,人群欢呼立止,接着他‘叽里咕噜’说出一长串话来,台下众人又应声开始了忙碌。鸟悲鸣,兽长嘶,少顷,一钵钵盛装新鲜鸟兽血液的陶器被一群少女送上石台。许仙数了数,共有九十九钵。 老者一声叱呵,又吟诵起一段未明的咒言,渐渐地,一钵钵血液腾空而起,并在**男子的上方溶成一团,紧跟着老者咬破舌尖儿,一滴五光十色的本源精血喷射而出,迅速融合到空中那团鸟兽血液之中,时间推移,血团变得绚烂如同宝钻,然而下一瞬间,宝钻砰然散裂,化作无数晶芒飞舞,在咒法力量下,又变作条条晶线,纵横交错不休,随着老者法诀一转,晶线线团猛然射出一丝流光,附在壮男全身各处游走不停,流光不断飞射,那线团却缓缓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与此相反,壮男身上却是荧光渐盛,最后形成一个光罩,将其笼在其中。透过光罩,隐约可见那些晶莹流光越转速度越慢,大约一柱香过后,俱都凝成组组神秘符印,篆刻在男子全身上下。在此过程中,男子似是经历了抽骨吸髓般的痛苦,冷汗如雨挥落,印湿了大片石台。 待得符印全部稳定,光罩便倏然消失,男子看似疲惫不堪,但仍是一个鱼跃立起身来,人群静默片刻,之后欢呼冲天而起,势透重云。 图影至此褪去,一行行文字却又印入许仙脑海。――这是?巫文!许仙惊诧莫名,难道自己真和巫族有缘,否则怎能先得巫咒,再得巫文呢?如今只差个巫族血脉,自己便算是个真正的巫了,奇哉!怪哉! 巫文与妖文并称上古两大文字,但巫文用途单一,仅为辅助施展巫咒创立,外族得之也只能用来记录信息,然巫族部落繁多,巫文之间多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所以随着巫、妖大劫后人族文字的兴起,巫文就慢慢被冰封在了历史的记忆里,至今已鲜有听闻,如果许仙不是得到了刘望仙传承的残缺巫法印记,那绝对不会认得巫文的字体形态。 其实,不管许仙认不认识巫文,这篇文字的意思他都了然于心,因为巫文所录,明显是用了一种极为高深的神念传承之法,不论对象若何,它都能将自己的文意传达得清晰无误。 它具体讲述的是一门如何将人炼成巫卫的异术。结合图影所见,许仙估摸此术应是成于巫、妖并峙,而人类尚未崛起之时,观其种种,予人类实有大悲哀,不过追求力量是所有生灵的天赐本能,当其时也,无可厚非之。 “石将军将此事透露给我,不知有何用意?”许仙心神仍旧沉浸在我辈先民与天相争的不屈豪情之中,虽约莫猜到几分石烈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相询。 “石某想请公子施法,把我炼成巫卫。”石烈谈及正事,神情郑重严肃许多,他此次冲击先天失败,再想突破几无可能,不得不拿祖传秘法孤注一掷,成则戮尽寇仇,败则身死魂消,也免了心灵受那无有穷尽的熬煎折磨。 果然!许仙心里慨叹,道:“将军,不是我不愿帮忙,实是在下并非巫族,又怎能炼制巫卫?” 石烈哈哈一笑,说道:“公子答应就好。吊坠所记上古巫卫强横无比,岂是我等小辈敢于奢望的?我请公子援手炼制的,源出黄帝时期蚩尤魔尊所创法门,并不需要修士具有巫族血脉,虽然威力远不能和上古巫卫相比,但也足够我用了,这是炼制的具体方法,请公子过目。”石烈掏出一枚玉简递与许仙,又道,“那枚吊坠是我祖传之物,颇有一些神妙,起码是坚硬过了头,就送于公子当作报酬好了。” 许仙接过玉简,一观之下,发现自己当能勉强炼制,但这样炼成的巫卫却要完全受制于施法之人,他不解问道:“将军,此法若成,你会受制于我,这……。” 石烈洒脱长笑,打断许仙道:“若我报完血仇身得不死,这便是第二个报酬,如何?” 虽然,石烈之前耍了些小手段,但此言一出,诚意尽显,尽管还是个空头支票,然许仙已大为心动,这种巫卫的炼制说易极易,说难极难,它要求受术之人心甘情愿绝对配合,否则休想功成,而一个巫卫实际上等同于一条性命,因为他完全可以把自身所受伤害转嫁到巫卫身上。试问,许仙如何能不心动?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以助将军。”许仙凝神说道。 ,! 第三十九章 首次杀戮 许仙又与石烈详细商量了诸多炼法事宜,待到夜色迷蒙,方才辞行归家。 码头位于东城之外,他几乎要横穿整个内城,才能回到西区家中。 东市人潮涌涌,繁华热闹处不下白天,但越往西走,行人越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车水马龙的大都市进入到了僻静安适的小城村,别有一番时空错乱的迷离滋味浮现心头。 许仙拐入一条古朴狭窄的青石小巷,这是回家的近路之一。 忽然,前路闪现出几条壮硕的身影,排成‘一’字向他迎面迫至,与此同时,在他后面同样走出数个黑衣汉子,当先一人气势沉凝,不紧不慢步步压来,在这一刻,小巷中的空气也似乎被其碾动,变得沉重粘稠许多。 被人堵了?借势?二品武者?许仙心里微微兴奋起来,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日子的苦练成果,之前老是受人打击,自己可是郁闷坏了,说来他也确实有够郁闷的,白素贞、李公甫那个不比他强上数倍,就连卢巧音和现在的石烈也足以虐他有余了,若是生死相搏,他虽说未必就会差了,但那是‘切磋’啊――。 心念电转,许仙瞬间制定出大概的对敌策略,身后二品武者难以力敌,自当避其锋锐,那就拿前方的数人来开刀好了,只要撕开了他们的合围之势,进则可攻,退亦能跑,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主意既定,当下许仙一脚猛力蹬地,身体如箭飑出,他的两手各自成锥,急速点向前方两人的胸膛。这些人个个煞气冲顶,显见俱是心狠手辣之辈,他的攻击虽可致其重伤,但也算其人罪有应得了。 “小心!”身后有人惊呼,却是那二品武者最先发觉到许仙的异状,遂大声提醒同伴。――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小子是个寻常士子么,怎么会有如此出众的身手? 他的话音刚落,许仙的攻击也就到了,那两人猝不及防下全盘中招,眼见得胸骨碎裂,口喷着鲜血向后抛跌,四人去其二矣,然而许仙并未能如愿冲出,因为在侧方有一条腿闪电般踢向了他的左肋,看其鞭动空气的尖音裂鸣,不管不顾的下场铁定惨淡之极。 颠峰三品武者!许仙无奈应战,他的身躯如蛇扭动,化前冲之势为侧翻,避开踢击的同时撞入另一位堵路之人的怀中,那人的脏腑顿受重创,贴依巷壁慢慢软倒。 “敢尔!”远处一声暴喝。 那三品武者见踢击未果,不待招式用老,回气收势,借力一个空翻,霎时出腿如毒龙,猝然蹬向许仙胸腹,竟是想以许仙之道,还制许仙之身。 前有攻击如枪锏,后有巷壁成铁墙,许仙已是避无可避。 此人腿势如斯猛恶,被其踢中,不死也得重伤,怎么办?但见许仙身体忽如风中小草,摇摆不定,一臂好似草叶飘拂,不经意间缠向袭来腿枪;另一臂宛若无骨,顺势低垂,但就在那一臂缠上腿枪的刹那,此臂瞬间昂然作态,恍若被人惊醒的毒蛇,磨牙吮血,化矢噬人。它出击的力量是如此狂猛,以致于带动了许仙的身体压低前窜,这一窜奇妙难言,恰如其分地避开了那腿枪的一脚蹬胸,唯听得‘咻’的一声鸣音擦过耳际,而后‘喀嚓’之音响起,却是那人腿发难收,一脚蹬在巷壁青石之上,反被震断了自家腿骨。 许仙恼他狠毒,再不留手,刚刚柔手借来的力量在错身而过的间隙毫无保留地印在那人后背心处,受劲当口儿,那人即已气绝,但其身体却如破损的麻袋,依然受力撞往巷壁,随后血液四溅,腥味扑鼻。 他这一击大有名堂,属于瑜珈法门中的高深秘技,名唤‘盘蛇击’,师出虫蛇,打头尾护,打尾头护,堪称攻防一体的上乘窍诀,其精髓就在于‘借力打力’四个字,本来此诀需要练出瑜珈内力方可施展,但许仙硬是凭着锻玉功诀改造过的强韧肌体,勉强以之克敌制胜,然而,他身无内力,又如何能精确御使借来的力量,此番施为的后果便是全身脉、轮如被火燎,其内里更有异种功劲流窜,直似针扎,令他痛苦难耐,行动唯艰。 好在锻玉功劲不负所望,正在迅速同化吸收脉、轮中的异种劲气。 然在这个时候,后面的二品武者终于赶上来了。他眼中的寒芒犹如实质,似可生生将人冻毙。――大意了,早知这个小子如此邪门,就不该存着戏弄之心。――他冷冷盯住许仙,懒再浪费唇舌,一拳碎空,势如山岳,摧心摄神。 这便是二品武者远比三品武者强横的地方,他们的攻击之中含蕴了各自后天领悟的山川万物神髓,并能借其意境,威压对方神魂,实际上就相当于物理、精神的双重攻击,不是同级或以上高手,鲜能挡之。 此人的意境有别于卢巧音的水意缠绵,也不同于李公甫的炙热暴烈,而是如那万仞高山,让人一见而心生渺小之感。 许仙心知应该闪躲,但糟糕的身体状况却令他的动作并未能跟上思维的运转,就见那拳头好似勾魂夺命的使者,一现即隐,再出现时已是重重轰在许仙的前胸之上。 “砰――”许仙如被硕大铁锤击中,身体应劲向后滚跌,哇――一口鲜血自他口鼻往外喷出。还活着?许仙摸摸胸口中拳的地方,指尖触及一样物事,心头恍悟――是石烈送的吊坠救了自己一命!――他全身的骨头完好无损,但体内的脏器却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剧烈震荡,包括那些脉轮中的异种内劲,仿佛同样被震碎了一样,再也不能对他的行动造成滞碍。 没死?二品武者得势不饶人,欺身跟进,又发一拳。 想要我的命!许仙惊怒交集,杀意骤盛,本欲问其来历的念头消逝无踪,你想杀我,我便杀你,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许仙心念一动,造化圈悄然落入手中,并极速变大,锋缘直切对方颈脖。 那二品武者见许仙不闪不避,愈发手中加力,直到猛然瞥见许仙噙在嘴角的那丝冷笑,方顿生警惕,然还不及反应,便看见一具无头尸体冲向许仙,“那不是我自己么,怎么……”一念未消,就此永远沉寂。 许仙晃身闪过喷溅的鲜血,决然杀向剩下的四人。造化圈已经露于人前,又岂能不杀人灭口?这宝贝儿在强光之下也只能见得一道淡淡的影子,在这夜里更是肉眼难辨,剩余四人还没能从老大猝死的惊撼中回过神来,便全部做了那黄泉路上的糊涂鬼,送佛送到西,那最先三个重伤未死的也被许仙毫不犹豫地送了一程。 杀人了!还一次九个! 然而许仙不及感慨,便听得远处似有动静,连忙放出血脉咒印,但见咒印红光经行处,不论血液还是尸体,统统化作红光融入其中,这就是‘血脉咒杀术’能入盘王法眼的原因,它可以不断吞噬生灵血肉来提升威力,否则,怎能称得上是决死拼命的秘术,但是,这又绝对是一把杀人伤己的双刃剑,未到生死关头,谁敢轻易施展?许仙固然不愿刻意杀戮为其增加威力,可白送上门的好处,自也没有必要浪费了。 到得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堆衣饰杂物,那二品武者身上竟还藏了巨额银票,既成了无主之财,许仙理所当然笑纳了,接着在那杂物中挑了些用得着的东西,然后把余下的物事一股脑儿投进了污水渠中,匆匆离去不提。 许仙走后不久,小巷中又现出一个人来,却是那黄正平,他看向许仙离开的方向,神色异样阴沉。 而这一切,又全部落在了远处某个灰衣人的眼中。 ,! 第四十章 实力增进 (天涯在这里做点小小的说明:1.这几章是对即将开始的大局情设下的铺垫,才思所限,有点凌乱,希望大家给点耐心;2.本书不会后宫,在总体构思中,出现的狐妖和卢巧音都是悲剧性的人物,主要目的是起到烘托剧情和凸显人物的性格。) 翌日清晨,许仙从锻玉静功中醒来,思虑一片空明澄澈,昨日种种,尽皆化作幕幕图影,并次第映现灵台。――图之出家、白日见鬼、石烈所求、夜半杀戮。――原来,自己终究是被那‘见鬼’的离奇遭遇扰乱了心神,与石烈的聚谈固然消去了对不可抗拒事物的惶恐情绪,但在那种生命朝不保夕的梦魇境地,他的心里也悄然诞生了一粒血色暴虐的种子,无情绝杀九条性命,搁在从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许仙愁思满腹,那云中探爪的不只是何方魔神,如此可畏可怖,经此一事,会否还有其他无法度知的后果呢?想想自己竟能若无其事的杀人灭迹,他便觉得不寒而栗,是什么存在操纵了自己的杀心? 他发现,自己的负面情绪俱都产生了莫以明之的变化,似乎更易生成,更易影响到自己的心境。昨夜身在局中,尚不自觉,现在心灵晶莹剔透,却如明镜一般把这些无形无质的东西映照得纤毫毕显。 这是他修炼《青莲锻玉功》以来逐渐具有的一项能力,可以让他清晰地了解到自身的细微情况,不过,这种状态只会出现在他修完锻玉静功,心灵达至静极致虚的时候。以前,他并没觉出这能力有何了得的地方,毕竟心神内视也会具有同样的效果,但是,如果这种能力连神魂的异常都能察觉,那就不能再将其等闲视之了,既然能够探视心神,那就唤它‘心镜’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此念一起,许仙就觉意识之中蓦然升起一面光芒万丈的古朴金镜,镜光中却有数道如丝如缕的黑气沉浮不定,然而只见镜光接连九次闪耀,黑气便在转眼间灰飞烟灭。 他在日后却是知道,这面金镜乃是受那莫名黑气激发,从而使他提前觉醒的一项本源神通,功能破除迷妄,烛照万物。 就在黑气湮灭的同一时间,他的体内凭空涌入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此际,锻玉功劲仿佛突然变成了捕捉老鼠的大猫,眨眼间开始了疯狂运转,伴随着奇异能量的逐渐减少,锻玉功劲却在慢慢壮大增强,在灵识感应中,《青莲锻玉功》稳稳迈入了第五层,接着是第六层,最后许仙脑海轰然一震,功诀境界竟是直入第七层,至此,那奇异能量完全消耗殆尽。 突破的瞬间,此阶的功法要点立时印入许仙灵识,却是果然如他所料,七、八、九层功诀修炼的正是五脏六腑,只是还更多了一样――脑髓。 这绝对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许仙心情骤然大好,那黑气不明所来,但却是致使他道心失衡的祸根,在‘心镜’通明的情况下,他又如何不知?如今看这罪魁祸首竟是变成了自己功法进阶的养料,焉能不喜? 他也明白了锻玉功劲确实可以同化吸收异种能量壮大自身,只是他以前供给的能量可能层次太低,故才功用不显。(..info)他就曾试过同化白素贞提供的法力,可锻玉功劲并无什么增进的样子,搞得他还以为自己是异想天开了呢,现在看来,当是这锻玉功劲胃口太刁啊,指望这条修行捷径,难喽! 这次突破,肌体的力量并无明显的增强,但许仙却能感觉得到身体内蕴的活力是此前的数倍之多,在灵识内视中,大脑和五脏六腑全被裹在一团柔和的青光里面,各个光团之间互相辉映,俨然构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的统一体,然其内部却又互通有无,仿佛成了自给自足的独立世界。 许仙心中明悟,修炼到了这个阶段,纵使长时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性命之虞,可以说,他从此已算是初步摆脱了凡胎**的桎梏。 总体而言,这次进阶虽然来得惊险兼之莫名其妙,但结果却令人满意之极。 然而,今天注定是许仙收获惊喜的日子。 且说许仙练毕锻玉功诀,又开始认真练习瑜珈技法,在现阶段,这才是他安身保命的最佳手段。 瑜珈功法算是一门外功,虽有配合吐呐的秘法,但主要还是靠肢体动作来达到健体强身、催生内力的目的。 许仙一**作堪堪完成一半,忽觉腹下海底轮位置猛得一热,既而一凉,再热再凉,冷热交替多次之后渐渐稳定下来,然后一个顺时针旋转的气旋在海底轮中蔚然成形。 内力?!许仙的惊喜尤胜先前,无他,他前后两世对于内力的执念可谓深之极矣。 脉轮修行体系源出佛门,同道家经脉理论一般,都是那阐述生灵修行法门的纸和笔。 脉轮体系共分三脉七轮。三脉分别是前置脉,中行脉,后置脉;七轮又分海底轮、藏英轮、中枢轮、心轮、喉轮、眉间轮和天顶轮。 三脉七轮各自对应人体三魂七魄,暗蕴佛家修行宗旨,乃是佛门**根基之一。 何有此言?却说佛教亦是源自鸿钧道祖,原本立教西方,创八百旁门,然至封神大劫则更名佛教,并趁三清道教内部攻伐之机,行偷天之举,悍然截去道门五成气运,是以佛门始得大兴。 佛家修行,须得结成舍利方能解脱,其法有三:一是如道门修士一般采纳天地灵气,修炼十二正经并奇经八脉,而后凭秘法借功德愿力成就佛门金身,修成舍利,此为禅宗之法;二是修行精神念力,功成自生舍利,化虹舍却肉身皮囊之后,于极乐世界功德池中重塑金身,此为密宗之法;三是苦行之法,以脉、轮为基,修神通秘术,神通有六:为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此六者成一可证罗汉道果,然得道甚艰,行者极少。 许仙修行的瑜珈技法即是脉轮体系的一种问道法门,至于能否练出神通,成就何等神通,却得看各人的宿慧和机缘了。许多苦修士终老一世,也仅只在大道殿堂之外徘徊。 真真切切感受到海底轮中旋动不休的内力,许仙委实喜悦不尽,这可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啊,记得教他瑜珈的老僧可是用了近六十年的时间才练出了那么一丝内力,到得此世,他虽是预估到自己的修炼时间应该无须那么长,,但也没有想到仅是短短两个月的修炼就抵过了老僧一辈子的努力,莫非,末法时代修炼起来就真是那样艰难么? 抛开这些杂念,许仙估计自己目前的实力应当介于二品和三品武者之间,其实,绝大部分修士在引气、练气期的实力也就和世俗武者相当,他们只有在筑基之后,实力才会突飞猛进,大幅度拉开和世俗武者的距离。因为锻玉功诀的特殊性,许仙并不能确定自己具体的修为境界,但想来距离筑基甚远。 然而,许仙却是有些低估了自己此时的实力,毕竟他还并不了解本源神通‘心镜’的威力和妙用。‘心镜’说穿了就是修士灵识的一种特殊应用,既能破除迷妄,烛照万物,又岂会在乎寻常武者的借势威压?而排除了这点,二品武者也不过是内力深厚了些,以许仙特殊的体质,未必便会屈居下风。 双喜临门,实在可喜可贺! 许仙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安心,等到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榻边的几样杂物上,昨夜忙于行功疗伤,只是大略看了下,现在则要好好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出那死去九人的来历和具体目的。 ,! 第四十一章 许氏之心 “姐姐,你怎么了?”饭桌上,许仙见许氏情绪低落,脸色也不甚好,出言问道. “唉,汉文,图之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就是堵得慌。”许氏叹息不已,她是亲眼看着郑图之从一个青涩少年长大**的,不想其如今突然遁入空门,不免让她感慨世事无常,而神为之伤。 许仙陪着叹息一声,姐姐人善心慈,最受不得离怅别恨,唯愿郑图之的选择是正确的吧,想那佛家持戒精严,此后相聚怕是难了。 “听说那海禅师亲自收他为徒,图之应该不会受苦吧。”许氏喃喃道。 然而,这一声低语却如一道闪电划过许仙脑海,海?又是海?他昨天与郑图之相处时意兴阑珊,也懒得问其师承,按照常规,每个新入寺的武僧都应执最少三年的杂役,一来锻其心志,强其体魄;再者也示之不可轻传。他想当然地认为郑图之也大抵如此,此时听得许氏喃语,他才知道自己太过经验主义了,海竟然收徒郑图之,他要做什么呢?先是示惠姐夫李公甫,再将自己唯一的好友纳为弟子,图谋若何?不问可知!若非自己从后世而来,怕是还要对其感激不尽吧,真是好绵密的一张网!可自己又岂是那自投罗网的飞蛾?未到水穷处,胜负安可知? “姐姐,图之真的拜在了海住持的门下?”许仙的心情汹涌激荡,但还是保持了语气的平稳,他想要知道这个消息究竟是否真实,却又不想被许氏察觉到什么异样,毕竟,他实在不愿姐姐卷入到未来那场凶险难测的仙神争斗之中,最终或许难以如愿,但瞒得一时便是一时的快乐。(..info) “是啊,昨天下午图之过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许氏倒是不疑有他,幽幽说道。 “噢――”许仙很是无语,也许那帮和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郑图之这僧侣生涯应该过得有滋有味,但是,只要想到不远的将来他就会成为海对付自己的棋子,许仙便仿佛吃了苍蝇般难受,这佛门,真是好算计啊! 姐弟俩各怀心事,一顿早饭便在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度过。 “汉文,下学后直接回家吧,路上莫要耽搁。”许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正欲出门的许仙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了?姐姐――”许仙有些奇怪,许氏以往并不这样限制自己的行动啊。 许氏欲言又止。 “说吧,姐姐,你要有事,我当然回来帮你。”虽然石烈约了许仙一起筹备炼制巫卫的材料,但若许氏有事,他自然得优先完成姐姐的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汉文,我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个卢家的小姐,是么?”许氏还是觉得向许仙问个明白的好,外间那些风言风语,着实让人烦不胜烦。 “呃――”许仙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事到临头,依然使他尴尬不已,他和卢巧音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当初为了摆脱其纠缠,匆忙之下才答应了那个看似香艳的条件,虽然知道事后必有流言蜚语,他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让那浪女吊死鬼似的跟着自己,那才是麻烦大了呢,而且,看那卢巧音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他也确实起了几分兴趣,游戏男女,谁怕谁?这件事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样向家人主要是自己的姐姐解释了。 “姐姐,那是卢家的三小姐,我与她偶然结识,目前只是普通朋友罢了。”这种事情的确不好分说,难道直言那是对方练的需要?若此自己又成什么了,况且许氏未必理解得了这些修炼上的神神道道。 “汉文,我听人说这位巧音姑娘品行不太端正,而且卢家门第太高,你可得仔细考虑好了,这样做,又把那白府小姐置于何地?”许氏柔声规劝道。 品行不太端正?许仙挑挑眉头,姐姐,您说得太委婉了!艳如桃李,毒似蛇蝎,这才应该是卢家巧音的正确评价吧,而且此点也正是许仙心存疑惑的根源,按说这样一个‘阅人’万千的放浪女子,又怎会在短短时间内对一个男子情深一往呢?就算她所说原由全是真的,可自己似乎也并无义务助其脱离苦海吧,她怎么就如此强势地粘住了自己呢?男人好色诚然不假,然他从来都不是个大爱无私的男子,现在自身尚且难保,有何资格惠及众生? 而且,卢巧音的举动看似真心流露,但经过近半个月的‘亲密’接触,他总觉得其人不免做作之嫌,这并无甚佐证,纯粹是他融会十多世记忆后的一种直觉。不过,不论如何,既然你想玩,那大家就玩玩好了。 试问,这种男女情事间的复杂交锋,又如何能简单地向姐姐许氏分说清楚,,便是说了也只会惹她平白担上一份心事而已。 “姐姐,你放心,我和卢三小姐的事情白姑娘是知道的。”许仙说这话的时候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白素贞是真的对那卢巧音毫无所疑呢,还是,这只是她对自己的一个考验?须知,女人心可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的东西啊。 “真的么?那白姑娘不介意么?”许氏道。 “这个,应该是的吧。”许仙挠挠头,说起来,他和卢巧音的相处还经过了白素贞的默许呢,但因着脑海中某个念头的泛起,使得他也不敢肯定白素贞的心思了,这倒也不能怪他迟钝,实是他大部分心神都耗费在如何提升实力并应对佛门的侵袭上了。 “这样最好,等你姐夫出差回来,咱们便商量着去白府下聘,然后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许氏却是万分不愿卢家三小姐成了自己的弟媳,遂想快刀斩那乱麻,一举将白素贞娶过门儿来。 啊?!许仙没想到姐姐存有如此念头,他还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晚些成婚以便推迟佛门可能的动手时间呢。 第四十二章 炼成巫卫 许仙镇定心神,再度逼出一缕本源精血,于石烈眉心画妥最后一组符文印记。 就在这组印记成形的瞬间,便见那遍布石烈周身的血色符文仿佛突然间活过来般,纷纷向着石烈体内钻去,肉眼可睹,石烈体表道道血痕此起彼伏,似乎其间有万蛇攒动,实在是触目惊心之至,也让人毛骨悚然。 以灵识画完符文,许仙的炼制便基本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要看石烈自己能否挺过这**与元灵双重改造所产生的极至痛苦折磨了。 许仙知道,这重塑**看起来令人脊背发凉,然其痛楚实际上不及研磨元灵的万分之一。改族换种本是逆天行事,又岂是轻易可成?受术者如果没有强悍坚韧的精神意志,铁定会在元灵碎裂的同时魂散神消,从此彻底泯灭在三界六道之中。 若要了解此中凶险,便要明白什么是巫,在传说中,巫族乃盘古精血化生,肉身强横,不修元神。其实,巫族不是不愿修炼元神,而是压根儿就没有修炼元神的基础――元灵,或者可以说,他们的元灵天生就和自身血脉浑融一体,不可分割。是以,巫族的根基在于精血,他们通过修炼**感悟天地,进而掌握神通秘术。这是一种完全迥异于仙、佛、魔、妖的修炼体系,剑走偏锋,固然有其缺陷所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巫体的强横和巫法的诡异也同样为世人共知,并忌惮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仙全神贯注地盯着浑无有一点人形的石烈,――一定要成功啊!――他心中默默念叨不停,石烈的大气豪爽,甚是让他心折,而且通过这三天来的揣摩研究,他发现这巫卫虽然得来不易,但好处显然也不只是分担伤害这一项,还有一种使他眼热的能力便是可以共享同体巫卫的秘法神通,虽说限制多多,但毕竟无须苦练啊。 此时的石烈好象全身的骨头都被某种力量融化了似的,惨兮兮得在石制的法台上摊开成一团皮囊样的暗红物事,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那之前竟然是个人呢?只有灵识之中绵延不绝的生命气息才会告诉许仙,石烈仍然在为自己的命运不懈抗争――我命由我,不由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码头仓库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忽然,法台上的暗红血团开始了规律的颤动,然后慢慢地拉伸出人类四肢的模样,一柱香过后,石烈的形体又完整无缺地出现在了许仙的面前,只是,这个石烈眼眸紧闭,肌肤也换成了古铜色泽,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沉睡千年的雕像。 这时,一声凄厉的鬼啸绝然在许仙的神魂中厉鸣嘶响,他连忙盘膝坐好,抱元守一,紧持灵台一丝清明,凝神抗衡那贯脑魔音。圣出天地变,巫出鬼神惊!这就是巫卫成形的最后一道考验了,却需他和石烈共同承受,当然大头还在石烈那边。 似一刹那,又似倏忽万年,待得鬼啸骤去,许仙的灵识方自那无边的静寂中复苏回还,睁眼――法台上的石烈也在同一时刻撑开眼皮,二人对视良久,而后一起放声大笑,这巫卫,终究是被他们炼制成了,其中辛苦,却是不足与外人道哉。 感受到心脏之中那仿似活物一般跳动不息的异种精血,许仙清楚,这就是在巫法力量结成的和石烈联系的纽带了,通过它,自己可以转嫁本体所受伤害,也可以有限度的使用石烈的神通秘术。 “其实,在下一直都不明白,将军当初为何要选择我来做这施法之人呢?”许仙问道,以石烈给出的优厚条件,想来任何修士都是不会拒绝的吧。 “哈哈――”石烈催动巫力化成一件遮体长袍,起身爽朗长笑道,“公子的耐性真是不错,憋到现在才问将出来,你觉得,其他人此时还会问出这个问题么?” 许仙沉默,他却是明白了石烈言下的意思,修士也是人,石烈若真像现在般托付他人,难保不会被人以邪法强加控制,变成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悲傀儡。不过,难道自己就这么值得他全神信任吗?这种想法他也并非没有动念,只是素来的做人准则令他不愿违背了本心而已,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呢。 “许公子,大恩不言谢,我还要在这杭州城外待上数月,你若有事,尽可前来找我。”石烈正色道,他虽然心切复仇,但却不会莽撞行事,花上数月的时间来熟悉肌体暴增的力量,并尽可能地掌握一些神通秘咒,当是非常之有必要的做法,也是难得的明智之举。 许仙应声,对石烈的沉稳,他心里大为赞赏,到底是统帅过千军万马的人物啊。“在下这里有一巫族咒法,将军应该可以使用。”当下,许仙将那‘血脉咒杀术’细细解说一遍,他灵识初成,却是不能以那神念传法。 石烈越听越喜,兴奋道:“多谢公子,有此秘术,再配合某家的本源神通,那皇帝老儿焉能逃得性命?哈哈――” “不知将军的本源神通是什么?”许仙大感兴趣。 石烈嘿嘿一笑,身形倏忽不见,再出现时已在法台的另一边。 “遁术?”许仙惊呼,这遁术可非一般小道,没有对那天地本源之力的一线感悟,断然难以施展,然而,这巫族却仅凭着自身精血便可御使天地大力,确实有其得天独厚之处。 “正是土遁之法,我先前苦练的是土属功诀内力,现已全部转化为土行巫力,以此可以操纵一定范围内的土元灵力,也可在大地之中自由来去。”石烈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好!”许仙大喜,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多了一种御敌逃生的手段?呵呵―― “我觉得这能力还大有提升的空间,所以准备再好好潜修一段日子,顺便也把一些琐事处理了,一待功成,就是咱们分别的时候了,此趟身受公子重恩,不知是否有那回报的一天,实叫老黑惭愧难当。”石烈颇有些唏嘘的说道。 “将军言重了,我得将军不吝传法,收获极多,不能为将军分忧,已是心中有愧,施法援手,不过情理中事,将军万勿以此为念。”许仙言辞恳切,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对人有何恩惠,反倒是自身获益良多。 ,! 第四十三章 人心有别 “不知将军可认得此物?”许仙取出一枚阴刻有啸月苍狼像的铜质令牌,向石烈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他此前承诺会在炼制巫卫一事上全力以赴,自然不便以杂事相扰,但现在功德圆满,却是无须再恁多避讳。他出示的铜狼令牌正是那夜杀戮得来的几样杂物之一,其他都是些行走江湖的常备物事,虽亦贵重,并不被他看在眼里,但那伙黑衣人敌意昭彰,若不摸清其人来路,难免让人心中不安,而这枚令牌可算是仅存的线索了。他自己暗访多日,然一无所获,又不好和姐夫商量,这石烈混迹杭州市井多年,通晓江湖秘事,却是正合问讯。 “扬州狼帮的铜狼令?公子如何有这东西?”石烈甚是诧异,这狼帮可是江南地界数一数二的大帮会,总坛扬州,帮众过万,高手极多;帮中以金、银、铜、铁四种雕狼令牌区分实力,授以职权:三品武者持铁令,任香主;二品武者持铜令,任堂主;一品武者持银令,任长老;金令独一无二,乃是其帮主身份的证明和权利的象征。这些狼令皆以秘传手法锻造,极难仿制。 扬州狼帮?大概是了,许仙想起缴获的大量银票,不正是扬州商号开具的么。既然问了,他就存了请为参谋的心思,当下详细将那晚的遇袭事件说与石烈,无疑,造化圈绝对暴露不得,只被他说成是以秘法祭炼的特殊法器,这种情况在修士中间也并非罕有,石烈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这件事会不会和令姐夫李捕头有关?”石烈沉吟着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李公甫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不少人鸡飞狗跳,他自己武艺高强,自是宵小辟易,但难保不会有人把歪主意打到他的家人头上,而许仙就是最为合适的目标之一。 一言惊醒梦中人!许仙身在局中,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对方猎捕的正主,从没换位思考过他也会成为那条被殃及的池鱼,回想姐夫近段时间的所做所为,这倒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呢,如此推测,姐姐岂不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他心中又急又乱,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姐姐、姐夫,免得姐姐担惊受怕,而今看来,却是必须和姐夫通气,共同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此事不容拖延,许仙匆匆告辞而去。 *********************************** 杭州卢宅。 “说吧,我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离心于我?”卢知川强压满腔怒火,冷冷发问。在他对面,坐着一位极柔极媚的女子,却是他素来疼爱怜惜的第七房小妾,如果不是神魂拷问作不得假,他怎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佳人竟是对他绝情如斯。 “待我不薄?卢知川,还记得当年郑氏女否?女子神态如常,但偏偏就是这轻声驳问,反而让人感觉到了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无穷恨意。 郑氏女?卢知川端详女子有晌,渐渐心中又泛起了初次见面时的那种莫名熟悉滋味,原以为是缘定三生又相逢,不想竟是故人,记忆中的黄毛丫头,却已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info[]“你是小婉?莫言兄的女儿?”他想起过往人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呵呵,我就是当年的苦命女孩儿小婉,劳烦您还记得,卢叔叔,你害死我爹,毁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婉儿定要你卢氏全族来偿还,可惜,我却看不到了。”女子神情始终如一,但越说语音越低,至话音完结,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骤然消失,却是她自知事泄,早就暗中服下剧毒,虽恨不能亲见大仇得报,但更不愿苟活受人凌辱。 “香香――不,婉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卢知川惊觉女子芳魂渺渺,以其真假两个名字狂呼不已。凭心而论,他并非一个刻薄狠辣、冷酷无情之人,反倒颇有几分古君子之风,然而这人一旦坐在了某个位置上面,有些事情那怕不愿也得做了,――杀掉郑莫言,即是一例。 郑家书香传世,代有才人。十七年前,卢知川初至杭州,便与郑氏少家主莫言相善,并得其诸多资助。郑莫言天资聪颖,学识渊博,然不知何故,竟迷恋上了星象风水之术,以其才情,很快便登堂入室,就在此时,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风水奇局,兴奋之余,告知了好友卢知川。常言道,‘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祸事至矣!那风水奇局实乃卢家费尽心思布下的炼法秘格,又岂容他人窥视?卢知川此际主掌杭州事务,纵是心中再有不忍,也唯有掩面杀之。后来,他每每忆及此事,百般痛悔叹息。 雪中送炭少见,落井下石多有!郑家主支为卢氏所灭,其心巴结也好,其心贪婪也罢,总之,各路豪强纷纷动手,郑家分支很快随浪覆灭。――郑图之所在宗族,正是受到牵累的旁支之一。――卢知川却不知道,对江南卢家恨入骨髓者,不唯一个更名香香的婉儿,还有一个身入佛门的郑图之。 “老爷,七夫人已经去了,您请节哀顺便。”听到动静的老管家进门看到卢知川状似疯癫,尽职提醒道。 卢知川一怔,慢慢将怀中婉儿或是香香的尸身放好,道:“将她的后事好生打理,万万不可怠慢。”他只觉心痛得厉害,又不想在此地多待,遂信步走出门去。――昔日因,今日果!莫言兄啊,你可在天上看着的么,婉儿她来了,又走了,呵呵――不管是何人,胆敢算计卢家,定然要他来得去不得!卢知川眼中寒芒闪烁,因着婉儿之死,他心中的恨意前所未有的浓烈,宛若实质,直欲喷薄而出。 *************************************** 扬州府衙后花园内。 黄冶逐字逐句看完有关许仙的情报,眉头轻轻皱起,忽而散开对着虚空道:“六号,可有七号的消息?香香那里还没有回音么?” “大人,七号多日未回,不是被囚,就是身死,咱们密谍手段多样,若是活着,总有办法传出消息,属下推测,七号八成是凶多吉少了,至于香香姑娘那里,截至现在折损了好几个人手,都没能探出半点端倪,情况恐怕同样不容乐观。”这声音在园中各个方向接连响起,却又不见半个人影,在外人看来,就是黄冶在凭栏自问,而空气在不断作答,此情此景,仿佛给满园的阳光也沾染上了一种阴森邪异的味道。 杭州卢府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呢?竟能使得灰七折戟沉沙!当初香香自请委身探秘,黄冶知其报仇心切,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如今观之,这一步闲棋倒是走得正确极了,只是,为何自己心中总有丝丝不安呢? “可曾查明,狼帮的人手因何不按计划行事?”黄冶抛开心中疑虑,又问道。 “大人,根据回报,狼帮派去的领队吴大有一个亲弟弟,名唤吴二,是杭州卢府三小姐曾经的面首,其人不忿卢巧音倒贴那许仙,吴大知情之后,便想顺便整治整治许仙,为其弟弟出口恶气,结果不慎之下枉自送了性命。” 争风吃醋?还是帮人争风吃醋?帮人帮到丢掉脑袋,也算是一桩奇闻了,黄冶暗骂蠢货,口中说道:“告诉那头老狼,叫他再派个稳妥的人去,若是还坏了我的算计,让他提头来见。” “是,大人。” 黄冶欲擒许仙,其实是试图调开金山寺法海的注意力,如果有效,以他现已布置到位的人马,即刻便能把江南卢家一网打尽,也不必定要等到江陵迁府那个预定的收网时机,有了玄元派这个意料之外的强援,强吃可也,但是,金山寺法海的出现,却成了可以左右棋局的一个变数,不得不令他费神思谋制衡的手段,如此,许仙的作用就至关重要了,虽然还难以确定其人能否有那‘勾引’法海和尚的魅力,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盖世功业,覆掌可得,搁在谁人,不拼一把? ,! 第四十四章 心欲成魔 上联:三生石畔结同心缘定三生; 下联:月老祠前誓鸳盟人与月老。。 横批:天作之合 朱志文与崔玉容成亲了。贺客如云,高朋满座;杯酒流香,盛况空前。 看到朱志文被一帮损友指使得团团乱转偏又‘敢怒不敢言’的狼狈样子,许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苦在我身,甜在吾心,这种幸福的烦恼,自己也快要体会到了呢,他和白素贞的婚期,就定在了十五天后,亦即是江陵迁府前的第三天,之所以如此急切,一方面是许氏生怕夜长梦多,极力催促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他和白素贞反复核计后的决定,一味的拖延下去,终归不是办法,若让这桩早该成就的姻缘横生了枝节,未免不美,既是‘大势所趋’,何不顺势而为?毕竟,稳住法海老和尚还是十分必要的。而且,他们的优势在于‘前知’,当然得让这剧情尽量地按照‘剧本’演义下去。 “怎么样?汉文,羡慕了吧,姐姐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许氏从女眷那边抽身,来到许仙身边打趣道。 “放心吧,姐姐,怎么都不会少了您那一杯的。”许仙倒确有那么几分艳羡,他上辈子身体受创,性子也变得偏激执拗,唯愿寄情于家族事业,固是取得莫大成就,然其中寂寞几人能懂?这一世本该好好享受生活,却又出来一个法海欲要棒打鸳鸯,人生啊,总是让人无奈;自己呵,为何总是命苦? “公子,那还有没有奴家的一杯呢?”许氏未及说话,一把幽怨之极的声音倏忽响起。 卢巧音?许仙从自己满腔的感慨中回醒,凝神后望,翩翩行来的不正是黛眉含愁的卢三小姐么?她这一声深闺怨鸣的威力着实不小,听闻此音的宾客俱是频频注目过来,许仙和卢巧音的八卦早就风传城内,有知情者眉飞色舞一番卖弄,众人传一知十,顷刻都是兴趣大增。 她是故意的!许仙心中了然,自他‘心镜’有成,并在之后的数次旖旎中屡屡震碎卢巧音暗中渡入他体内的淡红丝雾,许仙便知这女子确实不怀好意,他之时间紧迫,再也懒得和其纠缠,原以为她还会如先前般痴缠不休,那知接下来的几天里居然并不见其影踪,却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会在今天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找上前来,还上演了这么一出深闺怨妇的戏码。――这其间似乎有些古古怪怪的味道啊。 “巧音姑娘,在下大婚之日,若得小姐赏光登门,又岂会吝啬区区一杯水酒?”许仙朗声相邀,这男女间事,趁着现在人多说清了也好,免得碎嘴之徒饶舌生非。 众人竖起耳朵,嗬!还真是美女倒贴的好事哟,怎会找上个不解风情的呆瓜呢,唉――。 “公子厚意,奴不敢推辞,那日定然前去祝福公子与白小姐新婚之喜。”卢巧音眸中珠泪点点,仿佛一个眨眼便会滴落,情伤音随,这话更是说得哀婉凄切,直如被情郎偷获真心的又无情抛弃的娇柔少女,楚楚无助,惹人怜惜。 众人心切其情,感同身受,无不对许仙怒目视之。 卢巧音此际已然施展了媚术,然其主要目的却不是迷惑别人,而是为了借人情绪,迷惑自己,在她的心神中,自己就是那纯真善良的花样少女,无奈情郎移情别恋,纵是苦苦哀求,然郎心似铁再不回头,她心泪如雨,却强颜欢笑,为郎喜,为郎忧,那怕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奴心如钻,永不言悔,只有无尽幽怨,渐行渐生,如春之草木,岁岁年年;如海之兴波,浪浪相连;更如奴之青丝,剪不断,理还乱,任那岁月轮回,红颜老去……。 “汉文,咱们回吧,还要去白小姐那儿议事呢。”许氏可不会被卢巧音媚态所惑,她是个传统的温柔女子,最是见不得卢巧音烟视媚行的放浪风骚。 许仙应声遵从,他并不清楚卢巧音如此做态意欲何为,但‘心镜’中的警示足以使他保持十二万分的小心。而且,他现在要随行保护姐姐许氏,同样也容不得半点的马虎大意。 卢巧音目送许仙姐弟走远,心中暗哼一声,――想走?奴会让你们一个也走不掉的。她收去媚态,亦是婀娜多姿地离开了朱府。 如果许仙晓得卢巧音心中的盘算,怕是即使要面对江南卢氏全族的追杀,也会将此女立毙当场。他对卢巧音的心思揣摩得一点没错,那就是这样一个乖戾强势的放浪女子,又怎会轻易对一个男子动情俯首呢? 从一开始,卢巧音就将许仙看作是进阶的炉鼎。固然,她不会甘心沉沦欲海,也无那堪破万丈红尘的智慧,似乎唯有寄情一途可选,但是,在她眼中,这一途却有三种走法: 其一,虽然因为功法原因,她确是对许仙动了几分真情,可按她的性子,断不会存有那种从一而终的想法,如果万事以她为主,她倒是非常愿意和许仙做那天长地久的夫妻,合体双修,同证极乐,然她多阅男色,又岂会看不出许仙是个怎样的人? 是以,许仙只能是她问登仙籍的踏脚石,这便牵扯到她心目中的第二条路,以**勾动许仙爱意,再把自身情丝尽数寄于许仙,然后杀之成道,说不定就此可以达至堪破红尘的无上境地,然而,枉自缠磨半月,许仙对她终不动情,她亦不耐,转而思谋第三条路。 由情生爱,无爱则怨,由怨转恨,若是能把一丝真情尽皆化作恨意,岂非同样可以寄之?而要许仙对她生恨,实在容易之极,比如,杀了他的姐姐许氏……。 不得不说,卢巧音的思想偏执疯狂几近于魔,然其能于前路尽出另开天地,资质心性也绝非流俗可比,其功若成,怕不是立入魔道。但力量本无善恶,唯在掌握之人,魔修之所以为人所忌,在于其多是困守胸中**,而自古欲壑难填,妄图索于天下之人,供其鱼肉,安可得乎? 卢巧音才不管什么佛道魔道,她只要力量,足以使她我行我素的力量,有了力量,她一个庶出女儿才是杭州卢府的三小姐;才可恣意贪欢,人莫敢言;才可暗使手段,将当年残害亲母的恶仆一一剪除,终有一天,她也要那个女人后悔生在这个世上,而这,都需要力量,所以阻奴道途者,杀之而已。 ,! 第四十五章 鬼蜮伎俩 “莲香姑娘,你可全都记下了?”朱府一处假山之后,黄正平压低声音说道。。 “恩,少爷放心,小婢会小心行事的。”莲香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虽然有些紧张,却无半丝悔意,难道要她这辈子都做人下之人,年纪大些再混配个小厮渡此一世么?不,她绝不甘心! “好,你安心做事,我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黄正平道。在他而言,付出一个妾室的名分而已,却换来一个精明干练的内助,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再说若真入主了保和堂,有了这崔黄氏身畔的丫鬟帮衬,也能更快的稳定人心。 “那――少爷,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黄正平颔首应允,他施法查探了四周,随后也便离开。 “这对男女的野心不小啊!”他们走后,一个灰衣人影现出身形,大宋帝国密谍的隐匿之术,却非功力浅薄的黄正平所能看透。“这事当得尽快禀报大人,请大人示下才是。”灰衣人奉命监视黄正平,自然知晓黄正平、崔黄氏和黄冶的关系,这种监视也带有某种保护的意思,但如今看这黄正平竟然是对崔黄氏的产业起了异心,这种事情,他又岂敢决断?请示上峰,从急从速,随着他掐动通讯秘诀,一道隐晦的法力波动立刻滑往远方。 就在同时,匿身保和堂的刘望仙禁不住心中一阵暗骂:这孽畜当真是魔性涨炽,天良泯灭,禽兽都尚知反哺呢?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老夫看中的试药对象,怎能殁于尔手?若非你这畜生还有些用处,定要你立时灰灰了去。(..info好看的小说)他指端一点绿光晃眼即逝,却是施法保住了崔黄氏的性命。 黄正平的谋划说来也算简单,――除去崔黄氏,趁乱接管保和堂,然后徐徐图之。如何除去崔黄氏而不让人察觉其中有鬼,这是令他颇费思量的一道难题,左思右想,结果从崔黄氏的身体状况着手,还真被他找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崔黄氏身中奇毒,能存活至今一方面有赖于崔广义的针灸手段;另一方面也亏得她求生**强盛,以自身的精纯内力不懈抗衡。但是,如果这内力的作用消失了呢? 他给予莲香的并非是见血封喉的绝世奇毒,而是一种可令武者内力涣散的秘药,它出自北丘黄家藏方,是他身为纨绔子时强行亵玩女性武者的常备手段,这秘药配制不易,若非他此时总管济善堂外务,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所需药材并偷偷炼制成功。 崔黄氏如果在其女儿的婚筵期间猝死,却是能更好地掩饰住他黄正平暗施手脚的痕迹,毕竟崔黄氏身上的奇毒前所未见,谁又知道它会在什么情况下猛烈爆发呢?说不定是崔黄氏心喜女儿成家,就连体内的毒素也赶着凑热闹呢。 黄正平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除了上述原因,自然还有其他理由:其一是他那阴暗的报复心理作祟,下意识地想要搅了崔玉容的新婚大禧;其二是他确实急需保和堂的财力助他修炼,是以秘药一成,便悍然行事;其三却是他欲赶在江陵迁府之前完成谋划,经历过崔黄氏一事,他对尚未谋面的大伯油然生出了几分戒惧之意,早做早安心,若等江陵知府大人驾临杭州,天晓得有何变数? 他借莲香之手成事,并不仅仅是为了绑住这个不甘人下的女子,而是害怕亲自施为,难以瞒过崔黄氏敏锐的武者灵觉。 大半个月前,他在暗夜狩猎中身受重伤,也由此认识到了世俗武者的强大棘手。因为奇怪那两个武者缘何伪装成低贱之乞丐,待伤势稍好,他便暗中出外查探,结果,恰恰遇上了许仙大肆屠戮黑衣人的场面,这让他大受刺激,――被他认为软弱可欺的小白脸儿,竟会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幸亏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否则性命堪忧。 凭着针对许仙的满腔恨意,他的修炼愈发勤奋,不想,今天又在堂前见到卢巧音怨女思郎的一幕,这让他的嫉火更是瞬间高炽,为何?他自许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借卢升之力落身济善堂,便是想亲近卢巧音,获得卢家助力,奈何人家根本不待见他,思量情由,又是这许仙坏人好事,怎不让他心头怒起,无名火生?修炼!报仇!从此深印黄正平全心全灵。 而许仙呢?虽得石烈善意提醒,他对黄正平也很难放在心上,跳梁小丑罢了。 此时,他正在凝神沟通疑似‘通天丝’的本命蛊虫,这奇虫的灵性实在使人欢喜,短短时间,它已能模糊感知到许仙的意念,并做出一些简单的摇摆动作,虽然离心灵相通还遥遥无期,但他估计,如果只是粗步驱使,则可能无须九个月那么长时间。 自从建立起那一丝清晰的血脉联系后,绒团便整天整天地待在许仙头顶的文士巾上一动不动,仿佛就在那里安家落户了似的,打眼望去,像极了一个特别的饰物,不注意看,却很容易忽视过去。但是,许仙可十分清楚这小家伙究竟有多么神奇,起码从拥有绒团的那一天起,他便再没受到蚊虫的滋扰,就连他的家里,蚊蝇也几近绝迹,使得许氏大呼奇怪,然许仙自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姐姐,那不是自寻烦恼么? 奇异的是,白素贞和胡媚娘两个修为精深的大妖似也忽略了绒团的存在,这让许仙颇为自得,既然如此,那就等到自己炼蛊成功再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唯一令得许仙疑惑的是,绒团到底吃些什么呢?除了每天吸食一滴自己的血液,他还真没见到小家伙吃过其他东西呢,难道,它和修士一样能够吞吐天地灵气,这可让人难以置信了。 许仙这种培育命蛊的方法和现时的蛊修却是不同,没有那些炼毒增加威力之类急功近利的措施,而是在血炼的同时极力提升命蛊灵智,他的本意是将命蛊炼作可以指挥蛊虫的统帅,而不是一件勾魂夺命的凶物利器。 赋予蛊虫某种意义上的生命,正是盘王蛊道神通的精髓,这并非是造化生灵,而是襄助现有生命攀登更好的境界,此点也是盘王获得虫蛊认可的基础。共同努力,一起提高,有大胸怀,成大功果,善哉斯言! 许仙自后世而来,天性中对生命的尊重却非这方世界的修士可比,是故无意中契合了盘王创立蛊道神通的大道真意,否则像绒团这样的奇灵异种,又怎会单单找到他的头上? 炼蛊完毕,许仙又取出上次祭炼的巫法祭坛,――这祭坛在使出血脉咒印后就破损得厉害,因其的材质实在太差,但由于它是许仙平生首次炼出的器物,并没有被用之即抛,除了不舍,也是因为这是许仙唯一可以御使的法器了,单凭其中凝练的各种重达十余斤的兽骨,出其不意用以砸人也有些份量不是? 祭坛损伤后只能缩减至拳头大小,此刻在许仙的精血滋养下,坛体的裂痕慢慢合拢,若要彻底修补完全,至少还需十日工夫,白素贞倒是说过为他量身炼制几件法器,可他没有修士的真元法力,无法炼化,要来也是没法使用,最最令他眼热的储物法器也因同样的理由不得不含痛放弃,诚然憾事矣。 然而,正在许仙施法修补祭坛之际,脑中丝条忽然传来白素贞的声音:小青不见了! ,! 第四十六章 小青被掳 小青不见了?! 许仙脑中陡然一空,小青大概就在这几天醒来,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在心灵感应中,他们之间原本清晰异常的心神联系此刻已经变得若有若无,就像是小青去到了无限远处,又好象是身处于另一个空间。(..info无弹窗广告)――不好!青儿定是被人掳走了。 “素贞,你在那里?”他在心中急呼。 “我和胡姐姐正在追踪九离残留下的气息,许公子,你也要小心一点。”九离就是白氏姐妹的对头――那头鹰妖的名字,白素贞又道,“青儿落在九离手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会尽快救她回来,你不用担心。” 虽然白素贞这话说的笃定,可许仙怎能安得下心来?然而,听白素贞的言外之意,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不成?当初自己一听说是她们的对头,又屡次打打杀杀的,便理所当然得认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白素贞也确实存有灭杀九离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怎么感觉这里面的关系并不那么单纯呢? “素贞,你们和这九离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与其枉费脑汁,何如直言相问。 “这――九离其实是青儿的杀母仇人,可这么多年的争斗下来,他又似乎对小青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男女之情――哎,这实在是一笔糊涂帐。”白素贞觉得确有解释的必要,只是语气十分无奈。 晕!原来妖怪之中也有如此经典煽情的桥段,不过,许仙倒还真是松了一口气,而后难耐心中八卦之魂燃烧,好奇问到:“那青儿有什么想法?” “自然是想到他死了,你不知道,当年若不是青儿机灵,早就做了九离的腹中餐了。”鹰蛇乃是天敌,白素贞姐妹同心,对那九离都是绝无好感。 “噢。”许仙莫名轻松起来,再次仔细感应了下小青的状况,的确无甚危险的样子,又传音道,“素贞,你知道青儿如今在什么地方么?怎么情形如此怪异?” “她可能被九离收到了宝瓶里面,我们才感应不到青儿的具体所在。”白素贞颇为惋惜,九离对她们姐妹的手段知之甚深,要不她早就直接杀过去了,此次有了胡媚娘帮手,九离定然在劫难逃。 宝瓶?许仙明白了,阴阳二气瓶收人纳物,如何对待只在主人一念之间,确实是个上佳的宝贝儿。 思虑未毕,忽闻白素贞恨恨不已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好个九离,真是藏得好地方!” “他在那里?”许仙急问,“你当心些,我马上过来帮你。”血脉咒印的事情,他已经告诉了白素贞。 “九离藏在金山寺。(..info)”白素贞道,他们千方百计避免过早与法海交锋,想不到终是避无可避。 金山寺?许仙也大觉意外,看来这九离真是和那金翅大鹏雕有所关联了,要不他怎能避入佛门?金翅大鹏雕是那佛母孔雀明王的兄弟,虽然不属佛门,但在习惯上却被人称作护教大鹏明王,勉强算是佛教的外围势力。 事关小青,刀山火海许仙也要闯一闯,何况区区金山寺,看着天色将黑,他没有惊动姐姐许氏,悄然出了家门。 穿街过巷,许仙匆匆赶往城南。 “许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一个中年男子迎面拦住许仙,拱手一礼道。 许仙收身止步,定神看去,挡路的男子四十岁左右,面带笑容,温和有礼,让人见之即生好感,在其身后,有五个壮硕的青年挺立护持,显见是来头不小。然而,他此刻那来和其攀谈的心思,拱手回礼道:“这位大哥客气了,在下急事在身,换个时间如何?” “呵呵――”中年男子不置可否,转言道,“本堂出身扬州狼帮,公子可曾听闻?” 扬州狼帮?许仙警惕之心大起,他们又来了?姐夫不是说已经派人知会过狼帮管事了么,难道,他们还没收到?或者说,这些人专为报复自己而来?姐姐又会否有事呢? “你们有什么事?”既然是敌非友,许仙尽管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公子无须紧张,本堂奉鄙帮密令,真心诚意来请公子前往总坛做客。”中年男子见到许仙脸色愈显难看,忙道,“本帮确无恶意,上次是那个笨蛋强自为人出头,结果冒犯了公子。”他顿了顿解释道,“公子大约不知,那个笨蛋的弟弟是卢府三小姐巧音的面首,不忿公子横刀夺爱,求及自己的笨蛋哥哥给公子一通教训,然后么,嘿嘿,公子就都知道喽。”他这话虽然不尽不实,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诚恳之极,说完后还摊开双手,再耸耸肩膀,显露出一副毫无芥荠的样子。事实上,那死鬼吴大确也和他不大对路。 许仙那里又会尽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么?他只想尽快抽身,顺话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择日定当等门致歉,今天真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说完错身欲走。 “大哥,和他费什么口舌,直接抓了回去吧。”一个青年闪身阻住许仙,口中嚷嚷道。 “闭嘴!”中年男子喝住手下,又对许仙道,“公子给个面子如何?免得在李捕头那伤了和气。” 什么意思?许仙心头火起,看来不解决这些人,自己是无法脱身了。街面上人来人往,却不是个动手的好所在,他知道前边有条僻静的小巷,遂伸手一指,开口道:“跟我来吧,那儿没人,咱们好好谈谈。”他是瞧出来了,这中年男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与其在这扯嘴磨皮,不如用拳头说话。 “爽快!公子自信的很呐。”许仙的用意,中年男子同样看出来了,但他毫不在意,他接到的命令有些奇怪,既不能伤了许仙,还要把他请回扬州,如此,一些强硬的手段就用不成了,现在许仙提出拳脚说话,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倘若就此把他给折服了,也省了许多工夫。因为有着前面吴大那一码事儿,他一直以为许仙说的都是推脱之辞,作为二品武者中的颠峰高手,他绝对有着必胜的信心,一个刚刚修道没几天的娃娃,又岂会是他的对手?即便许仙的法器确实厉害,但凭其灵力又能御使个几下?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克制的手段。 一众人等拐入小巷站定,战斗一触即发。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青年忽然指着南边天空,面色发白的叫道。 恩?在众人眼里,一抹亮色倏忽自天空洒下,与城中灯火辉映,转眼间遍地生光,那里还有片刻之前的夜幕低垂。 耳际,水声起落,仿佛已物换星移,瞬间置身在大海边缘。 许仙抬头望去,便只见一挂天河蓦然横贯虚空,其中龙吟声声,似在作浪兴风,这是?水漫金山!!!怎么恁快打起来了,白素贞可不是个冲动的人啊。 ,! 第四十七章 水漫金山 且说白素贞一路追踪,直至金山寺外,心中还没有想好究竟该如何应对时,便即听得寺中一声怒喝,――“何方妖孽?胆敢窥探我寺!”――随着喝声,整座佛寺忽而大放光明,诵经之声也蓦转高亢,接着只见一个高大僧人身披佛光,手持金锡禅杖,御气升入半空,二话不说,举杖就打。 这一杖厉害异常,乃集中了全寺僧人的念力加持,专克阴邪鬼魅。 白素贞与胡媚娘二妖虽然道行深厚,但毕竟尚未完全脱离妖体限制,在禅音缭绕、佛光照体的氛围之中,体内法力竟是隐有不稳迹象,尤以胡媚娘为甚,她的狐媚天赋最受坚定信念克制,此刻在佛门神通作用下,寺中众人万念归一,渊若大海无边无际,坚似磐石不可摧毁,使得她的心神被其压制,能力发挥大受影响,十成实力仅得六、七成的威力。当然,这也是众僧之合力已经大大超出她们单体实力的结果,其力固然驳杂不纯,却非她们可以伺机破之。金山寺此举,尽显以力压人的霸道强悍。 她们实在没有想到,甫一开始,竟会遭遇金山寺如此阵仗,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绝杀之局啊!然两人已不及多想,当头杖影如山,锁死了她们身周每一寸腾挪空间,其势除以法力硬抗,别无他法,此际,拼死而已!两女心中苦涩一闪而逝,若是早知法海无耻毒辣至斯,又岂会轻易陷此危局? “快,姐姐借力给我!”白素贞道,生死关头,那还顾得心中猜忌?至紧要好好活着才行。胡媚娘思虑清明,一听就明白了白素贞的意思,眼下白素贞出手确实比她更有威力,二人合力一处尚有生机,分开则是性命堪忧。当下她岂会迟疑,一个踏步转到白素贞身后,双掌印落其背心要**,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渡入到白素贞体内。 白素贞得此强助,精神大震,白虹宝剑一声清鸣,破开贯耳禅音的刹那以秘法斩出上百道剑光,这些剑光互相融合之后,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气,迫开周围佛光,硬撼向虚空杖影。 剑光、杖影都无实体,交击时唯有无量劲气四溢而出,搅得天地元气动荡不安,间或有风龙成型肆虐,但很快就被下次的劲气冲击得支离破碎。 白素贞二女承受剑气隔空反震,身形东倒西歪,可胡媚娘咬紧牙关,楞是保持法力传递须臾不停,也正因二人合力撑起的防御护罩,她们才不至于在这般劣势中遭受到难以回复的创伤。 剑气在量上终是不及杖影聚念成城,数次交锋过后,其光芒渐趋暗淡,最后无可避免的碎裂开来,不过,它亦是达成了白素贞预期的愿望,阻滞住了那杖影一往无前的绝杀势头,现在,杖影虽然还是气势凶恶,但其上的力量却是被消磨了不少,再也无法锁定空间,以白素贞精修的上清剑诀,游斗可也。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趁机逃遁,可透过那杖影间隙,却能窥见外面金莲朵朵,鼻端异香阵阵,耳际木鱼声声,看此光景,那里还是来是天地,分明已被困入佛家法阵之中,若再存有侥幸念头,陨落立在眼前。前途无路,二女反倒冷静下来,因何陷身此境已不重要,破阵脱局才是首要之事。 小须弥阵中,持杖攻击的金行和尚心里暗暗庆幸。――这两个妖女果然厉害,幸亏及时布成须弥大阵,否则岂不是要被她们走脱了去,若是误了师傅交代大事,贫僧可真是百死莫赎了。――想到差点功败垂成,他的手中杖愈发加了几分力气。 白素贞衣袂飘飘,持剑在杖影劲风中纵横来去,她之身后,胡媚娘仿若全无重量的鬼影,同样贴衣飘飞。二女心里清楚,禅杖的攻击越来越弱了,一旦挨到她们可以独自承受杖上力量,便是翻盘的良机,灭了这难缠的持杖僧人,才有那时间和精力揣摩外间阵法,并破而出之,说不定,这僧人还就是这大阵的阵眼呢。 金行和尚再蠢也能猜到白素贞两女的心思,何况他精明过人,又岂会给得她们此等机会?他感到自己有力竭的迹象,当机立断,纵身跃入一朵金莲之中,消失不见。 二女阻拦不及,心中俱各郁闷。这阵法既能自成空间,想来必非凡品,她们紧紧依随,绕行仔细观阵。 奇怪的是,大阵一片平静。――金莲、檀香、木鱼,仿佛她们真的置身于极乐佛国一般。 “姐姐小心!”白素贞惊呼。只见一朵金莲之中,突兀跳出金行和尚,举杖便砸,目标正是胡媚娘,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妖似乎更好欺负一些。胡媚娘反应何其迅速,惊觉杖影临头,忽然矮身现出狐族本体,三条尾巴拉伸上卷,然后一窜而出,‘砰’,杖尾交锋,狐尾重创而回,但胡媚娘亦借得力量窜到白素贞身侧,顾不得擦去嘴角溢血,化人后立即贴入白素贞身后,堪堪完成,接踵而来的铺天杖影便彻底淹没了二女身形。 一轮**的攻击之后,金行和尚见到此趟仍旧奈何不得两女,自身功力又损耗严重,一晃身,再次没入金莲不见。 白素贞二人惊魂甫定,回过气来,俱对这和尚的奸诈毒辣戒惧在心,若攻向胡媚娘的这杖有此前那一杖的半数威力,胡媚娘又那能逃得性命?二女自是不知,先前那杖乃是合寺僧侣蓄谋良久的必杀一击,怎有可能随便发出?然她们不敢再轻忽大意,背靠背站在一起,时刻谨防不知从何处跳出的金行和尚,这样果然有些效果,金行和尚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双方在接下来的几次攻袭中倒可算得势均力敌。 到得此时,她们也明白了金行和尚的恶毒心思,竟是想生生耗死她们,在这阵中,她们无法吸取天地灵气,只能靠随身携带的丹药来恢复功力,而丹药迟早有用完的时候,等到她们法力耗尽再也得不到补充,岂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妹妹,你们截教以阵法见长,可曾认出这是个什么法阵么?”胡媚娘脸色潮红,显是难以压制体内伤势的表现。 “应该是佛教的小须弥阵,不过并不完全,现在仅有困人的功效。这阵法自成一方小世界,唯有强力破除一途,只要瞬间毁去所有金莲,咱们就可脱困而出。”白素贞沉吟道,然强力破阵说来容易,做来何其难哉! 小须弥阵威震三界,谁敢妄言强力破之?眼前此阵虽说粗略,但根基尚在,否则,单凭一群分神、元婴境界的和尚,怎能困住两个合体期的化形大妖? 胡媚娘如何不知小须弥阵的赫赫威名,她狐族虽有威力惊天的秘术,但她限于修为境界,却是施展不出,难道,自己竟会陨落于斯? 白素贞绝不是个甘愿坐以待毙的人,她心中自有一法或可脱困,但是,真要如此做么?因果和性命孰轻孰重?不管了,命都没了,那还在乎日后因果。“姐姐,注意四周,为我护法。”她决然道。 胡媚娘惊喜应允。 “水来――”白素贞一声叱呵,此音穿透小须弥阵,携带莫测之威严,在金山寺上空轰然作响。下一刻,但见夜色中一水如练,应声横贯虚空注入须弥阵中,这水绵延不绝,沛然莫可御之,却正是杭州城外西湖之水应白素贞神念感召汹涌而至。 这幕情形,也为许仙在杭州城内亲眼所见,然他不知,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白素贞已在生死之际走过了数遭。 白素贞修道,偏重术法神通,悟得水行法则后,今夜乃是‘移山倒海’之术首露狰狞。在小须弥阵中,遍地金莲已被天降大水冲得七零八落,眼见再过数息,这阵法便只能无奈告破了。 胡媚娘脸上喜色愈浓。 “有请师傅金钵!”金行和尚虽惊不乱,神念透出直入大雄宝殿,遥身一拜,恭谨说道。话音刚落,便见有一道金光升起,却是一个头大的钵盂,那钵盂行至金山寺上方翻转倒扣,代替了小须弥阵的阵眼金行和尚,只见即将告破的佛门法阵又渐渐稳固起来。 此一变阵,也使得金行和尚再不能入内杀敌。 白素贞的神念自然感知到了阵外变化,她先是一惊,后见那金钵只是稳固防守,才定下来。‘移山倒海’神通威能浩大,那金钵虽强,却是无人操纵的死物,是以丝毫不能阻断她吸取西湖之水破阵防身。此刻的小须弥阵中,水龙怒吼,波浪翻涌,金莲倏生倏灭,然又倏灭倏生,故此阵法始终不破,却是再次困住了白素贞两人。不过,因为西湖之水沟通大阵内外天地,水行灵力弥漫,她们却也不虞法力耗尽之难。 小须弥阵绕寺而立,这时自阵外看去,就见一条白色水龙盘旋肆虐,在其头顶,还有一点金光忽现忽隐。凡夫俗子难知其情,以讹传讹,道是灵寺有宝,神龙夺之,人、龙争雄,水漫金山,后来,更是根据此一奇事,演绎出许多美丽传说。 ,! 第四十八章 难哉法海 金山寺密室。(..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金钵升空之际,法海也自行功中回过神来。――不知是何方妖孽,在我佛国度,竟也如此猖狂!――他暗中讨度,心中却并不怎么担心,既然金行已然请出了纳海金钵,那在这方凡人世界,应当万无一失才是。 此刻,他的双掌虚按在身前九离的丹田之上,以自己的精纯佛功助其行药续脉,若非此事万万中断不得,他又岂会容得那些妖魔在自己的头上叫嚣使泼? 九离气若游丝,面色惨白,一身玄色衣袍上血迹斑斑,他此时离地半寸,横空悬浮在法海双掌之下,看上去更像是活尸多一点,其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仿佛吹之即灭。 法海心底十分纠结,对于能否救回九离性命,他自己殊无半点儿把握,那怕用上了辛苦得来的道家六转金丹,也只是尽人事,看天命了。因为,九离的心脏已经没了,众所周知,在修士没能成就仙、佛之前,那就要始终受到**凡胎的限制,而心脏之对生灵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非但如此,九离体内还有一股冰冷邪异的能量在不断地破坏他的生机,如果不是大鹏一族血脉实在强横,他早在受创的同时就魂兮归去了,那里又能逃出赶到金山寺来求救?这也正是令得法海气闷为难的地方,若这大鹏明王的后裔真得死在了自己的金山寺中,那结果还用多想么? 也不知是何人竟敢对这大鹏后裔下此毒手,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别有图谋? 法海心中思潮起伏,若是前者也就罢了,不过是个不晓得天高地厚的蠢货,何用介怀?论说起来,金翅大鹏雕虽然名气够大,同时添为地界妖族七大圣之一,但真正实力也就在太乙金仙一阶,并不值得太多顾忌,可是,架不住人家有个好兄弟啊,――孔宣那是什么人?那是敢向圣人递招的强徒,敢吞佛主入腹,佛主出来后还要尊其一声佛母的大妖巨擘!五色神光刷尽五行,那是一个威风了得!惹了大鹏,就等于惹了孔宣,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人承受得住孔宣的怒火? 然而,如果有人别有所图,那可就是一件麻烦事了。以法海沉淀千余年的智慧眼光,怎会看不出这大宋帝国平静表面下的激流汹涌,不过,这里是密宗的地盘儿,此事还轮不到他来操心,他到此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完成师傅的嘱托,确切地讲,他就是为了渡化许仙和白素贞而来,别事,与吾法海有何关系? 不要以为,佛门就真的是那人间净土,从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佛门何能例外?仙人、佛陀大都由人做来,又岂能真个同心同德,不起丁点儿龌龊?佛门众子来源复杂,有那封神之前即已入教(佛教未更名前称作‘西方教’)者,如药师佛、地藏王菩萨之流;也有那叛道入释者,如燃灯、观音、多宝之流;还有那强行渡化者,前文提过的孔雀明王孔宣便属此类,这还只是三脉主流,其他纷纷扰扰,难以数计。 这其中,当数封神劫中被掳西来的截教三千弟子势力最强,否则,多宝如来又怎能坐稳那佛主尊位?而阐、截两教弟子虽说如今叛道同归一教,然却是彼此敌视者多,和平共处者少,此点就给本被压制的原西方教弟子提供了左右逢源的机会,是故密宗得以发展壮大,这便是现今佛教之中的三大主流势力,在这三大势力之外,还有一股苦行僧人势力,他们俱各默默修行,不闻于世,然其实力强大,不容轻侮。各个势力内部也并非都是铁板一块,只是在对待其他势力上保持一致罢了。 法海师从观音菩萨,自然不会对这大宋国中密宗事务尽心尽力,但是,若是有那不开眼之辈惹到了他的头上,那也不能忍气吞声不是?九离此次不但受创极重,而且连大鹏明王的阴阳二气瓶也被人强行夺去,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如果没有见到九离,那还可置身事外,不闻不问,但按现在这个情况,他就是想要抽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奢望了。 佛教之中阐、截门人虽然内斗不休,但在对外方面还是齐心协力的,孔雀明王勉强也算截教的记名弟子,他的后辈遭人毒手,若是不知也就过去了,可既然知道了,那援手便是必然中事。而且,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打算,他也得查明究竟是何方神圣伤人夺宝,何况,如此勇气可嘉的人物,错过了岂非可惜? 暂不提法海在密室中的筹谋算计,且说许仙见到天际那一挂天河,心中骤然一沉,坏了!水漫金山!没了自己参与其间,这‘剧情’还是发生了么?他此前和白素贞推算过多次,最终认定这‘水漫金山’乃是佛门镇压白素贞的关键所在。 为何?原因就在于白素贞此举欠下了西湖生灵的天大因果,西湖乃是钟灵俊秀之地,生灵栖于其间,自是能得此地气运加身,眼下这一挂天河,又断了多少生机?平添几许业力?修道之人,却业力缠身,结局又怎能好得了? 未知那金山寺中到底有何凶险,逼得白素贞明知前路一脚悬崖,仍不得不提足踏去,莫非,这就是人算不及天算,又或是天命不可违背? 许仙心急赶往金山寺,却见得前面几人依然阻住去路,万分不耐,道:“在下可要出手了,各位准备好了吗?” “请――”中年男子取出一柄折扇,注入内力,张开缓缓摇摆。他这折扇内蕴玄机,三十六根扇骨皆以秘法锻制,经内力催发可以形成一个方圆五米的奇异气场,并能够以特殊手法扰乱这个范围之内的天地灵力,此扇在于武者对决时也就是件奇门兵器,但若是和筑基之前便能御使法器的修士争斗,却是正好相克,屡有奇效。 “去――”许仙意念一动,巫法祭坛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咚――咚――咚――,中年男子身后的五个壮硕青年几乎同时被砸中太阳**而晕倒在地,接着祭坛一个盘旋,在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同样将其砸晕在地,他又那里知道,许仙所御乃是血脉祭炼的巫器,意念相连,并不通过天地灵力加以操控。 这才是修士的战斗嘛!――许仙收回祭坛,心中想道,他却是不知中年男子的疑惑郁闷了,就是知道也没那为其解惑的兴趣。苍蝇已去,可以上路了。 其实,许仙当然有那自知之明,看金山寺那边的战斗形势,他即便去了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总得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不是他不想联系白素贞,而是此时白素贞身处小须弥阵中,境况和小青差相仿佛,怎能联系得上?这也是最让许仙担心的地方。 ,! 第四十九章 青松道人 杭州城南金山寺的异状,被帝国密谍以最快速度呈报了身在扬州的黄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助我也!”黄冶接报大喜过望,“六号,即刻命令所属人马开始行动,我要明天早上过后,江南之地再无卢氏。”他当机立断,果敢下令。从密报上来看,金山寺法海应是被困寺中,而这等同一级别高手的争锋,往往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来,此等良机,岂容错失? “是,大人。”灰六自去传令。 黄冶度步沉吟,他的手中,倒也并非没有对付法海的力量,只是一时摸不准其人来意,不愿枉自擅动而已。处在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自然对于佛门内部的势力倾轧隐有听闻,法海和尚与国内佛门分属两方势力,这点他也是清楚的,而无端结隙,又岂是智者所为?事实上这法海也的确佛法精湛,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下,与其冒失出手,倒不如窥其薄弱,借力打力。 不过,他还真是没有想到白老御史的孙女儿竟然是个法力高强的修士,看其围攻金山寺的神通手段,绝对小觑不得。这白素贞已和许仙定成亲事,不日成婚,然却在这个时候找上法海,综合密谍所探,这法海的真实目的十有**是和许仙有关,然而,许仙也不过是一未得筑基的小小修士,有什么值得两人看中的呢? “六号,狼帮那边可有许仙的消息?”黄冶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刚刚回报,他们的行动又失败了。”六号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 一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枉费了帝国的人力物力。――“六号,你亲自安排下去,务必要将许仙请来扬州,不可怠慢了他。”黄冶吩咐,对于可能左右白素贞和法海两大高手的关键人物,以他心性,又岂会不将其掌握在自己手里? “是,大人。不知大人对黄正平有一事做何安排,还请一并示下。” 黄正平?黄冶的好心情无由跌落几分,早知此子忤逆,当年何必救他?“让灰十一亲自处置吧。”他挥挥手道。――今夜之后腥风血雨,死一两个‘无辜’之人应是正常之极吧。 灰六当然听不到黄冶的心声,但他对于黄冶的意思却是心知肚明,黄正平此前杀死的其中一个探哨正是灰十一的弟弟,现在让其处理此事,黄正平焉有活路?不过,他对黄正平的无情无义同样鄙夷心寒,其人自取死路,又怪得谁来? 且说许仙往去金山寺,但任他用尽力气,也难以靠近寺周半里之地,眼见一个时辰将过,无奈悻悻而回。 金山寺前,白素贞使用法则之力调动西湖湖水抗衡纳海金钵镇压的小须弥法阵,二者俱乃真正携取天地大力以为己用,其境界威压又岂是区区凡俗武者可以比拟?许仙此际实力也就和世间武者相仿,那里又能破开二者无形有质的能量气场? 他漫步而行,心中一片迷茫,形势的急转直下,使他生出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错觉。 自金山寺再行往南约莫九十里地,便是许仙的老家钱塘,记得在《白蛇传》中,他和白素贞新婚之后,仍然在那钱塘县中过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日子,可是现在怎么就突然水漫金山了呢?而且,佛门又怎会无缘无故藏匿小青?那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鹰妖九离,究竟有何出身?…… 许仙在西湖边望亭中坐定。这西湖远比前世那些所谓大湖又大了数十倍不止,自白素贞抽取湖水至今,湖面也仅是下降了尺许光景。远远望去,可见湖心处一道水柱连天接地,其形无比壮观,然许仙看了只觉心中苦涩难言。 除了他,这幕奇景却并无人同赏,在这凡人世界,仙神之说深入人心,然对仙神的敬畏也同样刻骨印髓,谁又愿做那条被人殃及的池鱼呢? 也不对,但见在那西湖水面之上,正有一个月白身影凌虚而立,感觉许仙注意到他,回身悠然走来,其态舒缓,广袖随风,然其速也疾,倏忽当面。 许仙一见其人,惋惜之心顿起,何也?这人丰神如玉,应为浊世佳公子;奈何黄冠束发,已是世外修行人。 “贫道玄元派青松,见过许公子。”来人躬身打个揖首,说道。 “道长客气了。”许仙回礼道,这段时间老是有人莫名其妙地找上自己,他早不以为异了,虽然这青松道人风度翩翩,世所罕见,却丝毫不能打消他心中的戒备之意。 青松道人见到许仙,却是对师长所命多了几分认同。许仙虽然身量并未长成,稍透些稚嫩之色,但其面庞清奇俊秀,双目灵动深邃,观之有种气朗神清的非凡神采,而且,其修行资质也是颇为可取,假以时日,定然不是池中之物。 “许公子,青松奉尊长之命送来一件圣物,请公子点收。”青松正待取出所送之物,忽而笑道,“贫道正愁没有送于公子的见面之礼,不想有人如此乖巧,待我与公子取来。”他伸手往虚空一抓,一条灰衣人影立时现形跌落于地,身体分毫动弹不得,唯有一对眼珠骨碌碌乱转。 “你是黄冶的手下?”青松挥手一拂,灰衣人立即活动自如,他并不认得青松,但青松却是熟识帝国密谍灰衣部的装束打扮和手势契语。 “是。不知大人您是?――”灰衣人见到青松的手势契语,一下子变得恭谨无比。 “你不用管我是谁,回去告诉黄冶,就说许公子是我玄元派的贵宾,叫他少打主意。”青松不容置疑地说道。许仙和帝国密谍并无瓜葛,这灰衣人又行为鬼祟,其意若何,不问可知。 灰衣人应命后隐身不见。 许仙看得不明所以,却也知道眼前的道人为他解决了一个麻烦,连忙开口道谢。 “此乃小事,何劳挂齿?”青松摆摆手道,他并无深谈此事的意思,而是自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方美玉,道,“此玉便是贫道所说圣物,请公子收下。”言罢递与许仙。 美玉色呈九彩,其内光华闪耀,端是神妙。 许仙略一迟疑,随即从容接过。 ,! 第五十章 各方动作 “呵呵,大师兄也出手了么?!” 上清天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忽然心神一动,道:“童儿,去唤你无当师姐和其徒儿骊山前来。(..info好看的小说)” 童儿领命而去。 ――也罢,此次就让我三清联手,再斗一斗这天数。――通天心中豪情顿起。 其实,三清之间的关系绝非表面上那般壁垒分明,就连凡人尚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他们一体同出,且贵为圣人至尊,又岂会想不明白这点?实在是他们的实力太强,而天道重在平衡,纵然不愿,也不得不无奈分开。 封神大劫,固是天意如此,但也不无三清对天道大势的某些挑衅或者说是试探,须知,生灵之修行本来就是超脱自我,逆天证得本源的过程,难不成作了这周天圣人,反而要亦步亦趋,恭恭谨谨地顺天而行吗? 可惜的是,他们失败了。但是,三清对待这一结果的做法却各不相同。 太上老君道法无为,而无为又无不为。你不是天意兴佛吗?好,我助你兴,从化胡为佛到西游取经,老子基本上都遵循了这一宗旨,暗施推手使得佛教势力在短短数千年间遍及三界六道,亿万佛子朝净土,人人心中有极乐,此情此景,称得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然而,天道无常,枯荣有定,潮起终有潮落时,花开难免花谢日,这不也是天数轮回么?天意不可违?天意如刀否?吾便借刀杀人!此乃阳谋,光明正大,堂堂之师,接引、准提即便心知香水有毒,也只得全盘生受了。(..info好看的小说) 元始天尊威严自持,既然在那里跌倒了,那就要在那里爬起来,佛门算计三清道教得利,那自己当得算计回去,方能尽显道门三圣之不可轻侮,于是,便有了本篇故事的开局。 通天教主的想法最为简单直接,诛仙剑阵没能阻住四圣,那是自己的还不够强,要逆天改命,没那匹配的实力怎行?没说的,还须努力修行才是。 “师尊,不知您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无当圣母随那童儿进了碧游宫,在通天教主云床前方行了道家问讯之礼,站定后开口问道。在她身后,正是其徒骊山,骊山虽然已在碧游宫中听道多次,但还是首次见得师祖仙颜,心中不免激动和紧张。 “呵呵,确有一事须得你们师徒下界一行。”通天笑道,“骊山,可记得你那凡间道场有一求道的白蛇妖否?” “禀师祖,那蛇妖名唤白素贞,天赋资质俱各不凡,徒孙本想――”骊山上前一步,恭声应答,她正待问出心中所惑,却见通天教主出声打断道:“你之所想,我已尽知,但那白素贞来历非浅,际遇难以测度,却是不当为你之徒。然而,她毕竟在你门下学道二百余载,此乃一大善缘,如今她在凡间有些劫难,还需你和无当助她一助,谨记此事若不可为,则莫要强求,只将这道玉符打入她的体内即可。”通天说完,指尖一团青气翻腾,俄顷化一玉符,落入无当圣母手中。“你们这就去吧。(..info)”通天挥挥手道。 无当师徒应命退出碧游宫。骊山心中却是更添疑惑,也不知白素贞究竟有何来历,能得师祖如此看重?她来上清天听道之前便已关闭了骊山道场,是以白素贞的玉简传书才会得不到半点儿回音。 ******************************************* 地界,南海,普佗山落珈洞。 观音正在静坐参禅,突然觉得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却是发现天机晦涩难明,她心中大惊,――上次量劫已过,下一量劫还早,如何会有这等现象?难道,有高人在算计自己? 她这么一猜倒的确是蒙对了,道门三清旨在对付佛教,然却选择自许仙一事着手,如此一来,观音岂非首当其冲?至于她为何直到现在方始察觉,这却是她道行太低,无法感知圣人手段,而且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也仅是顺势推了一把,意图含而不露,通天教主则不然,他是直接遣人出手介入其间,观音若是再无所觉,那就枉费数千万年的得道苦修了。不过,此事牵扯到三清圣人,以她道行,那是无论如何也算不明白的。 然而,观音到底非同一般,脑筋一转,即已醒悟自己究有何事遭人惦念了,当此之际,岂不是唯有一千五百年前所谋事耳?当年但图省心,现今观之却是有些托大了,不过箭在弦上,焉能不发?虽然凡人界法海并无异样消息传来,但心血来潮,必非无因,看来,自己须得下界一趟。――观音思谋妥当,带上木吒行者,出山往界门而去。 这里有一事略做说明:地仙一界共分天庭、人间界、地府三个大千世界,封神劫后,人间界又被分作地界与凡人两界,两界之间以界门相隔。 凡人界若是有人渡劫成仙,既可选择随接引仙光飞升天庭,也可选择自界门进入地界,这便是天仙、地仙两个称呼的缘起,但是二者并无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得道真仙。 当初,玄元观主赠于许仙的白玉简毕竟只是该派的启蒙玉简,不但并无提起地界一事,而且对凡人界的称呼也甚是模糊,这里面却是另有原因:统管三界的昊天大帝想要更多的人才飞升天庭,为他所用,而不是进入那广袤的地界之中逍遥自在,不服教化。玄元派如此做法,完全只是为了大家面子上好看,也让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无话可说。 从凡人界进入地界容易,但若想逆向而行可就难了。――这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众多凡人免受封神劫时那种山岳崩颓,汪洋恣肆的莫大危害。所以,如果没有大罗金仙或是相当于大罗金仙的道行法力,休想逆入界门。为何要这么说?那是因为在金仙与大罗金仙之间还存在着特殊的一阶――太乙金仙。 何为太乙金仙?太乙金仙实质上便是通过先天灵宝掌握某种法则,然却没有自悟法则的金仙,他们远比普通上品金仙更为强大,有的甚至可以达到比拟大罗金仙的高度,可以说,他们是真正属于徘徊在大道门槛之外的那一群人,目前的观音就是如此。观音持有先天灵宝羊脂玉净瓶,瓶中更有天地间第一棵柳树灵根和万水之源――三光神水,其实力已是太乙金仙中数得上号的强者。 观音汲汲于宏愿证道法门,固然有其心气极高,不甘人后的缘故,但又何尝没有籍此突破大罗之境的念头,大罗金仙即为真正的佛陀果位(道家真仙、金仙、大罗金仙阶位分别对应佛门罗汉、菩萨、佛陀果位),到时候,看那燃灯、惧留孙还有何说道?这其中,也有一些小小的因果纠缠,在封神劫中,虽然五人一起叛道归佛,然与燃灯、惧留孙二人的处心积虑不同,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多少有些被迫无奈的味道。 原来,早在阐教昆仑山的时候,他们五人便时常聚众论道,其时,已是大罗金仙的燃灯道行最深,也总能讲述一些闻所未闻的大道妙理,使得观音等人受益良多。然而,时光流转,观音几人渐渐发觉自己的玉清仙光中竟然有那佛教禅光的影子,这还了得?!要知元始天尊的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恰在此时燃灯公然劝说几人叛归佛教,惧留孙当即欣然应允,观音三人却心乱如麻,时值封神劫末,残酷的战斗和三清的反目令得他们不约而同感到心灰意冷,商讨之下便应了燃灯所请,后来细细回味,那还不明白中了燃灯的算计,然这时已经无路可退,况且何处仙山不修行?倒也安心在佛门之中待了下来。 通天教主的动作不唯惊起了观音,更是扯动了好几条敏感的神经,比如那一心要掌控天地的昊天,极乐世界中愁眉苦脸的阿弥佗佛,心思深沉的准提教主……他们虽还不能确定发生了何事,但手中的棋子俱各开始了运作。 总之,这天地好似要热闹起来了。 ,! 第五十一章 道心自由 就在许仙接过九彩美玉的瞬间,那玉蓦然光芒闪耀,花作一道霓虹,没入许仙眉心识海。.info[] “你?”――许仙怒指青松道人,刚欲喝问,却已身不由己进入到一种莫以名之的状态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初临此界时那个奇妙的空间,四周光影流转,仔细看去,却是一世世的轮回记忆,不同的是,耳际始终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呢呢喃喃,似乎要告诉他些什么,但又怎么都听不清楚,而这声音若有无限魔力,总是叫人全神贯注地去倾听和追逐。 当那声音逐渐明晰起来的时候,许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在胎衣中的胎儿,不对,是他的灵魂融入了某一世记忆,而意念好象被剖作了两半儿,一半儿站在超然的角度,体悟那记忆的一生;另一半则凝神聆听那令人心醉神迷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道:心者,道之宗也。修道即是修心,心坚则道定,心迷则道丧矣。又言,法力为水,道行为瓢,以瓢舀水者,心之用也,其在于人,为脑,为魂,为意,若纵之,则水归水,瓢还瓢矣。故此,弱水三千,吾取一瓢,非不能多,实不愿为,心之坚者,一瓢,闻道足以,多者色迷,不取也,………… 那胎儿出生,长大,时逢乱世,年方十三便被裹入军中,历六载寒暑,以作战勇猛升为牙将,其后二十余年光阴,积功迁至偏将,因不擅媚事权贵,外调边疆小镇驻防,又六年,敌国犯境,他奉命扼守,敌不得进,阴以刺客谋之,其久战神疲,不慎身亡。 至此,讲道之音淡去,另有雷声轰鸣虚空,不断喝问――这可是汝?汝心何在?汝念坚否? 许仙如被梦魇,应道――这不是我! 画面一转,他又化作一位江洋大盗,不问狞恶良善,只看我心喜好,纵掠万方,杀人如麻。慨赠红粉,千金只博一笑;掳人美妾,强颜但求一欢。肆无忌惮之势,播于江河湖海;我行我素之意,风行云天九宵。某一日,掠女欢苟之后,饮却素手杯中毒酒,大笑呼曰:“某纵情一生,今当归去,快哉!快哉!”笑毕枕美而亡。 ――这可是汝?汝心何在?汝念坚否?―― ――这不是我!―― 画面又转,寒窗苦读,青衫书生,有美添香,孤坟一冢,但言白发相守,不负厚意浓情。年少得意日,金榜有提名,思慕贵女决然去,忘却身后泪千升。宦海消磨,红尘倥偬,物移星变换,山水又相逢,旧人美如玉,自惭老皮翁。妾意君知否?还与昨时同,请携归山林,道在一念中;惜哉情人意,岁月逝如风,此身黄泉下,心随明月生。 ――这可是汝?汝心何在?汝念坚否?―― ――这不是我!―― 画面再转,九五至尊,鞭笞天下,鹰视狼顾,统一**。然,天下可马上取之,却不可马上治之。至尊混一车书,功莫大焉!但其人暴虐好杀,性擅猜忌,臣下人人自危,终一日,至尊出游之际,被人合谋刺于荒莽之丘,帝国遂亡。(..info无弹窗广告) ――这可是汝?汝心何在?汝念坚否?―― ――这不是我!―― 画面一副副翻过,许仙的心神也在这一问一答中慢慢变的坚定,变的晶莹,就像是埋于土中的明珠,渐渐被拭去了遍体的尘埃,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却无法用语言加以形容,好象再捅掉那么一层窗户纸,他就可以见到这世界本来的样子,这种感觉让他如此地着迷,如此地忘乎所以,浑然不觉时光之流逝。 又是一副画面闪现: 福利院前,一位脚步踉跄的男子将怀中婴儿轻放于地,凝视良久,黯然离去。婴儿逐渐长大,性格沉默而离群,四岁那年福利院拆迁,他便流落于外,至七岁被人收养,方始感受家庭温馨,也得以入学读书,然好景不长,十七岁跟随父母出游之时遭遇车祸,父母当场身亡,他却被母亲舍命庇护而存活下来,但已落得双腿残缺,他心念父母厚恩,不愿就此与草木同朽,遂以残疾之身继承父业,耗费十年时间,把一个家族小企业打造成为国家首屈一指的大型医药公司。可叹天嫉英才,二十七岁时查出身患绝症,他愤而捐尽家财,安乐辞世。 这就是我!许仙心神剧震。 ――汝心何在?――雷音震耳发聩。 我心何在?我要什么?世世记忆如浪潮翻涌,最终画面缓缓定格,只见无论是公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不管高贵的还是低贱的,到头来都躲不过那岁月如刀,一掊黄土。轮回似狱,众生皆苦!许仙明白了,他要的是――是超脱这生死轮回的逍遥自在,是自由!一念通达,顿时心中喜悦无尽。 ――汝念坚否?汝能持否?――雷音不再停歇,一声大过一声,直至天音轰轰,使人莫辩其声,然那八字喝问,却愈加震魂摄魄,忽而化作刀枪剑戟,如波如浪,攻向许仙神魂。 许仙心境清明,了悟雷音真意,自是毅然不惧,若那海中磐石,任其风吹浪打。刀剑每次加身,都会击散他神魂中的某些杂质,初时痛楚难以忍受,但随着神魂日见纯净,那种仿佛可以伸手触及天地脉络的感觉油然增强。――痛并快乐着,这便是许仙的真切体会。 此时,他已是明了此身由来。毫无疑问,他也仅是隶属于许仙这个元灵的某一世记忆,或者说是未来某一世的记忆,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这恐怕就是背后不知哪位大能的手笔了。但是,想必不会有人预料得到,竟是自己这个未来的记忆覆盖了许仙本体的记忆,换言之,他这个本该沉寂的灵魂又离奇地活转了过来。两个不同时代的许仙融合为一,这却是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夺舍问题。 两份普通的记忆融合为一,主导权自然归属信息容量大的那个,也许是他新死不久,灵魂波动并未完全消失,受到这种相互融合的刺激,才会忽然‘清醒’过来,从而在后来主动吞噬了许仙本体的记忆。 然而,灵魂记忆涉及到修道的终极奥秘之一,正常情形,须到大罗金仙境界方可解开记忆的枷锁,因为大罗以下修士的神魂根本承受不了累世记忆信息洪流的冲击。许仙一介凡人,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十多世的记忆信息,其量并不足以导致神魂崩溃,固是福缘,同样也是祸患。他以前懵懵懂懂,只是简单地把各世记忆梳理感悟一番,然后吸纳入自身的记忆体系,不知也不会找出这些记忆的共同脉络,再将其彻底打散消化掉,这样做法是十分危险的。 幸好这些记忆的来源如一,否则他早成了精神分裂的疯子,即使如此,他也时刻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追求虚幻的完美而显得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同时神魂也变得不再纯粹,这说来倒也并非绝对的坏事儿,如果他有千八百年的时间供以消耗,必将获得一个几近完美的神魂,可是,人寿有限,他有那个时间么?所以,驳杂的神魂势将成为他问道途中的最大阻碍。 转机来了!太上老君并不知道许仙的真正底细,他遣人送来问心宝玉也只是为了磨练许仙的道心,却不想正好解决了许仙此际方始恍悟的天大难题。――所谓大道至简,道心如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修道正途!正如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妄想一步等天,可知天高地厚否? 雷音止歇,天地一片静寂。许仙立于虚空,犹自体味那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欢喜,他知道,经过这番际遇,那个完整的纯粹的自己,终将降临此方世界,神魂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隔阂已然尽去,他,来了!――下一刻,他被弹出了自己的识海空间,以他目前的灵识强度,并不能够单独支持他待在此地。 ,! 第五十二章 脱胎换骨 金鸡报晓,晨光微露,一夜竟已过去了。 许仙神魂归体,发现整个天地在突然之间变得鲜活生动了许多,风轻吟,水低唱,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妙韵味儿,宛若美人纱面,难窥全貌,却更显动人。 这是道的痕迹! 同时,他也明白,不是这世界变了,而是自己找回了险些迷失的本我,进而捕捉到了那一缕来自生命本源的感悟。天之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它亘古长在,然只有灵魂本质晶莹剔透的生灵,才会在它的指引下不断追溯生命之源起,并洞彻时空之奥妙。 许仙是幸运的!其神魂在短短一宿之间不但经受住了千百世轮回的拷问,更兼进一步地明悟了自己的本心,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问道长生的修行之路。 说其幸运,那是因为他的神魂在初临此界取代原本许仙的时候,就在无名空间中经历了神异黄芒的洗礼,如果说,那时候是将一团泥巴搓成陶胚,那么现在则是把这陶胚烧成了瓷器。 如果说,道心好比执枪的人,那么道行便是那枪,法力则是子弹。在以前,许仙修炼《青莲锻玉功》等等功诀,就像是下意识地制造枪支弹药的过程,这很好理解,因为任何修行功诀都是天道法则的某一种体现,但是,那时的许仙脑中杂念重重,即使有了好枪,并弹药充足,也万难成为一个出色的枪手,不过,问心宝玉的到来,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能让他逐渐磨砺出匹配绝世枪手的心灵意志。(..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一个大机缘。 许仙活动活动身体,浑无丝毫久坐引致的僵硬酸麻感觉,锻玉功劲在体内如水流转,虽无明显增进,但却多了一种有别于前的灵动气息,使他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春天的生命光华中,精神焕发,舒适轻快。 “多谢道长!先前得罪之处,还请海涵。”许仙出亭走到湖边,对着青松道人躬身一礼。他的感激发自真心,青松不但送来了问心宝玉,解决了他道途上的莫大危机,而且看样子还在这湖边守了一晚,不论其意若何,这份人情,确是实实在在。 “公子无须客气。”青松淡然应道。然而,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为了解自己的心情有多么惊异赞叹外加小小妒忌了,也没有人会比此刻的他更为清楚许仙身上脱胎换骨的变化是有多么难能可贵了。――这就是天命之人么?果然享有大气运啊,竟然这么快就明悟了自己的道心,真是让人想不妒忌都难啊。 对于问心宝玉的‘恐怖’,他可是余悸犹存,因为稍一不慎,就会迷失在那虚幻的轮回记忆中,直至神识耗尽,方得解脱,而后视修为强弱,会有时间长短不等的衰弱时期,其时简直是生不如死,苦不堪言。所以,这虽然是一条修炼道心的捷径,但心志不坚者却是无福消受。而许仙竟是似乎一次走完了问心之路,实在令人不得不心生佩服。 在他眼中,许仙外在气质的改变是异常明显的。就如藏于石中的和氏玉璧,从石破璧现的那一刻起,终于绽放出了无物可阻的璀璨光芒;又如深潜于渊的金鳞,但得风云涌动,立时腾于九宵,化龙而飞。虽然,许仙还是那个许仙,但其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自信洒脱的神采,画龙点睛一般将他与此前的稚嫩少年区分开来。 若非数百年的清心苦修,青松实是难以保持语气的平稳无波。“公子,既然你已清醒,贫道也就告辞了,若是有事,可去城内玄元观求教王师叔。”他说的王师叔,正是相赠许仙白玉简的玄元观主。虽然天命之人俱有大因果在身,但其气运同样强盛无比,既然师门尊长有所交待,青松自是要对许仙极力交好了,当然,许仙表现出来的风度神采也是让一贯傲气如他者折节下交的原因之一。 “道长且慢――”许仙连忙拦住青松,“在下实有一事相求,道长若是方便,可否帮我一帮?”他将手中的问心宝玉收起,这玉于他用处多多,既然人家好意相送,他也便却之不恭了。只是,此时玉中已然没有了九彩华光,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一方白玉。当时,正是那九彩华光的异动,才使他产生了宝玉入脑的错觉,也误会了青松有害己之心。――那九彩华光是圣人手段专为许仙凝练而成,功能破开许仙元灵中的封印从而抽取累世记忆供其修炼道心,仅作一次之用,成与不成,全看天意,此次之后,却是再无这等神妙了。 “公子请说――”青松道。 许仙遂把小青可能被掳藏金山寺,白素贞救人斗法一事分说明白,最后道:“不知道长可否赶往金山寺,助我未婚妻子白素贞破寺救人?” “你说,白素贞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青松口气怪异,以他道行,怎会察觉不到那一挂天河中隐隐有妖力波动,“公子可知,这白素贞是什么……人么?”他本想说‘什么妖怪么’,但又及时改口。 “呵呵,人、妖相恋,古已有之,在下和白素贞真心相爱,此生已足,又何必在乎他人言语。”许仙自然知道白素贞的身份瞒不过眼前道人,也大略猜到他心中所思,索性直言不讳说出自己的想法。 青松闻言一呆,喟然长叹道:“公子独立特行,青松佩服,贫道本欲去那金山寺一行,如今却是非去不可了。”听其言下之意,竟是应了许仙所求。 许仙喜极,称谢不已。 “贫道去也。”青松话音落地,人已到了十丈开外,缩地成寸,似缓实疾,但见一袭白衣飘风,渐行渐远。 ――这青松似是别有怀抱啊!也幸好他不是阐教弟子,对妖修也没什么明显偏见,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呢。――许仙想到,这西湖之中水柱接天,显见金山寺那边战况依旧,由不得他不为白素贞担心。 金山寺中修士交锋形成的气场如此具有压迫性,确让许仙始料不及,这一糟糕的形势直接导致他事先准备的杀招全无了用处。然,这也令他由衷反省到自己之前在战略层面上的失误,虽然找不到九离,但早该用血脉咒印阴死法海老和尚的,相比九离,这法海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如果做此决断,那来现在的进退两难,不过,亡羊补牢,犹为未晚,此事还须认真谋划。――所谓浑水才好摸鱼,太过依赖‘未来’实非良策,毕竟,自从他降临此方世界起,这因果天数就已变了。 许仙沉思有晌,才又开始体悟此趟的另一个收获――心镜。青松道人在场的时候,却是不便显于人前。 意念微动,一面古朴金镜聚集灵识蔚然成形,悬于脑海,散射瑰丽霞光。他的道心升华之后,这面心镜的威能随之提升不少,除了依然能够祛除入体的凶邪之气,有多了一项查探外物的能力,而且天地四方,俱在查探行列。 只见镜光一转,许仙前方一里范围内的草木虫鱼皆入镜中,肢体毛发,历历可辨,若想仔细观察某一事物,还可将其放大至整个镜面。――心镜查探的距离和单纯使用灵识一样,但其损耗的灵识在量上比后者更少一些,可效果却要强上数十上百倍之多,真乃运用灵识的绝顶神通。 “咦?”当许仙把心镜转向身体左方时,却是发现了一件令他意外之极的事情。 ,! 第五十三章 城底地宫 镜光中,两个在许仙印象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竟然待在了一起,一个赫然是他的姐夫李公甫,另一个却是先前青松道人擒而放之的灰衣人。(..info)他当然不会怀疑姐夫有害他之心,但那个灰衣人鬼鬼祟祟,明显是不怀好意啊,想到青松曾提起过‘黄冶’的名字,难道,是这个即将驾临杭州的江陵府君大人惦记着自己,可这事又从何说起呢? “大人,不知你唤卑职前来,有何要事?”李公甫满心疑惑,他所在的白衣部与密谍灰衣部并不存在隶属关系,但眼前之人却是灰衣部具有数字编号‘九’的密谍精英,这就由不得他不小心应付了。 心镜查探能力的强悍之处就在于可以清晰无误地传输选定目标的影像声音,而不是仅靠灵识侦知的简单感应意象。 “李大人,不要拘谨,咱们平辈相交便是。”九号灰衣人倒是和蔼异常,人都是现实的生物,这李公甫不但甚得他顶头上司黄冶的看重,而且还是那个神秘小修士许仙的姐夫,仅此两点,就可看出其人前途无量,非是他随便可以拿捏的了,所以,哪怕他现在身怀黄冶密令,也不愿因无谓之意气而招人怨憎。 “岂敢?岂敢?大人折煞卑职了。”李公甫的姿态愈显恭谨,他也是官场中人,那会不晓得‘人心似狱’的道理?无缘无故,这九号凭什么如此和颜悦色,定是发生了某些事情,好坏却一时难说。 “呵呵――”九号看出李公甫的心思,也不点破,人之常情罢了,他不再虚言客套,取出一个包裹,说道,“这是知府大人命我转交之物,里面的谍报让你阅后即毁,其他东西都是赏于你的。另外,大人已举荐你进入帝国供奉堂,这趟差事做完,你便可赴帝都。”把包裹塞入闻言有些呆楞的李公甫手中,九号晃身隐走。但在心镜之中,却显示出一条迅速移动的人影,直至出了心镜查探范围才不见其踪。 这却是九号及时回报过许仙的情况后,黄冶断然使出的拉拢手段,不仅是因为李公甫确有拉拢的价值,更是为了换个方式把许仙掌控在手,如此极俱潜力与势力的人物,怎么也得让他站在自己一边吧。 李公甫一时间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儿砸得晕晕忽忽,供奉堂?那可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不但有那具体突破至先天的法门,更有真正的修士不时指点修行,那完全是他这样武者心中的圣地啊,他在这杭州城中尽心劳力,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然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或许,答案便在这包裹之中吧。――李公甫收拾心情,回城而去。 ――看来,人人都有秘密呢。――许仙散去心镜,暗自讨度。――姐夫果然不是莽无心计的武夫,之前那一番折腾,怕也是别有目的吧,这样一来,自己亦可少操些心了,不过,姐姐究竟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呢?观其处事作风,多半是知道的,闹来闹去,就自己蒙在鼓中了,呵呵,‘我’还真是个孩子呢!――他是生不出丁点儿气来,许氏待他如姐如母,呵护之情溢于言表,感恩尚且不及,何来忿忿之心?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info) 许仙转身行往东郊,所去自是第七码头,他要请得石烈出手营救小青,此事刻不容缓,那怕误了县学听讲,惹得姐姐数落,也顾不得了。 那金山寺仓促之间恐难攻取,唯有仰仗石烈天赋的地行之术,看看能否潜入寺中,暗中伺机动手。 孰料刚刚经过东南城角的一片柳林,便即见得右侧方一处乱石岗间数道人影拳来脚往,斗得激烈之极。不闻叱喝之声,但只听得劲风鼓荡,石粉簌簌而落,显是各下死手,毫不容情。 重凝心镜,许仙一待看清场中战况,顿时大吃一惊,绝非惊于其中竟有石烈,而是惊于围攻石烈的三个‘人’,,一色血红眼珠,乌青脸面,那有半缕人的气息。 ――僵尸?!――他打眼便认出了这种大名鼎鼎的凶物,只见三个僵尸纵跃如风,攻击势大力沉,且似乎结成了某种阵法,相互之间配合无间,压制得石烈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也难怪不闻叱喝之声,僵尸自然不会喊些什么,石烈则是连呼叫的机会也没有,这三个僵尸论及力量速度遁术,每个都和他旗鼓相当,兼之阵法玄妙,若非凑巧遇到许仙,石烈之陨落只在朝夕,还是死无人知的那种。 ――此处地势偏僻,也不知石烈怎会跑到这种地方?――许仙心中奇怪,但人却迅速奔近,右手暗持造化圈,口中叫道:“石将军莫慌,我来助你。”他也想试试造化圈对这凶戾之物还能否砍瓜切菜一般,若是不成,有他加入,亦能破去僵尸阵法并牵制其一,让石烈腾出手来击杀强敌。 石烈可说就是他的巫卫,两人间性命相牵,倒也不虞他知晓造化圈的存在。而且,自从小青被掳至今,许仙心里一直没来由的憋闷,正好拿这僵尸煞煞心火。――他更坚信,自己寄于厚望的造化圈是不会令他失望的。 “公子小心――”石烈大喜的同时担心不已,这僵尸可比筑基修士,岂是好相与的?他本想叫许仙赶快逃走,然话没说完,许仙已经冲入战团,接着,也不知许仙使了什么绝技,就见其中一个僵尸头颅骨碌落地,在他傻眼的当儿,另外两具僵尸也步其后尘,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许仙心中畅快,同时他也明白,在近战时只要造化圈一出,差不多的情况下应是罕有敌手,但若是被修士运用法宝远程攻击,惨遭秒杀的就轮到自己了。 公子?!石烈从没想到,许仙竟能生猛到这般程度,却不知其只是近战称王,而且用的法子见不得光。 “将军――”许仙一拍石烈肩膀,道,“你怎么会到这种地方,还被僵尸堵住?” 石烈一惊回神,瞅着许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心中想到,――家传的望气术的确神奇,这个少年果然是非同流俗,自己的愿望说不定真有实现的可能呢。―― 他自愿成为许仙的巫卫,固然是让许仙的实力大增,但他获取的好处一点儿不少,首先,他本身的实力提升幅度同样巨大,等到进一步修炼巩固之后,绝对不在金丹修士之下;其次,本为凡人的他,超脱了**凡胎的限制,或者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也超脱了生死轮回的限制,只要许仙不死,他就不会完全死去,没错,他看好许仙的潜质,所以压上自己,赌一个未来。毕竟,以他自身的资质,要踏上仙途,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公子,快,我们离开这里――”石烈忽然间想到些什么,拉起许仙飞一般远去。 许仙见他神情中难掩惊惶,相问当非其时,也不好说事儿,一头雾水地跟着石烈回到第七码头。 “幸得公子相救,不然老黑就再也回不来了。”石烈到得家中,似才稍稍安下心来,舒口气道,“公子还记得那地灵蟾蜍么?方才那地段就是灵蟾数次出没之处,我原以为地底定有宝贝,仗着土遁之术,想一探究竟,结果却发现好大一座地宫,守卫的,都是一群群的僵尸,要不是我见机溜得快,早被那些家伙撕成碎片儿了,就这还被其中三个盯住不放,害得差点儿老命不保。”他一股脑儿道出原由,言下还是庆幸不已。 地宫?许仙一点儿兴趣也无,他把来意说与石烈。 “有这等事?走,咱们这就去金山寺会会那帮秃驴。”石烈慨然应允,但许仙怎么觉得,他都像是要找个热闹的场所来平抚心底的惊悸呢。 ,! 第五十四章 齐聚金山 “多谢大师活命之恩,在下九离,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九离神魂归位,他得灵丹之助,又有心愿未了,故此从那鬼门关上挣回半条性命,然他深知,自己仙基已残,纵使苟活于世,也基本无望得道长生。。 “贫僧观音座下记名弟子法海,九离施主无须多礼,你我可算同门,守望相助,礼所应当。”法海见得九离醒转,提起的心方始放下,九离不认识他,他岂会认不出九离?大鹏血脉宛若暗夜明灯,在他这样的中下层弟子眼中,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九离心中庆幸,多亏误打误撞落到观音弟子门下,否则以他当时重伤模样,普通佛徒焉有灵药救他性命?他现在身体内灵力满溢,定是这法海禅师给他服用了什么极其了得的天材地宝,所以疗伤之余尚有大量药力滞留,只待运气行功,便可转化为自身法力精气,弥补**损耗亏空。――这人情可欠大了! “大师高义,九离定不敢忘,必有后报。”他亦不傻,自然猜知法海身处两难境地,有些事情不得不做耳,但无论怎样,人家终对自己有活命之恩,不可不予报答。 “阿弥佗佛!”法海高宣佛号,脸上笑容愈发慈悲。――用去一颗六转金丹,消去可能的存身危机,同时赢得大鹏后裔的友谊,值了。 “大师,不知在下晕迷了多久?”九离最想问的,其实正是这一个问题。 “一宿而已。”法海道,“施主不必忧心,那可能伤人夺宝的邪魔追摄而来,已被贫僧困在小须弥阵中,如今正好出去一会,也好让他等见识见识我佛家的降魔手段。”他说着伸手往空中一抹,生成水镜,便见小须弥阵中战况立时现于眼前,“施主可看看清楚,这是否那夺宝的凶顽?” 然而,一待看清阵中情况,不但法海愣住,九离更是出声呼道:“误会,这是误会,大师,那两名女子绝非伤我之人。” 法海也是此时方知阵中困住的竟是白素贞两女,他当然知道这白素贞非是行凶之人,先不说她有没有致九离几欲死地的实力,单是那冰冷邪异的魔道法力,就不是修炼上清仙诀的白素贞所能拥有。可是,这白素贞又怎会如此之巧的出现在金山寺呢?而且,看这九离的态度,莫非…………。 只听得九离继续说道:“那白姑娘是我一位朋友的姐姐,这――”他期期艾艾说不下去了,难道要他明说自己抓了人家的妹妹,惹得白素贞找上门来么? 但法海闻言心中却是一突,这九离果然与那白素贞有些关系,好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希望这大鹏后裔不要给自己的任务造成麻烦才好。 他就待收回纳海金钵,并撤去法阵,然脑中忽然一个闪念,当下凝神往阵中观去:只见空中金莲如雨洒落,地面水光似龙翻卷,而金莲一旦靠近水面,便很快无息湮灭,但水龙受金莲阻路,却也不得腾空而飞,双方,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法海心中惊凛,他十分明了自己所布小须弥阵的威力,足以困杀任何仙人以下修士,加上金钵作为阵眼,就是天仙也可斗上一斗,虽然没有自己主阵,很多妙用发挥不出,但白素贞不过是合体期修为,又怎能力抗此阵并险险破之呢?他目注空中那源源不断的一挂天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脑海,难道,这是水行法则之力?毕竟,如果单凭‘移山倒海’神通,以白素贞的修为,实不足以抗衡此刻的小须弥法阵。可是,这真的可能么? 他强压心头骇异,与九离一起走出密室,撤消法阵的同时传声道:“两为女施主但请住手,这里面却是有些误会,且容贫僧说上两句。”话音落地,两人已经现身于金山寺前,小须弥阵外。 “师傅!”金行正与青松道人相斗,一见法海,当即跳出战圈,侍立一旁。 青松知机退往远处,这老和尚气势内敛,道行远甚于己,别凑前找不自在,至于九离,一看就精气亏损,元神虚浮,可以略之。他应许仙所请,本以为不过举手之劳,却没想到小小的金山寺中竟然藏龙卧虎,法海不论,这个金行和尚也实非易于之辈,之前两人话不投机,一番交手,方知对方之老辣难缠。 “道友何人?缘何到我金山寺?”法海看见青松,微觉意外,直言问道。 “贫道玄元派青松,应许仙许公子所请,前来贵寺相助他的未婚妻子白素贞搭救其婢小青。”青松洒然一笑,意态从容地说道,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有暗刺伤人。 “你胡说,我金山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岂会掳掠良家女子?”金行脾气暴躁,最是听不得青松的污蔑之辞,他们两人也正是因为这点打起来的。 玄元派的?法海若有所思。 “小和尚,你们金山寺掳不掳掠女子我不知道,但窝藏掳掠女子的无耻之徒倒是事实俱在,九离,还不把青儿妹妹还给我们。”胡媚娘在小须弥阵中险些陨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见这罪魁祸首的金行和尚大放厥词,忍不住反唇相讥,若不是顾忌旁边高深莫测的法海,她已是杀过去了。 白素贞出得阵来,御使水龙环绕在她和胡媚娘身畔,冷冷盯住九离,道:“放出青儿――” 法海、金行和布阵众僧俱都瞅向九离。法海知道白素贞的底细,结合九离在密室中的样子,对白素贞所言自是有悟于心,看来九离倒真是掳走了青蛇妖,这不失为妙事一桩,自己的任务不正需要水漫金山的因果么,真是想要瞌睡来了枕头!金行众僧却是心有不甘,难道真是这莫名而来的师叔品行不检,自己竟是做了那帮凶不成? “白姑娘,青儿不在我手里啊,我把她装在阴阳二气瓶中,可宝瓶被人抢走了……”九离神情黯然,他是真的爱上了小青,先前一番谋划,原想着好事得谐,那料到横生变数,害得伊人不知流落何处;最糟糕的是,他连究竟是何人欲要杀他夺宝都不清楚,恨也不知恨谁,报仇也不知找谁,如果他没被法海所救,哪怕做鬼也算得上是这世间最为糊涂窝囊的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白素贞冰冷依旧,对于九离的单恋,她才懒得理会,她和小青情同亲生,小青的仇恨,亦是她的仇恨,若非挂心小青的安危下落,早已取了九离性命。――此趟九离的掳人恶行,已经深深激怒了她。 “阿弥佗佛!出家人不打诳语,白施主可肯听贫僧一言,九离师弟确曾被人偷袭,大鹏明王的阴阳宝瓶也是真的被人夺去,此事万万不假,当务之急,是大家齐心协力,找出那个恶贼,才能尽早救回小青姑娘。”法海生得慈眉善目,须发皆白,这番太极推手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口气说出,情理兼备,实在极富感染力。 白素贞面无表情,心思只在杀与不杀九离之间徘徊,若是不知这老和尚的来历,指不定还真会被这法海言辞打动,但现在么,谁又敢说这不是他们合演的苦肉计,且准备拿小青进行某些算计呢? “好一个出家人不打诳语,老禅师可否告诉石某,在这江南地界,又有何人敢于轻捋佛门虎须呢?”山道上转出许仙与石烈,人未至,声先闻。 ,! 第五十五章 若有来生 巫的气息?法海白眉一掀,注视许仙两人缓缓走近,他心中着实奇怪,这许仙不过一介凡夫,有何能为先后和玄元道派及巫人扯上关系呢? 玄元派传承老君道统,在这东洲境内势力极大;而但凡通晓一点上古秘事的修士,就绝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巫人,这些巫人的实力缺乏明确界定,即使是道行精深的修道之人,一不小心也可能在诡异强悍的巫咒之下吃上大亏,发动巫咒全凭血脉,无形无影,实在教人防不胜防。.info[] 他尚不知许仙与西方魔门也有关联,否则将会更为惊讶。 待得许仙走到近前,法海细一打量,面皮骤然跳动。――许仙竟有不错的修行资质,这怎么回事?他不是被师傅封印了吗?难道封印破开了?可是不对啊,在他的心神感应中,观音传下的探测秘术依然可以起到作用,也即无论许仙跑到什么地方,他都能够追摄而去。但是,为什么封印没有封住许仙的天赋灵性呢? 他明白许仙为何如此招人了,这样一块良才美质,搁谁会不心动?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大意懊悔之极,话说他一到杭州金山寺,就知道自己落入了某个势力的眼线之中,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为了顺利完成观音的嘱托,也怕惹人注意,他只使用过数次秘法感应许仙的存在,另外仅用了一些凡俗手段令得许仙不会脱出自己的视线之外,,比如施恩李公甫,收徒郑图之,反正,现在距离计划中的收网时间还有数年之久,却是不必太过心急,以致徒添变数。 然而,千小心万小心,想不到还是出了岔子,而且是什么地方有了疏漏都不甚清楚。――法海勉强保持面皮平静,实已心乱如麻。 许仙先是谢了一旁的青松道人,而后走到白素贞身侧,两人对视一眼,丝条传音,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际,他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三个可能在未来命运牵缠的人,于这金山寺前首次汇聚一堂,双方各有算计,他们虽然势单力孤,但却占据了一定未卜先知的优势。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就此皈依佛门,但是,冥冥中的声音警示他,如果真这么做了,终将追悔莫及,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就像人的第六感,说不清,道不明,对生灵而言,它可能是对未来的预知,也可能是天马行空的臆想,谁管它呢?既然我心不畅,又何必悖意而行? 在本质上,许仙是一个崇尚性灵自由的人,也颇有一些浪漫主义情怀,白素贞的温婉恬静,极得他的真心爱恋,那怕她是一个妖!惶论两人之间那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奇妙触动了。然而,法海的出现和作为,令得许仙感觉到了束缚的力量,思及后世之记忆,他岂能容许法海乃至佛门棒打鸳鸯散?即便目前只是冒出了一点点苗头,但尽早绸缪,势在必行。 选择对立看似以卵击石,实则不然,佛门行事如此隐秘,定有所图,只要自己不是闹腾得太过厉害,性命当是无碍;而且,自己穿越此界,绝非无因,就算佛门真有杀心,难道背后的那位就眼看着自己这颗‘棋子’牺牲掉么? 当然,如果自己推测有误,至不济玉石俱焚便是,他掌握的血脉咒印,本来就是绝死的咒法,倘使真能狠心舍命,身死后灵魂消散,却是不用担忧累世受人愚弄。性命谁不珍惜,不过若以违背本心换得,不要也罢,一了百了,不亦快哉! 还有一点就是,佛门若真起心算计,又岂会对一枚小小棋子轻易妥协?自己送上门去,不免徒惹人笑。 许仙正是对于自身处境思量透彻,方和石烈一起往奔金山寺而来,顺便看看有无机会,在法海身上种下血脉咒印。通过和白素贞交流,他已经认识到,先前金山寺外溢的能量气场应该属于特殊情况,普通的交锋绝无那等威能。而即使自己身履‘险地’,法海亦当会‘小心保护’的。 “不知两位施主又是何人?”这些事情写来繁杂,但从许仙上山到法海发问,仅仅是数个呼吸的时间。 “在下许仙,这是吾友石烈,听说贵寺有人掳掠白御史府青儿姑娘,小子深感震惊,素闻住持大师慈悲为怀,且公正严明,想来是耻与其人为伍,还请惩治恶徒,为信众戒。”许仙道,他与法海神交已久,然确是首次谋面,这话说得文气十足,活脱脱书生语气,面对法海,,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殊不知他修仙资质的无意显露,早已搅得法海心神大乱。 金行众僧怒目圆睁,却也自知理亏,并未如先前般强言抗辩。 此时场面,白素贞一方略微占优,算上青松道人,彼此各有三名分神以上修士,然九离气衰神竭,可以忽略不计,如此,青松抵住金行后,便成了白、胡两女双战法海的局面。――小须弥阵虽然厉害,但她们吃过大亏,那里还会给其布阵的机会。 法海人老成精,岂会感知不到场中的异样气氛,心知对方顾忌青蛇妖的下落,故才没有出手,但人的耐性终是有限的,事实上,他和九离也并没说谎,奈何人家不信啊。――他心里着急将许仙之事传讯观音,然隔界通讯,须得秘法手段,此刻双方僵持,那里又走的开去? “许施主为难老僧了,九离师弟虽然有错在先,但其言并无虚假,阴阳宝瓶的确为人所夺,依老衲愚见,如果青儿施主真在瓶中,咱们还是尽快查探那夺宝恶贼的下落,迟恐生变。”法海道。 “大师此言,在下实难尽信,难道这位九离公子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法宝的所在?”许仙道,他和白素贞有过商议,皆是认定九离之言当有欺瞒,可小青下落又不得不挂记在心,再有不耐,也只能烂费唇舌。 却说九离心中天人交战至今,终是拿定主意,接口道:“我确实感觉不到自己法宝之所在,但我有一秘法,可以让你们循息找去。” 众人精神一振,只听他又说道,“白姑娘,不管你和青儿如何看我,但我是真的喜欢她,你知道么?自从你们离开玉盘山,我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后来,我没有听从父亲告戒,也出山来寻你们,整整一百七十四年过去了,我才寻访到杭州,见到她,我欢喜得心都炸了,她受了伤,我好心疼,我从来都不知道,真爱一个人会是这个样子,她心里恨我,我不在乎,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怕你阻拦,才想着偷偷带走她,结果……唉,白姑娘,你一定要救她回来,那宝瓶,就送给她,当是我的赔罪好了,虽是后天之物,但威力不俗,正好给她防身。” 九离又取出一根金翎,递给法海,道,“大师,你的救命之恩,九离暂时无以为报,这根金翎,乃是一件信物,你若日后到得地界,可去狮驼岭见我父亲,他自会厚报于你。” “师弟,你要做什么?”怎么听九离都像是在交代后事的样子,法海大惊,急问。 ――叱――九离微微一笑,瞬间化为妖身,却是一只巨大无朋的苍鹰,翎羽黑中泛金,爪似刃,喙如钩,神骏异常,实非凡物。――一段晦涩的妖文自苍鹰口中吐出,虚空生鸣,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只见苍鹰的皮肤羽毛急剧脱落,继而融成血水,接着一只小小的血鹰自血水之中现出形来,然后血光忽然大盛,苍鹰肉身的消融速度骤然加快,随之,血鹰在肉眼可见中凝实起来。――其情其状,惨烈如斯! ――跟着我!――九离的意念传至,一声喟叹――若有来生,愿为虫蛇,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之死志极坚,儿女情事固然令其黯然,但更难以接受的却是仙基已残的事实,要他以后像个废物一样在父母的羽翼下终老此生,以其骄傲,怎堪忍受?――失去心脏,却让他的‘血鹰**’有了关键的指引之物,决断宜速,迟恐不及,是以他以血为媒,搏命一击,死,也要轰轰烈烈!――也是他知道亲自报仇无望,才行此暴烈之举,就是啃,也要啃下对方一块肉来。 突如其来地变故,震撼得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九离消,血鹰成,一声唳鸣,冲天而去。 “走――”白素贞虽感九离情痴,但更着紧小青安危,率先升空追去。 ,! 第五十六章 风云汇聚 逃!拼命地逃!黄正平心中无限怨恨。。 灰十一不快不慢蹑在黄正平身后,颇为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逃?你逃得了吗?莫非是想去卢府求救,小子恁是天真,江南卢氏自身尚且难保,何来余力庇护你这小小的药堂管事?也罢,就让你希望之后绝望,彼时再慢慢炮制,岂不更消本座心头之恨?――他恶意冷笑连连,刺激黄正平愈发不遗余力地狂奔。 ――且让你得意,一会儿看你怎么死!――黄正平眸底冷意森森,灰十一如此明显的戏弄之意,他又怎会感觉不到?不过,也正因这样他才能得到现在的喘息之机,才能向着心目中的活命之地奔窜而去。 他欲逃往的所在,正是城北卢府。――由于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灭门祸事,他对某些危险的嗅觉却是异乎寻常的敏锐,自从那晚捕猎不果,他便察觉到这杭州城中似乎风雨欲来,有心搜寻之下,居然被他探到矛头可能指向的目标,竟是卢家!他虽然不知道卢府七夫人香香死亡的消息,但却目睹在那段时间中,见天夜里都有数路人马闯入卢府,而后无声无息,再也不见出来过。――他同样不知,自己的举动从头到尾都被帝国密谍看在眼中,只是碍于上峰命令,并无惊动于他,也亏他琢磨不透闯府之人的来头,没有存那告密的心思,否则焉得逍遥于外? ――到底是何方势力,竟向卢府下手?――黄正平百般不解,然知此际暗流汹涌,也不敢再大肆吸血修炼《血河**》,此举却是让他无意间避过了帝国密谍的耳目,他自思大浪之下,岂能无一木栖身,转而加紧谋划保和堂,遂有昨日朱府与莲香密约一事,不过因为人多眼杂,莲香一时间难以觅得下手良机,好在婚宴还有两日,倒也不必太过心急。.info[]――可他万万不会想到,此事经由密谍之手,却是悍然触动了黄冶的神经,遮萌既去,他那还不大祸临头? 然而,黄正平虽然不知幕后原委,但人却乖觉,一见灰十一的装扮,便惊醒来人应和夜闯卢府者是同一势力,甫一交手,立知绝非其敌,当即夺路而逃,欲借卢府之刀,斩杀莫名之敌。所幸灰十一十分‘配合’,让他可以‘从容’逃遁。 灰十一并非不知杭州卢府就是灰七陨身之地,但他更知此刻江南时局变乱,小小一个杭州卢府,在帝国强权面前还不是土鸡瓦狗,触之即灭。是故,受仇恨之心驱策,他在接到命令后以最快速度完成本职,然后从外地星夜赶至杭州,为的――就是亲手诛杀黄正平,告慰弟弟在天之灵。――所以,心急复仇的他,并没看到关于杭州卢府的最新谍报。 卢府在望,黄正平一跃而入,灰十一骤然发力,紧紧跟进。 扬州府衙。 “你说什么?杭州卢府高手无数,闯入人手全军覆没?”黄冶惊讶之极,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是的,大人,此事千真万确。”灰六应声。 黄冶心头陡然不安起来,问道:“那其他州、县的情况如何?” “基本可说是非常顺利,除去杭州,江南之地计有卢家直系血裔三千五百八十七人,旁系四万六千余人,仆役、宾客在外,到目前,有一百二十三位卢氏族人逃过捕杀,不知去向,余者皆已身死,其间,并未遇见强力高手。” 这是怎么回事?黄冶眉头深深皱起,难道说,这卢家把高手都调去了杭州,可扬州乃其家族主脉所在,不是更为应该加以保护吗?如果说江南卢氏察觉了帝国的行动,那也不对啊,断无将数万亲族送与他人宰割的道理?如果说没有察觉,那又为何把杭州卢府守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如此情形,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啊。 “那些逃走的人,又是如何逃走的?”这又是一个疑点,若是卢氏族人身边无有高手护卫,那以他此前安排的狙杀力量,应当是苍鹰捕兔,绝无幸免才是,为何还会有人逃脱呢? “大人,他们似是启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遁符,一瞬间遁往他处,才使我们追之不及。” 前所未见的遁符?连普通人都能使用?黄冶并不怀疑灰六所言,这些密谍精英各个所学庞杂,其考核也不单单是以功力做为标尺,既然他说前所未见,那就定是前所未见了。 “可有缴获?”这种遁符连普通人都能使用,意义非凡,黄冶一口便问在了问题核心上。 “大人,此事还不能肯定,根据手下回报,这种遁符似乎是刻印在人的皮肤上面,发动是红光刺眼,我们在扬州卢家家主卢知海死去的五儿子身上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印记,怀疑正是那遁符,但却无法激发,现在尚无进一步研究。” “噢。”黄冶心知此事不会简单,但闻言还是有些失望。 符之一道,兴盛于人类崛起之后,功用千奇百怪,种类五花八门,堪称术道之极致。然其最根本的目的,却是偷天之巧,以为我用。因为――没有对那天地本源的一线感悟,断无可能施展各类遁术;没有天仙以上道行境界,也便无法破空瞬移,……凡此种种,不免令人心向往之,唯惜力之不足。 但是,人力虽有穷时,人智却无涯际,各类偷天法门应运而生,符之一道便在其中。大略做法就是猎取其他生灵之天赋奇能,在承载物物上以秘法封禁,待用时发出,弥补我身之不足。――这是天材地宝、灵虫异兽之悲哀,然却是人类兴盛之基石。 如遁地之术,人类大多不能为之,但可取穿山兽之皮制成遁符,修士以灵力驱动,亦可于土中游移四方。若用之保命逃生,很大程度上便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但此类灵符得来不易,且使用次数有限。 不过,供给普通人使用的遁符,黄冶也是从未听闻,这江南卢家,倒真是隐藏了个天大的秘密。希望攻占杭州卢府之后,能够有所斩获。毕竟,仅这遁符一项,已然诱人万分,谁知道这卢家还否藏有其他好东西呢。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帝国已和卢氏撕破脸皮,那无论如何,也得把这江南鲈鱼一锅烩了。 “灰六,佛门可有异动?”黄冶道。 “有,但为黑衣部和玄元派的道友分别拖住了。” “好,你集合所有人手,亲自带队,务必一举拿下杭州卢府,千万小心,不可大意。” “是!”灰六应命而去。 黄冶心情沉重,卢氏盘踞江南五百余载,岂是幸至?帝国虽然也在暗中布置了几近二十年时间,但眼前的形势却绝对不容乐观,他有种一拳打空的郁闷感觉,江南卢氏若是如此不堪一击,早被人灭杀不知多少回了,他固然奢望过一夜功成,而表面上江南卢氏也的确折损极剧,当无翻身之可能,但是,他怎么觉得自己从出手的那一刻起,便陷入到一个莫名诡异的局中了呢?就像是一把利刃,被卢氏操纵着屠戮卢氏,这种念头简直是太荒谬了,可是,为什么无端端让人心底发寒? ――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呢?――黄冶眼望苍天,无语自问。 ,! 第五十七章 幕后端倪 静如鬼蜮!这是黄正平对卢府的第一印象,诺大一座府邸,竟是感觉不到半丝生人的气息,这可与他此前窥伺所见绝不相同。(..info) 在这一刻,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一种状态,那就是安静,太安静了!不闻人语,没有虫鸣,就连空气,也好像停止了流动。――不过一墙之隔,却是两个天地! 他顿生退意,然回头一望,灰十一却如催命阎罗般紧追而来,从其只言片语可以推测,两人间的仇恨绝无调和余地,后退是死,前进尚有一线活命希望,当下,他紧咬牙根儿,窜往府邸中央。 此府异状,灰十一心中同样惴惴不安,但杀弟之仇就在眼前,又那有放弃的道理?他就待祭出法器,立取黄正平性命,然后迅速远离。 孰料,明明感觉丹田之内法力充盈,但偏偏半点儿也使不出来,心神内视,却发现丹田中不知何时侵入了缕缕五色云烟,轻飘飘,软绵绵,而这突如其来的奇异能量似乎在刹那之间便锁死了他的心神和法力、法器的联系,莫名其妙,把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瞬间打落成为只是**强韧许多的世俗凡人。 他骇然止步,那里还有杀人的念头,一转身,就要出府离去,然令他更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info无弹窗广告)――卢府那一堵围墙,眼看着近在咫尺,实际上却远在天涯,任他如何狂奔,也没能拉近半点距离,身临此境,以他神经之坚定,也无可遏制的恐慌起来。 这时,忽然听到身后黄正平一声惊呼,不及回望的当口,倏觉自己亦有极大凶险,然,多年徘徊生死之际的本能使他硬生生将身体向右横移半尺,而后只见一条漆黑手臂擦身掠过,带起一串鸣音,若非他反应及时,早被洞穿心脏而亡。 他惊魂一瞥,却见到一个脸覆铁面的雄壮人影,再次挥动两条手臂,如刀斫来。――这是?卢氏铁卫!他心头就是一紧,这铁卫根据情报显示俱为修炼特殊功诀的武道高手,力量惊人,行动如风,在现今这种环境中,正可发挥最大威力。以往纵然再有不屑,目前却也丝毫小觑不得,而且,这铁卫好似又比传闻中厉害多了,不说别的,单只此前隐形匿迹的功夫,就绝对是属于超一流的水准。 双方你来我往,眨眼已是数十回合。――这种纯粹武者之间的搏杀,灰十一却是好多年不曾体会过了,但他以前千锤百炼的修炼基础,却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即便不能动用法力、法器,但凭着近百年的杀戮经验和历经天地灵气淬炼的强悍肌体,他依然和实力增进的卢氏铁卫拼了个旗鼓相当。(..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如此一来,他心神之中的莫名恐慌也在这种间不容隙的贴身拼杀中烟消云散,人啊,最怕不可琢磨的事物,既然有这卢氏铁卫现身,那就意味着此地异状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摧而毁之。 与灰十一相比,黄正平便可以用狼狈万分加以形容,其并没有完全躲开卢氏铁卫的暗袭,此刻左侧胸腔之外,皮开肉裂,伤口深可见骨,要不是他本身小有修炼并经过叠浪蛛毒的改造,且天性中自有一股狠戾支撑,断无可能在铁卫攻击暴烈如雨、自己又伤痕处处的情况之下,仍旧狼奔豕突,为命而搏。 但是,实力的差距却不会因为谁更惜命而发生改变,眼见再过片刻,黄正平终将逃不过铁爪追魂。然而,刘望仙的神识又怎会容许自己挑选的试毒之人轻易死去呢? 就在黄正平面临死亡的危机时刻,蓦觉一股庞大的意念在他脑海中骤然降临,他的灵识如那风中黄叶,被毫不留情吹往一边,那股意念一无滞碍地接管了他的身体,接着,‘他’击出诡异一拳,铁卫头颅却在黄正平难以索解的神情中迎拳而至,似刀切豆腐,拳头贯脑穿出。如此伤势,铁卫自是死得不能再死。 “小子,你不好好修炼,怎能对得起老夫的神功**?真是蠢材,注意了!”苍虚子的声音油然印入黄正平神魂。 “前辈――”黄正平惊喜而难以置信,然海量信息蓦然涌至,却使他再难言语。这自是刘望仙以‘苍虚子’身份传授的**搏杀术,现时环境,正是催发人体潜力的最佳场所。――最初,黄正平固然对苍虚子心存怨恨,但在尝过力量的甜头之后,虽是心头疑虑不散,却是对其生出了莫名的感激之情。 待黄正平从信息中回醒,心神恍惚过后,已是忘记了苍虚子之事,只以为自己临危爆发,悟得了一些技击法门。他自不知,那些海量信息都会以这种方式在其拼杀过程中逐渐被他消化、吸收。 环目四顾,他看到追杀自己的灰衣人正在与铁面人缠斗,暗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却不想一墙之地,已成天涯之远,他之心中比之灰十一更感惊骇,然在心神无措之际,忽闻头顶一声唳鸣,抬眼望去,但见一团血影如那天外陨星,携裹无边气势,轰然砸向卢府主宅,在其之后,又有几道人影自天而降,看那光景,分明都是神仙中人。――此地诡异,但又不得离去,如何是好?――他心思数转,最后眼底一亮,却是向着卢府主宅行去。 却说保和堂中,刘望仙暗施法术,造一假身,真身亦往城北卢府赶来。 原来,在寄神黄正平的短短时间里,他已感知到卢府的天地元气大异寻常,而那铁面人分明就是僵尸成形,不知为何却动作自如,且尸气分毫不露,如果不是他的神念远远超出此方天地所限,还真有可能被人瞒过去了,这种古怪之极的异状却是隐隐勾起了他来自远古的某段记忆,若不亲临查探一番,岂能安心?况且修道之人最重机缘,既然牵扯其间,错过不免可惜。 ………………………………………………………… “老祖,你说我们真能成功吗?”一间净室中,正有三人安坐蒲团,身前一面粼粼水镜,镜中所显,却是杭州卢府中情景,右边青年道者见到血影当空而下的决然气势,脸色微变,心中忐忑地向中间白须老者询问。 “不必担心,我们用尽手段,才使这炼界天劫以人劫现世,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之下,如果所谋再有不成,则是天欲亡我卢氏,这世间兴衰有数,患得患失,何为来哉?”白须道者一派洒脱自在,然亦显示出其人对于既定的筹谋算计,信心是何等充足。 ,! 第五十八章 突生变故 紧随九离所化血鹰之后,白素贞五人相继落入卢府主宅,与此同时,他们俱都感到法力微微一滞,但稍一定神运转,当即恢复了正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金山寺追踪而来者,只有白素贞、胡媚娘、法海、金行、青松五人,也只有他们五个人,才能勉强跟上血鹰破空飞行的速度。 法海深知九离之伤有多么严重可怕,心中对那出手之人极度戒惧,故而吩咐金山寺众僧,紧守山门,不得跟从,唯金行心念师恩,不愿看着法海单身赴险,加之他的修为的确精深,法海也便不再劝阻。 至于法海自己却是为形势所迫,又那有选择的余地,不论九离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能坐视其人决绝身死,而自己连伤人夺宝的凶手都不知是谁,否则日后大鹏明王但有问起,他又该如何作答。 他在私下里揣测,九离只怕未必就指望他们几个能为其报仇雪恨,更多可能恐是希望通过他们的口舌,把袭击自己的对象散播出去,最后传至大鹏明王的耳中。他匆匆杀身成仁,究竟对那青蛇妖有几分真心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的是,此举当能找出幕后真凶。按照常理,没有人会蠢到夺宝后依然原地滞留,是以此刻身临近在咫尺的杭州卢府,法海不觉大感意外。 白素贞却是心中一松,能尽快找到小青所在,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青松道人超然局外,他的任务本是阻止金山寺的僧人往援卢氏,现在见这法海似乎和杭州卢氏冲突难免,自是乐见其成。再说了,他此趟下山原亦有历练的性质,此时增长见闻的机会就在眼前,焉能错过? 但见血鹰落处,红光闪动,木、砖建筑瞬间蒸发无痕,独剩一个看似普通之极的门框残留下来,然五人俱是眼睛一亮,这门框仅仅是个外像而已,其上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不息,分明就是一个连通其他洞天的门户。不过,这门户之内偶然泄出的气息却予人一种凶戾暴虐的味道,显见非是善地。 ――想不到这江南卢氏不声不响,竟是把持了如此一个秘密。――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但有一点却是相同,像这等可以炼作修行洞府的小千世界,那个修士见了能不心动?要知道,自龙凤初劫以降,不知多少福地洞天毁损殆尽,能够存留下来的那怕再差,搁在今天也是人人眼红的宝贝儿了。 “法海大师,青松道长,想必正是这洞天的主人伤人夺宝,若能将其斩杀,素贞只取装有青儿的阴阳宝瓶即可,其他东西俱归两位商量处置,如何?”在白素贞眼中,救回青儿乃是第一等紧要之事,她本还担心法海不会全力以赴,但有了这个洞天作为诱饵,却是解了心忧。 法海与青松对视一眼,亦是传音说道:“白施主与青儿姑娘姐妹情深,贫僧佩服。”如此好事,他自无不同意的道理,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得到九离承诺的报酬,也无所憾了。而那重伤九离的妖物虽然厉害,但若是五人同心协力,胜算却是极大。――他自己有观音赐下的纳海金钵,威力绝伦;白素贞疑似明悟了水行法则,神通惊人;胡媚娘本体强悍,天赋异禀,再差又能差到那去;剩下的青松虽然道行略低,但其身为玄元派年轻一辈首席高手,若说没有一两手压箱底的手段,谁又会相信呢。 青松同样颔首应允,看起来对自己与法海相较居于劣势毫不在意,实际上却是他比在场诸人多了解一些事情,知道此事绝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洞天福地谁不想要,但也得要有那个实力才行。 胡媚娘背过身去撇撇小嘴儿,心里极端不屑:什么名门正派,还不是一伙伪君子!她最先得到白素贞神识传音,又想到自己所为何求,却是熄了心中贪念。 此时,九离所化血鹰已是快如飞矢般冲入‘门框’之中,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穿行过程中神奇的缩窄,恰如其分,一晃不见。――这‘血鹰**’是九离根据传承秘法衍化而成,能将自身实力强行提升一个等阶,而且可于一击之中爆发全力,单以威力而论,实不输于天仙手段,但一击过后,也是其神散魂消之时。 白素贞几人在神识中商议妥当,跟着一一穿过洞天门户,进入其间。 …………………………………………………………………… 许仙以脑中丝条感应白素贞的位置,与石烈一道施展地行之术,从地下加速赶去。 白素贞其实并不愿意许仙再次介入营救小青一事,许仙也是自知,凭自己现有的力量恐怕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倘若一个不慎,可能尚有危险临身,但要他干坐枯等,却又如何使得?他自思有遁地法门脱身逃命,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以血脉咒印帮上白素贞一把,遂打定主意,跟随而往。 如果没有见到许仙轻易斩杀三具僵尸的场面,石烈或许会抱着趋利避害的心思,转身离去,但这时想法自又不同,为了心中那个渺茫的愿望,他决定留下和许仙共同面对未知之敌。 土壤宛若化归虚无,但又提供了一种奇异的能量,这股能量推动许仙与石烈,快速向前。 “小心!――”旁边的石烈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扯住许仙,向左上方急速遁去。稍迟,许仙也感应到了,在他们的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围满了他们之前所杀的那种僵尸,三三成阵,堵死了两人所有的逃遁方向。 “许公子,是我害了你――”石烈满心自责,若非他好奇地去地底找什么宝贝儿,也不会无意中惹来如此难缠的僵尸,看目前情势,他们今趟怕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他不明白,这低级的僵尸难道也有报仇雪恨的念头?才不过杀了三个罢了,怎会引来如此大一群?而且,看它们的样子,似是有了智慧?石烈觉得不可思议之极。 这是?伏击!许仙的心直往下沉,这些僵尸进退有度,队列严整,仿佛是久经训练的军队一般,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若在地面,他还可依仗造化圈之利斗上一斗,可在这地底,他的行动大打折扣,怎能是其对手? 僵尸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忽然,其中一个僵尸手臂一扬,许仙两人骤然感到身体一紧,大骇之余不及反应,便见周围土壤迅速石化,把他们紧紧夹在中间,转瞬间连个眨眼的动作亦是难以做出,而后只觉脑中轰然巨震,就此晕厥过去。 那僵尸手腕儿一收,就见一只法力凝成的大手抓住困住两人的石牢,随其沉往地下。 ,! 第五十九章 尽在一局 杭州城底地宫。 净室水镜之中,忽然闪现一条人影,只见他仅是对着卢府某处地面屈指一弹,那方土石便瞬间四散崩开,地下藏匿的卢氏铁卫猝不及防,不但被一股奇异力量击个正着,全身骨折欲裂,而且接着就觉整个身体浮空而起,仿若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被扯到那人面前。 ――果然有几分相象!――那人以神识来回扫视铁卫数次,心中有了答案,然脸上疑色却似更甚,他沉吟片刻,衣袖一挥,那铁卫就如风中尘埃般被吹往一边儿。铁卫一待接触到地面,立时施展遁术,刹那间逃之夭夭,它虽为低等僵尸,却有些简单智慧,知道眼前生物非它能敌,受本能驱使,马上远远避开。 这人,赫然正是自保和堂匆匆赶来的刘望仙。 他这衣袖一挥的威力好生了得,就见净室中的水镜骤然莫名碎裂,再无复窥探之能。 “老祖,这人是谁?竟破去了水镜神通!”年轻道人再度一惊,问道。 “这人约有金仙道行,窥破水镜不足为奇。”白须道人口中如此说法,但面色却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 “天笑,我等修道之人当平心静气,似你般咋咋呼呼,成何体统?”左边中年道人见得年轻道者模样,颇为不悦。 “知道了,二叔――” 白须道人心中暗叹,他这玄孙虽说修行资质非凡,但终究缺少世情历练,眼下还不当大用。不过,自己这‘大五行禁阵’却最少需要三个天仙以上修为的人才能发挥全部威力,让其一味闷头苦修固有不妥,但事急从权,只得以后再作计较了。 水镜重凝,然镜中已无刘望仙的身影。 “启动‘大五行禁阵’!”白须道人命令道,他左右二人齐齐应声。万事须谨慎,他可不敢放任一个把法力压制在凡人界颠峰的金仙级高手进入尚不稳定的尸界之中,若是被其看透其中虚实,破界而出,那他千年的心血岂不毁于一旦,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却不得不防。 随着三人掐动印诀,地宫之内充沛的阴性灵气迅速被五行法阵吸纳。 这个法阵耗费江南卢氏无数人力物力,终在此刻显露狰狞。 受法诀牵引,五彩的禁制阵光在白须道人眉心前方汇聚成团,而后发出一线毫光,冲天而起,于净室顶部散作光幕,绚烂已极,美丽非常。 这净室顶部却是由尸界幻化而成,禁制阵光作用于斯,人为加强了尸界中本源禁阵的威力。 顾名思义,‘大五行禁阵’就是禁断天地之间五行灵气的法阵,此阵无有攻、防效果,但却能封禁入阵者体内灵力,驱散阵中任何一种天地灵气,只可凭借**力量护身杀敌。在理论上,只要布阵的阵基足够强大,便可形成绝对的禁法领域。 这个阵法乃是白须道人在偶得‘尸皇天种子’之后,历经多年参悟所获。――尸皇天是已经破碎的远古诸天之一,大五行禁阵为其护界法阵,以僵尸一族的铜皮铁骨配合此阵的禁法威能,可说是相得益彰,如虎添翼。 远古大战,尸皇天破碎,但出人意料的是,尸皇天的种子并未毁损于大劫之中,其沉沦无数岁月过后,竟被江南卢氏先祖无意中得到,而直到卢氏一族出了修仙了道之人,才又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尸皇天种子’的秘密。 这个人,正是现在的白须道人――卢城。有此奇缘,卢城野望大增,他欲还尸皇天之本来面目,谋划使僵尸一族重立世间。其人亦有大毅力,不但改修尸道功诀,而且走遍千山万水,寻得一块养尸之地,结合道家修炼第二元神的法门,别创蹊径,花费数百年时间,将一上古灵尸炼作相当于第二元神的存在,晋至此步,他实已走出了自己的修行之道。而后,他又把尸皇天种子、养尸地、第二元神炼合一处,凝成尸界雏形。 养尸地本是尸皇天的碎片所化,布于三界六道以及下界之中,含蕴微薄尸皇天本源力量,为今时僵尸源起之处。也因此故,养尸地又成为了尸皇天种子与第二元神相融的绝佳桥梁。 尸界成形,卢城的谋划实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然就在此时,他竟然感应到了劫数的来临,推算方知,尸皇天碎,是为定数,他之举动逆天而行,须历一劫,过者乃生。 劫数形制有三:天不容之,雷劫加身;地不容之,气运衰竭;人不容之,刀兵相向。 卢城费神思量,以他之境况,唯有人劫才有一线渡过的希望。为何?僵尸一族乃是血脉传承,他以第二元神炼制尸界,实质上却是欲将自身血脉做为传承之宗,,如此一来,应劫者就非他一人,而是所有卢氏血脉的拥有者,在这种情形之下,天劫、地劫又岂能轻易渡过?江南卢氏本是他谋划中尸皇一脉的根基,如今却成了他安渡劫数的最大拖累。 有见于天意如刀,此际,他与卢氏再不可分割,为了少数卢氏血脉存活下去的更大可能,纵是不忍,他也不得不化身做那狠辣无情之人。 他先以**屏蔽了尸界气息,又以偷天手段聚拢江南地脉气运,归之于卢氏一族,遂有卢氏屹立江南五百载时光。而他自己则匿居杭州城底地宫之内,一边静坐悟道,一边调教卢家有为子弟,如此倏忽数百年光阴,直到三十多年前感觉渡劫时机将要成熟,才又施暗手开通‘京杭大运河’,这予生民有大功德,然却是江南卢氏的催命符咒,天道循环,盛极而衰,万物概莫能外。 卢城之心思,知者寥寥,本非无情之人,偏行无情之事,奈何?可叹世事如棋,江南数万卢氏血裔一夜被屠,固是为了大势存亡,然宁无愧乎?舍、得两字,自古艰难,他心有戚戚,却于大道体悟更进一步。 筹谋如此之久,牺牲如此之大,卢城对于完渡人劫,实有必胜之信念。 这杭州城底地宫之内,早被他以秘法炼得尸兵无数,此宫与尸界虚实相生,配以大五行禁阵,如果全力发动,即便是大罗金仙亲临,恐也讨不了好去。 ――就让老夫看看,这天,究竟能不能逆得?――卢城如是想道。 ,! 第六十章 尸界之内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抬眼望去,大地一片苍黄,竟是看不到尽头,空中不见日月,亦不知光线何来。。 荒凉而裸露的土石沙原,给人的感觉却是古朴、拙重,除了沙石,入目所览,别无他物。 在视线可及的远处,有一座高台撑天立地,明明一样的土黄色泽,却予人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气势,好象它就是这天,就是这地,就是这空间的君主。 那个地方,正是九离所化血鹰震翅而去之处。 身处这个天圆地方的空间之内,白素贞等人的法力俱都受到莫名压制,却是再也不能跟上血鹰的前行速度。他们每向高台靠近一步,体内法力的运转就更滞碍一分。 这种情况,五人从所未遇,各个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眼见追不上九离,便以常速向前飞行,此地诡异,当须谨慎才是。 “妹妹,这好象是阵法造成的结果,你可曾有印象?”胡媚娘传音白素贞。 白素贞也有同感,回道:“姐姐所言有理,小妹曾听师尊提起过,太古之时有一‘大五行禁阵’,似有如此功效,眼下这个,也不知是也不是?”她记得骊山仙姥说过,‘大五行禁阵’布阵繁琐,又不能困住真正的高手,鸡肋之极,只有在某些特殊的场合,才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因其局限,到得如今渐已不传。.info[] 不巧的是,现在似乎就是那个‘特殊的场合’了。 胡媚娘正待说些什么,然就在此时,众人蓦觉法力运转速度急剧减缓,元神内视,且有缕缕五彩云烟侵入体内,轻飘软绵,毫不受力,但就是这种好似无穷无尽的霞光异力,在数个呼吸的时间里充斥了他们的丹田紫府和奇经八脉,把五个凡人一界的颠峰修士,生生锁住灵力,打落尘埃。 数声惊呼,五人自高空齐齐向地面坠去,由此跌落,哪怕是以他们久经天地灵气淬炼的身体,亦当禁受不住这迅猛的冲击力道。 法海老而弥坚,手中金钵洒出一圈佛光,稳稳托住了他与金行二人; 青松道人背后浮现一对雪白巨翅,缓缓扇动,轻松稳住身形; 胡媚娘的应变更是精彩,她的三条狐尾在头顶交错编就一把蓬茸大伞,借助空气浮力,悬停虚空。她这天赋的血脉能力,五色云烟却是无法禁住,只是,她此刻形态别具一番妖异的美丽,颇是吸人眼球; 白素贞当然不落人后,她之指端倏显一点水色灵光,俄顷化作数丈白色匹练,环绕周身,亦是凌虚而立。她这本是最为正常的应变手段,搁在此际却是最不正常的了。――难道,她的灵力没被封禁?――其他四人如此想到。白素贞不管他人有何想法,她心中明白了五色霞光奈何不得自己的水行法则之力,难怪骊山仙姥曾说那‘大五行禁阵’是个鸡肋了。 五人不约而同落往地面,剩下的路程,只得从地上赶过去了。好在他们的神识并不受禁制影响,天上地下,洞察无余。 孰料未及松一口气,偷袭忽至。 “当心――”胡媚娘娇呼示警,她与白素贞对面站立,正好目睹一双漆黑巨爪自虚空探出,狠狠抓向白素贞脑际。 ――呛――白虹宝剑回身反削,身在险地,白素贞又岂敢轻忽大意,既然不能御剑,那就持剑斩击好了。剑过爪落,她正待补上一剑断其头颅,那知偷袭的僵尸侧身一倒,没入地下不见,神识探过,并无丝毫异常。――麻烦了!无论是对手骗过了自己的神识感应还是僵尸本身的遁术高明无比,都是一个大大的麻烦,然不容她再行思索,另一具僵尸又自跳出……。 与此同时,法海四人一样受到来去无踪的僵尸袭击,虽然对方一触即溃,但他们却不敢以身试爪,失去了法力护持,除过白素贞两妖,其余三人都只是**强悍一些的凡胎而已,这些僵尸大不寻常,天知道有何特异凶险之处。 搏杀之中,不忘前行。 五人中,以道行精深的法海最为狼狈,他是正统的佛家修士,并不曾修习体术,幸赖金行武僧出身,拳脚很是了得,时时护卫于他身侧。然而,随着距离高台越来越近,袭击的僵尸也越来越强,由乌黑的铁尸渐至过度到狞恶的银尸,以金行之能,慢慢难以护持周全,法海此时自金钵之中引出一道佛光,加持到他与金行身上,佛光气息致使僵尸本能感到畏惧,不是畏缩不前,就是转而攻击他人。――这佛光乃以功德炼就,专克妖邪,得来不易,法海极是珍惜,轻易不肯动用。 十里之外,高台在望,银尸退去,金尸袭至,却非三五成群,而是密密麻麻,从天上地下,齐齐攻到。 白素贞神情凝重,这金尸**极坚,再想一剑两断,近于奢望。然她心中却另有担忧之处,金尸的攻杀本能相当于元婴修士,若其眼眸由红转紫,则是进阶为紫眼僵尸,紫眼僵尸已然滋生灵慧,威能绝不下于人类分神修士,甚至犹有过之,看这僵尸出现的规律,内围定然存在智慧僵尸,而且已经统领了所有的无智僵尸,否则,它们的攻击不会如此隐蔽而井然有序,――铁尸、银尸不堪一剑,所以骚扰为主,攻之即退,轮到金尸则以人海战术一拥而上,分毫不给五人喘息的时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与一只灵智颇高的僵尸交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法海四人同样想到这个可能,心中明白,这最后的十里路程,绝不易走。 但是,他们各有所求,断然不会未果而返。 刚刚前行了半里不到,忽然听得一声凄厉摄神的尖鸣自石台方向裂空传至,其中的愤怒怨恨之意,入耳即知。――九离得手了!――白素贞等人心中浮出此念,法海更是脸色大变,九离若是身死,他以后的处境实在堪忧,但事已至此,为之奈何? 围攻五人的金尸突然间威力暴涨,想是被王者嘶吼激发了脑中戾念所致。金行和尚一个不慎,右臂之上便被尸爪抓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僵尸闻得血气,愈加攻势如潮,若从天空中往下看去,就见他们宛如金色海洋中的一叶孤舟,任风高浪急,正艰难争渡。 禁制阵光大盛的时候,正是刘望仙进入尸界后不久,以他金仙级的法力修为,亦是难逃卢城三人全力施为的五彩烟霞封禁,不过,他之应对比之白素贞几人却是从容多了,封禁法力又如何?他的施毒手段何其神妙,并不仅仅依附法力灵气才得施展,一路行来,所遇僵尸尽化血水,此刻,他已到得石台前方,然止步于距离石台十丈远近,――极其危险!――在他灵觉之中,踏前一步,即有生死之危。 ,! 第六十一章 空间屏障 石台高约九米,方方正正,四面俱有石阶连通上下,沙土铸就,浑然天成。。它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予人一种撑天接地的非凡观感,这种感觉玄之又玄,直印神魂本原,明明一眼即知真假,却偏偏令人深信不疑。 因为,这方石台的确就是眼前世界的支柱与核心,如果任它发展下去,感觉中的事情将会变成现实。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刘望仙由衷赞叹不已,但转而冷笑连连,他对这幕后的炼界之人委实心中佩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把自己当作对方炼化世界的养料拱手送出。在他强悍精微的神识感应中,原本仅有十丈方圆的石台已然悄无声息地向外扩张了一个扁指的距离,显见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又有某些倒霉鬼死于非命了。――单凭世界本身吞噬灵气成长,绝无如此快法。 他心里非常清楚,只有石台左近的十丈范围才是真实的,余下的天地都是以秘法吸纳灵气幻构而来,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作为石台世界彻底成形的养料,当然,这养料也包括了受其吸引而至的修道之士,比如他自己。 要想脱困而出,唯有完全击毁正在成形的石台世界,但是,这又谈何容易?那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空间屏障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是炼界之人奇谋偷天的防护手段,以他如今法力全被封禁的情形,真的是踏前一步,即履死地,绝无侥幸可言。若是搁在他法力还在,这样的空间随手便可撕开,可现在么……。 仿佛一个死局!刘望仙眉头紧锁,时间越久,石台世界就越强大,毁之也越是艰难。――究竟要怎样做法,才能保全性命的同时取得异宝‘养尸地’呢? 此前,他正是嗅得了异宝‘养尸地’的味道,才会毅然寻来,‘养尸地’含蕴太古时代‘尸皇天’道之本源,乃是可以助人领悟天道法则的不世奇物,他曾寻访无尽岁月,亦无丝毫消息,却想不到又是在这杭州地界,捕获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真实世界的中心石台,竟是由那整块儿‘养尸地’演化生成。――这真是让人心痒难耐!――他自问没有那幕后炼界之人的大气魄,大雄心,唯愿以之证道大罗金仙,足已!想那一界之主,又岂能轻易得成?也不知对方到底凭何手段,竟能生出一界之雏形,然由此却可看出其人实是处心积虑之极,但是,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敢于设局夺取修士性命成就自身道果,那便得做好遭受反噬的准备,如果没有与其野心相匹配的天大气运,任他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info) 刘望仙也并非没有破开空间屏障的秘法,只是此法损耗太大,天知道突破屏障之后还有何危险,所以贸然行事,却是极为不妥。所幸这处空间甚是广阔,于他而言,战略纵深上佳,十天半月之内,都不虞有性命之忧,这便给了他一个仔细思量对策的时间。 为今之计,只有先将所有闯入此地的修士整合起来,一是避免弱小修士遇袭身亡,无端加快石抬世界的扩张速度;二是集思广益,看看能否找出一个更好的破界之法。 事不宜迟,想到便做,刘望仙强悍之极的神念环形散出,无弗远近,接触到的生灵即可明白了自身将要面临的危机,不管相信与否,大都向着刘望仙释放出来的绿色烟雾处靠近,这烟雾对生灵无害,但予僵尸一类的死灵却是剧毒。 同时,他也传音给了权欲分身苍虚子,让其速来杭州,既然已经确定了‘养尸地’的消息,自当竭尽全力弄到手中,无须再在三界六道之中奔波劳力搜寻。 最先接到刘望仙神念传音的,自是距离石台最近的白素贞五人,他们一方面惊讶于传音之人的强大,另一方面结合目前处境,却是对传音内容信实了**分,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僵尸能够来无踪,去无影了,毕竟,以他们各自的神识强度,在这凡人一界又有何物可以完全规避逃脱?想来,也唯有神识远在他们之上的修士干涉其间了。 “咱们过去么?”胡媚娘道,从金山寺开始打斗直到现在,她的心里可是憋屈的厉害,天赋媚术先受佛光克制不说,又对这些冰冰冷冷的僵尸全无效用,真是让她想不郁闷都难。 其他四人一致点头同意,无怪乎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儿,不想却是从自以为是的猎人沦落成了别人的猎物。――炼化一界,真是好大野心!――他们都是渊源深厚、所学庞杂之辈,怎会不知这炼界一事有多么困难,姑且不论对方是何神圣,但既然算计到了他们头上,那还有得选择吗?蝼蚁尚知偷生,刀兵相向,毋庸赘言。 白素贞的心情愈发沉重,这可能的夺宝之人神通如此广大,也不晓得青儿现在怎么样了? 却说灰六刚刚踏入此方世界,便即闻得刘望仙神念传音,欲要回头,又那里还有来时门户?眼见一个个黑衣手下接连闪现,他心中却没了此前的意气风发,综合密谍探报,他几能肯定传音绝无虚假。――这是一个局!以江南卢氏作饵布下的局,密谍被人愚弄了,不知何人,竟有如斯手笔!――他心底对这布局之人的狠毒无情极为惊凛,然已入局中,却是欲退无路了。 “六哥,咱们怎么办?”灰十一福大命大,硬是抗到了灰六自扬州赶来的时刻,他眼下虽然有些疲惫,但仇恨之心并不稍减,算起来,还是黄正平累他至如此境地,新仇旧恨,焉能不报? “向前与人汇合,结阵自保,谨慎小心。”灰六道。 而被灰十一恨之入骨的黄正平,正从另一个方向朝着绿烟起处奔去。他虽然伤痕处处,但身手与前相比,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刘望仙神识一扫,心呼该死,恁多不入流的世俗武者,又来凑的那门子热闹? 他神念传音,并不是滥发善心,而是希望其他人明悟自身处境之后,能够互相帮衬,以期存活的时间更长一些,最好都能支持到苍虚子赶来才是。到时他和苍虚子两人合力,行事便会从容许多;或者,里应外合也是不错,因为这石台世界并不稳固,在外界定有依托之物,难就难在如何将其寻找出来。――然看目前情况,他怕是不得不充当一段日子的‘保姆’了。 (各位朋友:今天两更,昨天晚上上不了网,稍迟补上,见谅了。) ,! 第六十二章 功诀圆满 许仙心中恨极,前世今生,他都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一个女人――卢巧音。 对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世间会有‘心镜’这门神通,即使把他禁锢在这大不寻常的棺材之中,他也可以探查到一定范围之内的风吹草动,也因此明白了劫掠他和石烈两人的,竟是看似对他一往情深的卢巧音,她的目的,却是要把自己炼成其口中所言的‘阳尸’,而石烈,反是被他殃及的一条池鱼。 从其言语推测,这炼制‘阳尸’的第一步,便是要已九幽之力磨灭自己的意识,人为制造出一个活死人,也即是后世所说的‘植物人’。 巧音之心,何其歹毒! 九幽之力出自极阴地脉之中,污秽神魂,乃是世间最为邪恶阴毒的能量之一,修道之人唯恐被其消魂蚀骨,然其却是某些邪魔修士眼中的无上宝贝儿。 许仙此刻存身的棺材,正是一处镇压九幽地气的节点,只要以特殊手法开启,便可截取九幽之力为己所用,他虽然早就醒觉卢巧音不怀好意,但实没想到其人偏执疯狂至斯,为了心中那不知所谓的道途,竟然要将自己活活炼杀,用心之狠毒,人所难及;起因,只是为了消除她的心魔,而这种人性泯灭之事,她却是做得心安理得,仿佛天经地义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卢巧音当然毫不在意,在她心中,只要是力量,管它正义还是邪恶呢,能够为我所用就好。――江南剧变之时,她随卢知川避入杭城地宫,惊悉了家族秘事,这更加增强了她对力量的苛求之心,而后在翻阅尸道典籍的时候,窥见了阴阳合欢尸术,她研读之后如获至宝,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修行法门啊。――由于她是测试过后,少数几个可以使用尸界血脉能力的新晋子弟之一,在其痴缠下,家族长辈虽知此际不宜枉动,仍是应其所请,为她往擒许仙,捎带着抓住了石烈。 ――还有比许仙更适合她修炼‘阴阳尸道’的人选么?――卢巧音看着许仙被锁入炼魂棺,不由得神舒意畅之极。――待得七天之后,许仙意识消亡,成为无智无识的尸材,即可供她施以秘术,把其真正炼成‘阳尸’,然后合欢双修,大道可期。――这‘阳尸’其实也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尸体,而是生生将活人经九幽之力改造后得到的一种奇异状态,它拥有生灵的血脉本能,却又可御使亡灵死气,一待功成,可以说就是卢巧音的另一副身体。(..info好看的小说) 在卢巧音渴慕的眼神之中,炼魂棺历经数个小时的精心祭炼后,缓缓沉入地脉深处。 棺中,许仙神清智明,虽然身体丝毫不能动弹,但却知道自己正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死亡深渊。――等死的感觉就是这样么,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希望它更长一些,再长一些,然后又希望它再短一些,更短一些,这种感觉让人疯狂,许仙没有疯狂,愤怒怨恨之后,只有平静,短暂的穿越人生,就要结束了么?还真是不甘心啊! 炼魂棺一分分,一分分地向下沉去……。 某一刻,它倏然止住,棺底七个奇异的孔窍,次第打开。――九幽之气注入! 许仙神魂骤然生寒,来了?!体内锻玉功劲的运转蓦然加速,它也感到恐惧了么? 七道九幽之气宛若七条毒蛇,一闪没入许仙七窍之中。 当此之际,许仙脑海之心镜忽然大放光明,只见万丈华光升腾,七道黑线随即湮灭无踪,与此同时,数股奇异的能量在他体内生出,继而奔流涌动,锻玉功劲似乎变身成为抢食的小狗,运转得愈加快速,且以灵识可探的速度发展壮大,很快便逼近了第七层功诀的顶峰,并有突破至第八层的趋势。 这?许仙呆滞了!早知心镜如此强悍,先前颓丧若死又为那般?天不绝我!哈哈――他振奋不已,虽然处境依然故我,但他的心境却已大为不同,这么近乎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得走了一遭,于他益处之大,笔墨实是难以形容,修行道上**裸的丛林法则,继成昊夺舍之后,再次令他心神震动,难道,卢巧音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吗?不,那绝对不是自己效仿的对象,修士修道,倘若把自己都修没了,那又修来何益?不过,此女对道的执着和对敌的狠毒,倒的确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棺底九幽之气一波一波侵入,脑海心镜闪华一次一次化解,许仙感觉得到,如果袭来的九幽之气再强上一些,或许便超出了心镜的湮灭极限,从而对自己造成损伤,所幸的是,它没有,就像是生生把一场造化,送到了他的手里。 锻玉功劲持续增强,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在此停顿有息,然后水满则溢,脑际一声轰鸣,功诀突破进入了第十层。 一行信息浮现灵台,最后四层,依次修炼眼、耳、口、鼻,许仙心中感叹,还真不亏了《青莲锻玉功》的这个‘锻’字,的确是要把全身各处细细锻造一遍啊,如果说,前面九层不过是锻打剑胚,那么后面四层就是为这剑胚开锋了,真是好奇经此之后,眼、耳、口、鼻与前相比有何不同哩。 体内,《青莲锻玉功》运转不息,许仙凝神认真感悟。 功诀十层,‘锻’眼,他只感到双眼周围酸酸麻麻,其间又有清凉气息流转,整个人说不出的舒适惬意,这种舒爽起自肌体,达于灵魂,不知不觉间,许仙进入到了一种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修行不知日月,锻玉功诀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一滑而过,这些本该用肢体动作辅助修炼的行功法门,此刻皆由心镜转化而来的充沛能量在许仙身体尚被禁锢的情况下助其完成了全部修炼。际遇之神奇,一至于斯,是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轰――功成刹那间,许仙倏觉天灵洞开,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灌顶而入,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个无限广袤的空间之中,此地,正是他的识海!前方,一朵丈许方圆的青莲虚影顺时针缓缓旋转,吸力传来,他的灵识眨眼间与莲影融合一处,而后视界变换,他正待认真品位个中玄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这就是你的识海么?真的好奇怪哦!” ,! 第六十三章 青儿消息 “谁?”许仙惊骇之下,亡魂皆冒。。 “不就是我喽,那么紧张干嘛,吓人家一跳――”现身出来的绯衣少女见到许仙如临大敌的样子,撇撇嘴道。 “你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许仙的灵识重新凝**形,手执造化圈,丝毫不敢大意。虽然在感觉中,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堪一击,但就凭其进入识海而自己一无所觉的手段,便让他心中戒惧至极。要知道,生灵的识海可不是张三家的菜园子,任谁都能随意进去采摘。 “大惊小怪!越儿只是想找个和你说话的地方哩。”绯衣少女不满地白了许仙一眼。 “姑娘有话请讲――”许仙不为所动。 “一块木头!真没趣――”名叫‘越儿’的少女嘀咕道,“喂,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许仙心中一跳,定神道:“当然想了,姑娘难道有甚办法?”他的功力虽说精进良多,然他知晓此地高手如云,欲要脱身而去,却是千难万难。 “办法么,自然是有了,不过――”越儿扬扬下巴,一副‘你懂了吧’的神色,边说还边变出一架秋千,坐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好不自在。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许仙此时才有几分相信眼前的少女确无恶意,看她作态,明显有求于自己,偏是装出施惠于人的模样,谈判技巧之拙劣,更甚商场新嫩。 越儿眼珠骨碌碌转动数圈儿,对许仙如此爽快颇感疑惑,却不知自家心思早已被人看穿,“你得帮我救出姐姐,然后咱们一起离开。”她没觉出那里出了问题,遂直言道出目的。 “救你姐姐?她在那里?还有,我怎么相信你的话呢?”许仙并非不信越儿所言,只是习惯性的争取最大利益,这个越儿明显对此地知之甚详,如果她真有可靠的脱身法门,倒是一个绝好的合作伙伴,反正自己还要救出石烈,就当是多冒次险好了。 “你不信?”越儿的声音陡然拨高,美眸瞪得大大的,仿佛不信她的话,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之极似的,“本公主――噢――”她情急漏口,慌忙伸手捂住小嘴,紧张兮兮地看向许仙。 “越儿姑娘不必心急,咱们既然要合作救人,我总得要知道能否保证安全逃离此地吧,而且,你姐姐身在何处,现在是生是死,姑娘可曾探得明白?”许仙却不想揭穿她破绽百出的遮掩,眼前的越儿,让他想起不知所踪的青儿,两人看起来一般大小,一般都是鬼灵精的性子,只是,青儿如今究竟怎么样了呢? “那,越儿全告诉你,你可一定得帮我。(..info好看的小说)”越儿神情变幻,最终满怀希冀地对许仙道。 许仙点头。 越儿莫名其妙地安下了心,从秋千上蹦下来,说道:“我姐姐,不,那也就是我了,我本来是大夏皇朝太丁帝的十九公主,十七岁那年,生病死了,父皇和母后把我葬在一个风水绝佳的地方,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后,我便又重新活了过来。” “但是,我却不能破棺而出,因为,当年收敛我尸身的棺木乃是父皇花费重金自海外购得的金檀木,金檀木秉性阳和,可以保我肉身不腐,宛若生时,然而,它同时也是镇邪避凶的灵物,我得地气孕育,成就僵尸真身,固是莫大幸运,可惜偏偏置身金檀棺内,牢笼天作,徒叹奈何!” “后来,我百无聊赖之际,无师自通了一门随风入梦的异术,凭借此术,我的心神才能脱出棺木枷锁,嬉戏于天地之间,那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少有的快乐日子之一。” “好景不长,卢城那个恶道就找到了我的棺木所在,他道行高深,施展秘法想将我的神智抹去,我那时无力相抗,无奈行使瞒天过海之策,把自身灵识划作两半儿,一半儿舍命纠缠,另一半儿悄悄遁入金檀棺中,苟活至今。” “至于我的僵尸真身,则被卢城恶道祭炼成了相当于道家第二元神的存在,原以为,当初舍去的那一半儿灵识定然已经灰飞烟灭,却不想在前段时间突然恢复了彼此之间的感应,从他那里我才得知,卢城抢去我们的肉身和孕育我们的‘养尸地’,却是要以之融合一枚‘尸皇天种子’,妄想重现太古时代尸皇天盛况,做那一界之主的美梦。” “姐姐告诉我说,卢城逆天而行,将有大劫临头,此时,正是我们夺回肉身的天赐良机!这位公子,你可是答应帮我,不许撒谎骗人家哦。” 许仙越听越是头大,这种绵延无数岁月的恩怨,那里是他的小身板抗得下来的?而且,里面涉及的大佬卢城,只怕是一个指头都能摁死自己了吧。 “越儿公主,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吗?这件事情大大超出了在下的能力范围,实在是爱莫能助啊。”许仙摊手苦笑,他并不介意帮这可人的小公主一把,但也得量力而行不是。 “不,你可以的,你不惧九幽之气,定能帮上我们姐妹的。”越儿星眸闪动,语气十分肯定,转而落寞地道,“而且,越儿那儿也去不了,只能找你帮忙了。”她被困死在这金檀棺内,若非巧遇许仙,怕是直至地老天荒,也不见得能够寻到帮手之人,毕竟此棺已被封禁做那炼法之用,沟通九幽,抹杀神魂,即便有人能活着进来,也逃不过死了出去,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有许仙的神通和运气呢? “哼,人家把秘密都说与你了,你不许耍赖。”越儿生怕许仙打退堂鼓,公主脾气发作,眼光灼灼地盯住许仙。 “公主,这――”眼见越儿颇为气恼,许仙心想逃生还得指望人家,只得暂且答应下来。 越儿回嗔作喜,她的入梦之术虽可让其看遍人世悲欢,草木枯荣,但终究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她依然还是那个芳魂已渺、尘封于历史记忆中的大夏公主,偶尔耍耍小性子,狡黠而不失纯真,就如后世的都市少女,肥皂剧看得再多,也不会真就变成了心计深沉的阴谋家。 “啊!姐姐联系我了,让她跟你说话哦。”越儿说着,伸出葱指在虚空一点,波纹散开,好似某种间距被无限折叠,雾气氤氲中,一位绝色女子骤然闪现,状若春睡未足,玉体横陈,其眉心上方,悬一高颈玉瓶,放射温润宝光。 “青儿――”许仙一声惊呼,玉瓶之中,青儿的气息清晰可闻。 ,! 第六十四章 识海定计 许仙一跃而前,探手抓向宝瓶,然只见手臂直直穿过瓶体,那宝瓶竟是个疑幻似真的虚影。。 同时,他耳畔响起两声娇呼:“你怎么知道姐姐的名字?”“这位公子以前认识我么?” “你干什么?”这次却是两女齐声叱问,许仙孟浪的举动惹得她们顿生不满,作为曾经的皇朝贵胄,即便是现在落魄了,也容不得有人在她们头上动手动脚。 ――和青儿同名?如此巧法儿!――许仙愕然,而后悻悻收手,道:“两位公主请勿误会,这宝瓶之中有我一位朋友的气息,在下一时情急,卤莽出手,冒犯之处,还望两位雅量海涵。”他心思电转,知道欲要获悉小青的境况,怕是得从眼前两女处着手,故而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两女面子。 “无妨,公子心系友人安危,我们姐妹甚是感佩呢。我姓楚,名青青,这是小妹关越儿,我俩的来历公子已然知晓,不知可否助我姐妹一臂之力呢?”悬空横卧的美丽女子一动不动,但却从其体内飘出一道虚渺的人影,凝雾吸露,迅速化作一位身着鹅黄衣衫的明媚佳人。――包括绯衣少女关越儿在内,现场幻化的三位女子容颜几近完全相同,但各自的内在气质却天差地远,就拿此刻说话的楚青青来讲,其素净淡雅的外表之下,便隐藏着一颗玲珑算计的心,她明明看出许仙对‘青儿’在意非常,偏是轻描淡写的饶开话题,立争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关越儿脑中就没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但她同样对这个问题十分上心,一副气恨恨的表情瞬间消去,眨巴着两只眼睛瞅住许仙。 “当然,在下定会尽力襄助。”许仙慨然应诺,冷静下来后,综合脑中所知,他对小青的处境已是明了大半,是以才答应得如此痛快,从来只有双赢的合作,才能真正令人放下心来全力以赴。 “好,想必公子已经猜到了那位青儿姑娘如今落在了卢城手里,而且正在尸界之中他的第二元神处,卢城夺得阴阳宝瓶,目的是为了炼化其中的阴阳二气用以加速尸界的成形,在短时间内,青儿姑娘应是安全的。”楚青青道,她的言下之意不外是说,青儿短时间内是安全的,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然这也是实情,她无非是再给许仙提个醒罢了。 “恩――”许仙心知肚明,“咱们既然合作,那在下尚有两个问题和一个请求,希望两位公主给予明确的答复。” “请讲――”楚青青嫣然一笑。 “真婆妈!”关越儿琼鼻一皱,做不屑状。 许仙充耳不闻,直道:“在下第一个想知道,如果行动成功,我们究竟如何离开此地?”营救小青一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然就算得手,如何逃离也是一大难题,在他的心镜感应中,外面僵尸处处,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亡者国度,生者入内,气息宛若暗夜明烛,安能免于覆灭之灾? 关越儿正待开口,却被楚青青一眼瞪住,顿时神情变得委委屈屈我见犹怜,然一等楚青青转过头去,立马恢复了张牙舞爪,红唇无声启合,看其口型,分明在说‘胆小鬼’三字,许仙一笑置之,关越儿泄气不已。――她见到许仙与姐姐商议事情,煞是有模有样,便格外不忿许仙先前对她态度敷衍,少女好胜心起,那还不处处针对许仙。 楚青青先是给了许仙一个歉意的眼神,再开口道:“公子但请放心,此事还得依仗越儿才行。当年,越儿遁入金檀棺中,本是情急无奈之举,但却让她变成了这金檀棺的棺灵,固是保得灵智不灭,然却再也难以离开棺木半步,除非,这金檀棺成妖化形,可这又何其难哉!所幸,凡事有利有弊,越儿也因此悟得了一门上乘的藏形匿迹之法,只要策略得宜,掩护我们逃离此地绝无问题。” “而且,我觉得这卢城的炼界天劫非同小可,若是我们瞅住机会一下得手,或许不用逃离也未可知。”楚青青估摸着说道,她的意识虽然不得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躲躲藏藏,但对外界的基本感知还是有的,刘望仙入阵时爆发的强横气息,使她至今思之犹觉战栗,这才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加厉害的强者被吸引而来呢? 许仙沉思片刻,才道:“在下自知实力低微,不知两位公主为何肯定我能帮上你们呢?”这事一直横亘在他心头,他先前对关越儿有所推委,也是心怕遭人算计,被人当作枪使,但现在不得不为营救小青只身赴险,自然得要问个明白。――这是因为,看楚、关两女的模样,并不相是那种心机深沉,布局算计之人,自己与她们的遇合,当是因缘际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真是自己看走了眼,青儿的气息流露竟是事先设计而来,那对方如此手段,纵是栽进局中也只能认了。 “我来说,我来说――”关越儿难得抓住了表现的机会,兴冲冲喊道,“我们当然知道你实力低微,也正因为你实力低微,我们才找你嘛,苯啊――唔――唔―。” 楚青青一把捂住关越儿的小嘴儿,然后抬头对许仙道:“越儿少不更事,公子勿要见怪哦。”见许仙表示不介意后,又道,“我们姐妹看重公子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卢城的第二元神擅长使用九幽之力,而公子的神通恰好克制于他;二是因为那第二元神处于正在成形的尸界之内,在目前,我们姐妹以入梦之术催生的空间通道也仅能保证公子的元神安全抵达尸界。”说到这里她也有些奇怪,许仙的确实力浅薄,但却拥有了元婴修士才能炼化的元神力量,更为怪异的是,这元神力量不作人形,竟是化为一朵虚影莲花,而且,他的识海空间也未免大得离谱了吧。 她本事是对越儿相邀许仙不以为然的,直到目睹了许仙的种种异状,才泛起了同样的念头,特异之人,必有非凡之处,或许,这便是老天赐予自己夺回肉身,摆脱掌控的一线机缘吧,否则,又怎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碰到了许仙呢?――她虽然获得了尸界本源力量的认可,得以重聚灵识,但心中却对战胜卢城殊无太大把握。 元神?许仙听楚青青一言,方才醒觉自己识海的虚影莲花与道家修炼的元神非常相似,除了形态大大不同,力量虽然弱小了很多,但从融合成昊的记忆得知,那绝对就是元神之力,如此便值得深究了,可惜锻玉功诀突破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体悟一番。――听楚青青的意思,竟是要自己驭使元神进入所谓的尸界,这可是极端危险的事情,想那元神又何其脆弱……。 “楚青青在此以心魔立誓,若是许仙许公子诚心助我姐妹脱离苦海,青青定当待之以诚,并愿在此事过程中竭力护持许公子周全,若违此誓,遭万魔噬心而死!” ――聪明的女子!――许仙心底暗赞,正要说话,却听得楚青青又道,“公子的那个请求可是希望我们姐妹帮你救出一个叫做石烈的男子?” 许仙点头,这两姐妹的入梦之术如此神妙,知道这些消息也不足为奇。 “那我们须得尽快赶去了,因为他就快要死了。” “什么?!――” ,! 第六十五章 石烈心思 巫之一族,自从巫、妖大劫过后,便即隐遁地府之中,鲜少在世间行走,而像石烈这般连自身力量都没彻底掌握的巫人,就更是难能一见了。如果,石烈不是身怀土行灵力,那么,卢氏或许会看在巫族庞大的潜在势力上,放他一马,但不幸的是,石烈却正是土行灵力的拥有者。 僵尸一族号称是‘大地的宠儿’,自认对土行力量的掌控无出其右者,在太古‘尸皇天’鼎盛的时期,巫族祖巫尚在孕育之中,到得祖巫出世,‘尸皇天’却又毁损于龙、凤大劫,高手更是尽殁无余,是以,两个都以好斗著称的强势种族,竟是生生错过了交手争锋的黄金时刻,尽管各领一代风骚,但到底孰强孰弱,终归成迷。 由于巫族并不单以土行力量称雄,十二祖巫各有所擅,并传承而下,故而虽说再不为那天地主角,但其得气运恩泽,如今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相较之下,僵尸一族却是没落久矣,所以,在世人认知中,巫族之强,远过僵尸一族。 石烈怎么说呢,可说是这种无谓意气相争的小小牺牲品,因为两族俱靠血脉传承后世,精血之中自然而然蕴涵了各自力量的运使奥秘,在短短五天内,石烈因此而被抽去供人‘研究’的精血占据了他全身血液的九成还多,到得后来,已是形削骨立,离死不远了。 但一位卢氏长老偶尔的提议却让他硬是撑到了第六天,那位长老的原话是这样的――不知道把这位小巫改造成僵尸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新奇的变化呢? 当许仙通过楚、关两女施展入梦之术,将他送至石烈识海的时候,见到的情形真是岌岌可危之至:一黄一红两股能量正在石烈的识海空间中兴风作浪,斗得天昏地暗,而石烈的本原意识却在能量的海洋里随波逐流,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同时,识海空间裂隙处处,溃散只在朝夕。 这种情况,正是僵、巫两股力量在自发地争夺石烈身体的控制权,而由于石烈神魂晕迷,僵尸力量后援不断,明显处于上风,一旦他的识海空间完全崩溃,就是石烈意识消亡,尸化不可逆转之时。 生灵之识海,依托本原意识而生,大约位于泥丸宫处,可以看作是生灵意识的凝聚,它无形而有质,是神魂之居所,对于修士而言,可在丹破婴生之际,催生出紫府天地,成大道之基。 ――还好没有来晚!――许仙一掐印诀,脑后心镜闪现,形制古朴,烛照万方,念动,一抹金色光华如电射出,瞬间笼于红色能量之上,似春阳泼雪,阴邪避易,黄色巫力得此强助,威能大涨,配合攻击下,僵尸力量节节败退,再无复先前凶威。――而巫力也直到此时方得余力滋养石烈神魂。 石烈之心志坚定无比,虽然因为精血巨度耗损以致晕迷,但稍得外力襄助,便即回醒,回醒之后,濒临覆灭的意识本源骤然光芒飞涨,并迅速化为一个石烈本体模样的虚影,看起来无根飘渺,仿佛可阵风刮去,但偏是在此际能量肆溢的识海空间立得稳稳当当,矛盾之余,分外凸显其坚韧不拔的钢铁意志。 “多谢公子援手!”看到许仙,石烈那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他疑惑道,“不知公子怎生到了此处?”这里可是他的识海空间,虽说因他是许仙巫卫的身份,使得许仙能够自由进出,但在此前,许仙明明不具备这种能力啊,而且,他之身周禁制重重,许仙又是如何潜入的? “此事说来话长――”许仙微微一笑,将自己所知陷落此地的前后诸事说与石烈,这也是石烈之前挺身相助的举动赢得了许仙的认同,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这也是许仙一贯的做人原则之一。 “这么说,安然逃脱当不是问题,――”石烈心中一喜,接下来却欲言又止。 “将军有话但请直言,你我相交,诚在于心,许仙若有相帮之处,岂会袖手?”许仙道,他们两人自从炼成巫卫的那一刻起,已经形成了一荣俱荣,不让血脉至亲的亲密关系,不过这种转变有些突然,两人都还不大适应而已。 “石谋欠于公子,委实太多――”石烈此人恩怨分明,许仙于他,实有再生之德,只是,他大仇未报,此身未卜,却是难以更多地承诺些什么,然眼前提升实力的良机,又绝对不容错过,他思量有定,郑重一礼道,“还请公子再度援手,助我融合这僵尸血脉。” 恩?许仙想不到石烈会有如此‘野心’,这土行巫力虽和僵尸之力同为操纵大地的力量,但两者之间却有本质上的区别,巫力主生的一面,厚德养物;尸力主死的一面,众生归尘,欲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一体同炼,这又怎一个‘难’字了得? 石烈目光炯炯,灼灼生辉,他感觉得到,在僵尸血脉中同样蕴涵了土的力量,厚重,凛冽,杀意昭昭,似乎,这股力量才更符合他的性子,他要得到它,就这么简单,就像是很久之前缺失了某一件东西,某一件事物,现在又回到了他的面前,他不管什么阴阳,什么生死,他不会再放走它。 在许仙未到之前,他便尝试着进行这种融合,不想二者就如生死大仇,见面即攻击不休,他的灵识在退避不及的情况下遭受重创,否则以他宁肯站着死的执着,又岂会窝窝囊囊地晕迷过去?但许仙的出现,使他颓丧的心再度火热起来,有其照应,未必便成功无望。 “公子可有难处?”石烈见许仙沉吟不答,他清楚许仙为人,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不愿相帮。 “确实有些碍难,好叫将军得知,这融合当非短时之内可以完成,而我须得尽快赶去营救青儿,所以实在分身乏术,不过,我可将这心镜神通凝形存留于将军识海,里面有我一丝灵识,危机之时可助将军抵挡一次尸力攻袭,所以,将军尽量小心行事,等我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许仙对营救青儿之事语焉不详,他知道石烈此时也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说出来徒惹心烦。本来,他还烦恼救回石烈后如何安排,若其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行这火中取栗之事,却是免了打草惊蛇之虞。 “好,就按公子意思行事。”石烈道,他清楚自身实力,也了解此地的凶险,见得许仙神情笃定,也便不说那些脱身帮忙之类的废话。 许仙依言施法完毕,倏忽离去。他此趟出行有两个目的,石烈这边既已安置妥当,那便得为另一个目的奔波劳神了。――这第二个目的就是:袭杀卢巧音! ,! 第六十六章 巧音之死 穿行在入梦之术构筑的空间通道中,就如乘坐在高轨列车上风驰电掣一般,窗外景物依稀,还没看个清楚,已是换了颜色。。 对此术之神妙,许仙心羡不已。――它没有攻、防之能,仅似一个见证万物兴衰的看客,具体说来,便像是一个在欣赏电视剧的观众,哪怕对某个剧情角色在怎么憎恨,也不可能拿着刀子进去捅人一样。但是,随着楚、关两女神魂的独立存世,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入梦之术依然没有攻、防能力,然它构筑的空间通道却可将一定范围内的精神能量体传送到梦的彼端,也即是被它‘欣赏’的生灵识海空间;非但如此,两女互相之间竟然可以做到某种程度上的能量跨界传递,这种效果就实在很‘逆天’了。 许仙觉得,入梦之术和自己服食‘通灵果’获得的丝条传音能力当可形成绝佳的互补。只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将此术传授自己,这事重点还在楚青青身上,若能得她点头,应是问题不大,不过,此女甚是精明,自己恐怕得要付出相当代价才行。 光华骤停,许仙已然置身于卢巧音的识海之内,在入梦异力的保护下,他就像是一个莫须有的幻影,没有引起对方任何的警觉。 卢巧音的识海混混沌沌,这也是所有未能筑基修士和世俗凡人的共同状态,只有筑基之后,才能初步认识到自己的‘本我’,也才能自由进出各自的识海空间,当然,普通生灵也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出入识海,比如夺舍,生灵的本源意识将会在瞬间被大道之力拉入其间。.info[] 许仙忽然想起一个可能,如果是以入梦之术助人朵舍,那还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啊,同时,他脑中又闪现出另一个念头,楚、关两女不会没有察觉到这种情况,那为何关越儿仍是幽禁在黑暗虚无的金檀棺中呢? 然而,卢巧音的识海也有和普通人大相迥异的地方,在她的识海之中,另有一抹如烟如雾的血色轻纱,似龙蜿蜒,游移拂动,这轻纱含蕴缕缕神秘气息,每一拂动都大不简单,竟是在自发地替卢巧音凝练识海。 这,想必就是卢巧音开启了尸界血脉的本源体现吧,也不知用心镜摧毁了这抹轻纱之后,卢巧音还能不能再如现在般嚣张。――在许仙心中,这个恶毒女子死不足惜,但如何让其死的合情合理,却是让人煞费思量。 身处险地,许仙当然不会为泄私怨而纵意杀人,实是经过他和楚、关二女再三合计,这卢巧音都是不得不死,因为在这地宫之内,再无第二人会如她般时刻把许仙这具即将出世的‘阳尸’挂在心上,此为其取死之源。 因为,根据楚青青推测,最近几天定有大变,这正是他们混水摸鱼的上好时机,而许仙元神离体之后,这位处万丈地底的金檀棺便是他安置肉身的绝佳所在,又怎能容得卢巧音横加干预破坏?若是被其阴差阳错地将许仙的躯壳炼成了‘阳尸’,那可怎生是好? 他们也没指望卢氏族人永远遗忘了‘许仙’的存在,只要挨过接下来的三五天就好,到时大事抵定,远遁天边,谁还管得卢氏族人作何揣测呢? 所以,卢巧音必死!且要死得不让人生疑,这是一个难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卢巧音现在很得意,非常得意!――杭州卢府,仅她一人开启了尸界血脉力量,成为整个卢氏一族新晋子弟中的三位翘楚之一,这让她的地位陡然提升,一举压过二哥卢回,在父亲忙于外务的情况下,强势独揽了卢府的内政大权。也只有她,才能完全指挥得动此地独有的僵尸仆役了。 说起来可怜的紧,往昔诺大一个卢府,此时就剩下卢知川妻妾七人和卢巧音兄妹三个了,总计十个活人,余者死得死,逃得逃,早便树倒猢狲散了。――这让志得意满的卢巧音颇有一种锦衣夜行的感觉,但却打消不了她充满报复意味儿的高昂兴致。 “来,大娘,把它给我舔干净了。”卢巧音斜卧锦榻之上,玉足轻伸,勾起跪于榻前卢陈氏的圆润下巴,大拇指一翘一晃的悠然说道。香足无汗,一点儿也不污秽,但这个举动的侮辱性却强烈至无以复加。 卢巧音的神态娇慵妩媚,眸底却一片冰寒。十八年前,正是眼前这个女人残忍地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其情其状,历历在目,难道真以为自己是那黄毛小丫,懵懂无知么?一刀杀了她,可惜目前的自己还不具备这种为所欲为的力量,再说,那也太便宜了她,她要慢慢地、慢慢地把诸般侮辱加于其身,让她后悔、痛恨,然后在后悔痛恨中死去。 卢陈氏的心中的确后悔极了,她在后悔自己当年为何因那一念之慈,没把眼前的贱人亲手溺死,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也是个心计深沉的妇人,双手伸出,轻轻地捧起卢巧音的玉足……。 卢巧音的唇角绽出一抹快意之极的微笑。 “卢巧音,你欺人太甚!”房门骤然洞开,闯进暴跳如雷的卢家大少卢升,在他身后,跟着神色阴沉的卢回。他们兄弟从几位姨娘处听到些须风声,起意赶来,不想实情果真如此。 “大哥,二哥,你们终于知道了么?来得正是时候呢,小妹正愁无人欣赏。”卢巧音娇躯不动,然一足弹踢,闪电般把扑击而来卢升踢至墙角,念动间尸仆出手,将其牢牢锁在原地;另一足同时催发气劲,压制得卢陈氏丝毫动弹不得。口中出言奚落道,“大哥,你可真不懂得怜惜人家,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看看二哥多好,温文尔雅才最讨女孩子欢心嘛――” “你――”卢升逆血上涌,肥脸憋得通红,但被僵尸神力锁制,又那里还能蹦达得起来。 “巧音,放开我娘!”卢回真的怒了,尽管卢陈氏关爱卢升远甚于他,但其毕竟是他的生身之母,看着其遭人如此作践,身为亲子,又岂能无动于衷? “放了她?二哥,我放了你娘,可谁又放了我娘呢?”卢巧音满面讥诮,声声入肉的驳问道。 卢回静默片刻,蓦然暴起,剑光似练,直刺卢巧音咽喉。二品武者的全力一击,可不同于先前卢升的狂扑乱打,动静之间,割毛断发。卢回已经明白了卢巧音的心意,拳头大的方有话语权,他只知血脉力量很强,但究竟有多强,不亲自见识一番,怎能甘心? “二哥,这才够男人嘛!”卢巧音媚态如旧,仿若对袭来剑光毫不在意,其实是她对自己的实力信心满满,尸界血脉之力念动即发,威能浩大,又岂是区区武者后天真气所能撼动的? ――机会!!!――许仙早已苦等多时,良机那容错失?心镜闪华间,卢巧音识海之中的尸力本源瞬间湮灭一空。 一剑吻喉! 卢巧音的笑靥刹那凝成永恒。许仙偷袭的时机拿捏得太过精准,根本不给卢巧音半丝反应的时间,疑惑犹未泛起,已然魂断香消。 入梦异力浮动,许仙倏忽无踪。――完美!相比于正面搏杀,许仙更喜欢这种取人性命无息间的纵横恣肆。至于,卢巧音为何不能调用尸界血脉力量的困惑,还是让其询问阎罗王去吧。 ,! 第六十七章 尸界将成 许仙也没想到,击杀卢巧音一事会如此顺利,这倒应了一句老话,赶得早不如赶得巧。(..info无弹窗广告)纵使有人怀疑,也难以找到许仙出手的蛛丝马迹,因为生灵一旦身死,识海便即消亡,所以,他们只会以为是卢巧音对尸界力量掌握得不够纯熟,又过于托大,以致魂飞冥冥。 入梦之术的对敌首演,堪称惊艳!不过,许仙心里也明白,此术对于凡人和元婴以下修士确实几近无往不利,但要对付神魂已然凝聚的元婴及其以上修士,再想令人有一无所觉地潜入紫府天地,那可绝对是难之又难了,其时势必失去偷袭的优势,转为明攻,然此术仅剩的强悍之处便在于可以无视对方的元神防御,把己方人手源源不断地送入对方的紫府战场。 当然了,施展此术的前提就是元神足够强大,许仙正是发现自己的识海虽未化作紫府,但已可莫名其妙地凝炼元神之力,是以才对入梦之术起了图谋之心。否则,难道让他又找来一个仿若‘神龙不灭真身’般的神通,放在那里看着眼谗么?他还没这么好兴致。 但是,此事也不用急在一时,许仙神魂归体,送走楚、关两女之后,立马开始着手进行一件迫在眉睫的紧要之事。――依照‘神龙不灭真身’所载,炼化出‘不灭真源’。 ‘不灭真源’乃是极度凝缩后的元神之力,也是将自身元神与某种天地伟力相融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施法媒介,它可以炼化储备多份儿,以备修炼‘神龙不灭真身’的不时之需。每一滴‘不灭真源’都蕴涵了炼法修士的全部元神记忆和感悟,它名虽不灭,实质上仅相当于炼法修士预存的元神备份而已。毕竟,‘神龙不灭真身’绝非一次可以修成,若没有这种保险手段,谁又敢傻傻地去修炼呢? 许仙此时所看中的,正是‘不灭真源’这种存档的能力。――不问可知,尸界当是凶险莫测,作为曾经的商界骄子,他深知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盟友的承诺上是十分幼稚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虽然,楚、关两女不像是那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谁又能肯定有了楚青青的保护,自己就真的万无一失呢?贸然以性命相托,终究还是太危险! 可惜,现在联系不上白素贞,按照当时情形推算,她十有**也进入了所谓的尸界,虽然不知境况如何,但从入梦术中卢城第二元神平静的表情来看,怕是被困住手脚的可能居多,不过以其道行法力,当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一旦自己进入尸界,借助楚青青的力量与其联手,救回小青的把握却是又大了几分。 然而,许仙此次的揣测谬矣,白素贞一行人等正在为生命急速狂奔。 刘望仙的神色阴沉的可怕,大袖一挥一卷,所到处绿雾蔼蔼,僵尸尽化血水,活人则被巨力卷起,抛往外围,其后是生是死,就各凭天命了。――他怎也想不明白,明明片刻之前还在稳步推进的石台世界,为何会在刹那间蚕食鲸吞至斯?就像是一辆晃晃悠悠的老式自行车,骤然变身成为f1的法拉利一样令人难以置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剧变带给他们的,却是浓到不能在浓的死亡威胁。 白素贞五人亦是手段尽出,保证自己不被身后飞涨尸界吞噬的同时尽可能多的援助无力逃亡的世俗武者。――这些可都是‘养料’啊,岂能放任对方吞噬壮大后再来对付自己?不是他们各个都很有爱,实是情势所逼,不得不为耳。 灰六的心神近乎麻木,前望无路,任是谁经过了长达六天的生死搏杀,也会如他般疲惫至脑海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但求生的本能和修士的骄傲使他坚持到了现在,另外,一个个手下死去时无助而祈愿的眼神,也让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去,他要活着,活着……。 灰十一紧紧跟在灰六身后,他知道只有这样自己存活的机会才会更多一分,他不愿死,富贵权利,醇酒美人,他还没有享受够呢,而且,他看见了黄正平,那个让他险死还生的家伙,正在前方不远处亡命狂奔呢,他恨得牙根儿发痒,但很可惜眼下却不是报仇的良机,是的,他还要报仇……。 黄正平浑然不觉自己竟成了别人活下去的理由,在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生死危机对人潜力的压榨是惊人的,每当有危险来临,也许他的心神还没反应,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正确的规避动作,然后,继续向前……。 所有人,都在此刻爆发出了落力求存的坚强意志,生或死,还有得选择吗? 蓦然,前方惊呼阵阵,继而高声怒骂者有之、痛哭流涕者有之、呆若木桩者亦有之、……原来,虚幻世界已到尽头! 身后,石台世界宛若不知渴倦的凶兽,仍然在高速逼近,仿佛,它在无言的嘲讽,嘲讽众人之前的生命狂舞,不过只是小丑的表演,在它无可阻挡的脚步面前,那些挣扎毫无意义。 刘望仙目如利刃,紧盯向悍然推进的空间屏障,这层无形透明的法则之壁,已然碾碎了太多的血肉之躯,但是,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肯行那孤注一掷之举。他知道,炼界一事如果这般容易,世间界主之尊又何其多也,可遍观三界六道,如今真正存世的界主也不过才六尊而已,即为分掌六天的天庭六御。可现在么……。 距离虚、实两界重合衍变还有:一百米……九十米…………六十米……五十米……,停了! 左近,一串长长的舒气声接连响起,刘望仙亦是心神一松,在刀尖上跳舞,又怎能不心生紧张?对方那怕手段通天,只要非是天命之人,以他实力,乱中夺宝绝无问题。 而且,苍虚子已在外面寻到些须眉目,只要再推演出尸界与凡人一界的交接之处,破此绝局,当易如反掌,现在,关键是要把尸界的成长速度拖延到最慢地步,给苍虚子以足够的推演时间,故而,身边的这些人,那是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时间,就是一切! 石台世界中,一声长嗥远远传来。 卢城此刻满心不甘,可又能奈何?他心里恨死了九离所化血鹰,若非此物在他刚刚吸纳阴阳二气的时候舍身来攻,怎会致使那缕被他抽离出来的阴阳之气散逸无踪,如果将其一并加以炼化了,尸界岂不是旦夕可成?恨啊,好恨啊! 他‘娇艳’的脸庞上杀机密布,整个第二元神充斥着一种妖异危险的味道,‘凤眸’更是凛凛生威,一道强横的神念遍传远近:杀光尸界之中所有活物! 血战,即将上演! ,! 第六十八章 心神体悟 三个时辰之后,许仙终于成功炼化出一滴‘不灭真源’。 时间,也在不声不响中迈入了许仙进棺以来的第七天清晨。 这一天,根据楚青青言讲,定有大事发生,这是她获悉卢城的心血来潮后推算而出的结论,可信程度极高。卢城占据了她的身体用以祭炼第二元神,并化合尸界,所谓因果相循,楚青青原本溃散的灵识也赖尸界的本源力量得以重新凝聚苏醒,且在卢城茫然不觉的情况下,潜隐于‘自己’的身体之中,窥伺脱困之良机,也因此故,卢城的处境和念头对她来说才会有如掌上观纹。 这种修道之人对于危险的感应,玄之又玄,许仙是宁可信其有,因为只有卢城的处境愈加险恶,他和楚青青才会获得更多更好的出手机会,才能从卢城手中夺得装有小青的阴阳宝瓶。所以,炼化‘不灭真源’这种保命防身的准备工作,当然是越早完成越好,庆幸,仅能供他炼化三次的元神之力,最后一次终是不负所望。 至此,他才有心思来细细体悟《青莲锻玉功》突破之后产生的巨大变化。 肌体无疑进一步增强了,不过遗憾的是他的身体此刻被禁锢在金檀棺中,丝毫不能动弹,故而难以明确直观地了解具体的改变情况。――这种禁锢纯粹以大地元气布成,深得拙、巧之奥妙,关越儿虽然可以破除,但却会惊动布置禁锢的卢家修士,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好暂且维持现状了。 不过,许仙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种洗经伐髓后带来的醉人妙处,体内锻玉功劲的流转已然浑融一体,可最让他惊喜地便是随着意念微动,锻玉功劲立刻应念而行,再非是那种我行我素的‘大爷’脾气了,虽说还不能将其释出体外,也不知其威力是大是小,但凭锻玉功劲此前表现出来的种种神异之处,就绝对让人期待之情大增。 而且,他心中隐隐明白,对于**的锤炼似乎并不是体现《青莲锻玉功》真正价值的地方,它行功的最终目的仿佛只为凝结识海空间的虚影莲花。 视界变换,许仙的灵识再次融入到顺时针旋转的青莲虚影之中。 太奇妙了,许仙的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沉沉的喜悦,青莲的每一次旋动,都会带走他灵魂中的某些杂质,然后再注入一种清新芬芳的馨香气息,前所未有的感觉令人沉醉着迷,直若领略到了世间所有的美好。――这宛若是一个洗汲的过程,除垢而后纳新;又好象是一座融炼灵魂的匠炉,于千锤百炼地敲打中,塑造那超越凡俗的完美。生命的自我进化历程,被冥冥中的无上智慧形象化的展露无余。 《青莲锻玉功》着重修炼的,正是生物的灵魂,许仙瞬间明悟于心,后续的修炼信息随之映现灵台:大意是将灵识融合莲体,并以秘法凝结灵魂种子。――整篇功诀又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以灵识融合莲体并催动秘法凝结灵魂种子的诸般诀窍,它的行功路线与人之**再无关系,而是在莲体脉络上运行,但是,青莲虚影的成长却仍然需要炼化人体精气和摄取外界灵气,所以,锻玉功诀还得修炼始终。 二则是防身御敌的秘技手段,施展之后,可将虚影莲花收束化作大道之体,也即人形,然其眉心嵌一莲花印记,能瞬发一线炼魂神光,威力如何,尚未可知。 许仙喜悦不尽,这突破得可真是时候啊,也算得是苦尽甘来吧。 自己不练丹田,不结金丹,不化元婴,但识海中的虚影莲花却可调动元婴修士才能拥有的元神之力,虽然不可持久,然于实力的阶位上却是极难界定,不过仅以**强度而论,目前的自己怕也就和筑基期的修士相当了。 元神乃是生灵精、气、神三者汇聚升华而成,在玄门道家,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一说,阐述的就是修士从筑基到元婴修炼的大道真意,其实,在所有的大修士眼中,只有跨越了元婴期的修士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道途。 这里面自有因由,如果说,生灵诞于天地是第一个造化之旅,那么,从元婴化生元神就毫无疑问算是再次截取天地造化了,一为天地所赐,一为艰辛索求,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于人而言,十月怀胎,瓜熟蒂落,阴阳激发滋生灵慧,是为禀赋天成,到入道苦修,至丹碎之际,再排万难截取天地之间阴阳二气,孕育自体婴儿,化生元神,是为夺天地造化,功成则资质、道心受本源之力洗礼,自是于道途增益多多。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元神的生成,可以说,元神就是修士能否问道仙阕的资格证书。 许仙能在相当于筑基修士实力之时即修得元神,这种禀赋和际遇只有上古年代某些先天之民可堪比拟,当然,《青莲锻玉功》同样功不可没。 感慨完毕,许仙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心镜神通上面,赶赴尸界在即,他需要对这个克敌保命的神通了解得更为深刻一些。 许仙一念甫动,心镜冉冉升起,如日之初出,散射万道光芒,本来颇觉迷蒙的识海空间,于这刻褪去了羞答答的面纱,一派明净清幽,只在那视线难以触及的无限远处,方有此间旧时的影子。 ――还有这个功能?不错,真是不错!――许仙心底称赞不已,人都是向往光明的不是? 同时间,关于心镜的信息也自他心头一一流过:――破除迷妄,烛照万物?――他微微怔神,口气倒是很大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用来对付那阴邪能量,效果的确令人满意之极,再往下看,――须以功德融炼?――咦?这心镜不就是灵识的特殊应用吗?又关功德何事?奇了怪了,自己又那来的功德啊,可这心镜明明就驱使如意的嘛……。 许仙大感不解,这以功德炼器倒常有听闻,可拿功德修炼神通,似乎也只有圣人的庆云神通才是这么得来吧,普通人又那来恁多功德用来‘浪费’呢。――先不管了,只要这心镜能为我用就成。――他心思转动,再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此行依仗的东西:造化圈! ,! 第六十九章 灵宝空间 造化圈!这件自己甫一降临便即拥有的宝贝儿,曾数次助他摆脱困局绝地,在许仙心目中,实是最让他期待收获惊喜的对象。。虽然通过白素贞的说辞,他从心底里已经默认了造化圈是为先天灵宝的事实,但先天灵宝也分好坏的,不是吗? 许仙念动之间,造化圈骤然在他的手中现出形来,尺许见方,无色透明,若非能够确实接触到它的存在,心神感知也同样紧密相连,就这么一件顶顶奇异的东西,搁谁也会视而不见的吧。 他之前将其缩如腕镯戴在手上,但心中明白,现在这个大小才是造化圈真实的模样,而他以后也有了更好存放造化圈的地方,那就是自己广袤无际的识海空间,方才他也注意到了,造化圈也正是从虚影莲花的底部消失而后倏忽出现在他手中的。 耐住心性等到楚、关两女走后才始‘研究’造化圈,许仙可说是忍得十分辛苦。灵宝诱人,怀璧其罪,人在很多时候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事先想要通透了解自己的身体,未尝没有防制楚、关两女入梦之术的缘故。也亏得先前关越儿出声的非常‘及时’,才避免了他被人揭露出更多的秘密。 拥有了元神之力,许仙的灵识也便堪堪进阶为神识,此际,他神识发动,逐分逐寸地向造化圈探去。 操控先天灵宝,神识、法力缺一不可,但许仙的状态却分外特殊,他似乎只有神识,并无法力,存于识海中的虚影莲花固然是他全身能量交汇的核心,也是由精、气、神三者凝聚升华而成,却只为他提供了精纯至极的元神之力,要不,他也不会如今就获得了炼化三滴‘不灭真源’的元神总量,不知道锻玉功劲算不算是法力,但即便就是,他也无法将其释出体外对敌,以之护身倒是绰绰有余。 某一刹那,许仙的神识终于和造化圈碰触在一起,仿佛是久经离别的恋人蓦然重逢,瞬息之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花,华光闪耀虚空,彻照九幽十地,心镜之明辉此刻就如浩月旁的萤火虫一般微不足道。 这光直若从远古穿越时空普照至今,带着一种亘古、悠长的莫名意味儿,它并不如何明亮,但偏偏让人感觉到无可阻挡,好象,它以自身携取的无上魔力,点燃了生灵心中的那抹希望之光。 光起刹那,许仙便被一股异力扯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在淡青天幕外柔和黄光的映照下,一方造型奇古的铜黄石台巍然屹立,台体大约百米方圆,中央立一深青色石案,案后有同色石椅一张,椅上坐一男子,三十左右年纪,面庞清秀古拙,眸光平静若渊。 这不是自己前世的尊容么?怎么……,许仙惊讶之后恍然,这想必就是自己战胜此世许仙后留下的意念分身了,不过,继续把‘他’留在这里,可是有些不大妥当,他心念一动,那男子的面容袍饰立即变做他此时的样子。 原来,让自己疑惑不已的穿越之初竟是在这造化圈的灵宝空间中进行,远非是臆想中某位大能操纵下的养蛊游戏,不过,这背后依然有些难以索解的地方,比如造化圈又怎有智识作出这种事来呢?他当然不会怀疑造化圈是其他生灵炼化后设下的饵肉,因为那丝源自灵魂的感觉告诉他,此事绝无可能。 没了自己预想中的大神通者照应,看来,自己得更加小心行事了。――许仙的心情复杂难言,在他心中,其实一直是有些无所顾忌的,反正有那不知身在何方的莫名存在保驾护行呢,现在却突然发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人那事。――自由了,他却奇怪的怅然若失。 走上前去,许仙的神识和意念分身奇妙地融合为一。 有关造化圈的信息顿时有如大海生波,一浪高过一浪地向他的神识狂拍滥涌,让他头痛欲裂,偏是弃之不得,在这种无以名之的痛苦煎熬中,他明白了自己身为造化圈的真主,却为何直到此时才得以传承灵宝的基本控制诀窍了。――因为这些诀窍实已蕴涵了丝丝缕缕的大道法则,即使不经造化圈而单独发出,也有莫大之威力,试问如果没有生成问鼎大道的元神,又如何加以承载蕴涵法则之力的大道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这令许仙欲生欲死的信息终是停止了灌注,半晌,待得头不昏,眼不花后,他发现自己仅仅是获知了一个灵魂禁锢诀窍和相关造化圈的来源信息,余者已然沉寂于神魂之中,想来只有等他实力到了,才可自如调用吧。 同眉心的炼魂神光一样,这个灵魂禁锢诀窍的威力仍是尚未可知,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在那卢城身上实验一番。心中想着,他的神思又自转到造化圈的来历上,那料到刚一扫视,立时使他惊愣当场。 造化圈?创世青莲根须所化?!没有看错吧?作为渴慕强大力量的修行之士,谁又会不知创世青莲的鼎鼎大名?盘古开天,青莲破碎,说的就是它了,其莲蕊化为接引,成圣后创立西方佛门;三颗莲子分别化为功德金莲、业火红莲和灭世黑莲,俱为顶极的先天灵宝;莲叶化为天地五方旗,各有非凡玄妙,合之威能当不在先天至宝之下;莲中汁液化为二十四颗定海珠,镇压万水,自成世界;……此为众所周知者,人不知者恐亦多有。如果,这造化圈真是莲根所化,那安身立命,当无忧矣。 惊喜!绝对不要太大!许仙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要飘起来了,可见这一消息对他的冲击之巨,要淡定!他默默告戒自己,以前的谨慎是对的,怀璧其罪,这‘璧’实在是太令人眼热了啊。――他尚不知这造化圈已然露于人前,不过对方只把它认定是一件特别锋利的法器罢了,这是常规,也是生灵的思维定势,但不得不说,这是许仙的幸运。 再往下看,……什么?淡青天幕之外的黄云并不是黄云,而是――功德!无边无际的功德!这,也太夸张了吧!难道,自己的好运气都集中在此时此刻了么? 他想起胡媚娘曾说自己是功德道体,还说是以什么秘法才寻到自己的,现在搞清楚了,自己的确不是那功德道体,吸引那秘法循息而来的,恐怕正是造化圈内这满天满地的功德了。――如此,其间因果就耐人寻味了,他诚然不是功德道体,但这无量功德却可生生将他改造成那样子,可是,自己真要这么做吗?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弄明白此中因由,总是让人心中难安,而且,如果这天上掉的馅饼太大了,那牙齿也磕得慌啊。 一步踏出,许仙来到天幕之外的黄云之中,一朵云彩格外凑趣地行到他的脚底,他洒落而坐,回眼望去,遮天蔽地的莲影中央,铜黄石台悬空而停,意念分身端坐其中,四顾苍茫,油然生出一种天地尽在我胸的恣情快意,真耶?幻耶? 许仙一声长啸,搅得云飞雾动,只见在那莲影之上,如龙盘旋的混沌气流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游移速度蓦然加快,如欲飞出苍穹。 他心中一动,神念缠绕其上,随那气流往来沉浮,渐渐地,他好象回到了自己最深最美的梦境,在母亲的温柔抚弄下,酣然入眠,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忧愁,忘记了吾身何在,忘记了‘我’,……。 白云苍狗,岁月悠悠。 “啊――”许仙忽地自云端悚然惊起,再次望向混沌气流的目光已然满是恐惧,他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如果不是预存了一滴‘不灭真源’,他……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了,那气流给他的感觉是如此亲切,可它却‘温柔’地杀死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许仙真的懵了,造化圈是绝不会害他的,可是,他死了! 惊颤之后冷静下来,许仙汗湿重衫,自己太大意了,仙魔世界,步步惊心,怎能容得半点轻忽,纵使那气流对他大有助益,但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吞得下的。 得意切勿忘形!谨记!谨记!经此一事,许仙兴奋的心彻底回复平静,收获已得,该回去了。 念动间回归识海,便见一道讯息适时传至。 ,! 第七十章 第一局破 尸界之中。 一蓬绿色烟雾,笼罩了宽约五十米,长近三百米的弧行地带,劫后余生的一百多人齐齐心神一松,暂时可算是安全了。 烟雾之外,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眼珠一望无际,观之令人头皮阵阵发紧。其中,最多且最低等的铁尸更是悍不畏死,连绵不绝地冲击绿雾防线,虽然尽皆化做血水,但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可以维持两个多时辰的‘腐骨烟’只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被耗尽药效。 这种毒烟刘望仙手中存货多多,坚持个十天十夜都不成问题,可是,那幕后的炼界之人会让他们如此‘轻松’么?他要面对的乃是敢于炼化一界的雄才大略之士,又怎会轻易就被阻住步伐?他要给外面的苍虚子争取时间,对方也要尽可能快地完成尸界炼化,以免横生枝节,现在,就是各展奇谋之时,便看谁能够早于对方达成目的吧。 烟雾之内,除了白素贞等寥寥几个高手,其他人俱都或躺或坐,面容亦是难掩惊惶神色,接连几天的遭遇实在是过于刺激了些,他们大都是略强于普通人的世俗武者,又那里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神怪场面,更人人绝望的是,他们完全看不到逃生的希望,能够忍住心中疯狂冲动,已经算是密谍训练有素,兼之自身神经强韧了。 刘望仙心底暗暗摇头,要他带领这样一群人破局保命,那可真是难为他了,好在他也不是真的在乎他们的死活,只要苍虚子那边一有消息,谁还管得他们命归何处呢,但是,在目前,这些人却是他手中不可轻弃的重要棋子。 他也发现了气质大变的黄正平,心喜这小子总算没让自己白费心机,看来,这入魔之体的确不同一般,先前情急势危,多少比他强大的人都死了,想不到这小子还能留下命来,仅就求生意志这一项,便大大值得赞赏了。 突然,刘望仙想到一个可能,当即神念勃发:都快起来,注意脚下! 可惜,这个提醒来得有些迟了,所有活人如惊弓之鸟般弹起的同时,却发觉已有三十几人永远留在了地面之上,而且,这些人的尸体根本禁不住绿雾的侵蚀,在肉眼可见中迅速化为一滩血水,如斯明显的迹象无不表明了他们俱是中了尸毒而亡,只是在绿雾里面,尚未及尸化就被毒烟先行扼杀掉了。 ――千万不要慌乱,注意自己身边之人!――刘望仙一见场中情形,神念再度发出警告。他明白自己忽略什么了,‘腐骨烟’是对付僵尸的利器,可对活人却完全无效,之前一直在尸山尸海中搏杀,让人拙于思索,也令他几乎忘记了对手非是无知无识的死灵僵尸,而是卓有谋略的智慧生物,无论是尸是人,都不会察觉不到‘腐骨烟’这个明显的漏洞。 又迟了!惊呼惨叫声中,再有二十余人死于敌手。――帝国密谍人马本不致于如此软弱好欺,只因身陷死局,又心生绝望,才会表现得如那待宰羔羊一般。 这些凡俗之人的心理问题,刘望仙怎屑理会?他已经告诉了他们自己有脱困之策,奈何人家不信的居多,如此难道要他滥费唇舌、婆婆妈妈嘛? 其实,自从六天前刘望仙说出有那脱困之策后,众人的心情都还是振奋有加的,可是连番的拼杀实在是太消耗人之精神意志了,脱困又似乎是遥遥无期,兼又刚刚经历一番亡命狂奔,怎不使人意志消沉? 一连两次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害命脱身,刘望仙又气又怒,瞥见一个打扮成帝国密谍模样的男子遁地欲走,他冷冷一哂,手掌一转,生生将那人自地底吸出,扣住其脑袋狠狠一捏,一颗大好头颅顿时如那西瓜般碎裂,然,此一凶残举动反而看得众人精神一振。 “大家速速结阵自保,相互之间注意照应,我的朋友正在外面拆解法阵,很快便有结果,能否保命享受富贵荣华,就看你们的意志坚定与否了。”刘望仙很不专业地鼓舞士气,他的话中不尽不实,但总不能直直白白全盘托出吧,那就是打击而非是鼓舞士气了。老实说,除了有限的几人,剩余人活命的希望非常渺茫,算起来,眼下不过是对方的第一个局而已,就已将众人几近逼入绝境,如果,破开空间屏障进入到了石台世界,谁又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惊天手段呢? 空间屏障无声无息地向外暴涨了十米之多,显见,五十余人的养分可是分外充足。――还有命留下的四五十人却得保护好了!――刘望仙暗自惊醒,和那莫名存在的首次交锋,他算是输了一个回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仓促之间,又那及得上对方不知谋划几许岁月的深沉老辣,如果,对方在第一局中就只剩下此类偷袭的手段,他倒很有信心和对方僵持下去。 白素贞这几天冷眼旁观,心中却是另有一些猜测,她觉得那炼界之人似乎是直到此刻才发动了真正的攻势,此前倒像是围困、阻挠的意味儿更浓一点。――她不知道自己隐隐猜中了事实,那卢城夺得阴阳宝瓶后,急于炼化阴阳二气,自然是难以分心旁骛,也不愿有人在关键时刻打扰于他,只简单给僵尸个捕杀活人的命令,而没了他的神念指挥,僵尸但凭本能猎杀,虽然说凶悍气势不减,但终究少了配合变化,并不能形成某种致命的威胁。――卢城原以为可以一举成就尸界,岂料人算不如天算,于最后关头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才又重新把主意打到入界之人的身上。 那些被卢城用来偷袭的卢氏族人,方是他这几百年来培养的真正班底之一,不但全部觉醒了尸界血脉,而且精通隐遁暗杀之道,有他们在,那怕江南地界的卢氏族人都死绝了,卢家也不会就此灭亡。 但令得卢城大感不安的是,竟然会将一个金仙修士引入了尸界之中,而且这修士眼光老辣,很快就看穿了他的谋算,更让人烦心的是,其人还精擅毒术,不但大量杀伤了自己精心培育的尸兵,并使得预设的施毒手段全无了用武之地,难道,唯有拿人命去填了吗?那可都是自己的嫡亲血裔啊。 或许,该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灭杀,己方一个金仙外加两位天仙,绝对不难办到,可是,倘若失去了‘大五行禁阵’的禁制阵光,那将成未成的尸界又怎能承受得了金仙级的力量轰击呢?老天,你为何不多赐我卢家一些天仙以上修士,那怕一位也好哇。――卢城思虑百转,怨念无穷。 接下来的场面,正是刘望仙期待中的僵持之局,‘腐骨烟’已然更换了五次之多,其间又折损了几个世俗武者,不过对方也付出了数倍于此的代价,这些都无关大局,他明白对方是想耗死他们,那就耗吧,他求之不得呢。 时光不经意间流逝,已是众人进入尸界以来的第七天了。 某刻,刘望仙忽然畅笑起来,大袖挥出,法力潮涌,前方并不稳定的尸界空间屏障轰然洞穿,他一步迈入,转瞬远去。――外界,苍虚子也正式攻进了杭城地宫,这地宫位于地底深处,又得尸界之力庇护,本是极难发现,但好巧不巧的是,苍虚子在杭州城南感应到了数处尸力爆发的地点,经他层层推演搜索,终于顺着卢巧音擒捉许仙的路径,找到了地宫所在。 白素贞五人同样感到法力有所恢复,只是众人道行深浅不一,恢复情况也不尽相同。――大五行禁阵的功效减弱了!――他们明悟于心,那里还不知机,紧随刘望仙之后飞身进入了石台世界。 ,! 第七十一章 我为观众 “天笑,和你二叔速进尸界,缠住那个金仙即可。。”地宫净室中,卢城处惊不乱,冷静地对身侧两人吩咐道。 金仙强于天仙的地方,一在法力深厚;二在聚顶之三花盛开两朵,元神之力强大,能够自如调动天地元气。不过,其人身处尸界之中,这两方面多少要受到一些压制,看他也没有身么厉害法宝的样子,天笑叔侄虽然杀之艰难,但只利用尸界优势与之周旋,应该是绰有余力。 能够自如调动天地元气并不等于参透了力量奥义,领悟出天道法则,这就像是人人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也能用它解决数学难题,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呢。――这是凡人与天才的差别,也是普通修士和大罗金仙的差别,可惜知道了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就能踏出那一步。 卢城目送天笑叔侄没入净室顶部,自己也在同一时间身形闪动,迅捷赶往有人入侵的地宫南端。尸界固然重要,但这地宫也同样不容有失,它们就如一枚铜钱的正反两面,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他事先已经用尸界本源力量遮掩住了地宫的气息,单靠神识扫描是绝难发现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追本溯源而至,好在对方仅是只身闯入,既然送上门来,那也该让自己的遮天旗见一见血了。 杭城地宫耗费江南卢氏一族数十代人几百年心血,又岂会仅仅是作为滋养尸界成长而吸纳大地阴气的风水奇格所在,它实际上是依据八卦九宫阵图而建,层层相扣,阵锁连环,内里别有乾坤,一经发动,擅入者不死即伤。 唯一让卢城懊恼烦心的是,他手下可以用来主阵的族人实在是太少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收服一些散修为己所用,但如此一来天机难测,一个不好,自己的奇谋偷天大计将尽付流水,行大事者谨慎为先,难哎……。 就在卢城心神震动的刹那,楚青青、关越儿两女以入梦术构筑的空间通道悄然成形,并立即呼唤许仙,时值许仙刚出灵宝空间,他当机立断,‘偷渡’进入了尸界。 这是?许仙四处扫视,一片奇怪的空间!看起来幽暗漆黑,偏是在感觉中纤毫毕现,这种矛盾的意象让人觉得十分怪异。远处,却有一团耀眼的亮光照射四野,又予人以正常的感受。 “这是我的识海空间。”楚青青道,“死灵的识海和生者是不一样的,前方那团就是卢城的意识之光了,他妄想把‘我’当作灵宝一般炼成第二元神,也不知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结果他成功了大半,识海也被他霸占去了中央的绝大部分,但是,生、死之间的界限又怎是可以轻易跨越的,他始终没能完全炼化掉整个识海,也许,这才为我的灵识重新凝聚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契机吧,如果,他只是将我的身体炼作第二分身,你也不可能见到现在的我了。”她的语气无奈中带着庆幸,手中印诀一转,入梦异力无息化生出一个双眼紧闭的白眉道者形象,躯体凝实,仙气飘飘,“看,这就是卢城的模样了,也是他留在这识海里的神念分身。” 这就是卢城?许仙心中诧异不已,其人的确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出众神采,可他一个白胡子老道,竟是硬把一位美女僵尸炼作了第二元神,也难免太不搭调了些,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然如此做派,怎不让人浮想联翩? 楚青青这一举动却有博人同情的意思,她自己亦是不忿‘玉体’被一个男人如此霸占。 两人却又那里明白卢城的苦衷,为了达成心中野望,卢城跋涉万水千山,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了这么一块儿‘养尸地’,其中更有一具灵智初开的女僵,此乃天地赐法,岂有挑拣余地?况且,还有比这具女僵更为契合自己炼法所需的么?就当是自己转了一世化作女身好了。 许仙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道:“青青公主,咱们在此不会被他察觉么?” “应该不会,他有强敌来袭,自顾不暇,当无精神遍观识海,而我们有入梦异力裹护,只要小心一些,他是很难警觉的。”这也是楚青青选择此时将许仙引入尸界的主要原因,先前卢城在炼化阴阳二气,神念最是敏感不过,她在自己的身体里小偷小摸可以,却是不敢稍有大点动作。――她如何又不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敌明我暗,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收获到丰盛果实。 “那就好。”许仙点点头,他已经感知到了白素贞的存在,但却不敢主动联系,天知道那种信息波动会否惊动卢城呢?他在心底自责大意,都怪在灵宝空间中被其摄了心神,以致于疏忽了这点可能暴露行迹的地方,不晓得白素贞会不会联系于自己,现在唯有祈愿通灵果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了。 看看自己和楚青青的样子,各个虚幻透明,再比对卢城那凝成实质的元神影像,被人发现的严重后果,自是不问可知了,虽然,这里也算是楚青青的半个主场,惜乎恶客欺主,他们也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许公子,你好象变强了好多啊――”楚青青曾与许仙合作刺杀卢巧音,对其实力还是估摸了个大概的,但此刻许仙的气息明显不一样了,其眉心中间的莲花印记甚至让她的灵魂生出一种战栗的感觉。 “也没什么了,一点小小突破而已。”许仙当然不会自暴家门,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增强了,但要对付眼前的卢城,却还远远不足,他们的机会在于卢城身受重伤之时,所以,唯有期盼卢城的敌人越强越好了。 楚青青无语,她直觉许仙似乎隐藏了个大秘密,下意识地想要了解他更多一些,奈何人家不予配合,这让她顿感无趣,在这一刻,她分外怀念关越儿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只有牙尖嘴利如她者,才会让许仙这个颇有几分神秘气息的男子无可奈何吧。 “青青公主,咱们就这样干等下去么?”许仙道,真要如此也无所谓,只是蛮无聊了些。 “那能呢,我们先来看戏。”楚青青收拾心情,入梦之术施出,立时虚空生幕,外界的情景瞬间现入眼帘。 无声电影?许仙愕然后释然,原来,入梦之术使用出来是这个样子的,在此境地对自己施展,倒也奇妙。 “啊!他――在杀人――”楚青青语音惊颤。 许仙哑然,倒忘了这位僵尸公主似乎是个从无杀生记录的稀有品种,卢城杀的自然不能算在她的名下,问题来了,就凭这种心态,在灭杀卢城的过程中她真能全力以赴吗?自己,好象是上错了贼船呢。 ,! 第七十二章 各怀杀机 卢城确实在杀人,一爪穿心,中者无不立毙。 ‘他’姿容绝世,美艳人寰,偏是出手无情,残酷血腥,看了分外让人心生寒意。 同一副样貌,不同的灵魂,表现出来的气质便迥然大异,如果说,关越儿是天真烂漫的山百合,楚青青是独立幽雅的水兰花,那么,此刻的卢城就是浑身有毒的曼佗罗,点尘不染,却勾魂夺魄。 密谍众人的心直直沉往万丈深渊,‘才脱虎口,又入狼窝’,实不足以形容他们处境险恶之万一,因为,尸海已经不再只会狂扑乱涌,在混入尸群中的卢家族人指挥下,它们仿佛脱胎换骨般变成了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三五成阵,并齐齐爆出最强攻击轰向众人,而后不管结果如何、受伤与否,立即遁地消失,给身后蓄势已久的同类攻击让开空挡。――这样一来,真正是攻势如潮,毫不停息,兼之浪浪叠加,充分发挥出了僵尸数量上的优势,生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非但如此,卢城化身的修罗鬼魅更是有如最最恐怖的梦魇,不断在他们心田播下无助、绝望的种子,并时刻伺机摘走那颗血淋淋的果实。 在外面,他们是世人敬仰的武林高手,是达官巨宦巴结唯恐不及的密谍精英,但在这里,他们不过是朝不保夕的灯蛾蝼蚁,是微不足道的黄土沙尘,命运,和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代价,却是生命! 或许,帝国的做法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他们都只是这种错误抉择下的牺牲品,还谈什么醇酒美人,说什么高官厚禄,真到了这一刻,他们才明白,那些都是假的,只有活着,才最是真实。――江南这潭水,太深,卢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那藏起獠牙的不世凶兽,可惜,知道得太晚了啊。 此刻,生命成了最不值价的东西,卢城便是那收割灵魂的魔鬼,三十多条人命的消亡,远远满足不了他心底的杀戮**。――这些人既然入我毂中,又怎能逃脱得了预定之命运,反抗吧,越激烈越好,只有那沸腾的血液,方是无上之美味。 在他眼底,有一抹血色若隐若现,那是被极盛杀意勾起的尸族掠食本能。先前,他忙于炼化阴阳二气,再说也进不了虚幻的尸界里面,所以纵是被心中怒火撩拨得难耐之极,也只得在石台世界干看着,现在束缚尽去,正可大开杀界,消歇心底郁郁之气。 “小心,她就是伤了九离的僵尸!”法海传音众人,他一见卢城,立时从其阴寒法力和身上缭绕不散的‘六转金丹’气息认出了来尸身份,同时,他心中一个咯噔,九离,真的死了!法海对‘六转金丹’视若性命,岂会嗅错那种如兰似麝的奇异香味,想那九离服食之后未能完全吸收药力,就冲动赴死,看这样子,莫非是连躯体都被眼前的女僵拿来进了补?苦也,苦也!――他猜得倒也没错,九离化身血鹰冲过空间屏障后力竭大半,勉强一击,便即身亡,而卢城仅是被其扰乱了施法炼气,虽然恼怒,当时也无暇理会,直到炼法完毕发现阴阳二气量上不足难竟全功,才对九离恨意潮生,鞭尸尚嫌不够,又察觉九离体内药力充沛,干脆直接将其炼成丹丸,服之增进功力。(..info无弹窗广告) 白素贞等人闻言俱各凛然,其实单看卢城眸色,他们就知不能轻忽视之。――这是一具即将渡劫的灵尸!――僵尸开启灵智之后,眸色先紫,再金,最后转为与常人相仿,此时实力约和合体后期修士不分高低,一旦渡过天劫,即为僵王。 加之白素贞对九离知之甚深,知道能够将其偷袭以致重伤欲死的人会有多么可怕难缠;胡媚娘、青松道人、金行和尚却是见识过九离身化血鹰的威势,心悸未褪,此际再见到活蹦乱跳的卢城,那里还敢心存半丝大意;灰十一则是从上面几人的神色中意识到美艳女僵的不凡,同样警惕之心大起。总之,他们明白,眼前的敌人绝对小觑不得。 接到法海神念传音的,只有包括灰十一在内的五位分神以上修士,也只有他们六人才能对卢城构成一定的威胁,至于其他人,都被可有可无的忽略了,实则相当于判定了残余修士的死刑,这是六人间不约而同的默契,不怪他们心狠,他们也都不是漠视人命的邪修,奈何情势逼人,自身尚且难保,又那来余力救护他人? 不过,他们也并非是鼠目寸光的短视之辈,只想着一走了之,诚然,六人都有短暂飞离尸海的能力,但之后呢?遭受压制的法力于运转中损耗极巨,势必不可持久,而此间灵气稀薄,在难以得到有效补充的情况下,若不趁着现在‘饵肉’尚存,最大限度地杀伤僵尸的有生力量,等到低阶修士伤亡殆尽,他们的处境就将更加艰难。 而且,经过刘望仙的有意提醒,他们明白时间越久,死人越多,尸界就会越加稳固,虽然不好估测尸界在什么时候达致圆满,但每多活下来一个人,多拖延一刻,总归不是坏事儿。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他们在这多拖延一刻,便等于是给刘望仙多争取一点时间,看其笃定的样子,说不定真是有那破局的法门,若能借势脱困,亦是幸事一桩,遭逢如此危境,多多少少冲淡了众人原先的心思,除了白素贞,还有满腹心事的法海。 法海为何忧心?想那大鹏明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给了九离‘六转金丹’,又何尝不是给了其拼命的资本?这妖要是不讲理了,他小小一个记名弟子,又怎抗得住大鹏明王的怒火?转移怒火,在所应当! “诸位施主,贫僧有一秘法,可困住女僵数息时间,望大家齐心协力,灭杀此獠。”法海传音道。 老和尚杀心如此重法,大出众人意料,白素贞却是心中一喜,道:“禅师宅心仁厚,此僵本性凶恶,又开启了智慧,于凡俗一界大大不利,理当诛杀,再说我们困守艰难,也正是它凶威震慑所致,若能觅机杀之,对我们来说岂不是破局有望?”她着紧挂在心间的,却是小青的安危,此僵夺得宝瓶,小青不正在其手中,趁机除去,也省了日后手脚。不过,她虽暗为私心,但所言句句在理,真正要说服的对象青松与灰十一稍一思索,也便齐齐答应。 法海同样心中一喜,在应付尸海攻击的同时,当下凝神觅那困敌良机。 卢城身为尸界之主,法海等人的气机变化虽然微弱,又怎能逃得过他的感应。――还有小把戏么,赶快拿出来吧。――他战意大盛,原意从弱至强,挨个杀去,但既然猎物凑趣送上那么一些调剂,他也不能抹杀了对方的好心不是。 ,! 第七十三章 地宫之战 杭城地宫南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卢城刚与苍虚子当面,立时暗吃一惊。――怎么又来一金仙!难道在这凡人一界,金仙已如萝卜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了么?还是说,自己的运气已经差到了如此地步? 苍虚子一见卢城,意外之余却是喜上心头,为何?他精通一种‘气息辨情’的魔道法门,看出眼前之人正是本源尸界力量的拥有者,也即是说他便是那炼界之人,可是,一个金仙也妄想做那一界之主,岂不是蛤蟆吞天――好大的野心? 枉他在来时路上还一直忐忑不安,不但解开了体内的法力封印,而且预备了一手自残的秘术,打算在拼命时候出其不意重创对方,借以给本尊刘望仙制造出夺得‘养尸地’的良机呢,反正只要本尊不死,他的神魂就不会彻底消亡,而只要此次冒险成功,他便可籍‘养尸地’完全恢复过来,并就此突破大罗金仙也未可知,这样一笔划算的买卖,如何不做?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谨慎过了头。――修道之人,首重道心坚定,其次明天数,知进退,缺一不可,如果仗着有几分气运便逆天而行,那可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了,在他眼中,卢城无疑正是这种人,莫非,这道人乃是封神劫后窜起来的修行小辈?大劫才堪堪过去了万年光景,老辈修士死得死,隐得隐,倒的确使一些后进修士忘记了天高地厚。(..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卢城的情形正被苍虚子猜了个正着,他确实是在封神劫后始入仙途,凭依‘尸皇天种子’的神妙,一路顺风顺水修炼至金仙颠峰境界。他素有壮志,炼成尸界雏形后更是雄心万丈,奈何一直摸不清楚地仙一界水深水浅,才暗中观望,未敢妄动,但五百年前声势浩大的佛门西游,让他自认看透了幕后乾坤,一颗野心再也不可遏制的膨胀起来,遂有此际江南诸事。 无论何人,此时此地相见,即为生死决命之敌。――卢城一语不发,轻摇手中遮天宝旗,瞬时发动了‘九宫八卦阵’法,但见刹那间天雷轰鸣,地火翻涌,目标径指苍虚子。 苍虚子人老成精,若无仗恃,又岂会以身犯险?他身周倏生阵阵灵光,一座九层宝塔虚影蔚然显现,那天雷地火一近塔侧,转眼化作天地元气,无损苍虚子分毫。 此塔名为‘镇灵’,有收纳防御功效,虽然只是一件低阶先天灵宝,但亦自有不凡之处,以其护身,外力若是不能撼动灵气塔光,则于塔主毫无威胁,而他又将宝塔祭炼无穷岁月,早与自身元灵融汇一体,即便此趟陨落于斯,此塔也只会飞回到刘望仙手中,无那丢失之虞。 但消极防御可不是魔道作风,苍虚子哈哈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道士,且吃我一击。”说着左掌平伸,其上有一黑金色小印,心念闪动间,那印腾空而起,变大如山峦,朝卢城当顶直压而去。 这印名‘十方’,与卢城的‘遮天旗’同为中品后天灵宝,经苍虚子稳养千万年时光,威力也自惊人。――此印的炼制过程并不复杂,但十分考验修士的毅力与恒心,故鲜少有能将其炼至大成者。此印在刚炼出时不过是普通的后天灵器,分一母九子共十枚印体,而后须将九枚子印巧施法门收集香火念力,汇于母印凝结灵宝意志,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就能持续提升灵器品质,最终可成上品后天灵宝,倘若机缘巧合,成就后天功德至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这种炼制灵宝的法门和时下流行抽取他物真灵的炼器之道相比,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笨办法,不过,这样炼成的灵宝却能和宝主心灵相通,性命相合,便凑巧被人得去,也可召之即回。 “先天灵宝?十方印?”卢城无意惊呼,他的眼光一点不差,一眼便认出了苍虚子祭出的宝物来历,可这也让他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是何等不利,他本意是迅速解决来犯之敌,然后增援尸界,但敌手修为高绝,法宝同样厉害,又那是一时三刻解决得了的? “道士眼光不错,这阵法也不错,可惜就是人差了点儿。”苍虚子出手不忘损人,事到如今,他反而不急了,这炼界之人都被他拖在了此处,余者再强也是有限,以本尊刘望仙的实力,破局夺宝不说十拿九稳,也至少有个七八分的把握了,一想到继本尊获得‘叠浪蛛’后,自己亦将大道有望,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一待功成,可要狠狠鄙视并修理下费仲那个嘴贱的家伙,拿神力欺人,也太过让人不爽了。 一语戳到卢城痛处,卢城出手更狠,奈何族中确是难有高手,他避重就轻,口中回敬道:“贫道的确本事不济,不过用来对付阁下,已是足够了。”以他心性,并不会受激于人,但修士争胜,言语同为攻心利刃,那有任人奚落的道理? “是么?道士大言不惭,可怜心比天高,命似纸薄,这炼化一界,何等逆天,多少大能为此陨身而不可得,你又何德何能,胆敢妄念界主尊位?老夫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再入轮回。”苍虚子塔防印攻,百忙中依旧不忘毒舌刺人。他心思抵定,看似攻击不懈,实则防御得滴水不漏,颇有任那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的味道。而且,他本权欲化生,怎会不擅布局谋划之事,阵法一道,是其素所爱之,装作略识九宫八卦,并以法力硬抗大半攻击,却是为了惑敌耳目,想寻隙一击而破之。 因为,这阵法诚如他先前所言,委实大不简单,九宫、八卦流转是其题中应有之意,虽说此阵含盖范围甚广,且两者混合交织自生奥妙,但各处阵眼的主阵之人修为强弱不等,却是为他洞察其秘提供了平台,若仅至于此,纵有卢城奔波补防,可他要是存心破阵,也并非是毫无办法。不过,苍虚子却又发现了此阵竟然隐隐和地脉相连,这就不得不让人慎重对待了,地脉关系到江南一带亿万苍生,因果无尽,谁人又敢轻举枉为? “替天行道?哈哈,匹夫何德,安敢代天行罚?贫道之志,又岂是蝼蚁可以揣测,不知所谓之至!”卢城被人揭穿所为,杀机愈盛,他尚不知自己最后的杀手锏已被苍虚子隐隐看穿,否则将会更欲杀之而后安心。 “井底之蛙,怎知这天地辽阔?道士管中窥豹,可知这天高乎?地厚乎?”苍虚子讽刺不殆,但言语之间自有分寸,他已和刘望仙通过消息,知道将卢城纠缠于此就是胜利,如此也便不用刺激得疯狗跳了墙。 相较之下,卢城又那来苍虚子稳立不败之地的笃定,他手中遮天旗越挥越急,惜乎并不能扭转这僵持的局面。 (各位朋友:今天回来晚了,我这里12点以后没有网络,来不及再更一章,明天我会赶早一些,补上欠章,食言勿怪。) ,! 第七十四章 法海死了 “着――”法海终于觅得困敌良机,纳海金钵佛光大盛,瞬息之间倒扣罩于女僵头顶。 白素贞五人蓄势已久,见状俱各发出最强一击,欲待一举抹杀强敌。 白素贞御使的白虹宝剑如那坠星电闪,划空削往女僵脖颈,剑上流光宛转,正是水行法则之力。此界借造化伟力虚实相生,强大处远非金山寺前粗制滥造的‘小须弥阵’可以比拟,在这里,他便只能纯以法则之力对敌,而不能施展‘移山倒海’神通,虚空生水,当然了,这也是他目前的道行还并不高深的缘故。 胡媚娘妖化的三条狐尾留一护身,另两条化作鞭枪,‘咻’得一声破空刺出,一取女僵头颅,一取女僵心脏,她这鞭枪大有名堂,是其妖身的最强物理攻击手段之一,枪尖上特殊祭炼的尾毛拥有破法效果,不经意间会让敌人吃个大亏。 金行和尚的禅杖横扫女僵腰部,看其架势,这一扫怕是铁柱也得一击两断了,诡异的是不闻半点破空之声,显见其人的武道修为已臻颠峰境界。 青松道人拿出一管玉笛,粘唇吹奏,不闻其音,但妄图攻击他的僵尸无不碎成齑粉。这玉笛竟是一件稀有的音波法宝,若非在此地众人的法力大受压制,倒是对付尸海攻击的上佳手段。 灰十一的攻击最为奇特,只见他拿出一个筒样物件,飘身近前,一按机括,顿时一蓬金针飞射而出,直取女僵面门。若有识者,自可认出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破禁针,乃是凡间偷袭暗杀的利器,制作极难,传世甚少,这针以特种陨铁经秘法炼制,再淬以剧毒,被人称之为‘暗杀之王’。此针号称‘无坚不摧’,用在此地对付铜皮铁骨的女僵,倒是适得其所。 危险!――卢城不怒反喜,这些‘食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各个攻击都蛮不错的,不枉他期待一场,之所以会做此想法,实是因为卢城强行炼化死灵作为第二元神,虽然侥幸功成,但却没有堪破生死界限的道行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受尸者本能影响越来越深。 在他灵觉中,最有威胁的攻击莫过于白素贞的白虹剑和灰十一的破禁针,法则之力的强悍毋庸多言,但灰十一的破禁针为何能让他心生警惕呢?原来,危险不在针体本身,而在针上所淬剧毒,此毒为灰十一偶然所得,来历莫名,但融魂化骨,只在顷刻之间。这只针筒一直便是灰十一秘藏的底牌之一,在此地,法力就等于性命,权衡再三,他才会将其漏于人前。(..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要论最令卢城讨厌的人,则非法海莫属,老和尚的金钵佛光罩体之后,他的移动速度至少减慢了百分之三十,这就像是一个跑得正爽的人,突然被人强行负载了数十斤的重物一样,那里还有原本追风逐月的恣情快意。而且,更让他心生恼恨的是,这佛光天然克制死灵之体,如那大日骄阳,烙得人遍身生疼,如此,怎能不让他恨得牙根儿痒痒。 然就在攻击及体的当儿,卢城遁术施出,整个人倏忽不见。――井底之蛙,这点手段就想困住一界之主,真是痴心妄想!――他正待继续先前的杀人策略,由弱至强,也好慢慢戏耍面色大变的法海等人,孰料变故突生,就听得远方一声悲呼‘二叔――’,其声未扬,嘎然止歇,同时,在他感应之中的两点尸界本原之光骤然散裂。 ――天笑,和他二叔死了?这怎么可能?――内、外两个卢城俱都心神狂震,他实在难以相信,奉他命令阻截尸界金仙的叔侄两人这么快就死了,那人在扮猪吃虎,明白此点,卢城愧悔交加,之后怒气冲天而起。 “你们都要死!”卢城神念掠过白素贞等人,嗜杀之意扑面而来。他本想在不影响尸界成长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杀死入界之人,但是,天笑叔侄的死亡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此事发生得如此突然,可见扮猪吃虎的金仙实力远远强过两名天仙联手,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他又怎敢放任其进入中枢石台。当前境况,只有从速杀死眼前诸人,然后再与那名金仙决一死战。 白素贞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从女僵神情分析,接下来的攻击定然猛烈至极,他们明白,搏命的时候到了,尽都打起万二分的精神,静待暴风雨的来临。 卢城口中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而后蓦现一股风,不知从何吹起,所到处尸海随风而逝,掠过众人,却让他们蹦紧的神经莫名一松。 怪异的风,最后吹临女僵面前,并将她越吹越高,直到悬停于百米空中,那里,仿佛生成了另一个空间,眼睛见得人影,神识扫描却是一片虚无。 接着,天际现出了云的影子,眨眼工夫,便只见黑云如海,无边无涯的涌动。天色,也在刹那间昏暗下来。 然后,那女僵动了,她依踏着某种诡秘的旋律,身躯在空中扭转不息,慢慢拉伸,变化,不似人形,……在某一瞬间,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亮光急剧横扫虚空,为黑云渡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边儿,也就在此时,云端倏然探出一只漆黑巨爪,兜头兜脑罩向众人。 它的攻击宛若破开了时空的壁垒,才一发出,便到眼前。 目标!法海! 不,法海已经死了,胸腔洞开,心脏已无,似乎,在那巨爪指向攻击目标的同时,就有一股力量替它达成所愿,随后的灰十一,也难幸免,这是一种触摸到规则的力量,他们又如何与抗? 下一目标――白素贞! “孽障,休得伤人!”音到法随,只见一个白玉宝瓶突现虚空,瑞光千条,照耀四野,那漆黑巨爪哆嗦了一下,却初衷不改,绝然攻向白素贞。 爪到人飞,白素贞的法则之光摇摇欲坠,虽是借力保得性命,但体内却被一股阴冷能量侵入丹田,令她全身法力直欲冻结,偏是经脉之中如若火烧,这一击,竟是隐隐动摇了她的道基,若不及时疗伤,危矣。 ,! 第七十五章 投鼠忌器 法海死了!法海竟然死了!观战的许仙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醒过神来,一颗心骤然又被白素贞的受伤揪得紧紧的,画面中,白素贞软软萎颓在胡媚娘的怀里,口角不断有鲜血溢流,显见是伤得极重,好在有胡媚娘在旁照料,令他稍稍放下心事。(..info)。 白素贞虽然初步领悟了水行法则,但终究敌不过那似可引动天地之威的漆黑巨爪,这还多亏白玉宝瓶破去了巨爪的无边气势,给了白素贞反应的时间,否则结果恐要更加糟糕。――白玉宝瓶?观音?观音来了!观音怎么来了?――许仙看着眼前画面,神情数变。 观音的确来了,她距离凡人一界最近,兼之目的地明确,所以才能最先赶到,然而即便如此,也只堪堪救下法海的真灵,那肉身生机已绝,纵是圣人,也无法逆转生死轮回,何况她一个太乙金仙了。 “法海,你先待在玉净瓶中,当时机来临,吾自会送你转世重修。”观音道,那羊脂玉净瓶,不知何时已飞回她的手中,瓶口扇形毫光中,正是法海之真灵。 “多谢师尊,弟子遵法谕。”法海合什一礼,没入瓶中不见。 观音盘坐莲台,神色雍容,不现悲喜,身后,侍立行者木吒。她凤眸扫视白素贞等人,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心有所感,玉净瓶中杨柳枝应念飞出,她拈手一拂,只见满目青碧映照苍穹,中有一柳立地顶天,无数绦条破空而舞,闪动间,化合作一拂尘,后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迎上自天际黑云当头罩下的漆黑巨爪。 交击处,空间轰然碎裂,其间地、火、水、风肆流翻涌,能量波动遂灭遂生,然荡向众人的毁灭力量却被一圈柔和佛光化解,未能引起半丝波澜。 “好个孽障,既要找死,本座就成全于你。”观音本不把一个作怪的灵尸放在心上,这样的角色,挥手即灭,早点晚点,无甚区别,便是要为法海报仇,也不用急在一时,但这灵尸的主动挑衅,无疑让她觉得大失面子。 柳枝拂出,漫天乌云散尽,可那里还有灵尸的影子,入眼处皆是黄土沙尘,远望有一高台直冲苍穹,予人以无限的威严肃穆,没有生的气息,但周围却有一种奇异的生机在迁延弥漫。 这是?观音的脸色越来越现郑重,炼界的味道?没错了,定是如此!自己大意了。 胡媚娘等人的眼睛齐齐盯往观音身后,其间骇然之意,溢于言表。――木吒行者胸腔洞开,心脏已经消失,在其躯体上,裹有一层黑色雾气,此气灵活如蛇,蜿蜒游走,而他的躯体却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干枯起来,就像是其中的生机已被黑雾吸纳吞噬,然诡异的是,近在咫尺的观音竟是一无所觉。 你们?观音从众人的神情中察觉到身后有异,瞬间法力急转,神念猛然回扫。――没有什么啊,噫,不对,木吒呢?她惊起回头,正好看到一具干枯的尸骸被一团黑雾包裹在内,看其脸庞,不是木吒又是何人?然仅在须臾之间,尸骸便被黑雾侵蚀殆尽,那雾似乎稍变浓了些,而后雾气倏忽淡化,渐至再不可见。 观音法力、神识四散而出,然一无所获,这一切,仿佛只是幻视一般,但她心中明白,木吒死了,神魂俱灭。 不过片刻时间,便有两名弟子先后身亡,法海还可说是救援不及,但木吒呢?三界六道间,还有妖孽在她面前猖狂至斯,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木吒可不比法海,那是她耗费心血调教的真传弟子,封神大劫都使其安然渡过了,想不到却陨落此地,一个颠峰天仙,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憋屈,这幕后之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观音怒了! 她神念起处,一道雪色匹练滑出羊脂玉净瓶,“去――”随着一声叱喝,匹练稍显即逝,再见时已于天际化作汪洋沧海,中有一龙升腾,九爪环抱,携无量水力,击向海中石台。 羊脂玉净瓶不过是中品先天灵宝,其上杨柳枝也仅是开天第一棵柳树以秘法炼就,二者虽亦不凡,却万万比不得瓶中装盛的万水之源――三光神水,这三光神水才是观音威凌三界,得享大名的凭依所在。三光神水于混沌生成,盘古开天后分化滋养万物,但其一点真源却为元始天尊在分宝崖上取获,后赐于弟子慈航道人,也即现在的观音菩萨。此水蕴涵大道生发奥妙与造化神髓,真要算起来应是天地灵粹的一种,观音得之后却是当作灵宝运使,更凭其修炼出数种水行神通,虽有急功近利之嫌,但威力着实不容小觑。 却说卢城一见观音驾临,立知局势险恶,然自古富贵险中求,他心一横,遂决定袭杀木吒,功成之后,当即遁回石台,顾不得疗治伤势,一连串印诀打出,便见道道光华饶台而生,并渐渐融合成一道光幕,把中枢石台遮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观音的攻击也便到了。――水龙缠上石台,撕抓撞咬,无所不用其极,可却半点奈何不得石台光幕,而在两两交击中,光幕还有越来越厚实的迹象,不但如此,这光幕也不再是被动的防御了,它竟是慢慢化作一条毫不逊色水龙的黄龙,反击之下,斗得愈加激烈。 这?远处的观音面色骤变,地脉龙气!够狠!够毒!她那里还敢再行攻击,截然收回三光神水,那黄龙失了对手,嘶吼数声,沉寂之后再度化作光幕,其上有草木虫鱼、耕牧渔樵形象演化流转,威严、神圣气息逐渐酿成,让人油然而生崇敬之感。 抽取地脉龙气化作守护光幕,真是前所未见的大手笔,此举一个不慎,将导致江南地界亿万苍生灰飞烟灭,因果之大,骇人听闻,这炼界之人实是枭雄心思,竟把自身气运与地脉龙气牵合一处,一亡偕亡,令人投鼠忌器,再难下手。――莫非,自己真是奈何不得他,难道,白白让木吒成了他人炼界的养料,岂肯甘心?岂可甘心? 光幕之中,卢城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天命在我,自己,就要成功了! 他此前施展的神通名唤‘僵神真身’,乃以僵尸献祭,借以召唤太古僵神残魂的秘法。――太古时代,鸿钧未出,天道不显,彼时最高修行境界即为大罗金仙,也即是尸道中的僵神之境。――一个大罗金仙的残魂,那怕仅仅拥有一丝法则力量,在将其尽数聚于一击的情况下,也不是现在尸界之中除了观音以外的任何人可以抵挡得住的。 他选择木吒出手,当然是为了攫取最大利益,在观音面前,他有且仅有一次偷袭良机,不选木吒,难道还有比其更加合适的人选么?――他之所以不愿一开始就对白素贞等人施展此种秘法,乃是因为这种做法将大大延缓尸界的成长速度,但是,有了包括天笑叔侄在内的三位天仙修士化作养料,不但完全补回了召唤僵神所需,还飞速加快了尸界的成长,现在,距离完满,只差一线! 五百载光阴,毕竟没有空耗,他又如何能不兴奋若狂? 然乐极悲生!“小娃娃,你做的真是不错,为了褒奖后辈,赐你与吾融为一体吧。”一个听来兴奋不在卢城之下的声音印入他的神魂。 “谁?”卢城惊喝道,不及思索间,就被一股莫名异力拉入识海,随即只见一张血盆大口,噬吞而来。 ,! 第七十六章 渔翁得利 ――终于舍得露面了么!――卢城眼底狡诈之色一闪而逝,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虽然看似惊慌失措,但自始自终,识海之中的意识之光竟连半丝波动也无。 血口临头,吸力骤至,一副要把卢城吞入口中的样子,不想在呼吸之间,化吸为吐,只见一蓬黑烟倏忽喷出,转眼间笼罩了卢城全身,蜿蜒游移,如蛇窜动。――若有胡媚娘等人在此,定可认出这烟雾正是那瞬杀木吒之物。 黑雾中的卢城忽然哈哈一笑,随即化作一张纸符,飘飘悠悠,其真身却在十丈之外重新凝出,发须皆白,面如童子,好一派仙风道骨。 “长臂族?!”卢城望向闯入识海的不速之客,语气中满是惊奇,任他想象力再丰富千倍万倍,也想不到如何会与地界之中的太古遗族扯上关系,这些太古遗族能从远古存活至今,又那有一个好惹的?他虽然察觉到有敌窥伺于侧,但一番作态竟是诱出了这长臂族人,实在让他大感意外。 《山海经》上海外南经有载:长臂国在其(周饶国)东,捕鱼水中,两手各操一鱼,一曰在焦侥(国)东,捕鱼海中。――太古遗族的源起众说纷纭,但其强大却无庸置疑。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竟识得本神来历,如此,还不快快献上**与灵魂,供吾重生。”说话的是一个人形生物,如果刨除了那两只双倍于身高的黝黑长臂,其和一般人族也并无区别。――在其身周,有一仿佛新鲜砍下的人头盘旋飞舞,人头眉目变化万端,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忽而悲嘶,忽而厉喉,乱人心神,摄人魂魄,明显是一件以某种邪法炼制的魔器。先前,正是它攻击卢城。 “你是僵神?”卢城道,他有点明白了,恐怕正是因为此人作祟,他才迟迟不能将第二元神祭炼完全。远古尸皇天破碎,此人竟得保持灵智不灭,想必自有过人手段,自己当得小心应付才是。 “不错,就是本神,小子恁多废话,利索一点,你不过损失这一分神,功成之后,少不得你的好处。”长臂族人偷袭未果,竟是改以言语动人,他的人头法器固然厉害,但他仅存神识,却是发挥不出其威能之万一,而唯一的攻击手段――吞吐‘万尸瘴’,还每次都要耗损来之不易的元神精气,又那能轻便施为?――之前与卢城合体袭杀木吒,却是无此顾忌,反正耗损也不耗损他的,损了卢城,岂不于他大大有利?再说了,其时一致对外,才最符合两人的共同利益。 “哈哈,阁下好意,心领了,不过,这好处当是自己赚来才有味道,――死吧――”卢城猛一闪身,避过长臂族人堪堪及背的利爪,抖手打出数枚金色弹丸,‘爆’,随着他的喝声,金丸猝然爆裂,但见万道金芒攒动,而后应他手中印诀,金芒交错织就一张煌煌大网,‘去’,大网刹那间罩住长臂人全身,并光芒大盛,其状如骄阳化雪,长臂人只觉神魂宛若被烈焰烧灼,在其记忆中,何曾有过如此惨痛经历,一时之间嚎引凄厉,令人不忍猝闻。 卢城同时一口鲜血喷出,然在这识海,只化作元气散逸。――这太古遗族果然没有应对佛门金光的手段。――他心底暗松口气,掐诀愈急,欲生生炼化这太古僵神残魂。 自从估摸到长臂族人的来历,卢城便急思应对之策,从其身处时代来看,其时佛门未兴,量无抵挡佛光克制的法门,行险一试,侥幸成功。――这几枚舍利子本是他准备用作进一步融炼第二元神的媒介,不意用在此处,倒也得其所哉。不过,这舍利金光同样与他所修功法相克,可谓伤敌亦伤己,只因他与观音拼斗时所受伤势虽不若表现出来那般严重,但也差不了多少,行以此举克敌,却也是迫于无奈,拖延不起啊。 长臂族人虎落平阳,刚刚完全恢复神智,就被佛光所炼,陷此境地,他纵有千般秘术,也是施展不出,任是怒骂恐吓,媚言哀求,然卢城都是心如铁石,丝毫不为所动,事实上,他也仅有这一炼之力,若是停手,只怕自己就先支持不下去了,反正长臂族人意识消亡之后,其人记忆也会被他吸纳接受,以蛇吞象,纵然有些隐患,也比打虎不死惨遭反噬来得强。 “小辈,欺人太甚――”长臂族人风光一世,临到死来那堪忍受如此结局,他一声悲啸,神识蓦然爆开,无形气浪撑得佛光大网弹起数丈,网眼中,如电射出一物,却是那人头法器,其面目,赫然变成了长臂人模样,悲啸怒吼,直似生时,此际血口大张,噬往卢城。 卢城早在长臂人神识自爆瞬间即已飞速避开,奈何那人头法器却似有人操纵般紧追不舍,一副不食其肉,誓不罢休的凶狠神情。――他的分神受创未治,怎奈这般激烈追逐,将将到得识海边缘,抬头望见那难以祭炼完全的死灵识海,他心头忽然一动,这死灵识海最能消融神识念力,那人头法器如附骨之俎,定是长臂人神念残存未灭,试试将其引入此间,看看能否借刀杀之。 然而,他之想法尚未付诸实施,变故倏生。 一道光,绝然划破‘漆黑’的死灵空间,射入他之前额,就如一根烙铁,被人粗暴地戳入了脑际。――报应不爽!转眼之间,长臂人承受的痛苦骤然降临他身,且似更胜一筹,还不至此,就这一小小耽搁,身后的人头法器已然赶到,利牙钉入卢城后颈,再不松口,只闻吮吸之声莫名响起,间有冤魂长嘶,使人惊栗之感,油然而生。 一男一女,自黑暗中联袂而出,正是许仙与楚青青二人。 许仙眉心的莲花印记闪烁不已,中有金光似箭,任凭卢城如何腾闪挪移,亦是难逃一箭穿额的命运,此光,为心镜所发,乃功德炼就,善破除迷惘,烛照万物,他之功力突破之后,却是可将镜光汇聚一束,以莲花印记催发克敌。 “你没死?――”卢城强忍痛楚,目光却直盯楚青青,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心中实在难解,明明已经魂飞魄散的女子,如何又会现身此地?难道,她,才是自己真正的劫数? ,! 第七十七章 炼界本源 楚青青并不言语,夺身之仇,不共戴天,又何必烂费唇舌?她的攻击术法虽然不若许仙的心镜神通般瞬发,但也就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准备妥当,一待功成,毫不犹豫丢往卢城的第二元神. 只见,一道灰芒电射而出. 危险! 卢城大惊,他看起来惨兮兮的,实际上对许仙和那人头法器的攻击并不是十分在意,短时间内,二者根本损伤不了他的元神核心,只要捱到炼界成形,反击杀剐不过弹指间事,之所以表现出唠叨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麻痹许.楚二人,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对楚青青的死而复生感到惊异. 但楚青青发出的灰芒甫一临近,他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可惜欲躲无从,先不说他接二连三受创以致于确确实实成了强弩之末,也不论人头法器敲骨吸髓样的攻击同样使他筋软魂酥,单单只是许仙的心镜神光便在很大程度上克制住了他的九幽之力,更可恶的是,这神光宛若一道绳索,把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而此时,楚青青发出的灰芒悍然袭至. 起先,在许仙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楚青青便很自信可以在乱局中夺回肉身,这当然不会没有一点依仗. 五百年前,卢城恃强夺得楚青青的僵尸真身与养尸地,并在把僵尸真身炼成第二元神之后又与养尸地.尸皇天种子三者合一,凝结出炼界的雏形.不过,限于道行和境界,这炼界的雏形却未能达到完美无缺的程度. 他看似灭杀了女僵的神魂意念,却疏忽了大楚公主的另一半神魂已然遁入到了金檀棺中,两半神魂相牵,这便导致楚青青的神魂仅是消散而不是真正消亡,只要条件合适,将会重新聚合苏醒. 卢城日夜祭炼中的炼界雏形日益完善,随之产生的造化创生之力显然便是孕育神魂的上佳温床.从某种角度来讲,苏醒后而又具备独立意识的楚青青才是这炼界雏形当之无愧的主人,尽管她在绝对力量上与卢城相差甚远,可在对炼界雏形的微妙操纵上却犹有过之.眼下,她正是在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要强行将卢城的神魂烙印从炼界中剥离出去,这对卢城而言绝对是非常致命的一击. 生死攸关!卢城振奋精神,压下神魂割裂的痛苦,勉强调动九幽之力拼死周旋. 他不知道自己给予全部希望的炼界会在什么时候完成,但他知道此刻若不坚持下去,那么炼界完成与否将与他再无关系.搁在自己未重伤时,面前这几个跳蚤他翻掌便可拍死,但现在他们却是那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坚持!唯有坚持! 每一息,就是一年! 虚弱的感觉时刻侵扰神魂,卢城的神志也在无尽的煎熬中渐趋模糊,元神之躯同样因过度损耗而变得透明起来,可他心中那一点执念却被打磨得越来越是光芒璀璨,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绝不! 嗡.......!!! 此音袅袅,瞬时在三界六道所有智慧生灵心田间鸣响.它仿佛一缕清风,吹散了众生头顶的阴霾,又似一弯流泉,滋润了万灵被岁月碾压的伤痕,如迷海的灯塔,如远航的港湾,天地间,有一种名为安心的气息在弥散,在抚慰着万水千山...... 炼界,成了! 一股奇异的物质注入卢城的神魂,这物质不断在虚实之间变幻,观之宏正浩淼,嗅之清香透骨,玄奥莫测处,难以言说,然而就在出现的刹那,卢城濒临破灭的神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任是那些专疗神魂的灵丹,仿佛也不及其神效之万一. 与此同时,许仙的心镜神光和人头法器的攻击俱被震荡开去,更有一线能量循迹反击,来势尖锐凌厉. 许仙辛有暗藏的造化圈及时护持,虽然不免头晕目眩,但却有惊无险的抗了过去. 人头法器的应对更显强悍,虽被荡开失了攀附之物,然只是向后翻滚了一段距离便即无事. 许仙看得心中凛然,这股反击能量有多强大他无法度知,但能激得造化圈主动护主,想必绝不易挡,如此这人头法器的不凡就可以预知了.他一念未息,就见那人头法器好似被挑衅了般凶性暴涨,先是一声尖啸,而后血口不成比例地急速扩大,两排白牙森森,其中上颌的一对尖牙倏忽化作尺许长短,随着电闪而回的人头法器狠狠钉入卢城的头顶百会,并径直向那团奇异物质吸噬而去. 卢城就待反抗,不知怎的就觉得愈发骨软魂酥,全身竟是提不起半点儿力气,显见是那对尖牙大大增强了人头法器影响神魂的威能. 楚青青的待遇却与许仙完全不同,不但没有受到那能量的反击,还有一缕奇异物质透过神念联系进入到她的元神之中. 综合眼中所见,许仙神思电转,福至心灵般暗以造化圈施展出禁锢灵魂的术法,同时眉间莲影逆时针剧烈旋转,发出一道炼魂光束直扑卢城,加入到争夺奇异物质的行列. 虽然,他还不知那团物质有何异处,但只看人头法器恶虎扑食似的急切情状,再结合卢城与楚青青两人的特异表现,可以揣测那绝对是前所未见的天地奇珍. "这里是识海争雄,自己可以短暂地调动神识发动攻击,在力量层次上并不逊色其他三方太多,若不争上一争,恐怕就会错失好东西."许仙暗中计议. 神识的称呼源于玄门道家,是玄门修士在化神之后才能运用的神通手段,其以灵识为基,进而凝聚人体精.气.神孕育成就,契合道家‘炼气化神‘这一修行宗旨. 不论何种修炼法诀,归根结底都离不开对精.气.神三者的锤炼,或许因为修行法门的不同,导致‘神识‘的称呼各异,但它们在本质上却是同一类东西,都是由最基本的精神力量修炼衍化而来. 而且,也不是所有修炼法门都有‘化神‘这一说,很多上乘功诀都是直指大道本源的,即一入道途就会将精神力量锤炼到相当于玄门的‘化神‘层次,如<青莲锻玉功>,如前文提到的欢喜禅法,都属此例,不过,这类功法要么苛求禀赋天纵,要么入道十分艰难,并不利于道脉教派的传承,所以道门教祖才将玄门**割裂开来,创出许多简便易行的功法传诸后世.其他教派也大约类此处理. 言归正传,许仙完成了十三层锻玉功诀的修炼,精神意念自然而然凝练出神识,这是他大道途上的根本性转变.尽管他体内法力低微,神识攻击难以持久,但在目前情况下,却也具备了虎口夺食的资格. 近乎无色的锥形光束自许仙眉心射出,恰如其分地罩住卢城头颅,如同沟通两个湖泊之间的水渠,随着许仙秘法催动,卢城神魂中的奇异物质便被莫名异力丝丝缕缕分解剥离,而后通过光束通道直接送往许仙识海,与之一起的,尚有微量残缺的记忆碎片. 本来以许仙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炼化卢城的神魂,但在各方面的机缘巧合下,硬是把这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首先卢城的神魂屡遭重创,堪堪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奇异物质虽然玄妙,但也无法将其神魂瞬间恢复如初,正由于卢城的神魂疲弱至斯,反过来也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奇异物质彻底炼化纳为己用,这对卢城来说是一个难解的死结. 其次,许仙-楚青青与人头法器的围攻各个窥隙而至,极尽其妙,卢城就如那陷在狼群中间的猛虎,又那里还能顾得周全? 而且,在卢城神魂**的情形下,许仙以造化圈发出的禁魂之术实有远超他想象的莫测伟力. "竟是炼界本源?!!!"许仙难以压下心头的震撼,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奇异物质,即刻便知道了眼前究竟何物. 自从误打误撞吸收了康帝成昊的记忆,许仙无时不忘归纳整理,时至今日,对修行他再非初临此界那样懵懂无知. 炼界本源---仅在一方天地诞生或毁灭时才会出现的不世奇珍,是天地法则的显化凝聚,它最大的功用是可以把一个普通金仙无灾无劫地提升到大罗境界,灵效堪比太上圣人的九转金丹.金仙易修,大罗难证,一万金仙也不见得会有一个能够成就大罗道果,因为证道大罗不仅有境界.道行和法力的要求,更关键的是要领悟出法则,并以此凝聚自身气运,孕生道果,籍此摆脱命运长河的束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真是烫手啊!"许仙再度发出一声感叹,手中却掐印愈急,力争获取更多本源.他心中明白,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天大的旋涡,想急流勇退不过是奢望,奋而争进或有一线生机,此刻吸纳越多的本源,才能更大的从根本上削弱对手,指望忍让换取活路,只是自欺欺人. 炼界本源的诱惑,绝对会让许多人昧了心性. "鼠辈!无耻!"卢城凄厉怒吼,他目呲欲裂,恨塞胸臆,自己近千年筹谋,难道只是为人做嫁?他不甘心啊!然而,许仙等人发出的攻击已然令他无力抵挡,更糟糕的是,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尸皇天内自己盗取江南地脉炼就的防御天幕同样摇摇欲坠,显然,万民的因果还不足以抵消炼界本源对金仙修士的强烈诱惑. "拼了!"卢城眉眼之间戾色巨盛,"纵然大计搁浅,也好过一切成空.况且,只要度过了眼下的难关,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只是....可惜地宫内的卢家子弟了...."他心中悲愤莫名,然毕竟是思谋深远的枭雄人物,很快就从低落的情绪中拔出心神,眸光转为深幽,却是决心已下. 轰------------- 仿佛天雷炸裂,但见卢城存身之处一声惊魂巨响,紧接着便是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激荡.正是卢城见事不可为,决然引爆了自身的九幽法力. 许仙忽然觉得心惊肉跳,但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一股莫能与抗的强大气浪掀往远处,即便是察觉到危险的造化圈迅速相护,可也并不能消去那些一波紧似一波的震荡之力,一时间,他好似置身于大钟里面,钟外却有恶汉敲击不止,狂暴的音波盘旋往复,割魂裂神,使许仙难过得直欲死去. 好在许仙心志坚韧,清楚万万晕厥不得,此情此境,更应强凝心神,以免为人所趁. 恍惚间,只见爆炸中心一道黑光冲顶,其内隐约可见拇指大小的卢城元神烙印,挟裹着大约四成的炼界本源,穿过破碎的识海裂隙,一闪无踪. 原地剩下的大约一成本源失去依托,化做星光点点,随后迅速消弭在暴烈的元气浪潮中. 许仙暗道可惜,但却无法可施,待得元气浪潮稍稍平复,他稍微缓过气来,便强忍不适飞往楚青青抛飞的方向,此地危险万分,回程还得着落在此女身上. 而那人头法器却是趁机消失了踪影. 至此,这一番识海之内的惨烈争夺尘埃落定,而惹人垂涎的炼界本源也分作了五份:卢城谋划千年,独占四成有多;楚青青出身不凡,也得到了约莫三成;许仙与人头法器各自抢得一成;最后一成因为卢城自爆法力脱身,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融入到了女僵体内. 这些过程说来烦琐,其实自许.楚二人出手偷袭到卢城自爆第二元神,不过刚刚十数息光景.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交锋结果,却对新成的尸皇天造成了巨大的改变. 炼界之内的天地元气暴乱了十倍不止,风刮似刃,聚气成雷,这种情形对被大五行禁阵封禁了法力的人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先后进入炼界的数百帝国密谍,几乎因此损失殆尽. 一切因由缘于卢城第二元神的陨落. 原来,养尸地-尸皇天种子和卢城的第二元神是构筑炼界的基石,其中,卢城的第二元神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联系枢纽作用,在卢城的谋划中,如果炼界顺利诞生,这第二元神将自动晋升成为炼界中的先天之灵,不但会轻易得到这方天地意志的认可,更会轻松获取炼界本源,只要完全炼化这些本源,即位成新的尸皇天之主,那他以后的修行之路肯定是一片坦途. 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许仙等人的出现打破了卢城的如意算盘,让他在最后一步上功亏一篑,且不得不自爆第二元神脱身. 自爆脱身之前,卢城已经得到了尸皇天气运的眷顾,所以,其第二元神的死亡直接引发了天地意志对外来者的排斥,尽管这天地意志还十分混沌-弱小,但天地意志毕竟是天地意志,感受到了威胁,必然会加快炼界空间的衍化进程,如此而导致炼界本能般地鲸吞海吸天地元气,这一动作,自然是大势磅礴,浩瀚不可阻挡. 最为显眼的变化就是炼界由刚刚诞生时的万里方圆急速扩增至十万里方圆,急于求成的结果便是空间变地极不稳定,天空电蛇肆虐,大地时有开合,完全就是一副末日天灾的样子,但是,炼界中的天地法则却在这种激烈的碰撞冲突下迅速完善起来. 而在凡人界的杭州城上空,因为炼界海量吸纳天之清气,以致于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漏斗状涡流,发出呜呜声鸣,看起来分外惊人;地底地之浊气的吸纳同样表象于外,整个杭州城仿佛都在微微颤抖,犬吠马嘶,人心惶惶. 但是,在卢城没有自爆脱身以前,为了完成心中大计,他一直刻意压制炼界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非是道行高深之士,根本不能察觉那些隐晦的天地异相,可现在不同了,是个人都能发现外界巨变的痕迹. 一切结果均表明,凡人江南地界,将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 (说两句心里话: 首先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前次本是要发文的,结果那天晚上爷爷便不幸去世了,生死无常,让人神伤,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不是个写文的快手,但会尽可能精彩地把心中的故事呈现出来,希望朋友们能够喜欢.阅读愉快!) 第七十八章 险死还生 .info[]两道强横的威压急速逼近. 这个时候,许仙刚刚找到遭受重创的楚青青,楚青青的样子犹要惨过此前的卢城,不再是许仙记忆中的清丽如仙,只是在一团烟雾与人形虚影之间挣扎变幻. 许仙心中后怕,楚青青的元神比他强大的多,依然落到这近乎陨灭的地步,他若没有造化圈,那么下场绝对还要不如眼前的楚青青,即便魂飞魄散,只怕也是寻常事耳. 他不敢拖延,飞身上前,直接将元神精气渡给楚青青. 同舟共济,正在此时. 得到许仙的援手,楚青青的精神顿时一振,她急急压下不断恶化的伤势,一待形体稳固,第一时间掐诀联系关越儿,打开了空间通道,再反手一拉许仙,双双遁入虚空. "若不速走,就再也走不了了."楚青青心如明镜,许仙感受到的,她又怎会感受不到? ************ "可恨---------------" 一道掠空侵入的强大神识在女僵破碎的识海中震荡不休,惊怒溢于言表,稍后更有另一道神识接踵而至,二者在略微接触后又齐齐消失在识海. 尸皇天内女僵**旁边,观音的身形从无到有地显现出来,她的俏脸上阴云密布,眼中恨意难消,为了炼界本源,她不惜背负万民因果匆匆赶来,却不想仍是迟了一步. 另一个心情同样郁闷万端的,正是与观音合作攻破石台防御天幕的刘望仙. 不过,他郁闷归郁闷,但这具融入了少量炼界本源的女僵肉身却使他眼前一亮,这女僵肉身当然比不上纯粹的炼界本源,可对他而言依然大有用途,重要的是,观音就未必看得上她了,话虽如此,要拿下女僵肉身,恐怕不付出些代价是不行的.幸好,他掌握了足以令观音动心的消息. "菩萨,不知心中作何打算?"刘望仙道. "施主此言何意?"观音平复心头愠怒,不动声色道.眼前的道人与她道行相当,虽不见使用什么厉害灵宝,但却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若炼界本源仍在,二人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现在却是免了. "贫道知晓这炼界之人的元神遁往何处..........."刘望仙缓缓说道,然话未说完,又转首指指女僵肉身,接着道,"它归贫道."而后便沉默下来,静待观音决断. 尽管言而未尽,却把自己的意思表述的明明白白. 他口中的炼界之人自然是指卢城,这空气中弥散的法力气息作不得假,他与观音都见到过不知为何遁空而去的卢城元神,稍稍一比对,便能肯定炼界之人的身份. 当时他们也都同时感受到了被卢城挟裹而去的炼界本源气息,奈何一身法力被这不断变强的古怪炼界禁锢了九成九,想追也无法可追,好在石台顶端依旧有着炼界本源的存在,岂料紧赶慢赶,还是落于人后. 夺得一具融入了炼界本源的女僵肉身,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至少对观音来说如此. "施主打得如意算盘............"观音心中先是一喜,继而化作漫不经心的沉吟. 刘望仙微笑不语,大家都是聪明人,恁多遮掩反而没意思,他相信观音拒绝不了他的合作,至于找到卢城之后又该怎样,那就是各凭手段了,这点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有多少把握?"观音道,她虽自信刘望仙不会对她生出愚弄之心,但此事事关自己能否证道佛陀,所以仍是情不自禁地追问了一句. "至少七成."刘望仙非常肯定地说道.他早已联系上困于地宫内九宫八卦阵中的权欲分身苍虚子,两相印证,得出卢城的行踪并不难,不过,苍虚子此刻并不轻松,自从这地宫包括九宫八卦阵融入新成的炼界后,阵法的威力一下子激增许多,神妙处也比先前拔高了数筹.----苍虚子真的被困住了.-----若非如此,刘望仙也不会提出与观音共享消息,没有人愿意把利益拱手让出,那怕这利益只是可能得到. 但是,苍虚子被困使得刘望仙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卢城,大不简单,谁又能肯定他还有没有更加强大的底牌,须知,其人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唯一炼界成功的金仙,所有的鄙薄轻视,从尸皇天重立的那一刻起,都得烟消云散. 正是出于不敢小视卢城的考虑,刘望仙才愿意与观音达成有限度的合作.这样可以利用观音探探卢城的虚实,只要观音对炼界本源还有觊觎之心,就不愁她不按照自己的意思走,这可算是阳谋. "好,就依施主所言."观音痛快道,她是果决的性子,知道越快找到卢城,便可能越早地夺到炼界本源. 别看炼界本源与女僵肉身融合的容易,那可完全是暴殄天物的行为,最多不过得到某种血脉神通,再要进步绝对是难上加难,对修道之人来讲,以元神体悟炼化才是最上乘高效的利用方式,观音就是想用它来帮助自己冲破菩萨境界的障蔽,证道佛陀,当然了,这样得花费大量的水磨工夫,绝非朝夕之功可成. 所以,只要卢城问道之心坚定,就不怕他在这短短时间内把炼界本源给炼化了或者给糟蹋了. "大善."刘望仙受起女僵肉身,道,"请菩萨跟贫道来."说着迈步跃下石台,追往卢城遁走的方向,但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心神微微一跳,稍加推演,却知是存于黄正平识海的那缕神念湮灭掉了.---------奇怪,难道这炼界之中还有大能窥伺在侧?-------他暗凛于心,面上却丝毫不漏. 观音并没发觉刘望仙的异常,不知为何,她总能在这石台上感受到缕缕熟悉的气息,可就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推演也是无果,虽知当务之急是夺得炼界本源,但心间疑惑却如云翳,遂灭遂生,让她的道心远不如往昔般通透. 二人虽然各有所思,但却目标一致地追踪卢城而去. **************************************************** 金檀棺内. 许仙-楚青青自虚空跌出,俱是形容凄惨,狼狈万状,楚青青仓促构筑的空间通道并不稳定,二人能活着回来,实在侥幸. "姐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关越儿大惊失色,但楚青青一出通道即昏迷过去,她的后一句话,却是对着许仙发问的. 许仙却没空理会她,而是半息也不敢耽误地把元神精气渡给楚青青. 之前楚青青的举动对其自身耗损巨大,此刻已然虚弱到极致,看起来显得烟雾缭绕,这是神念衰竭以致于控制不住散溢的元神精气所引起,一个不好,香消玉陨就在眼前.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许仙基本上认可了楚青青朋友的身份,此女尽管遭遇坎坷,但仍然不失本性中的善良,值得一交,况且此次又赖其力才能逃出生天,所以他从本心上不愿看到楚青青魂飞冥冥. 关越儿也看出姐姐生命垂危,不再多话,迅速上前与许仙联手,共同疗治楚青青,她和楚青青同源而出,元神精气的疗伤效果远在许仙之上. 良久,许仙察觉到楚青青的伤势渐渐稳定下来,蹦紧的心神才缓缓放松,同时慢慢减少了元神精气的输出,像这种伤势已然动摇了楚青青的根基,要想痊愈绝不容易,如果没有补足道基的灵物,就得花大量时间来静养恢复. 将帮助楚青青梳理神魂的事情转给关越儿,许仙缓缓抽身退出,这种事情当然交给关越儿来做更加合适,况且,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容乐观,虚莲元神足足缩水了大半之多,精神上的疲惫更是难以磨消. 一个闪身,许仙元神回归到**. 直到此刻,他才有空闲对<青莲锻玉功>突破后的情况认真做一番体悟.在这之前,他当然不会忘记分出一缕神念催动锻玉功劲的运转,以便更早更快的恢复虚影元神的伤势. 在心神感应中,现在的肌体力量大约有凡人的九倍左右,等完全消化了这此突破的成果,估计可以达到十倍于凡人的力量,也即是说,这具**大概含蕴有两千斤上下的气力,虽说力量增益的幅度远不如突破<青莲锻玉功>前面几层那么明显,但许仙发现**的协调性却大大增强,俯仰屈伸,尽皆圆润自如,同时他心中隐隐明白,这个水准可能就是一具**凡胎所能拥有的力量极限,再要往上突破,便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绝大多数道家筑基期修士的肉身强度也就和许仙目前相当,毕竟大部分的玄门功法和<青莲锻玉功>都不是以修炼肉身为主,元神才是它们的修行核心,相比之下,<青莲锻玉功>可能更走极端一些,修炼出来的精元全部用来孕养神魂,竟不让丝毫泄露于外.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即便是<青莲锻于功>已经突破了一个大的修为境界,许仙仍然不能将锻玉功劲发出体外护身对敌,在现在这种步步惊心的境况下,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他无奈郁闷的事情. 尽管他也因此而提前拥有了神识攻击这一堪比道家化神修士的杀手锏,但常规作战手段实是缺缺.地仙界可不是全由意念架构的识海空间,其空间结构稳固异常,以锻玉功劲支持的神识攻击据他自己估测最多只能维持十息时间,过后便神思耗尽,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尽杀来敌,那自身就将彻底沦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豕. 法力如弓,神识似箭,二者只有紧密结合才可发挥莫大威能,现在的许仙空有利箭,却无强弓. 所以,这神识在某些场合用来威慑尚可,真要对敌,须慎之又慎. 好在除了**力量,许仙也不是一点儿额外力量也动用不了,他把心神往下腹精-英二轮处探去,那里有他以瑜珈修炼出来的微薄内气,如果以之巧妙配合**力量,也能施展出相当的威力. 岂料一探之下,许仙立时吃了一惊,此处空空如也. 内气哪里去了? 许仙虽然惊愕,却不慌乱,他紧守心神继续加大探察的力度,慢慢地,倒给他看出一些端倪来. <青莲锻玉功>的修行方式与世间流传的任何功诀都不相同,它的运行不走经络穴脉,而是以修炼出的生命精元自行开辟出无以计数的细微通道,再把这些通道按照某种极尽玄奥的方式排列组合在一起,于人体之内形成多个各具特色的精元网路,覆盖**的每一寸血肉,甚至具体到每一个细胞. 伴随着锻玉功诀突破到新的境界,这些精元网路进一步接洽整和,构成了一个人形的网路集合体,如果一点受力,就会迅速把这力道辐散到全身加以消解,尽可能保护许仙的肌体不受外力伤害. 可以说,这套形似纱衣的修炼与防御体系充斥着殛待许仙明悟了解的造化玄妙. 此时,在精-英二轮位置的中心,原本应该存在的精元网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各是一个绿豆大小的异色光团,精轮处呈现红色,英轮处呈现橙色,光团一眨一闪,带起一圈朦胧的晕环. 神秘!诱惑! 一种分外亲切的召唤感觉在许仙心底不住呢喃. 这是什么?-----许仙没有贸贸然行动,而是稍移开神念微微沉思起来. 第七十九章 后天神通 (..info好看的小说)经历过炼界诸事,许仙对修行界的残酷深有感触,多少人埋骨黄沙,只因为实力不如. 这两个光团出现得莫名其妙,那怕是真有好处,但谨慎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他注意到,光团外围的晕环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如潮汐般盈缩消涨,尽管这个变化几不可察,但这个不断重复的过程却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晕环之外便是密布的精元通道,如周天星辰,难以计数,通道内有锻玉功劲化生的生命精元不停流转,但这些精元似乎经过了奇异光团的吞吐,变得有了那么一点儿不同,不过,真要许仙说出究竟那里不一样了,他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种难以言喻的心灵感觉. "就好象-----就好象那些精元突然之间鲜活了起来----" "对,就是鲜活!"许仙脑海灵光一闪,"它们仿佛凭空多出了那么一丝丝灵性,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他苦苦思索,却老觉得眼前罩着一层迷雾. 众所周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十六字宗旨是道家修行的根本要义,其中,‘化神‘又是问道长生的一个重要关卡,化神之难,在于孕育元婴之中的那一丝灵性,并且将其培养壮大,直到能够容纳修士的神魂为止.这一步,万亿年来不知令多少修士枯守白头,郁郁而终. "难道,<青莲锻玉功>真就如此逆天?"许仙不得不想到这个问题,他有成昊的记忆用作比较,了解个中关窍,自然感到骇异难信. 生怕是自己的错觉,许仙再度凝神细细探察生命精元的变化. "没错,锻玉功劲与神念的联系明显有所增强." 生命精元与锻玉功劲本就是同一种东西,不同境地称呼不同而已,对自己是滋养肉身的生命精元,对外敌则是防身护道的锻玉功劲,这与道家‘法力‘的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玄门讲究炼精化气,气即法力,同样是生命精元的另一种具现形式. 生灵存活的时候,精元生生不息,正好供给炼化以超脱自我,道途之上各个境界的突破过程,实质上便是生命追求高级生命形态的拼搏之旅. "或许,是自己对<青莲锻玉功>的认识还太过片面和浅薄了."许仙如斯想道,他对修行的认知几乎全部得自成昊记忆和玄元观的入门玉简,但这二者绝大部分阐述的都是道家的修行理念,涉及旁门别支多是语焉不详. 不过也正是由于许仙受到固有思维的影响,才会让他愈发感觉到<青莲锻玉功>的卓异非凡. 随着许仙逐渐放飞的心念,他体内的锻玉功劲更加活泼泼流转不息,而且也似乎油然之间多出了一种生命的色彩. "这两个光团分别位于精轮与英轮之中,那么,其他的窍轮是否也有这么一个光团存在呢?" 许仙脑海隐隐闪过一些念头,遂把心神往脐轮处探去,果然,该处正有一个黄色的光团微微闪烁不停,接着,他又依次探察了剩下四个窍轮的情况,不出所料,各个窍轮的中心同样存在一个绿豆大小的光团,只是颜色各异,心轮为绿色,喉轮为青色,眉间轮为蓝色,天顶轮为紫色. 精-英二轮处光团的色泽明显比其余五个光团鲜活艳丽一点,这想必就是吞噬了那些内气的缘故了. "三脉七轮----七轮?-----七魄-----三魂七魄--------" 许仙思绪纷飞,慢慢将脑中杂乱的意象整理出了一个首尾. "脉轮的修炼体系源出佛教,分三脉七轮,这七轮的位置和人体七魄的位置却是相互对应的,其间定有自己尚且参之不透的玄妙联系,不过这些并不打紧,"他由此想到自身现阶段的修行上来,突破时得到的信息说是要凝结灵魂种子,可到底要如何凝结法,他还是一头雾水,"莫非,这七个光团中藏有自己修炼进阶的秘密?" 他倒不是无妄揣测,而是一种冥冥的轻音不住在他脑际低吟,听不请说些什么,却无端端有一些模糊的意思浮现出来. 许仙把心神重新凝聚到体内光团上,深吸口气,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往精轮处的光团探去,无论危险与否,事到临头总得面对. 就在神念与光团接触的刹那,许仙只觉眼前赤芒骤然剧盛,瞬时睁目如盲,同时一股莫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他连丝毫反应的余地也没有,身不由己被巨力扯往远方,速度迅过流星,直向那不知名的所在投去. 在他感觉中,罡风如利刃般刮过体表,片片血肉化作漫天飞絮,另有万万千千的劲矢扑面射至,钉入坚骨,连响不绝,而在脏腑之内,却有万蚁攒动,仿佛他已变成一块儿香甜可口的蜜糖. 各种声音会合成一曲魔鬼演奏的恐怖乐章,幻作血腥盛宴,让人寒透骨髓,偏偏,许仙看到**在地狱中沉沦,自个儿竟是由衷地生出一股快意,却又无比清晰的明白那不是自己的本心,但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那股诡异情绪的产生,越是挣扎,越是难以把持灵台的清明. 在这无望的煎熬中,神念迅速流失. 许仙惊悸无措至极,他想收回神念退出光团,可惜根本不可能办到,反过来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自他的元神中隔空抽取神念以补充此处的损耗,万般无奈下,许仙唯有坚定心志,不让自己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落入发疯癫狂的境地,既然无路可退,那就要努力争胜,绝不能在自己的道心上留下破绽. 许仙心中发了狠,尽管处境极端不利,仍是竭力不使心态为那诡异情绪左右.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仙但觉面前那股吸力越来越强,自己‘飞‘得越来越快,那股诡异情绪对神志的侵袭越来越凶猛,而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自己的元神之力即将耗尽.-----------然就在下个瞬间,他突兀出现在一个红光闪耀的空间,来不及四处打量,头脑忽觉阵阵涨痛,而且这痛感还在逐渐变得强烈,但与此同时也有无数的信息凭空浮现脑海,神念甫一接触,他的心神便不由自主地沉浸了进去. "固本我之气,偷天换日;锁天地之精,俯仰乾坤.此术名之曰:固精锁元--" "锁人,人不得窥视长生,魂入轮回,身朽草木----" "锁地,地不得厚养万物,-------" "锁天,天不得--------" 在许仙似醒非醒之间,这一篇固精锁元术深深刻入他的神魂,而在体内的精轮光团之中,应他体悟便有万千符录隐约结成一把大锁的样子,尽管形态模糊,却是散发出某种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是因为许仙被动传承此种功法附带的后天神通,尚且不能控制自如的缘故,等他日后修为不断精进,就会凝聚出清晰如实物的神通具现体,而且也不会再出现这样威压外溢的现象. "锁人,锁地,锁天,好气魄!"许仙虽是仍然处在深思体悟的状态,却也情不自禁地为创法之人的大手笔喝一声彩. 传承的信息流终究有其限度,在某一刻嘎然而至. 许仙毫不停歇地体悟归纳,同时一点一点将其整理清楚. 信息中除了固精锁元这一道法神通,其余都是凝练灵魂种子的修行法门,这虽不出许仙意料,却仍使他大为欢喜.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炼魂神光的主要作用竟然不是用来对敌,而是辅助<青莲锻玉功>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命魂留中居于肉身,天地二魂遨游于外;命魂之下,有七魄,分别是精魄-英魄-中枢魄-力魄-七魄-昊慧魄-天顶魄,七魄各有所司,合共掌控人体物质性的活动,如进食-呼吸-----. <青莲锻玉功>这一阶段的修炼目标便是要用炼魂神光炼化体内窍轮中的七个光团,这七个光团实质上就是七魄的显化,七魄被炼化后的精华则会因为练魂神光的奇妙作用而流入识海中的虚影青莲,此莲却是由生命精元衍化而来,内蕴造化神髓. 七魄精华和虚影青莲本是无有的东西,纯因<青莲锻玉功>的玄妙才得炼化而出,当二者在识海之内真形结相合,再以精纯神念导之衍化阴阳,就可孕生虚莲莲子,待时机成熟,青莲枯,莲子落,从此体内再无七魄,只有人为造化而出的青莲子,也可以看做是人体内的第四魂. 这一个修炼的阶段便是炼魂期,相当于道家的筑基期. 炼化七魄修炼<青莲锻玉功>的同时也等于是在体悟功诀附带的道法神通,这便是上乘功法的高妙之处,行功-炼法两不耽误. 想到另外六个窍轮还各有一项媲美固精锁元术的的道法神通,许仙就觉心痒难搔,只是一旦思及自己过度负累的神识,头顶便立有一盆凉水浇下,以他目前神念的强度与韧度,却是不足以再行参悟一门道法神通了,勉力为之,只会自伤,如果元神能恢复到未受创之前,倒是能够再来取得一种护道修行的妙法. 枉他前番还忧心对敌手段欠缺,不想却是杞人忧天,<青莲锻玉功>来历莫测,但精微奥妙无可置疑,既能传道于世,又怎会没有护道之力?不知剩下的道法神通又是怎样的惊天手段? 许仙正唏嘘间,忽觉外界的身体在猛烈摇动,一惊下心神归位,睁眼便看到关越儿乌闪乌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小脸上却是一副急切情状. "怎么了?"许仙太阳穴有些涨痛,一边轻揉,一边问道. "你没事了?自己看吧,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关越儿瞅着许仙看,见他确实神志清明的样子,表情顿时轻松不少,挥手打出数道法诀,于空中生成一面水镜,镜中显出许仙,神情始而惊慌,渐次转为狞恶,脸颊虚汗如珠,面色一点一点变作灰白,仿佛全身精气不断流逝,最后连发丝也干枯起来,猛一看去,神采尽丧. 这是关越儿以道法再现自己见过的影象,其时许仙正在接受锻玉功诀附带神通的传承. "我没事,谢谢."许仙没想到传承对精元的损耗如此惊人,其实是他原本就伤势未愈,传承时又不想半途而废,才会使得精-气-神小幅度透支,从而造成现在这种结果.不过,此举对精神意志的磨砺却是效果极佳. "公主还有事?"许仙见关越儿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恩--恩--"关越儿连点玉首,却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颇是扭捏道,"许公子,能不能请你再帮一个忙?"眸光投向许仙,其中希冀之色甚浓,她天性纯真,见得许仙如斯惨状,心中不忍相求. "请讲--."许仙道. "你去帮我把姐姐的肉身拿回来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在那石台的脚下,这石头好硬,人家遁不进去了."关越儿在帮楚青青梳理神魂的时候得知了许-楚二人在炼界内的遭遇,她心疼姐姐,就想着利用自己的天赋遁术寻回女僵肉身,那知这尸皇天的中心石台材质特别,竟让她的盘算落空,而她虽然身为金檀棺之灵,却不能离开金檀棺半步,不得已才求助于许仙. "你说什么?我们现在还在炼界里面?"许仙却为关越儿话里泄露的讯息惊震不已,他一直以为身处杭城地底呢,真不明白这空间究竟是怎样变换的,不过这却顺了他的心意,白素贞和小青可是都在炼界里呢. "是哦,就在炼界里哦."关越儿搞不清楚许仙怎会为了这事大惊小怪,嘟着小嘴道,"你帮不帮人家嘛?" "当然帮,公主不要心急."许仙想到装有小青的阴阳二气瓶,现在只能祈祷它还在那石台顶上了,"对了,公主可知我回来有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吧." "喔----"许仙运使心镜神通,探察棺外情形,受暴烈的天地元气影响,探察的距离缩减不少,镜中可见,方圆近一里范围内并无修士及僵尸的踪迹,但隐隐间,似乎有那么一丝危险的味道.再三探察,却并无所获. 金檀棺隐匿在地面下丈许深处. 一刻钟后,许仙收拾利落,迈步跨出金檀棺. 第八十章 地藏王佛 (..info无弹窗广告)尸皇天重立,是一件可能影响三界格局的大事. 怪异的是,事先竟无半点征兆,事后推演天机,也依然是艰深晦涩,仿佛陡然间一剑横空,紧接着便星河倒转,整件事儿看起来突兀之极,让人无所适从,心中不免惶惶. 道行愈深,这种感觉就愈显清晰,谁也无法肯定,其间是否存在紫宵宫那位的首尾,本来自信满满的诸界大能恍然间发现,自己好似又陷入到某个迷局中了. 但也正因此故,反而令很多人去了心中顾忌,既然天机不显,那还不抓紧良机混水摸鱼?一时间,各路仙佛魔妖,牛鬼蛇神纷纷涌往凡人界江南地带. 凡人界与地界合称人间界,人间界又与天庭-地府构成地仙界,地仙界却是盘古洪荒破碎之后,由鸿钧道祖取其精华重新炼制而成,并从此取代原本的洪荒大地,成为现今星辰宇宙运转的核心. 人间界中,凡人界处于最核心的位置,外围则归属地界. 凡人界囊括四洲四洋,广袤亿亿里方圆,受天地气运所钟,是人族的修养生息之地. 地界的面积更百倍于凡人界,同样灵气充盈,其内生活有无数生灵,仙山福地,所在多有. 凡人界与地界之间有界门隔绝内外,当凡人界内有修士渡过升仙天劫,便可以选择飞升天庭或是通过界门进入地界,若滞留不离,则会引发界门强行引渡. 界门也可逆行,但若没有大罗金仙或相当于大罗境界的道行法力却是想也不用想. 天庭和地府分别位于人间界的上下两方. 天庭计有九天,是上古妖族天庭破碎后余留,其中,玉皇天现为昊天奉道祖符诏统御三界的驻所. 天,不同于一般的世界和次元空间,它具备相对独立的法则体系,如果条件合适,将会成长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完整世界. 如果说,星辰宇宙是一棵大树,那么,各个次元就相当于大树的叶子,而天,则相当于大树孕育出的种子,哪怕这粒种子永远也没有成熟的可能,但因为它拥有的法则浅显外露,更易领悟,就使其身价倍增,况且,天中蕴涵本源,可以助人成道. 是以,围绕天所产生的争夺从古至今就从未平息过,虽然,常规上本源只会在‘天‘初生和毁灭时出现,但人之智慧是无穷的,通过各种手段毁灭天的一部分,便可人为获取一定量的本源,其后又使尽法门催生天的成长,循环往复之. 但是,这种循环的周期漫长至以量劫为单位,还得控制着贪欲,不能索取无度,否则,毁灭一天的因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这个道理人人明白,然大部分上古诸天的破碎却正是因为人心的贪婪. 狼,永远比肉多. 至于地府则是祖巫后土以巫体沟通轮回所化育而出的一个奇异空间,本意是效仿鸿钧合道,借以延续巫族的气运,同时也为巫族寻得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但是,不想这片空间却更加适合灵体的生存,时日推移,灵类修士不断发展壮大,逐渐成为与巫族-阿修罗族鼎足而三的庞大势力. 地仙界之外,尚有下界-域外星空-天外天. 下界是由散碎的洪荒碎片吸引天地灵气构成的次元空间的统称,其内空间之多难以数计,有数不清的生灵繁衍生存,多姿多彩处,不让地仙本界. 域外星空处于混沌虚空,混沌虚空的存在还要溯源至盘古开天,当年,盘古仅是破开混沌而非斩尽混沌,是以混沌与盘古宇宙交接的地方便被称为虚空,虚空其实不虚,此地时空错乱,灵气暴烈,多有奇景绝地. 不过,这个地方却是量劫中失意一方的首选避祸所在,时至今日,早已是强者林立,高手如云,一跃成为天地棋局中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 天外天隐于混沌,是圣人所居,计有太清天-玉清天-上清天-娲皇天-极乐天,尊贵威严,不与凡俗为伍. 在一般意义上,人间界-天庭-地府便是所谓的三界,归昊天统御,但更广义的三界却是指地仙界-下界和域外星空. 现今的三界表面上平静,背地里却暗潮涌动,随着尸皇天的出世,各方那些明里暗里的较量骤然间暴增,空气中的火药味儿也一下子浓郁起来. **************************************** 凡人界,江南,杭州城上空. 一个中年道姑静立云端,旁边还有一个也作道装打扮的美貌女仙,云周激荡的天地元气甫一遭遇二人的护体灵光,立时化作徐徐清风,拂动罗裳,衬得她们直欲乘风归去. 两女正是自上清天碧游宫兼程赶至的无当圣母与骊山仙姥师徒. "骊山,确定你那徒儿在炼界里面?"无当圣母看向空中的元气旋涡,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这道旋涡是新成炼界大量吸取天之清气才得以成形,旋涡中心就是炼界的入口,但只看此地的元气暴烈程度,就知要想强行进入相当危险;另一个吸收地之浊气的通道却在地底,恐怕同样太平不到那里去. 最让人难以安心的是,炼界中情况如何,她们都一无所知. 无当圣母生性沉稳,虽也眼热可能的重宝,但却不愿贸然行事,正因这种凡事力求稳妥的性子,才使她安然渡过封神大劫. "是的,师尊."骊山仙姥道,她虽名为仙姥,实际上十分美丽动人,只是曾经逃避秦皇赢政的纠缠而以鸡皮鹤发的形象示人,此事流传甚广,故世人皆以仙姥称之. "如此,我们速速进去."无当道,行事谨慎不等于畏首畏尾,心中倘无坚持,无当也证不得大罗道果了. "好."骊山仙姥应道,她对温恭纯良的白素贞格外喜爱,要不也不会将其收为记名弟子,乍一听教祖通天说两人间并无师徒缘分,她心中遗憾不已,可惜之余,对白素贞的事反而愈发上心. "走吧."无当圣母骤运法力,护体灵光暴涨倏逝,却是裹起了骊山仙姥瞬间投入了空中的旋涡中心.不过临走之前,反首对着左后侧冷冷一瞥,衣袖舒缩间,便有数道暗劲潮涌而去. ------啵-------破裂的轻音乍响. 该处空中突兀出现一个和尚,身披紫金袈裟,黑髯环眼,鼻阔口方,如此形象,本应威武凛然,雄奇厚重,可此僧看起来却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这种矛盾的观感赋予其人一种奇异的魅力,立竿见影般把他和万千僧众区分开来. 此僧是地藏王佛.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受限于宏愿,地藏王并不是真正的佛陀,但是,他佛法精湛,境界高深,入主地狱阴山之后,更能以一身之力调动轮回法则化为己用,成为不是佛陀却远胜佛陀的强横人物,后受佛祖敕封,得以菩萨身而尽享佛陀尊荣,世称地藏王佛. 此刻地藏的行止虽被无当圣母揭破,但举动间却丝毫不见狼狈. 佛-截两教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中复杂. 两教因果主要自封神量劫纠结而下,神仙劫中,佛门强行引渡三千截教弟子,由此奠定兴盛之基,这其中固然有佛门算计得当,乱中取利的原因,但也不乏阐-截两教争出火气,阐教在背后暗施阴手的结果,最终,半是天意,半是人为,佛教成为本次量劫的最大赢家. 截教上下虽然愤恨佛门的趁火打劫,但却更加不耻阐教勾结外敌,背地里捅刀子的阴险毒辣. 而无论佛门**有多么玄奥神异,都改变不了三千僧众源出截教的事实. 后来太清圣人西出函谷,化胡为佛,欲分佛门气运不成,反而造成截教首徒多宝成为明面上的佛门之主,此事进一步改变了佛-截两教弟子对于彼此的看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宽容谅解,可以有限合作,而身为此次量劫主角的阐教却近似空忙一场,且沦为双方共同敌视的对象. 现在的佛教内部,存在四股较大的派系力量,以多宝为首的原截教弟子,叛道归佛的原阐教诸人,药师佛与地藏王佛领导的原西方教人马,还有弥勒佛麾下的苦修者一脉. 这四股势力相互制约,达至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局面. 地藏王佛出身原西方教,与阐-截两教皆无太深牵扯,他心知目前佛门的兴盛局面来之不易,内部的派系争斗完全是形势使然,其实,也正是这种充满竞争意味的争斗才催使佛门节节走高,任何破坏平衡的因素都应预为之所,并尽可能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维系平衡,求同存异才是智者当为. 这是他这一派僧众的共识. 因此,地藏一直努力游走在各方势力中间,保持远近相宜的关系,必要时做做鲁仲连,这是由心中理念决定的一种处事方式. 此次前来江南,明面上也是为了消弭佛-道之间可能爆发的冲突. 佛门的根基毕竟浅薄,缺乏镇压教门气运的重宝,虽有佛祖创立的千仞浮屠大阵,但要完整布置出来却绝非易事,为日后计,恐步截教覆辙,所以诸佛在力所能及的时候,都尽可能地攒进以供他日妥协的筹码,比如大量圈定能够传播教义的凡人国度,这样或许有些悲观,但却是出于老成谋国的考量. 西游之时,佛门气运达到鼎盛,此后便缓慢回落,但千仞浮屠大阵还没布置完全,这个时候,便该抛出手中筹码用以延缓道门进逼的步伐了. 这是地藏王佛在明面上需要做的事情. 暗地里,却是为了寻得进一步完善千仞浮屠大阵的关键之物. 此阵存在一个仅只佛门核心弟子才能知道的秘密,那就是真正的阵心是一精妙异常的十二元辰阵,元辰阵要以身怀大气运的生肖之相为阵基,偷天换日,把佛门与整个人族的气运捆绑在一起,实质上却是盗取人族气运以为己用. 成功之前,这是不容轻泄的佛门绝秘;成功之后,即使给人知道,也绝对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虽然天机紊乱,但经过抽丝剥茧的不断推衍,大略确定了生肖蛇会在凡人界江南地界出现. 炼界的突然出世,却使地藏王此行频增变数,他对炼界的兴趣不大,即使是珍贵的炼界本源,也对他毫无作用,自从发起宏愿的那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证道之路. 不过,地藏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杭州,此地风云际会,找到生肖蛇的可能也将大增. 这时,一只异兽倏忽窜到地地藏身旁,似羊非羊,神骏精灵. "谛听,有什么发现没?"地藏对异兽道,异兽名谛听,随他无数岁月,神通特异,精擅隐匿与聆音,是他不可或缺的助手与朋友. "有啊,炼界里面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谛听长耳耷拉着,却是对有人能够逃避自己的监听而心生郁闷. "多出来了一个人?"地藏闻之忽觉心潮汹汹,"难道,这个人和生肖蛇有什么联系?或者说,他就是生肖蛇?----"他神思飞驰,"走,我们也进去看看,你带路找到那人." 地藏果断决定进入炼界,仅凭一点消息就可引动他心血来潮的人,必定和他因果非浅,无论那种因果,是善是恶,都得见上一见. 一人一兽电射而去,转眼隐没于旋涡深处. 第八十一章 九宫八卦 [..info超多好看小说]卢城的第二元神烙印挟裹炼界本源一路遁回地宫,回合本尊后便隐入本尊的紫府天地中. 尸皇天里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卢城本尊又被苍虚子牵制住了手脚,竟是救援不及,待到尘埃落定,形势却急转直下,他已丧失了先期积累起来的泰半优势,虽然怒发如狂,但毕竟是具备枭雄之姿的不世人物,很快压下心中意气,积极谋划日后行止. 要说他目前最当做的,不是体悟炼界本源,那并非短时间内就能炼化,而是要尽快祭炼这九宫八卦阵. 此阵经他利用地浊之气挪移入炼界之后,因为选定的挪移时机神妙恰当,正是炼界将成而未成的关键一刻,故而一等炼界出世,这阵法便自然而然得到了部分炼界天地意志的认可. 尽管由于变故叠生,这种结果和他理想中的状态差之甚远,但只要真的祭阵完成,也可以有限度地调用炼界天地的本源力量,此力固而不足供纵横无忌,然仅在尸皇天中自保却绰绰有余. 前提是,他这谋划得顺利实施才行. 思虑既定,卢城果断以本尊元神全力炼阵,却以刚刚遁归的分神主持九宫八卦阵的正常运转,困住阵内的苍虚子,此人坏他好事,他恨之入骨,若非力有不殆,早将其抽髓炼魄,不过在他想来,这个时候已然不远了. 九宫八卦阵经过卢城数百年的精心推演,已和世间流传的此类阵法大是不同,去掉了不少迷幻的功能,偏重于困敌杀敌,他的本意是将此阵与大五行禁阵完美融合,构成一个全新的护界杀阵. 因为他对单个的大五行禁阵并不满意,此阵妙则妙矣,可惜一点杀伤力也无,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就是对大罗境界及其之上的高手几乎毫无作用,卢城是有志于问鼎天地尊位的人物,又那里肯将如此显眼的破绽暴露于人? 他的炼界计划堪称惊艳,所蕴伟略也少有人及,但到底只是量劫之后崛起的后进修士,对于天地大局缺乏足够的认识,以致心血大半付诸流水. 其实,这也是如他般的地仙界修士终要面对的一道槛儿,或者说是迷局,各人入局的时机不同,应对的手段不同,所付出的代价自也有轻有重. 现在的地仙界仿佛一口深井,大部分修士便如井中的青蛙,终其一生也只能看到井口大小的一片天空,当这只青蛙有能力跳出井沿的时候,总会遭受各种有意无意的阻力,这种力量其实并不特意地针对着谁,只是把某些不合大势的东西牢牢遮掩住了,所以,安守本分的人还好,独立特行者往往会碰得头破血流. 用坐井观天来形容地仙界修士身处的境地也许并不准确,但却可以让人更加形象地明白某些问题. 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谋正是昊天玉皇大帝,其间当然也少不了各大教派的纵容甚至推波助澜,毕竟这符合大家的共同利益. 归根结底,不外乎为了愚民,为了统治的权威,为了道统的传承,为了天地气运----. 一句话,相比于聪明的信徒,神更喜欢忠诚的信徒,而聪明的人常常很难付出全部的忠心. 历史的真相渐渐被烟尘覆盖,不管曾经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除了那些需要保留的,余者也都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洗成各种荒诞的传说,而传说不过就是传说,人这种生灵,是一个善于遗忘的物种啊. 万物轮回,润雨无声,只有长驻于世的大能才会发现,这世间有了那么一点不同------. 卢城目前还并不能参透这天地间的玄机,他只是一心祭炼九宫八卦阵,好为自己谋得足够的筹码,以便东山再起,对于炼界内的失利,他不会真认命的,只要时机来临,啃也要啃下对方一块肉来. 随着炼阵的进展,卢城心中的杀意疯狂滋生,在他身周,幽冷若万古寒潭,森厉如修罗鬼域,杀意在他头顶不断结成各种恶鬼魔相,千变万化,咆哮无声,观其情态,直欲择人而噬. 而卢城的本心却是冷静到极至,任风云涌动,不起一丝波澜. 绝不能让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 在炼界这件事情上,卢城压上了自己拥有的全部资本,包括江南卢氏一族的未来. 九宫八卦阵共计九九八十一杆阵旗,几乎每一杆阵旗的炼制材料都不在遮天旗之下,而遮天旗,却是卢城的本命灵宝,虽为后天之属,但威力绝对惊人,这些阵旗一经炼制成功,便个个都有极品灵器的资质. 卢城把阵旗分别交于八十一名卢氏族人,令其当作本命灵器祭炼孕养, 祭炼的方法却是他专门赐下的一种邪异法门,似乎传自上古,具体来历已不可考,以这种方法炼宝之后,修士修为将再无寸进,但本命法器却能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成长,进阶也更加容易,而且人与法宝两位一体,运使法宝如臂使指,修炼到后来,人便已相当于法宝的器灵. 此法偏离大道,在旁门中也可算是不入流,但卢城却看中了这种炼宝修士对法宝绝对控制的优势,两者间的联系几乎不可能斩断. 他炼制九宫八卦阵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大五行禁阵融合,但融合后的大阵肯定强大至极,要想掌控自如绝对得花莫大的工夫,如此,就不如事先留下‘后门‘,为日后腾请道路,但是,这个‘后门‘也不是那么好留的,必须要保证暗手的痕迹不被炼界成形的伟力磨灭才行. 基于此点,普通的炼宝手段肯定行不通,他到想将阵旗一一祭炼成自己的本命法宝,可是那里有海量的精-气-神供其损耗,一个修士孕养三五件本命法宝顶天了,再多就会损伤道基,得不偿失. 直到获得这门邪异的炼宝之法,才算解决了卢城心头的难题,那八十一名卢家炼宝修士尽管现阶段损失巨大,但只要卢城所谋有成,凭其贡献,回报自是丰厚异常. 不过,卢城怎也不会想到,正是他这‘未雨绸缪‘的举动,反而为他卢家存下八十一条血脉,地宫中其他卢氏族人,在他第二元神被逼破碎的刹那,尽皆惨死.试问,他心中如何能够不恨? 卢氏族人死亡的原因在于体内‘源血‘的反噬. 源血是卢城以秘法提纯自第二元神女僵的真血,若经炼化吸收,不仅可以使人凭空获得调用天地间土行力量的异能,而且随着源血与人体融合程度的加深,也会逐渐改善和提升人体的禀赋资质. 此法传自前人,原本还有控制人心的功效,却被卢城抹消了. 说起来,源血和许仙炼制巫卫时得到的那滴精血效用相仿,只是许仙在此过程中是居于主导的地位,不像卢氏族人皆是卢城的从属,而这种诡异的法门对从属的限制是极为苛刻的. 其实,卢城倒非是对自家后辈存着某些阴暗心思,以他的心胸气度尚不屑于此,对卢氏族人来说,只要能够渡劫成仙,源血就会被自动逼出体外,之前这些急功近利的手段,也是为了增强卢族的实力. 卢城欠缺考虑的,是第二元神的消亡,他曾经以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己有信心面对一切,岂料天意弄人,一时自信过头,却将后辈血脉推入了死亡深渊. 八十一名炼宝的卢家修士尽管也曾遭受源血反噬,但他们却与堪堪进阶至下品后天灵宝的九宫八卦阵旗精血相连,借灵宝威能,险而又险得重聚了破碎的神魂,虽则难免元气大伤,但毕竟保住了性命. 在这八十一人不遗余力地襄助下,卢城对九宫八卦阵整体的祭炼就变的极其迅速. 数个时辰悄然滑走. 伴随卢城对九宫八卦阵的掌控程度不断加深,苍虚子在阵内的光景也就愈发艰难,虽说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陨身之忧,但那种死神缓缓逼近的感觉却分外熬人. "等本尊赶到,定要好好出了胸中这口闷气."苍虚子一边应付阵中层出不穷的攻击,一边恨恨不已地想道. 在他心神感应中,刘望仙可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第八十二章 暗中之敌 许仙从金檀棺中走出,继而遁上地面. 炼界天地奇异,对基于**血脉的能力并不受限制,却对修炼元神法力的修士压制极巨. 其实在上古以前,修行界一直存在主修**还是主修元神的争论,甚至因为修道理念的分歧,不惜大动干戈,直到鸿钧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并传道众生,这种混乱的氛围才为之肃清,天地间,元神的修炼逐渐成为主流. 而主修**的流派和种族则慢慢淡出洪荒舞台,如那退守地府的巫族. 许仙把目光投向中心石台,不,石台之说再不确切,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座石山,一根天柱,其状巍巍,耸入天空,这一眼望去,立时有凛然之威当顶压来,使人感觉自身如蝼蚁般渺小. 唯古拙厚重如斯者,方才真有顶天柱地的无上气象. 这,与许仙记忆中的印象全然不同,可见在这短短数个时辰之内,这片天地究竟发生了多么剧烈的变化. 天柱四面有阶,直达顶端,阶阶间距极大,显然并不适合人类行走,幸而许仙此时的**也非凡流可比,尽管需要攀附前进,仍是感觉身有余力. 而天地元气虽然暴烈,但许仙身怀炼界本源,各种元气天灾甫一靠近他的身畔,即刻温驯如小猫,为他免去好大麻烦. 不过,许仙心神依旧绷得紧紧的,且不时以心镜神通探察左右,不知为何,他灵台警兆一直不曾消散,所以那怕看似十分安全,他也没有半点轻忽大意. "但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也知自己这段时间精神过于疲累,颇有几分草木皆兵的味道,但现在身处险境,小心总无大错. 原先进入炼界的几拨人马因为各种原因近乎死伤殆尽,观音等高手又围追卢城而去,而外界虽为尸皇天的出世闹得沸沸扬扬,但此时真正进入炼界的却没有多少,且大都在边缘地带跋涉,炼界范围广阔超过十万里方圆,仅靠双腿行走,想尽快到达中心地带,难矣. 所以说,许仙行动的这段时间,恰恰是处在高手的真空期. 一路无事. 许仙十分谨慎地攀上最后一级石阶,扫视四周,天柱顶端,平整非常,面积也增大了不知几许,柱心左近地面有一个小巧的玉瓶,温润生光,那女僵肉身却踪影不见,不晓得是被人收走还是从天柱的其他三方滚落了下去. "阴阳二气瓶!"许仙见之就是心中一喜,略作急切状奔至近前,便待俯身将玉瓶拾取."过去了这么久,小青可还无恙?没有陨落是肯定的,但其本身有伤,现在又情形如何?" 然就在这看似许仙心神大放的时候,一点寒光蓦然自其身后闪现,直击他后脑位置. "终于忍不住了么----"许仙眉眼含讥,心底却真正舒了口气,未知的敌人才最是可怖,一路行来,灵台屡现警兆,偏偏心镜却不能照出敌踪,这让他心头如压大石,虽也由此判断,来敌实力大约和他相当,但总摸不着敌人的尾巴,难免令人郁闷. 先前一番做作,就是为了引出这背后的敌人,而今小计果然得售. 不等攻击临身,许仙顺势向前一个翻滚,闪躲的同时抓起玉瓶塞入怀中,然后长立起身. 双方照面. "是你?"许仙惊讶出声,眼前之人,竟是黄正平,只是他总觉得此刻的黄正平看来有些怪异. "你到是机灵,不过,再机灵也难逃一死."黄正平语气冷硬,话中杀意凛然,一柄精钢长剑,挥出耀眼寒芒,朝许仙当胸刺到. 许仙不屑一哂,若真有那么大把握击杀自己,还用玩出这么多花样?他侧身逼剑,回手反击,对付这般武林手段,他现在随手即可破之,但在灵觉中黄正平的威胁丝毫不曾减弱,可见其定有某些杀手锏没有显露,为此,他暗暗戒备于心. 对于黄正平为何欲杀自己,许仙心中颇觉疑惑,两人间或许有些小龌龊,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生死相向啊,他以己度人,又对黄正平过往并无了解,那会想到其人族破家亡之后,于生死之际性情大变,偏激愤世,渐至入魔,有复仇之心,却无复仇之胆. 而在一个恰当的时候,恰当的地点,许仙出现了,他的出现正好为黄正平提供了一个宣泄心中郁恨的目标.无辜么?是有那么点儿,但命运常常如此,总会莫名其妙地拨动人间世的爱恨情仇. 两人缠斗不息,许仙也渐渐发现黄正平怪异在何处了. 细观其行,总有些机械刻意,尽管大开大合的剑势遮掩了许多痕迹,可一些端倪仍是避免不了的暴露了出来,再有就是拳脚交加时黄正平的神态很不正常,他拳脚的力量他了解,怎可能有人承受了多次重击竟连面色都丝毫不改. 许仙越打越觉奇怪,且不说黄正平如何进入的炼界,就说他一个会些花拳绣腿的纨绔少爷,又是怎样在这危机四伏的炼界中存活的呢?难道说,这人也和自己一样,都有不欲人知的秘密?他心中一动,就待狠下辣手,因为黄正平杀他之心,已经是**裸毫无顾忌,其中原因他也不想深究,人死为安吧. 他正要以造化圈出其不意置黄正平于死地,却忽然感到寒毛倒竖,立时想也不想暴退至丈许开外,再凝神往原来立身处看去,就见一蓬黑烟斜斜拍击在地面,坚固的石质瞬时陷进一个大凹. 许仙倒吸口凉气,若非自己灵觉敏锐,那后果-----,这黄正平真真奸诈! 黑烟击而不中,便又化回精钢长剑,只是体积却小了一号. "嘿,躲得倒快,再接我一剑."黄正平见必杀一击没能奏功,狰狞中大感意外,紧跟着再出一剑,剑到中途,忽又化作黑烟,但此刻的黑烟却是略微凝成一个人头的模样,口部大张,咬向许仙. 此招看来恁是熟悉!许仙心念电转,往昔记忆一一浮现,忽然,画面定格,他一下子神情大变,尤显狼狈地避过黑烟攻击,兀自难以置信地叫道,"你不是黄正平!你是谁?"然而,他心中却万分肯定了眼前之‘人‘正是那在卢城第二元神识海出现过的人头法器,如此一来,黄正平的怪异也就可以解释,他被夺舍了! "哈哈,小子,速速交出炼界本源,本神给你个痛快."‘黄正平‘得意大笑,他并不在乎是否被许仙识破身份,因为即便没有炼界本源的存在,他也要拼尽全力杀掉许仙,只有如此,他才能和这具**完美融合,许仙.可是正牌儿黄正平至死不忘的怨念,能够夺舍到一具入魔之躯,对他以后的修行也大大有利. "不过是个不人不鬼的肮脏东西,也敢口出狂言."许仙虽然震惊于对方的来头,但又岂会甘心就戮?只是,他一时间却没想到什么有效的法子对抗法术攻击,只得一边闪避,一边尽量以言语激怒对方,看看是否有破绽可寻. 殊不知,这一句‘不人不鬼的肮脏东西‘正好戳到了‘黄正平‘的痛处. 现在的黄正平当然不是许仙认识的保和堂表少爷,而是因缘巧合之下诞生的一缕魔魂. 若是对魔魂追根溯源,其前身却是来头不小,乃为太古时代掌控尸皇天的一位僵神,也是尸皇天中的先天之灵,尸皇天破碎后,僵神遭受重创,**尽毁,残余的神魂也不得不陷入沉睡,亿万年过去,神魂沉睡之处生机萌发,渐渐结成新的天核雏形,即尸皇天种子,并展转为卢城所得. 这时,尸皇天种子内的残余神魂也略略恢复了一丝清醒,知道想要完全复员几无可能,但其也不愿永生永世地困守在天核之中,后来卢城野心显露,它才心生一计,遂隐于暗中因势利导,使得卢城生出炼界心思,不管此事成功与否,它都可以在这一过程中抽取能量补益自身,炼界成功当然更妙,可以做那螳螂捕蝉后的黄雀,就此重现太古容光也未可知. 悲剧的是,一个残存的神魂又怎能算计得过心机深沉的卢城?结果非但没能做成黄雀,反而落入卢城毂中,残魂尽灭,然而它历经岁月磨练的生存意念毕竟非同小可,一点灵识不昧,融入它当年的本命灵宝之中,不噬卢城,誓不罢休. 如果没有许仙和楚青青横插一手,人头法器根本伤害不了卢城丝毫,但世间事没有如果,现实就是人头法器不但成为了毁灭卢城第二元神的元凶之一,更吞吸了大约一成的炼界本源,变化,由此发生. 人头法器原称万灵血盘,是僵神残杀千万太古洪荒生灵,取其精血-怨念炼制而成,血腥邪异,威力绝伦. 自僵神殁后,万灵血盘沉寂无尽岁月,其内怨念却被时间长河洗练得无比纯粹,可也正因纯粹,反而难以孕生灵性. 僵神的意念进入万灵血盘之后,凭借灵宝威能保住了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消散,但当他驱动灵宝杀敌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抵制,尽管他在与怨念的拉锯中占了上风,可对意念的损耗却大大增多,这明显是一个极端不妙的信号,果然,让他窝心的事发生了,自己辛辛苦苦夺取的炼界本源却被怨念融合了小半之多,而且,那些怨念似乎还因此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灵性--------. 这使他真的恐慌了,万灵血盘如果滋生出灵智,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他,以他此时此刻的状态,根本没有能力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而若留在灵宝空间,势必要和怨念对抗不止,这却又助长了怨念灵性的萌发,唯有避而远之方为上策. 结果,被自己的法宝逼得难以容身,若到外界,也要尽快夺舍到肉身,否则意念经不住罡风烈阳,耽搁时间长了,同样境况堪忧,可又要夺舍谁呢?这个时候,炼界中几无人踪,正在发愁之际,黄正平出现了. 入魔之躯资质只是一般,但却正好合他所用,勤加修持,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但是,言者有心,听者有意,他心头那些许小安慰小得意却被许仙一句嘲讽撕扯得干干净净.尽管,许仙完全就是歪打正着,他又怎会知道‘黄正平‘的身后竟藏有如此多的曲折? "小子,你惹怒本神了."黄正平面沉如霜,杀意反而尽敛,一股源自蛮荒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如封如堵,径向许仙压去.想他堂堂太古僵神,纵横天地,难逢敌手,几曾被黄口小儿耻笑?即便是如今虎落平阳,也不是一个小小孺子就可相欺? 这是气势的较量,不战而屈人之兵. 许仙傲然无惧,直面这从所未遇的强敌. ************************* 求推荐,求收藏,并在此感谢上传封面的朋友! 第八十三章 对决魔魂 (..info)气势是战斗意志的升华,可从精神层面威慑敌胆,黄正平的气势更是自无尽杀戮中磨砺得来,充斥着藐视万物,毁灭所有的凛凛凶威,哪怕这气势尚不足僵神全盛时期的亿万之一,但也对许仙的神魂造成了几近令人窒息的凌厉高压. 然而,<青莲锻玉功>却诚然是修炼神魂的无上妙法,使得许仙在现阶段即可运用神识的力量,尽管目前用其攻击还有欠缺,但以之防御却并不困难. 在许仙识海,黄正平的气势威压化作席卷天地的飓风,切割空间,搅动风云. 风中,虚影青莲逆时针缓缓旋转,上有光芒闪动,推拒挪移,将一切攻击消泯于无形. 正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许仙如此硬抗不退,看似不智,其实却有不得不战的理由.----黄正平知道他身怀炼界本源的事情,如不能就此做一了结,以后定然会有天大麻烦,而且,他也不是愣头青似的莽撞冒进,对于敌我态势,他心间自有一番判断. "如果黄正平真有绝对杀死自己的把握,断然不会耍弄口舌,他在虚张声势,想从心理上击跨自己." 许仙坚信此点,正如一头大象,是不屑对一只蚂蚁施展什么阴谋诡计的,因为一脚可以踩死. 况且,他也有许多手段未曾拿出,神识攻击-血脉咒印-心镜神通,乃至刚刚习得的固精锁元术,那一样不是强大至极的玄功秘技,更有造化圈锋锐无匹,真要以命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他的短处在于和人拼杀的经验太少,还有些不适应这种道术神通的对决. 不过,这一战又何尝不是锤炼真金的熔炉? 他看得明白,问道之途,须大智大勇,冒失急进固不可取,胆怯畏缩也是大忌,一颗圆融通透的道心,应该认清形式,当进时进,当退时退. 就在许仙心神自我明辩间,黄正平的气势如针扎破的皮球,刹那间彻底退回,正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究其底细不过是无根之木,又岂能长久? 许仙微微一笑,表面上看他只是对抗住了黄正平的气势威压,但在灵魂深处的那一番天人交战,他却知道,自己赢了.从来识人易,识己难,这小小一点明悟,立使他的心境大有提升,所谓明心见性,大概这就是了. 可以说从此时起,许仙在心态上完成了从凡人到修士的转变,而正在这个时候,石烈忽然和他恢复了心神联系,许仙大喜,脑中顿时转过千百个念头. "好个小辈,确是小看你了."黄正平怎也没有想到许仙的神魂竟然坚韧若斯,任他泰山压顶,我自巍然不动,如果放任其成长,将来那还了得,一念及此,心中杀意愈盛. 许仙此刻又那会在意他的看法,反问道:"你是如何找上我的?"此事一直横亘在他心中,若然真有那逆天的跟踪秘法,那是否表明卢城也同样能够找到自己,一个货真价实的金仙高手,可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应付得了的. "嘿嘿,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在无知中郁闷到死吧."黄正平嘴上说着狠话,长剑也同时微扬,但却没真的动手,许仙的高深莫测,到底令他生出了顾忌之心. "你会的,你不也要更多时间来融合**么?"许仙道,他看出黄正平的夺舍并不完满,以这种状态还要来击杀自己,莫非是把自己当成了软柿子?他这一猜还真切合了黄正平的部分心理.-----‘黄正平‘夺舍之后,综合全部记忆,还真就发现许仙最好拿捏,且是双重理由必须杀死的人,所以-------. ----呃-----,黄正平的冷笑嘎然而止,尽管屡出手段也未杀死许仙,难免使他面上无光,但在激斗的过程中他却发觉,**中原属黄正平的怨念正在淡淡飘散,这本是独自偷着乐的好事,可被许仙一言揭破,好象显得自己有多么无能似的,尤其许仙轻描淡写的神情,真是让他如吞苍蝇,心里不爽到极点. "幼稚,这点小聪明也拿来卖弄,难道本神告诉你秘法,你就肯乖乖伸出脖子受死,若是这样,本神十分乐意成全."黄正平反嘴嘲弄,语中寒意森森.他虽还有最大的杀手锏未曾施出,但心中对许仙已无半点轻视之意,万灵血盘绝对是把双刃剑,能不使用,尽量不用,用则要一击功成,可许仙却格外滑溜,很难攻击得到,他心底也稍稍有些后悔,如果一开始偷袭就驱动万灵血盘,现在也就不会如此为难了,狮子搏兔,尚须全力,自己疏忽了现在不比从前,他,已不是那个掌控一界的僵神了. 双方唇枪舌剑,又是一轮交锋. 许仙倒未妄想黄正平会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他言语的目的一是为了破开黄正平的心理防线,扰乱其神,看看能否获得有用的信息,现在确定对方有秘法可以追踪自己;二是试探下对方杀己之心有多强烈,现在也同样看清了黄正平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坚决,这样就好,免得对方发觉情形不对转身就跑,那样,他可没有把握截下对方. 设计的源头便在炼界本源,希望此物的魅力足够吸引黄正平的心神; 设计的信心在于石烈,石烈正向此地快速赶来,不过抵达还需一点时间,这是许仙恁多废话的另一层用意. 直到估摸着时机已经成熟,许仙才猛然催动识海青莲,释出炼界本源,令其死死缕缕地融入**. "你------你------,好个小辈,该死!本神要将你千刀万剐!"黄正平忽然感觉出什么,急急发动剑势,咬牙切齿,扑向许仙.他以为许仙宁为玉碎,不作瓦全,可炼界本源是他重回颠峰的最大保障,又怎容得眼前的小子糟蹋掉? 许仙其实有意控制了炼界本源和**融合的速度,黄正平急怒攻心,竟是不察,就此一头载入许仙算中. "他真有秘法可以感应炼界本源."许仙原本也猜度对方是由炼界本源寻到自己,现在果然得到印证,他舒一口气,却不接招,而是转身就逃,没有跑向来处,好似慌不择路,恰恰跳下相反方向的石阶. 许仙心中也有考虑,黄正平既然跟踪了自己很长时间,那么金檀棺的存在定然瞒不过对方的眼睛,而对方能够寻到自己,又怎会不知楚青青?他就担心对方会被楚青青吓住不敢追来,先前试探-而今引诱皆为坚定其杀心,身后追杀甚急,看来这番工夫没有白费. 他却不知黄正平压根儿就没在意过楚青青,万灵血盘可是灵类修士的天生克星,如果不是夺舍的这具身体实在太弱,黄正平早想方设法杀进地底去了,许仙若是向楚青青求救,却是正中黄正平下怀. 而在黄正平的眼中,许仙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了,甚至都想好好配合一下.如果他能冷静一下就会发现,许仙前后的言行差异极大,但是,贪婪却遮蔽住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他想杀人,人又如何不想杀他? 好在,许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指望楚青青姐妹,楚青青的情况不用多说,关越儿仅是一个被困棺中的纯粹灵体,固然有一些神通玄妙之极,可论到攻击防御手段,却是一个也无. 如果没有石烈,他是准备自己血拼的,这完全是情势所逼,只要黄正平一天不死,他就随时可能沦为别人的猎物,如芒在背,不除不快,尤其是,这种可能在被黄正平确证以后. 他不是没想过暂时退避以待楚青青的伤势恢复,可这样变数太大,凶险系数也大大增加,智者不为. 幸好,石烈及时清醒帮了他的大忙,不至于让他孤身涉险奋战. 而对炼界本源的处理,却是许仙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以之融入**,确实有点可惜,但却能从根源上斩断危险,防止黄正平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大千世界,诡异法门多了去了,他相信,如此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现在只是一个相当于玄门筑基期的小修士,还没有必要考虑到金仙之后那么长远,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途,到手的利益才是利益. "仓皇鼠窜,自寻死路."黄正平攻击落空,却不怒反喜,佯装气急败坏,紧紧追摄在许仙身后,"想逃到地下棺材里么,嘿嘿,本神就免费送你到阴曹地府,"他预见到了催动万灵血盘的最好时机,那就是许仙将要遁入地下的时候,那时,身体会有极其短暂的停顿,"这,便足够了."黄正平以猫戏老鼠的心态一路紧追. 而许仙,恰恰也安排了石烈在最下一级石阶外埋伏接应,因为天柱之内遁术不能通行,所以天柱与地面交接之处就十分关键了,他明白黄正平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遁入地下的,杀招,定于那时那地发出,而且,威力强绝,他心头浮闪过人头法器的影子. 许仙不知黄正平所想,见其如期望中追来,心头也是大喜,"看来,倒是高估那魔头了." 即将抵达最低一级石阶. 许仙-石烈-黄正平各自凝神以待. 近了!---------机会!刹那间杀招叠出. 首先是头顶一暗,变作十丈大小的万灵血盘绝然砸下,若被砸中,难免血肉成泥. 但地面上却忽然冲出数根水桶粗细的土柱,顶空直撞而去. 咚--------隐然有金铁交鸣,万灵血盘顿了顿,依然来势不减,土柱却片片碎裂,蹦溅四方.但就此已为许仙争得数息时间,使得他攻击之后险险逃出万灵血盘的轰击范围. 嘭----万灵血盘轰击之下,大地四开八裂,烟尘如龙翻滚,灵宝之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许仙心中虽然骇异感叹,但仍瞬间收摄心神,望向黄正平,大敌死未? 一道血线,自黄正平颈部显溢,其人眼中戾色犹在.却是心念灵光已灭.一代巨魔,苟延残喘亿万年后,终命丧许仙之手. "好!"许仙心神大放,他以神识驾驭造化圈,果然一击之力断生死. 这就是事先许仙与石烈的谋划,由石烈顶住对方的最强一击,许仙则寻隙取其性命,配合无间,绝杀强敌. 自知道黄正平的来头后,许仙便时刻提防着这人头法器,争斗时就不免有些缩手缩脚的,现在想来,加份小心果是没错. 万灵血盘失去控制,缩回至拳头大小,神异地飘到黄正平的尸体旁边,喷出一团血雾,笼罩其躯,一息后血雾收回,原处却再无一物,黄正平的残余精血,竟尽数被万灵血盘吸噬干净. "厉害!这家伙真他娘的厉害啊!"石烈灰头土脸地从地底窜出,连声赞叹不绝,"人呢?"不等许仙回答,忽然咦了一声,径自拾起那万灵血盘,闭目感应片刻,道,"好东西,不错,不错."欲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忙把脸色一整,急急说道,"公子,我们快去帮你家小娘子,老黑来的时候,撞见他和那只狐狸正叫人追杀呢." "什么?"许仙刚准备和石烈叙叙近况,闻言立时惊起,惶然道,"快说说,具体什么情况?----不,还是边走边说吧."两人一起遁往石烈来时方向. 第八十四章 仙道人心 就在许仙遭遇魔魂的前后,观音与刘望仙也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峡谷里面. 虽然这片天地禁制了法力的运转,但毕竟天地法则还不完善,并不能真正锁死观音,刘望仙这般的颠峰金仙,不过,两人为了保留实力应对强敌,依然选择用双腿赶路. 峡谷尽头,是一个呈现不规则门户状的古朴洞口,其内漆黑如墨,以两人的超卓目力,亦是看不通透,一步之距离,竟宛若两个世界. "就是此处了,菩萨."刘望仙微露忌惮之色,指着那洞口说道.此处给他的威胁,却是比从苍虚子那边传来的情形更要强上几分. 其实不用刘望仙提点,观音也感应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卢城元神气息,只是此地非善啊.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踏入洞中,心中各自明了,有限合作到此结束了. 刘望仙一步迈入,已是身处无垠的荒漠之中,同来的观音却不知去向. "阵法空间?而且越来越真实了."刘望仙通过苍虚子洞悉了九宫八卦阵的些许奥妙,对其威能一日千里的提升速度,哪怕是处于敌对的位置,他也不由得衷心佩服赞叹,"如斯人物,如此手段,足称一时之雄." 黄沙开始翻滚,大阵启,间有缕缕异风,徐徐吹过天地. 刘望仙体内,始于大五行禁阵的禁法云霞色泽愈显明艳,威力更增.这才是卢城一直追求的阵道至境,完全融入天地,化有形为无质,可惜他推演的九宫八卦阵始终差了数筹,原本想借炼界伟力一举将九宫八卦阵演化至完满境地,但道途唯艰,外魔累累,以致于功亏一篑. 尽管如此,得到一方天地本源意志认可的九宫八卦阵依然不凡. 九宫八卦阵以金,木,水,火,土,风,冰,雷,魂九义演化世界,虚拟法则成九宫,每宫之下,又以八卦之象容纳规则玄奥,具现天地威能,八卦轮转,九宫连环,看似只有七十二般变化,实则变化无穷尽矣,真若能够大成,势必不让先贤专美于前. 刘望仙所陷之阵名为‘黄沙蔽日阵‘,归属土宫巽位,是卢城根据截教九曲黄河阵研创而得,论威力自是远逊,但加入了他自己的阵道心得,却是别具一番玄妙. 虽然卢城没有先天灵宝混元金斗作压阵之物,不能削人元神三花,不能闭人胸中五气,从而使仙嫡落凡尘,但是,他却在神通方面狠下工夫,近乎完美地再现了九曲黄河阵中的石化之威,**一染黄沙,顿时化成土石,除此之外,阵中还藏有一葫芦九地阴风,该风最是阴毒,侵蚀神魂,只在顷刻之间,且几近无形无质,极难提防,这两者相合无隙,立使黄沙蔽日阵凶戾倍增. 刘望仙知道体内的禁法云霞遂灭遂生,十分难缠,而且只要身在炼界,就避无可逼,但眼下大战在即,他又怎能任其束缚?神念过处,颠峰金仙的威能骤然释放,法力沸腾如水溅油锅,那些禁法云霞转瞬之间蒸发一空,外界的禁锢力量也再不能侵入**,尽管在这炼界天地不能吸收灵气补充法力损耗,但身怀的灵丹妙药却正好派上用场.此刻,并不是节省的时候. 大地上黄沙簸荡越加剧烈,刘望仙见机不对,当即腾身立于虚空,一圈绿色护体灵光环绕,脚下显出一条四五丈长的雪色蜈蚣,四翼煽动,血睛灼灼,莫名戾意弥散四野. 这时,只听得‘嗷‘的一声长吟,便见九条黄龙自地下冲天而起,一个晃眼,俱已围住刘望仙,龙口大张,吐息急速攻至. 感受到黄龙吐息非同一般,刘望仙不敢大意,抖手打出一道法力,化作斑斓猛虎迎上一方吐息,却是要探探其中虚实. 猛虎扑近吐息,还不及发威,忽的从头到尾迅速凝固,异风拂过,散落无数黄色沙晶. "石化!九地阴风!"刘望仙瞳仁儿一缩,九地阴风也就罢了,虽是异物,但要用心,总能寻到,可石化之术就不同了,强行逆改物质本身,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大道运用,听闻其名的人多了去了,但真能将其使用出来的绝对没有几个. "炼界之人,果不简单,只是这般人物,却与各大教派似乎并无牵连,这便有些奇怪了." "走!"刘望仙尽管思绪份飞,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接连打出数道法术幻化攻击,迟滞黄龙吐息的刹那,足下一点雪蜈脊背,叱令声中,只见雪蜈四翼猛然齐振,瞬间从黄龙包围圈中消失,再出现时,已到百长开外,轻易避过了龙息的攻击. 九龙齐声怒吼,身形忽散又聚,重新将刘望仙包围在内,吐息又至. 刘望仙此次更加干脆,不等攻击临近,直接提点雪蜈遁空而去,如此不断周旋,并不与九龙硬拼,保存法力的同时凝神观察大阵运转.阵道是修仙诸艺中非常重要的一项,修炼有成之士,大都有所涉列.他心里清楚,尽快破阵找到卢城才是首要之事. 九龙攻击方式单一,沾不到刘望仙半片衣衫,空余怒吟震天作响. 刘望仙一身修为,尽在毒道,但他传承盘王衣钵,又怎会对蛊之一道不作精研?毕竟很多时候,毒蛊并不分家,所以,他在用蛊方面同样成就高深. 四翼雪蜈是八翼天蜈的未成熟体,而八翼天蜈是天地奇虫榜中排名非常靠前的异种,天赋操纵风,冰两系元素,遁术精妙,能喷吐至阴寒气,然其天生灵智低微,长至大成更须渡过四次天劫. 此虫刚一出生,即有相当于元婴期妖兽的战力,当度过六九天劫,生出两翼,便堪比合体期的妖修,此为幼体,若再度过七九天劫,化生四翼,则实力可比天仙,即为刘望仙脚下的四翼雪蜈形态. 度过**天劫之后,其实力堪比金仙;如果能够挺过最终的九九天劫,则具备不下普通大罗金仙的强横战力,但其灵智终究难开,还是不免与虫豕为伍,而且九九天劫威力无俦,绝不易渡,故而八翼天蜈,世间罕见. 刘望仙正是依仗四翼雪蜈的天赋风遁,才得以在黄沙蔽日阵中轻松游走. "找到了."刘望仙凝视虚空,那里,一杆阵旗若隐若现,"这就是阵心!"他毫不迟疑全力一击,咔嚓,黄沙空间应声碎裂,视界变换,但见一群巨人操戈持杖,咆哮着杀到身前,"连环阵!"他一点不觉意外,苍虚子早在神念中告诉他了,闪身到一处虚空,依样破阵而去. 从苍虚子那里得知,此阵虽是不凡,却乏主阵之人,所以应该趁着卢城不及反应的间隙,尽量多破几阵. 观音的情形与刘望仙略有差异,她进入的是火宫,不过同样破开了第一个阵法,正在下一个阵法中拼杀,她对此阵不如刘望仙了解,前行速度自然慢些,但她手中灵宝厉害,这些阵法顶多只是让她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两人尤其是刘望仙的破阵速度很快引起了卢城分神的注意,但他要困杀苍虚子,无法前去阻拦,察觉不妙,急忙唤醒卢城本尊. 神念交接,卢城瞬时对阵中情况明晰在心,他随手将整个大阵打乱重调,阻住了刘望仙破阵的犀利势头,接着并没再度祭炼法阵,而是陷入到一个艰难的抉择当中. "照此二人的破阵速度,自己绝无可能在他们寻到这里之前把冰,风,雷,魂四宫祭炼完成,这意味着自己到时除非舍弃阵旗遁走,否则断无抗衡两位颠峰金仙的实力,可是,如果能走,他早便走了,何苦等到此刻,分神同样主阵杀敌,抽身不得." "难道,真要让步妥协?" 卢城百般思量,心中委决不下,尽管他对此刻的局面早有所感,但事到临头,真要拱手让出既得的利益,那种不甘无奈又岂是言语可以形容? "罢了,且忍一时,以图来日."卢城心头如割,一腔怨恨尽数转向刘望仙与苍虚子,"就用你二人头颅,来祭我卢家万千儿郎,不然,怎消得老夫心头之恨?" 卢城思谋既定,立时起身赶往观音所在之地. 观音,自是卢城首选不二的合作对象,实力强劲毋庸赘言,更重要的是其人在佛教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即使卢城有那能力,也不敢将其打杀,如此图谋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刘望仙,手中沾染卢家子弟鲜血,还不知死活闯入阵中,自寻死路,怨不得人. 观音正与数头火凤相斗,忽然火凤消散,四周火焰也向外排开,露出一片无火的空间,一道人影随之现出身来. "卢城?"观音警惕心大增,她追踪过卢城的元神气息,自是不会认错来人. "正是贫道,卢城见过观音菩萨."卢城表现得云淡风轻,其实内心里也是打起十二分小心,他固然是把观音看作最佳合作对象,但此时还未接触,那能掉以轻心,须知,观音的弟子木吒行者,也可算是死在了他的手中,而且,对于大教弟子的高傲强蛮,他可是见得多了. "贫道此来,是想与菩萨做一份交易." 观音不置可否,脑海里却转着能否将眼前之人快速斩杀的念头,但又考虑到卢城如此现身,必有所恃,还是先听听他会说些什么吧. 卢城一扬手,掌心默然显出一团奇异物质. "炼界本源!"观音呼吸骤然急促,双眼倏闪灼热精芒,一瞬间,全身法力提至极限,整个人蓄势待发. "菩萨且慢,贫道有一言奉上,如若应允,炼界本源立归大士所有." "说来听听."观音并没真个发起攻击,自卢城现身伊始,她就知道事情大有转机,作势欲击,不过是为了在言辞间占据上风,再者卢城所言如果不合心意,也可迅速施法擒杀,而且,此界禁锢法力,卢城若是存心不良,自己也能掌握出手的先机,挑眉间考虑得面面俱到,尽显观音修道亿载的老辣智慧. "贫道自问不是菩萨的对手,但支持个一时半刻却是不难,有了这点时间,足够贫道把炼界本源融入**了." "你威胁我?"观音柳眉倒竖,卢城所言,恰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怎么会?贫道只是把某些可能摆在明处,以免大家争斗起来伤了和气."借阵法之利,卢城虽在实力上足以抗衡观音,但在言语上却自居弱势,偏又偶露峥嵘,锦里藏针的手段使得炉火纯青.不到山穷水尽,他当然不会‘糟蹋‘了炼界本源,如此说法只是约略摸准了观音的心思,眼见观音仅是恼恨,却强抑怒火,他心里更添几分笃定,说道,"只要菩萨帮助贫道灭杀了另一个入阵之人,再将令徒木吒的因果一笔勾销,且此后不会为难于我,那这一成炼界本源就是菩萨的囊中之物了." 一成本源,用以突破大罗境界,已是足够,当然,越多本源越能缩短突破的时间. 观音闻言,心中大动,若能轻易斩获炼界本源,自是最为理想. 第八十五章 阵中恶斗 (..info好看的小说)土宫,乾位,厚土天罡阵. 刘望仙感受到阵中极为浓郁的土行元素气息,心神大为振奋. "这是土行的第九个阵法,此阵再破,就可直捣阵心了." 先前因为卢城在暗中横加干预,致使刘望仙绕了不少圈子,幸好他有苍虚子的位置作为参考坐标,还是很快找到了正确的破阵方向. 这一点,倒是大大超乎了卢城的预料,迫使他不得不尽快与观音达成妥协,最终在观音立下天道誓言的情形下,卢城忍痛付出了一成五的炼界本源. 厚土天罡阵仿佛再现了天地初开时的混乱场景,元气狂暴肆虐,从**和灵魂上湮灭任何一个进入其中的生灵. 刘望仙身罩护体仙光,谨慎在阵中游走.然就在此时,一股足以使他陨落的莫名危机闪现灵台,修道人千锤百炼的灵觉,总是能够在危险临近时发出警兆,但这种突如其来的陨落心兆,却是最最可怕的一种. 刘望仙大惊,瞬时防御手段尽出,万分小心的同时,极力推演危机原由. 这时阵中天际,一道黑风吹出,刹那间,黑风四周万里空间破碎,再一眨眼,黑风已至刘望仙近前. 此风源自人间界与天庭交接之处的罡风带.罡风带共有九层,前三层可将天仙吹落灰灰;中三层能够轻而易举陨灭金仙修士;后三层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等闲视之,只有身登准圣一阶,才能在罡风带中来去自如. 黑风正是采自罡风带的第六层,名为六昧天风,附带空间属性,对仙体的伤害力奇强无比,但采摘艰难,稍有疏忽,即履危亡. 配合六昧天风的出现,在刘望仙的身后,一抹玉色水线弥漫天地,而在他的脚下,地气翻滚如凶兽出笼,欲择人而噬. 地火水风,演化混沌,威能无穷无尽.然此刻阵中缺火,除了观音玉净瓶中的三光神水,地风两种力量也不能和真正的本源力量相比,但是,对付如刘望仙这般的金仙修士,依然是泰山压顶,让人打心眼里生出绝望的感觉. 九宫八卦阵,在卢城的调配主持下,方始展漏出一点凶厉的獠牙. 卢城得到尸皇天本源之后,仍旧恋栈不去的根本原因便在这九宫八卦阵,此阵得一方天地意志认可加持,在某种层次上可说是跨入了先天之门,如此这八十一杆晋升为下品灵宝的阵旗,就成了不可多得的成道之器,以之护道修行,事半而功倍.三界之中,成道之物旷世难寻,卢城又那里能够轻易舍弃?付出一成半的炼界本源固然令人不舍,但这套阵旗的价值却完全值得他这么做. 观音!刘望仙心头大恨,后方水线中的法力气息如此熟悉,可不正是观音,观音翻脸无情,他早有预料,但这般快法儿,却使他措手不及,明白自己一时大意,竟把自身陷入了险地. 地水风三者旋转如磨,弹指便至,欲把刘望仙生生磨灭. 刘望仙压下所有思绪,一声冷笑,镇定如恒.这样手段,便想取他性命,却是不够,神念勃发之下,一颗碧绿色光球自顶门冉冉升起,光芒普照刘望仙身周丈许范围,无有余漏,堪堪攻至近前的元气磨盘在此光幕中寸寸消解,如骄阳融雪,不可阻挡.有这一间歇,刘望仙足下雪蜈闪现,风遁术出,瞬息间脱出卢城与观音的夹击杀局,头顶的碧绿光球色转暗淡,一颤没入其紫府空间. "怎么可能?"卢城不敢相信这种杀局也能被刘望仙走脱. "道果!"观音见多识广,却是心神俱震.那碧绿光球上道韵流转,镇压地火水风,尽管其质尚虚,还未能融合法则力量,踏出最关键一步,但却真正是道果无疑,哪怕现在仅仅只是道果的雏形,可由此推之,刘望仙的道行境界已然在她之上,这令观音又羡又嫉,与这等修士结下大因果,不把其神形俱灭,实叫人寝食难安.若说观音先前只是为了完成与卢城的约定,那么现在却是从心底里动了杀机,心态一变,手段自是不同,杀招叠出,攻向刘望仙. 卢城不知观音为何转变,但却乐观其成,心中大是欢喜. 刘望仙的处境愈加险恶,他祭出未成形道果,是保命之举,不得已而为之,大大损伤了自身元气,此刻应对观音两人的杀招,虽有四翼雪蜈机动无双.也只是让他免于再度陷入对方的夹击杀局,本身法力的损耗因此倍增,长此下去,总有应接不暇的时候. "看来,不得不暴露苍虚子了."刘望仙暗讨. 殊不知,因为久攻不下,观音与卢城心中的急噪并不下于刘望仙. 观音除了顾忌刘望仙,要杀之而后快之外,还感知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隐隐在心田缭绕,恍惚中似有大劫难,这令她恨不得立时结束眼前事,静下心来仔细推演危机何来. 卢城对尸皇天了解最深,知道这时定有外界大能进入此间,在阵中拖得越久,越可能引来他人注目,只有速速灭杀刘望仙,他才能尽早祭炼完成九宫八卦阵,此后海阔天空,远遁去也.保守估计,他还需要至少两个时辰. "看来,得调动火宫力量演化混沌,才能快速杀敌了."卢城心中定计,"如此便要第二元神烙印参与进来,目前自己强行掌控两行力量已是极限,"想到困于金宫之内的那个金仙,他心中虽恨,但终究理智占了上风,"此人虽是可恨,但无关大计,待度过眼前,再寻来灭杀,况且,他还不一定逃得出去呢." 在卢城想来,苍虚子并不知道他身怀炼界本源的秘密,就算被其侥幸走脱,也可来日徐徐图之,但他那里又会想到,刘望仙和苍虚子本为一人呢,天意自古难测,由此可见一斑. 再说苍虚子困于阵中,正准备自爆十方印,破开大阵往援本尊刘望仙,却忽然察知阵法威能急速衰减,宝印一击,竟轻松之极破阵而出.他不觉欢喜,反而一阵阵心惊肉跳,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苍虚子一念未息,便即感知到本尊面临陨灭危局. 地火水风,演化混沌. ---叱---,苍虚子当机立断,喝令声中,十方印急剧变大,散发无尽光芒,炽热暴虐,升到顶空之后,威势累至极点,然后猛然一顿,在巨力拉扯下化作流星坠地,向着土宫方位轰砸而下,经行过程中将空间荡出丝丝裂隙,并把大气向外排开,其音霹雳作响. 情急势危,这十方印不毁也得毁了. "爆!!!"苍虚子决然断喝,刹那间,十方印连同积聚的能量应声爆开,毁灭光波激射虚空,乍一看去,该处宛若被硬生生塞进一个小太阳,可惜带来的不是温暖与阳光,而是毁灭与杀戮. 土宫大阵虽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毫无抗力,如破布般被片片撕裂,厚土天罡阵旗更是遭受重创,旗杆裂痕处处,旗面也有三分之一消失不见,破破烂烂,灵性全失. 事发突然,卢城连丁点儿痛惜的时间也无,急展遮天旗护住自身,忽觉心神剧痛,再一感应,却是第二元神烙印在激烈的能量潮汐中湮灭掉了,他急怒攻心,双眼血红,死死盯住跨空而来的苍虚子,暴喝道:"好个贼道,坏我道基,受死来."一语未毕,已然抖手发起攻击. 卢城仅只是祭炼完成九宫八卦阵的五行之属,此刻厚土天罡阵旗受损,五行不全,他便再也难以调动其他阵法中的属性力量,术法威力一朝回到未祭阵之前的水平,兼之第二元神烙印湮灭,损失可谓惨重至极. 苍虚子冷笑迎上卢城,此人迫他毁掉孕养千万年的后天灵宝,早已是不死不休,尽管只剩镇灵塔在手,但他术法精妙,一时间,却和卢城拼了个旗鼓相当. 刘望仙自然对上观音,为了抵挡混沌力量,他再度勉力祭出未成形道果,虽然仗此逃得性命,但根基已损,没个千八百年的休养,绝难恢复旧观. 观音何等老辣,看出刘望仙已是强弩之末,自是加紧攻势,以便将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那突如其来的爆炸于观音并无丝毫损伤,横插一手的苍虚子在她眼中实力也就一般,虽然不解其人为何突兀出现在此地,且又为何如此落力营救刘望仙,但这点意外顶多是让她多费些手脚,影响不了大局. 现时形势于观音一片大好,如果不是和卢城立下了天道誓言,她都忍不住要转些其他心思了. 晃眼间半个时辰过去,刘望仙的劣势越加明显,他不是没起意逃遁,但观音与卢城两人俱是精擅争斗的强者,咬得很紧,无论是他还是苍虚子,都难有抽身的良机.他道心坚定,苦苦支撑,绝不甘心就此陨落,况且,此时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相信,若是狠心毁掉分身苍虚子,绝对可以逃脱,但这个代价就付得太大了. 卢城却是在连绵的拼斗中冷静下来,他心中难明,苍虚子既然脱阵而出,为何不逃,反而爆开后天灵宝,破开厚土天罡阵,难道只为了报复自己,这可能么?没人会为了泄愤而付出这种代价,若为了救阵中的刘望仙,那也有点过了,两人是有可能事先认识,但除非生死至交,或血脉至亲,同样没人会轻易舍得到这种地步,而且事情有那么巧么?再说了,他又怎会找得那么准,偏偏就砸中了厚土天罡阵旗呢?可恨啊,自己的第二元神烙印,竟就这么湮灭掉了.第二元神烙印?元神烙印!卢城忽然一个激灵,灼然色变,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呢?就像自己的第二元神一样,他越想越觉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地通苍虚子的诸般行为,可这种推测---这种推测真是让人心中颤栗啊,卢城双目凶光大盛,绝杀眼前道人,不论代价. 缠战至今,观音心头的急噪已如蔓草滋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进一步加剧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使她的灵觉如此不安,而刘望仙,却坚韧赛过风中劲草,任狂风吹拂,总难断其身与根. 忽然,远方天际传来一股浩瀚的气息,即使观音等人身在地宫之内,也依然能够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博大幽深. "不!!!住手!!!"观音俏脸乍然失色,一声惊呼,随法力迅速传播开去,整个人再也顾不得击杀刘望仙,跺脚腾云,闪电般冲出地宫.她在激战中占据主动,自然想走便走. 刘望仙三人面面相觑,这戏法变的,真让人摸不着半点头脑. "卢城受死."苍虚子最先反应过来,对卢城急攻而上,观音一走,岂不正是灭杀卢城,夺取炼界本源的天赐良机?刘望仙闻声惊醒,配合苍虚子攻向卢城. 卢城无语问天,知道事不可为,压下满腔愤恨,闪身进入冰宫法阵,刘望仙二人紧摄跟入,但卢城却一晃不见,待得二人联手破阵而出,却只见地宫中空空荡荡,唯有数十杆阵旗焕发着宝光,散落四方.这些阵旗与尸皇天相牵一体,不经祭炼,不可收取,卢城只能带走四十五杆五行属性阵旗,剩下三十六杆阵旗急切间毁损不得,无奈抛下. "哈哈----"苍虚子神念仔细搜寻数遍,确定卢城远遁离开,与刘望仙相视大笑不止,正笑着,刘望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确实是强弩之末了,作势惊走卢城,已是极限. 第八十六章 压入轮回 .info[]且说许仙从石烈口中得知白素贞情势危殆,当下大吃一惊,急匆匆赶往事发地点. "将军,究竟什么人追杀我家娘子?"许仙心中一急,‘我家娘子‘四字冲口而出,仿佛在他心底,白素贞早已是他深深眷恋的女人,但同时他又清楚,自己明明和她相识不过数月时光,本身也非感性冲动的性子,然相恋一至于斯,实在怪异非常,偏是心中没有丝毫抵触,反是享受在其中. 世间真有一见钟情?他是不大相信的,爱情应是一种方方面面的综合感觉,不过情之一字,自古难解,若真剖析透了,未免失了爱情真意,至少此刻,他的心很愉悦,这便够了,就随心而行吧. "一个老和尚,公子,我感觉那和尚很危险,要不我去接应,公子在这压阵如何?"石烈并不认同许仙和一个蛇妖相恋,不然也不会在杀掉黄正平后才说出这个消息,作为曾经身居高位的大将,他对妖魔之事并不陌生,异族爱恋所在多有,但好下场的又有几个? "压阵?我压的那门子阵?别废话了,赶路要紧."许仙有些无奈,石烈的心思他懂,可事情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人在局中,那有恁多腾挪余地? "好吧,算老黑多嘴,不过,待会儿老黑上去缠战,你和小娘子要跑得快些,莫要管我,有了土遁,那老秃还奈何不了我." 石烈的表情微带苦涩,他和许仙互相欣赏不假,但真论交情,还不到生死相托的份儿上,当初选择让许仙将自己炼成巫卫,颇有一些突破无望后的激愤成分,以他性情,虽然不至于后悔,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终究是需要过程的,纵使一份类似契约的东西把他和许仙绑在了一起,也并不能抹消人的这种天性. 许仙融会累世记忆,人情练达,多少揣摩到了石烈的复杂心理,对此,他却是不好多说些什么,自从巫卫出世的那一刻起,他和石烈便已血脉相牵,同荣共辱,但是对石烈而言,这份约束却近乎苛刻了,尽管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力量,可惜丧失了宝贵的自由,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唯有依靠时间来慢慢抚平,他相信自己不会仗着主导地位对石烈做出些什么,石烈所谓的苦恼只是一种心结,信任的建立非是朝夕可成,而日久自见人心. 石烈不想许仙冒险的动机许仙可以理解,他若死亡,石烈很可能同样要面对灾难性的后果.但是,许仙心中自有牵挂,哪怕实力低微,也总得留待日后问心无悔. "将军,到时你自己千万小心."许仙说道,石烈的第二个提议合乎情理,他自然不会再行拒绝. "噢."石烈闷声答应. 二人在地底大约遁行了数十里地,忽觉前方土层的震荡愈发剧烈,许仙的遁术毕竟不是本身所修,碰到这种情况再难为继,遂与石烈齐齐遁上地面. "他奶/奶的,火暴啊."石烈眼望远处,痴子般喃喃自语. 在两人视线可及处,一头火红色的大狐狸正与一位十米高下散发金光的和尚疯狂对轰,但狐狸明显不敌,全身血迹斑斑,边打边逃. "孽障,受死."巨大和尚声若铜钟,一拳砸下,带起风压如刃溢散,其目标,却是火红狐狸尾巴上卷裹的一个白衣人影. "那是白素贞!"许仙倏然色变,他目力经过锻玉功劲不断洗礼增强,十里视物,如在眼前,那狐尾卷裹的人影可不正是白素贞,只是伊人脸色虚白泛青,看情形却在昏迷之中,秀眉蹙起,仿佛梦中也有无限痛楚. "秃驴,住手."许仙怒火中烧,暴喝声中,人已向前狂飙突进,却没考虑自己有否救下白素贞的实力.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石烈一呆,旋即紧追许仙而去. 火红狐狸自然就是胡媚娘,只见她急速转身,恰倒好处将白素贞带离拳风的攻击范围,自己的一双前爪斜划而上,正正击中那和尚的铁拳中心,嘭,强横力量透体而入,再度摧残她本已重创的脏腑,但她仿若未觉,借力后抛十丈距离,扭头急急奔逃.她的速度不及那和尚,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或许是濒临绝境,她的意念竟是格外通透,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唯在此方,才有一线生机. 炼界巨变之后,她本来是和白素贞一起赶往中心天柱的,那知突然杀出一个和尚,出其不意便制住白素贞,更欲把她杀死,所幸白素贞身怀水行法则,拼着重伤反是偷袭了那和尚一下,而后旧伤新伤一齐发作,当下昏迷不醒,趁此机会,她才抱了白素贞亡命逃开,但那和尚十分厉害,很快追赶上来,逼使她不得不显化妖身,才能艰难抵挡. 许仙见得白素贞逃过一劫,心神顿时一松,对胡媚娘是由衷感激.他本来对其一直心怀戒惧,觉得她妖心叵测,毕竟胡媚娘初次给他的印象极端恶劣,允其所言,完全是迫不得已,尽管她这短时间里都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但人心隔肚皮,何况妖心,先入为主的概念实在太难抹除了. 但结合现下眼中所见,许仙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胡媚娘了,对白素贞,她竟可做到那般不离不弃?或许,不论女人还是女妖,都该算是世间最难以琢磨的生物,尤其是在自己身为男子的情况下.难道说,胡媚娘以前的所言所行并无遮掩,都是真心流露,可这未免匪夷所思了些. 不管怎么说,许仙心里清楚,自己再也难以拿敷衍的态度来对待胡媚娘. 不过,那个可恨的贼秃又是从那个疙瘩角蹦出来的,貌似比死鬼法海强大太多了,不会是自己这只蝴蝶,煽起了一股吹向自己的飓风吧?有这么悲催的穿越者么? 万千思绪,闪现脑海,许仙脚下却狂飙不止,渐渐接近了斗场所在;石烈紧随许仙,他感觉,自己两人就是那挡车的螳螂,源自于巫族的战斗直觉在不住战栗,前方那个和尚,如渊如狱,强大得过了份了. 这个强大得过份的和尚,就是地藏王佛. 地藏专精于神通术法,其轮回之术威慑三界六道,但神通的施展离不开法力,而在这特异的尸皇天内,法力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地藏的战力由此大受影响,他终究还只是个金仙,没有超脱命运长河,自成一方气运,就不可能不受大五行禁阵禁锢力量的制约. 地藏刚刚进入炼界不长时间,就发现了白素贞两女,令他惊喜莫名的是,白素贞竟然便是生肖蛇,真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他却在白素贞的身上察觉到一丝观音的印记,尽管这印记隐秘异常,但却瞒不了他的感知. 作为地狱之主,地藏负有监管轮回的权力.在封神劫中,观音曾被截教的云霄用混元金斗削落凡尘,为了恢复神魂,毅然选择轮回百世.地藏是一个有心人,暗暗通过轮回之力烙印了观音的本源灵魂波动,这是习惯使然,他总是尽可能地去了解每一个值得注意的修士. 生肖蛇会是观音布下的暗棋?地藏略觉意外,观音并不清楚十二元辰阵的秘密,那么这就是一个巧合了,不管观音与这白蛇牵扯有多深,他都必须把这生肖蛇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为了佛门气运,刀兵相向也在所不惜,据他所知,观音可也在这炼界中啊,希望若真有冲突,也不要太激烈了---. 地藏脑中转过这些念头,人却毫不迟疑擒住白素贞,岂料白素贞竟以法则之力挣脱束缚并偷袭了他,从而上演了一出许仙所见的追逃戏码,按说地藏被眼中的蝼蚁所伤,应该愤怒,但他却错愕之后大为欢喜,也伴随着脸上毫不掩饰的惋惜. 欢喜的是白素贞不过合体境界就领悟了法则力量,资质端是妖孽到恐怖,但这也同时表明了其人身怀的气运是何等深厚,而气运越是深厚,就对佛门助益越大.然如此天赋绝伦的修道良材,竟难逃被镇压无量量劫的命运,思之怎不令人扼腕叹息? "我佛,那个多出来的人来了."谛听神兽看到许仙,连忙说道.它不擅打斗,此时变作寸许大小附在地藏左肩之上. 许仙对这一切并无所知,他根本不会想到,关越儿存身的金檀棺竟然能够避过谛听聆音神通的监察,这本也算是一件美事,但因此而引来地藏的关注,就让人望天无语了.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却似乎仍旧想要回归原处呢. "哦?"地藏分神看向许仙,他进炼界的本来目的,就是想见一见那个引动他心血来潮的神秘人.一眼扫过许仙,不免大失所望,虽然有些资质,但现在也只是**凡胎,再一细看,却是小吃一惊,暗暗讨道,"奇怪,此子体内,为何也有观音留下的印记?" 地藏心中惊异,手中略松几分,胡媚娘得机抓紧逃开,眼看就要与许仙,石烈汇合一处. 此时,地藏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贫僧明白了,呵呵---."他恍然大悟,许仙与白素贞的姻缘之相当然瞒不过他,结合观音宏愿,再有天机牵引,刹那间,地藏把观音的谋划洞悉无遗. "以这两人做大愿注脚,聚集气运,证道佛陀么?观音菩萨,果是不凡,不过,只怕你一番心血,要尽数东流了." "别怪贫僧心狠,若这白蛇的气运被你强行渡去,我又上哪儿再找一条生肖蛇?如果十二元辰阵不能布成,我教气运不住流失,等大劫来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次坏你成道,也算情非得已,时也,命也." "再说若你证道佛陀,我教内部原阐教势力将立时大增,平衡打破,佛门繁盛的局面必会分崩离析,绝对是祸非福啊.至于这个少年,其能引动贫僧心血来潮,恐怕正是身涉观音证道,如此,也只怨自己命苦了." 地藏转眼间理清千头万绪,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牵涉极广,恐生变数,当即全力出手. 正巧这时石烈合身扑上,地藏看也不看,食指如杵,当顶戳下,杀意如狱,禁神固魂,可怜石烈家仇未复,瞬息化成齑粉,灵魂却被定在虚空. "轮回,开!"地藏一指石烈残魂,口宣真言.但见虚空中凭生偌大吸力,一个黑点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地显现出来,圈圈激荡神魂的气息如水波辐散,博大浩瀚,幽深难测.这便是地藏仗以纵横三界的轮回之术,此刻以石烈残魂作引,却能为他省却不少法力. 许仙刚从石烈死亡的悲愤中醒神,便觉无边的黑暗罩顶而来,自己正不由自主的离地而起,快速投向那不知名的黑暗深处,模糊中,只觉心口一痛,接着瞥见胡媚娘的狐狸真身同样被被异力吸起,最后所见,却是白素贞脱离了异力吸纳,被那和尚攒进手心---. "住手!""住手!"炼界中,两个方位几乎不分先后传来喝止的怒斥. 你们来迟了!地藏充耳不闻,伸掌当空一抹,轮回通道消弭无痕,再将昏迷的白素贞禁锢收好,然后淡然望向来人. 第八十七章 雷峰塔立 一粒斗大明珠,绽放白金利芒,划空而至,待到近前,光芒消散,显出两个人来,正是无当圣母与骊山仙姥. 她们进入炼界的地域偏远,加之狂乱天地元气的干扰,骊山仙姥难以感应到白素贞的准确位置,数次出错之后,察觉到这边争斗的气息,遂有意靠拢,那知好巧不巧赶上了白素贞几人被或杀或擒,只是电光石火间已经尘埃落定,她们竟是救援不及. "放出白素贞."无当圣母凛然说道.白素贞虽没正式列入门墙,但修习的是上清仙法,如何算不得截教弟子?既是截教弟子,又岂能容忍佛门贼秃恶意欺凌? 骊山仙姥也恶狠狠瞪死地藏,师尊说话,她不便插嘴,但其行却把心中的愤怒表露无余. "阿弥陀佛,圣母明见,蛇妖白素贞勾结妖狐,诱引凡夫,将欲秽乱人间,贫僧不忍见之,才把相关人等一一发落,又见这白蛇修行不易,心实堪怜,故想将其带回佛主多宝如来处,日日聆听佛音,时时受佛法熏陶,或可明心见性,回头向善.圣母所请,恕难从命了." 地藏舌灿莲花,颠倒黑白,不外乎为了占住大义,他又暗暗点出多宝如来,希望无当圣母能够心生顾忌,或是引致某些香火情分,毕竟白素贞只算是截教一个无足轻重的记名弟子,只要大家面上过得去,无当圣母应不至于纠缠不休. "无耻,满口胡言,我徒白素贞冰清玉洁,岂能任由你这贼秃横加污蔑?"骊山仙姥怒极驳斥. 无当圣母听闻地藏所言,心中本是恼怒,她截教弟子,何须佛门管教?正欲开口,忽听得旁边骊山一顿抢白,暗里微微一笑,面上佯怒道:"骊山住口,地藏王佛乃地狱之主,道德高深,你不可失了礼数."其实她心里何尝不对佛门满口的仁义道德感到腻歪,只是她生性沉稳,心意深藏罢了. 骊山仙姥愤愤不平地住口不言,她对白素贞知之极深,其性情温婉,有时候让人觉得实在不像个妖精,对于不能真正收其为徒传承衣钵,她一直惋惜不已,那里又能听任地藏肆意贬低白素贞? 地藏脸上青红不定,为了佛门气运,他所行终究有亏本心,面对骊山仙姥的犀利指责,却是难以理直气壮. "白素贞受我点化才得修行,怎又会成了你截教弟子?而且,根据贫僧所知,你截教在封神劫后还能收录弟子吗?" 观音踏空而来,俏脸阴沉滴得下水来,她恨不得把地藏挫骨扬灰,阻人成道,此仇不共戴天,但是,这却不能成为内讧的理由.她后一句话直刺截教弟子的逆鳞,看似偏激,却直接否定了白素贞与截教的关系,让无当圣母师徒气势汹汹的问责站不住脚. 封神大劫,截教战败,这一量劫便失去了教化众生的资格. "叛教之徒,也有面皮在此放肆?"无当圣母毫不客气,直斥观音不容见光的阴私. 观音闻言,心中对地藏更添一分怨恨,她叛道入佛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进阶大罗,超脱于命运长河,屹立在众生的顶端,从而万劫不磨.可是地藏生生打破了她的梦想,千年谋划,尽付东流,要不是老天开眼,让她又得到了一份炼界本源,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为了所谓大局而与地藏两两相安,须知此恨便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是洗刷不尽的. 她本来想把宏愿证道与体悟炼界本源同时进行,这样就可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大道壁障,但地藏却令她证道的时间近乎无限期延长了. 无当权衡再三,还是不认为自己有从地藏与观音联手中强行夺回白素贞的实力,她是大罗金仙没错,但观音两人也都是绝顶的太乙金仙,论真正战力,每一位都不差她多少,而她的优势除了境界高出一俦,便是不受此界禁阵的影响,法力滚滚如潮,若撕破脸皮,她当可尽败两人,但杀之却是千难万难,更勿论将其擒住了,除非两人死战不退,可这种情况又怎可能发生? 她琢磨起师尊临行前的交代,只是要自己相机行事,并不一定非要救回白素贞,但却须把赐下的玉符打入白素贞的体内,仔细想想,这其中另有深意啊,如此自己却不可坏了师尊的算计. 无当心中一番盘算,不想再和观音两人徒逞口舌之利,她暗暗施法,感知那玉符无声无息与白素贞相融,心神顿时大定,哂笑说道:"现在的佛门,就如那海滩上的沙堡,大浪打来,可是说没便没了,两位以为呢?若有些人再想叛教另投,恐怕只有女娲娘娘的妖教能够容纳了,地藏道友,你似乎也该为自己留下一线余地呢,白素贞诚然不算我截教弟子,但她却是妖族子民."无当说完脚下腾显无回珠的宝光,转首道,"骊山,我们走." "哦."骊山仙姥情绪低落,她是知晓通天临行嘱托的,圣意即天意,看向昏迷中的白素贞,心底默默道,"别了,徒儿,别了,白素贞." 金光闪烁,无当师徒远去无踪. 但是,无当所说的话却勾起了观音心中一抹难言的隐忧,她百般图谋证道佛陀,不也正是为了能够在将来的天地大劫中保存自身吗?在不可预知的未来,佛门还是否能够庇佑众生呢? 地藏的心思却没观音般百转千回,他知道,只要十二元辰阵布置完成,佛门就永远不会走上截教的覆辙,听了无当一席话,他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信念,本心中的些须不安,对观音的某种难言愧疚,在此刻一扫而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漫天神佛为证. "佛兄好手段,观音佩服."观音懒得再去遮掩什么,"也必有所报."她的声音转为低沉,双眼中的怒火杀意乍现还敛,却是明白此时争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遂把一切极力掩藏,整个人看上去却是恢复了几分雍容优雅的风姿. "阿弥陀佛,菩萨终有一日会明白贫僧的难处与苦心."地藏神情平静,他不想继续这个难堪的话题,在不能阐明真正原因的情况下,砌词解释只会更招观音暴怒反感."贫僧次来曾奉佛祖谕令,督造千仞浮屠法阵,现在这白蛇正合所用,不知大士可有合适的敕建地点?" 十二元辰阵藏于千仞浮屠法阵之中,只要有合适的生肖妖兽入阵,便会自动将其吸纳补足自身,故而对建造法阵的地点并无特殊的要求.地藏问于观音,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送观音一份功德. "杭州城外,西湖往南五里,地气汇聚,佛脉昌隆,正是上佳的敕建所在."观音当仁不让,这份功德本就是她理所应得之物,但经地藏横插一手,相比原来谋划所得的利益,可算是微不足道之至了. "大善,就依大士所言."地藏心中欣慰. 一个月后,西湖南畔千仞浮屠落成,七层砖木高塔,名‘雷峰‘. ************************************************************ 卷一终,谢谢大家支持. 第一章 轮回通道 无尽黑暗里,许仙从迷糊中清醒,头顶上造化圈静静悬浮,垂下三层淡金色的光幕,呈华盖状把他严严实实保护在内.最外层的光幕正承受着莫名能量的不断冲击,如水面般荡开圈圈涟漪. "这里就是轮回通道."许仙本能地获得了这个信息.接着他便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种非常奇异的状态之中,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弥漫身心. 神魂仿佛一分为二,共用一具身体,却各行其事,互不干扰. 其中一个意识头疼欲裂,明显是神识耗尽所致.‘他‘在勉力催动锻玉功劲加速运转,用以恢复自身.这一股意识存在于广阔的识海空间,现形化作虚影莲花,看起来微微颤抖不止,给人以虚弱萎靡的感觉. 许仙心中了解,这股意识才是原本的自己,在肉身被吸入黑暗的同时,正是‘他‘及时祭出了造化圈,护住了自己周身上下.但可惜其神识只供造化圈运使了十息就消耗殆尽. 在危机刹那,一个莫名的存在容纳了自己的意识,然后清凉舒心的气息包裹灵魂,复制一般,一份意识变作了独立的两份,一份回归到虚影莲花,一份与这莫名的存在浑融无间,并继续提供了足以运使造化圈的神识力量. 他自己也因此清醒过来,得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自己,感知外界. 尽管许仙已经与某个莫名存在融合一体,在感觉上就像是另一个完整的自己,但是,对于这个莫名存在的信息,他知道得少之又少,如同修道之初,未能内视**那样,对肉身只有些粗浅大略的认知. 莫名存在流露的气息古老浩淼,高贵冷漠,如上古的神灵,天生应受众生膜拜叩首,然这所有种种,似乎只是先天带来的本能,是的,本能,它没有丁点儿的自我意识,寂寞过无数岁月,仿佛只为了承载许仙的灵魂. 在交汇的瞬间,许仙的性格便发生了他自己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俯仰乾坤,包容宇宙的心态在渐次复苏,如果记忆可以回放,他会发现,此时自己的气势竟和拒绝苍虚子收徒时颇为相象,一样的傲骨铮铮,充满着我命由我,不甘人下的锋锐与朝气. 但在许仙本身,却是更加向往那种坐看闲云-卧听松雨的优游写意,时光如水,且看谁会改变了谁? 造化圈在充足神识的灌注下却被揭开了一角神秘的面纱. 但凡先天灵宝,其内必有先天神禁,最低一道,最高可有四十九道,按照灵宝先天神禁的多寡,又将先天灵宝分为五个等级: 下品先天灵宝,含有一至九道先天神禁; 中品先天灵宝,含有十至十八道先天神禁; 上品先天灵宝,含有十九至二十七道先天神禁; 极品先天灵宝,含有二十八至三十六道先天神禁; 更有先天至宝者,则含有三十七及其以上的先天神禁,俱有通天彻地的大威能,世间罕见其踪. 九为数之极,每进一极,灵宝威能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造化圈,目前含有先天神禁三十九道,另有一道神禁正在生成,绝对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先天至宝. 先天灵宝诞生于天地未成形前,内蕴一条或数条大道法则,灵性自生,有无限进化可能,从理论上讲,若有充足灵气,再有无量时间,下品先天灵宝也可成长为先天至宝,但实际上这根本就行不通,这般做法需要的灵气和时间可使任何心存此念的人望而却步,当然了,如果仅是培养那么一两道神禁还是有可能的. 先后天灵宝的最大差别就在于先天灵宝具有完善自我,进化衍生的独立灵性,因为这股灵性,道家修士才可凭之斩却三尸,而后天灵宝却只是修士的附庸,尽管大多威力不俗,但终究不过是护道修行的需要,然而,这其中也有两个例外. 一是后天功德至宝,妙用无方,已可比拟先天至宝,但此宝的成就大半要归功于天授,不唯是后天之力. 再就是大罗金仙才始持有的证道法器,此物虽是后天炼制,但蕴涵了修士本身体悟天地,超脱命运的大道神韵,可算是迈入了先天的门槛,称得上是后天炼制的先天法器. 许仙的神念在造化圈的前九层神禁中徜徉,这是融汇莫名存在后,他的神识所能做到的极限,而再怎么窥视其他神禁,也只是一片朦胧. 前九层神禁阐述的是禁锢灵魂的手段,简单可称之为禁魂术,禁魂术精微奥妙,让许仙眼界大开,也受益非浅,他目前所习不过是禁魂术的入门法诀,只可对付凡人或者同级修士,再就是配合造化圈,则对外裸的神魂也有莫大伤害. 作为造化圈的伴生之主,许仙并不需要层层祭炼其内的先天神禁,只要修为到了,就可催发运使.但是,他融合莫名存在后的神识也只能激发三层神禁,离彻底掌控还遥遥无期,激发的神禁不单可以进行攻击,也可用于防御,成华盖光幕护住自身,防御的强度和激发的神禁层数相关,层数越多,防御越强.但这防御光幕就和造化圈的坚硬材质一样,本来如此,却是并不含有什么特别的玄妙,毕竟造化圈是创世青莲的根须所化,有些神异也在情理之中. 造化圈真正的威能是禁魂术,但对于许仙的本体意识而言,在很长时间内,或许其材质的坚硬锐利和易于激发的防御光幕,才是他护身对敌的重要手段. 如此令宝物蒙尘,不得不说是件憾事,但恐怕只有等他修炼到相当与道家的元婴期修士,才可弥补这个遗憾了. 轮回通道中,黑暗是永恒的幕布,其深其阔不知几许,许仙打眼四望,死寂无边,天地间,他是唯一的光源与生机,记得胡媚娘也跌进来了,现在却不知在何方,尽管没有对比,他仍能感觉到自己在不住下沉,速度应该极快,但却令自己生出缓慢的错觉,某种冰凉邪异的气息,不断侵扰他的心神. 下方,极端危险,许仙明悟在心,可是却没法定住身形. 然就在此刻,他心头蓦然剧痛,这种痛感曾在初被吸入轮回时有过一次,当时无暇顾及,可现下想不出对抗下拉异力的办法,不如先去看看心脏部位有甚不妥. 凝神内视,只见心脏表面忽凸忽凹,里面似有妖物作祟,如果不是锻玉功诀修行有成,肌体得到大幅度强化,只怕心脏早被撑裂开来. 难怪痛煞人胆,目前这个意识体似乎对疼痛不太敏感,心脏这般情状方始察觉,他腹诽不已,却急忙将心神探入心脏. "万灵血盘!"虽然仅有樱桃大小,但在神念感应中,绝对是万灵血盘无疑. 许仙错愕之极,这东西怎会跑进了自己的心脏里面,记得它被石烈收起了啊.万灵血盘并不安分,正与一团同样大小的暗金色胶状物质斗得不亦乐乎,两者碰撞时劲气外溢,激起心脏中血雾如雨,时不时又互被对方击飞后抛,这就难怪心脏表面凹凸起伏了. "主人,帮我,打它."一缕稚嫩的意念,忽然自暗金胶状物中传到许仙心间. "你是谁?"许仙很吃了一惊. "我---我,打它,打它---"那意念似乎如婴孩般笨拙,难以表达出完整的意思,但却把自己催使许仙帮手的急不可奈传达无误. 许仙思索顷刻,探出一缕神念缓缓接近暗金物质,"是你?"他诧异难言,万没想到这胶状物质,会是自己忽略多时的本命灵蛊绒团化生,或者说是控制,在神念交接的一刹那,许仙便明白了事件原由. 一切源于石烈.当初,在石烈被卢巧音抓捕并囚禁棺中的时候,为了生存及提升力量的野望,他冒险将自身巫族血脉和僵尸血脉进行了融合,经过了激烈的震荡冲突,几番险死还生后,石烈成功了.所以他才能清醒过来. 但是,石烈却以为自己失败了,因为巫力的提升并不明显,巫力的性质似也无甚变化,他又怎会想到,这融合诞生的血脉虽然仅有一丝,却奇异至超乎想象,包含着生死幻灭后的虚无,以他的能力,现阶段感知不到,也驱使不了. 石烈死后,这丝血脉不甘消亡,又受到许仙心脏中的同源精血吸引,自然选择了进入许仙体内,尽管其外露的气息隐晦至极,但许仙头顶的绒团和微启灵智的万灵血盘却凭本能察觉到了血脉的非同凡响,如偷腥老鼠,紧追而至. 绒团抢先一瞬,霸占了许仙心脏之中隐有那丝血脉的异种精血,并本能开始融合控制,万灵血盘晚了一步,却欲强行将绒团显化的胶状物质一体吞噬,双方大战由此展开,好在两者都比较克制,许仙才保住了自己心脏的完整. 明白了其中原委,许仙自是不能任由事态扩展恶化."都给我住手."他以神念发出呵斥. 绒团应令退开,万灵血盘一阵摇晃,竟也稳稳停住. 许仙一喜,他可是见识过此物的滔滔凶威,心中还真有点发憷,但无论怎样,问题还得解决,他以神念小心翼翼探进万灵血盘. 灵宝空间内,吃-渴望-进化等等单纯的意念瞬间充斥在许仙心田,而且,他还感觉到一些胆怯畏惧的意念徘徊不去,似要亲近,又似不敢.许仙灵机一动,神念散发出股股接纳亲和的气息,果然,那些意念忽然一拥而上,万般体悟如水流过脑海,魂兮归来,万灵血盘已然烙下了他的神魂印记,尝试驱使,圆转如意,虽然还有许多妙用发挥不出,但如此轻易便获得一件上品的后天灵宝,许仙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万灵血盘的最强攻击便是那曾经钉入卢城顶门的尖牙,兼俱**与神魂伤害,其次是绝杀过木吒行者的噬仙黑烟,又精纯怨气凝结;此外,就是本能的追逐吞噬血肉,以供应成长进化的需要. 他寻死着,即使自己的神识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也可简单地操纵万灵血盘,其灵宝空间有着一定的储物能力,却是可以为他省下不少麻烦. 造化圈当然也能储存外物,但他的神识太弱,根本难以启用.他决定,以后尽量雪藏造化圈,这宝贝儿来头惊人,在眼下实力不如的时候,若不慎暴露,立时便有杀身之祸,而后天灵宝虽然也是人人眼热之物,但比之造化圈就安全多了,至少不会吸引到绝顶恐怖的人物,不过,也得小心才是. 他现在的法力不能外放,运使法宝只能依赖神识,这就要求必须是灵宝才可被他所用,想来难免头痛,也不知<青莲锻玉功>再行突破后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在筑基期看来是不用指望了,唯有等灵魂种子结成,或可让人不再苦恼. 许仙把万灵血盘移到识海蕴养,又转头研究绒团所化的暗金胶状物质. 绒团是他的本命灵蛊,由于诸事接踵而来,他几乎已将其忽略了,岂料此刻再一接触,发现竟是莫名其妙完成了祭炼,绒团的灵性大增,心灵相通,指日可成.而且观其潜质,绵绵不尽,绝对有培养成身外化身的价值. 同时,他也知道了绒团的来历,并不是期待中的奇虫‘通天丝‘,而是从未现世过的‘控神虫‘,这是他私取的名字,因为绒团的天赋能力就是控神,虽然控神的对象仅限虫蛊一类,但这已是非常强大了,只要想想<天地奇虫榜>上的那些异种,若有幸遇见,岂不是可轻松奴役,得一强助? 不止如此,融合了那丝奇异血脉的‘控神虫‘貌似又发生了变异,虽然尚不知结果如何,但从控神虫的反应推测,应该是件好事. 这是石烈的余泽. "将军,一路走好,你的仇恨,我定替你向大汉皇室讨回." 许仙心神沉重,默默间立下承诺. 控神虫不愿再到许仙头顶落窝,他也不勉强,任由其在心脏空间内沉眠进化. 这时,脚下深处不断有凶戾之气蒸腾,但是许仙依然难以抗拒那下拉异力的吸噬,正不知所措间,忽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自虚无中探出,迅速缠紧他的腰际,然后猛力扯动. 接着空间变换,光芒刺眼. 第二章 惊悉秘闻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那里?你是谁?"许仙适应了耀眼的彩光,对眼前的女子发问. 这女子轮廓像极了胡媚娘,但气息却截然不同,正是这点不同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绝世风采,美艳诱惑,似触手可及,神秘飘渺,伊人实已远在云端,若以花来赞誉佳人,此女必定位列牡丹至尊. 许仙颇觉尴尬地在心里鄙视自己,他承认,在某一刻,他真的看花眼了. "你可以叫我胡姬."女子似乎见多了震惊自己美色的人,神态散漫从容,伸手抚过一个飘经身畔的灵魂虚影,微微一笑道,"至于这里,是六道轮回中的天道轮回通道,你之前所在的是地狱道的轮回通道." 天道轮回通道中明亮柔和,不时有多色彩光一闪而过,处处散溢一种安宁祥和的味道,诸多灵魂虚影从上往下徐徐飘落,有人有妖,形态各异,每个灵魂都纯净之极.那下面正是投胎转世的出口,阵阵吸力传来,然无法撼动胡姬加持在许仙身上的稳定力量. 这里,与地狱道那边的黑暗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许仙忽发童心,也想摸一摸那些滑落的灵魂虚影,遂向一个鹿状灵魂伸出手去,岂知直把手掌从鹿状魂体的另一边穿出,也没抓到什么真实的触感,反而见到那魂体似有不稳的迹象,连忙抽手后退. "呵呵---"胡姬轻笑出声,说道,"这些魂体都是生前有大道德的生灵,所以天地判定他们下辈子拥有更多超脱命运的机缘." 这样啊,许仙还待问些什么,却听胡姬道:"我的时间并不多,你先不要插嘴,能告诉你的我会尽快说与你听."许仙颔首应允,却是不知不觉间为胡姬容光所摄. "我和胡媚娘本是同一个人,我是她的前世,她是我的今生.我本来是混沌中的魔神在开天后转生,但像我这般的生灵,天生就要遭受盘古世界的排斥打压,这就是所谓的天嫉之人." 许仙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胡媚娘的来头如此离奇惊人,让人意想不到. "你不必奇怪,在你身上,我同样感受到了源于混沌的气息,这并非那件先天灵宝的附带,而是自你元灵中涌现的味道,这是我为什么开诚布公和你见面的唯一原因,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过,你要比我幸运得多,你已经得到盘古世界的认可,身怀大功德,有大气运,不像我沦落到孤魂野鬼这么悲惨." "混沌魔神的身体与元灵俱是盘古世界极度苛求的养料,这应该和天地劫运有些关系,具体的,我也不甚明了.就我所知,现今依然存世的混沌魔神屈指可数,除了侥幸取得天地认可的准提,镇元子和鲲鹏妖师,很少还能保持住独立的元灵烙印." "而你,是我所见的第四个可以在盘古世界称道做祖而无虞消亡的混沌魔神." 许仙哪怕被这些上古秘闻震撼得无以复加,也仍能听出胡姬话中的渴慕艳羡.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充足的分量,他欲要否认什么,却忽然记起方才神魂两分的诡异体验,那个浩瀚古老却与自身意识相融的莫名存在,没来由的,他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悠远的意志在无限高处已然凝视了自己无数世代,或许,胡姬是为他开启了灵魂深处的那扇神秘之门. 这是一笔财富,也是一种负累,许仙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你就这么肯定?"许仙道. "当然,我绝不会看错的.知道么?在上一世,我曾祭炼出了一道特别的指引灵光,可以用来搜寻世间真正身怀大气运的人物,本来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却天幸找到了你." "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辗转轮回亿万载,我始终没有找到改天换命的办法,到如今,自身元灵已经濒临消散边缘,或许在下一世,就会被盘古世界同化掉,我不甘心." 胡姬神情稍稍激动,那种朝不保夕的惶恐,只有她自己体会最深.为了不影响转世之体的修炼,她甚至将某些具体的记忆封印掉,只有修炼到六尾天狐的程度,才会慢慢接触这些隐秘.但是,尽管她费尽心思安排的转世之体资质都极为优异,可在修行途中,总是劫难重重,能够修炼到金仙颠峰(相当于六尾天狐)的,百中无一,惶论进阶大罗,超脱命运了.天嫉之人,就是如此悲哀. "你找到我,难道真如胡媚娘所说,希望得我庇护?"许仙疑虑深深,"这世间大气运之辈并不少见,你又何须找到我的头上?" "你太小看了自己,对于你,我恨不能以身代之.世间大气运之辈诚然很多,但能够庇佑于我的寥寥无几,这些人不是圣人,就是一方教祖,他们见到我,杀之顺应天道获取功德还来不及呢,直白点说吧,像我这样的生灵,都是大大的灾星,祸害别人,更祸害自己.知道封神中的申公豹么?我估计他就是和我一样的情形." 许仙吓了一跳,心说你知道自己这般麻烦,还求到我的面前,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害怕了?呵呵---"胡姬自嘲一笑,道,"我既然想求得你真心庇佑,自是要把自己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以我观之,你气运深厚少有人及,那元始天尊收了申公豹为徒,这圣位还不是坐得稳稳当当?" 许仙苦笑,这话说的,自己和圣人能比吗?即使真有大气运,那和实力也是两码事儿,气运深厚,只是预示可在道途上走得更顺更远,却不能帮你一步登天超脱命运长河.所以,气运也不是万能的,也没有什么会是万能的,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拼搏,没有大智慧和大毅力打底的气运,不过是空中楼阁.自从他的意识和混沌元灵相合,心里便自然而然懂得了许多,其中,就包括气运与功德的概念,由此也明悟到自己以前认识的浅薄. "胡媚娘呢?"许仙道,他心中矛盾,这胡姬如果就是胡媚娘,那么便算得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按她所讲,同样也是个找上门来的天大麻烦,为难啊. "你面前就是啊,这和你现在的状态很相似呢.其实,我是不存在的,恐怕也只有在轮回通道这种地方,我才能够显形出来,你可以把我看成是胡媚娘的潜意识,或者,在玄门道家不是有三尸的说法嘛,我便相当于善-恶-执三尸中的执念之尸了." "照这么说,你既然有保护自己灵魂轮回转世的力量,那外显的意识体就应该一直是同一个人才对啊,但看你的样子,怎么好象是轮换了很多的人格?"许仙追问道. "你以为,我有能力在天劫或天罚下抢回自己的残魂?"胡姬嗔恼道.按许仙的理解,她每次附体产生的灵魂都不曾陨灭,那也就不会接连不断消耗魔神元灵的力量了,如此她生存到天地重归混沌都轻而易举,又那里还会为了存亡绞尽脑汁? 许仙哑然,但由此也对自身的状况有了更深的了解,如果胡姬所言属实,那么自己若是死了,也只是‘我‘死了,混沌元灵还会继续催生一个意识体再活下去,这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转念一想,其实这才是万物轮回的常态,上一世的终结,却是开启下一世的钥匙,生生世世,流转不息.等等,有些不对,貌似胡姬是没有轮回记忆的,也或者说附体灵魂陨灭后,所有记忆都归属了魔神元灵,但是,许仙清楚记得,在进入问心宝玉的时候,自己是有一世世轮回记忆的,究竟是自己与众不同,还是胡姬说了假话? 思索再三,许仙选择相信了自己的特别,因为从地球来到此间本来就是难以解释的奇缘,而且,他的心灵能够感觉得出胡姬的真诚. "如果,我真有你认为的那般气运深厚,若是力所能及,我愿意庇护胡媚娘."许仙看着胡姬,认真说道.这是对胡媚娘的承诺. "多谢公子."胡姬盈盈下拜. 受这一拜,许仙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无形的波动产生. "对了,我们能逆行返回来时的地方吗?"许仙想起白素贞,一阵心焦. "公子,这轮回通道是大道规则显化,我能稍加改变已是竭尽了全力,想要逆转轮回,便是圣人也不容易." "那这通道通向那里?" "也不清楚,只有出口的一瞬才决定去往何方,也许是下界,也许是域外星空,也可能是地仙界,我们在外界没有坐标指引,只能随机了." 许仙无语,道,"这么说,我们会投往不同的世界?" "那倒不会,公子你是实质的**,只要紧随我后,看准进入我投胎的轮回旋涡,我们就会被轮回力量带往同一个世界."胡姬美眸眨眨道.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秘法能够监察轮回中的情况?我听说,佛门中有个地藏王佛,可是地狱之主呢?"许仙对于佛门,始终有股抹之不去的敌意,却不唯是因为白素贞,就仿佛天敌般,一时也想不明白. "没有人可以事无巨细地掌控轮回,除非是巫族后土重生.至于佛门,不过是一帮趁火打劫的卑鄙之徒,你不知道么?那地藏就是把我们打落轮回的贼秃,就他,还地狱之主,凭他也配?---"胡姬说到地藏,鄙夷之情溢于言表,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身体急速淡化,她脸色一变,向许仙弹出一点红芒,快快说道,"公子赶紧准备好了,凭此印记可以找到转生后的胡媚娘,她没有现在这段记忆,你---"话未说完,便见一蓬红光自其身体各部向着眉心汇聚,而后一闪隐没,露出胡媚娘虚无的魂体,看起来无知无觉,此时下拉的异力传至,魂体便飘飘滑落. 许仙心中还有些疑问,也只得压下,凝神紧跟上去.数息之后,随着胡媚娘的魂体踏入了同一个轮回旋涡. 第三章 绿帽子王 "咦,这人和孤长得真像." "快要死了?恩?正好废物利用,老天都在助孤啊,哈哈---." "原来是个穷鬼,这个玉瓶倒蛮精致的,孤笑纳了,要不,孤就亏大了,有了这月牙玉坠和沉香令在身,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你这家伙的真实性了吧." "皇兄,孤会回来看你的." "现在,你给孤滚下去吧." 许仙一脚踏空,坠落悬崖,双眼猛然睁开,却是个噩梦. 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梦,以他的体质,是不会轻易入梦的.他出了轮回旋涡便即昏迷,在这中间有人算计了他,方才的梦境不过是对那时的回映. 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瘫软无力,疲惫欲死.在轮回通道中,先是神识耗尽,后来虽有混沌元灵现形护持,但却是以消耗肉身精元为代价的.那里的时间极端诡异,他当时并没觉出不妥,直到降临物质世界,才发现精神**双重透支,无奈昏迷.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地,将要面对些什么. 这是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古色古香,空气里弥漫有好闻的不知名熏香. 许仙仰躺在榻上,约略判断出这是一处富贵流溢的所在,他感觉到房中还另外有人,艰难转头望去. "王爷,您醒了?可要进些膳食?"入目的是两个姿容秀丽的女子,见许仙注意到她们,其中一个急忙恭恭敬敬地出声相询,清甜的声音中有遮掩不住的畏惧骇怕,另一个表现得更加明显,面色惨白,似是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王爷?这是自己的身份?许仙眉头一皱,他已料到会被套进某种角色,却不想是个王爷. "你们是谁?"许仙道. "启禀王爷,我叫思云,她是思雨,都是新近安排服侍王爷的侍女."思云回道,她就是两女中胆子稍大的那个,说完话心里七上八下,她可是见到许仙皱了眉头的. "我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许仙猜到自己大概是替人顶罪,但发现待遇竟还不赖,有人服侍,居所整洁清幽,两个侍女只是普通人,周围也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这让他心中顾忌顿时少了许多. 许仙尽管此时身体不能动弹,但神识已基本恢复,若遇到危险,可以动用万灵血盘,只要不碰到强大的修士,安全无忧. "这里是您的王府啊."思云诧异回答,莫非王爷被摔得傻了,难怪和传闻中一点儿不像呢. "说说我受伤的事情."许仙道. "是,王爷是从南山失足跌落受的伤,昏迷了一天多才醒来."还是思云作答,"很吓人呢."她见许仙不似众人所说的凶残暴虐,说话也放开了些. "我怎么去的南山?前前后后说得详细些."许仙听得不奈,这说话是挤牙膏呢,不挤就不出来,他经历一番生死,这一作势,凛然生威,唬得两个侍女张皇跪伏在地. "王爷,奴婢不敢说,宫里懿旨禁了口的."思云头垂得低低的,心中大觉奇怪,王爷不会真把这种事情给忘了吧,那可真是摔得惨了. 呃?许仙愕然,这个王爷的处境看来憋屈得很呐,这好象是在‘他‘的王府里面吧,连个下人都要听从宫里的指使?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他也做不出拿两个小侍女撒气的事儿来,一挥手道:"那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是,王爷,奴婢去给您端些粥来."思云见许仙没有反对,忙拉着思雨退出房去. 别说许仙还真有些饿了,虽然依他的身体机能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无大碍,但条件许可下,没必要餐风饮露. 他没有逼迫小侍女透露实情,除了不忍,还因自己拥有其他的办法去了解真相. 心镜神通施展,方圆五里范围清晰现于镜中,草木人物,随心意自如转换. 这心镜的探测范围强出地仙界数倍以上,可见这里的空间结构远不如地仙界稳固,由此也知,他是真的离开了地仙界,以前的种种喜悦与悲伤,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思云姐,你要小心些,王爷是骗我们的,那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这是作态给宫里面看呢." 许仙想不到思雨竟然会对思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在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扮相都是假的,这小丫头,耍这种心机,他却是看走眼了,两女中这思雨才是主心骨. "不会吧,我看不太像啊." "傻姐姐,受伤的狼总要扮可怜的,不然怎么骗吃小羊羔?哎,也只有你才会上当了,宫里面是绝不会信的,不过也没什么了,皇上出征去了,要处理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只要大家表面上信了,相安无事就很好很好了.姐姐呀,你真的要注意一些呢." "喔,搞得这么复杂赶什么,让人头痛.那我该怎么对待昭王爷?" "和以前差不多就行,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其实,王爷倒是蛮可怜的." "是啊是啊,我---." "嘘,有人过来,快别说了." 许仙发现两女口风较紧,一时探不出什么消息,就此打住,再把一处酒楼纳入心神感应. 市井中的消息历来最为灵通,若王府发生大事,肯定有所流传,一纸懿旨又岂能禁得住悠悠众口?既然一个侍女都明了内幕,说明王府中知者甚多,如此,总会有好事之徒向外泄露. 一间雅室里,两个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肆意谈笑. "陈兄,听说了吗?绿帽子王折腾出大事了." "外面都传疯了,老周你也好意思拿来卖弄?说起来,昭王爷是个可怜人呐." "可怜什么?嘿,那些皇族贵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婆被抢怎么了?有了皇帝陛下的照顾,还不是锦衣玉食,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要说可怜,那何家五少才真可怜,人家和娼家红牌情投意合不犯法吧,那个小国公怎么做的,当着五少的面硬硬凌辱了那已赎身的娼家女子,这还不算,连仆从都冲上去发泄兽欲,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禽兽啊!我听说,何五少疯了,整天痴痴呆呆地傻坐,这才是真正的可怜呢." "也不能一秆子打死一船人啊,你知道的,我和昭王府的林管家薄有交情,听说,昭王爷以前挺温和的一个人,自那场大婚过后,才变得乖戾阴沉,嘿,咱们的那位皇帝陛下,也真做得出来,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呢,这般造孽也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人家才不在乎呢,听说头上有仙师罩着,怕个球啊.其实,那绿帽子王够隐忍的,老婆被抢有一年了吧,这才逮住了机会逃跑,看来很不甘心啊,可惜没跑掉,要不倒真叫人刮目相看呢,也没准儿啊,以后会有场大热闹." "得了吧你,少在这幸灾乐祸了,你巴不得打仗是吧,别为了赚几个昧心钱,把性命搭上了.你的矿石又不愁卖,太太平平不好么?" "太平?陈兄啊,你老咯,别说你没看出来啊,咱们这位皇帝陛下除了好色无厌,还更加好大喜功吧,这次只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叛乱,就弄出了御驾亲征的架势,兵部的动静又那么大,这还太平得了?我看呐,乱世要来喽,最近,水国和汗国都很不安分呢." "是啊,但我不像你还有拼搏的雄心,等再过一段时日,就回山外族里,这里的生意,另外有人接手.哈,这北望角的纷纷扰扰,就让他见鬼去吧,呵呵,来,干了." "干!哎,还是陈兄洒脱啊,我就是一俗人,放不下这边的产业---." 许仙见二人越扯越远,便收回心神.通过两人的片言只语,他对自己周边的环境有了初步的印象,同时推断出他所遭遇的不过是凡俗间的权势倾轧,具体的爱恨纠葛他已没兴趣知道了,以他实力,挣脱这个旋涡并不费力. 昭王爷应该就是算计自己的人,如果不是装有小青的玉净瓶被其顺走,他都懒得记忆这个人物. 有通灵果之间的微妙感应,他知道小青并没陨落,但也一直不曾回应过自己的呼唤.想来令人懊恼,他千辛万苦才将玉净瓶夺到手中,结果还没机会细细探察,便又遗失掉了,真改及早将其收入万灵血盘的,唉,轮回中一时疏忽,又不知何时才能再与小青相见. 许仙正待收起心镜,忽然发现四个特别的人出现在心镜的观照范围.三男一女,都有强烈的能量气息在镜中显露,以那女子为最.这四人想必就是本地的修士,不知为何扮做普通人在客栈投宿. "别多说话,各自回房休息."那女子低声吩咐另外三人,三人也自乖觉,平静散开.女子怔立窗前,看似在欣赏来往行人,实际正小范围放开灵识,搜索一切可疑之处.就在刚才,她感应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掠过自身,当下一惊,为了不惹人注目,四人装扮的是最常见的游侠儿,难道,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那今晚的行动要不要放放? 见引起了那女子的警觉,许仙便收回了心镜.此处的空间结构不比地仙界稳固,导致他施展心镜时极易激发空间震荡,若精神力量强悍,自能察觉出某些端倪. 不过,这也是他对神通的操控不够精微所致,待认真演练,调整完善之后,瞒过那金丹修为的女子不成问题. 这些都可留到稍后解决,当前却是恢复精力最为要紧.王府里环境不错,倒是个修养生息的好地方. 第四章 天行世界 (..info)三天后. 许仙已能勉强行走,神识更恢复到颠峰状态. 可能是他的意识曾与混沌元灵融合的缘故,一条隐秘的线道连接在混沌元灵与虚莲元神之间,伴随虚影青莲的顺时针旋转,某种莫名能量便缓缓注入元神. 这种注入并未能增加他的神识总量,反而像是在不断冲刷元神里面的杂质,令其变得纯净坚韧,附带的,神识的质量也在微不可查的提升. 修炼<神龙不灭真身>中的炼神术,增加的是他神识的量,而这种能量却提纯了他神识的质,而者相得益彰,配合得十分完美. 他的实力,也便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得扎实向前迈进. 在修炼恢复精力的同时,许仙也大致弄明白了关于这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包括那个昭王的遭遇. 其中,昭王爷的书房倒是帮了他的大忙,书房中,存在大量的杂记野史,他以神识通阅,再抽丝剥茧,从中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是一个名唤‘天行(音形)‘的空间,传闻是上古仙人天行真君以大神通造就,广袤不知几亿亿里,更连通到其他的一些小空间. 天行本界以方位把地域分成四块儿:东洲,南荒,西漠,北域.这种分法和地仙界何其相似,从侧面证明了天行真君出自上古洪荒一事并非虚言. 而在进一步了解到空间中的势力分布后,纵使与天行真君从未谋面,许仙心底也油然发出一声高山仰止的慨叹. 东洲是人族所居,仙道昌盛,修士如云,势力实力均不可轻侮; 南荒诸族繁杂,其中又以巫族最是强势,无数年来,一直统治南荒; 西漠却为龙蛇混杂之地,但隐隐是魔门势力占据优势,天魔乱舞,百鬼夜行; 北域归妖族所属,妖气纵横,牧养苍生. 如果这天行空间真是出自天行真君的手笔,那此人的心胸气魄绝对是许仙听闻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恐怕,也只有如他般通悉洪荒世界变迁的修士,才会明白天行真君是何等的卓然绝世!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盘古洪荒!万类霜天竟自由! 时间的转轮仿佛在这里停驻,然后岔入了另一条道路滚滚向前,没有巫妖大劫,没有封神大劫,诸族间虽然也有争斗流血,但似乎完全遵照的是另一种模式. 不可思议!天地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所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杂记野史的记载并无太大差异,许仙几乎以为自己是被愚弄了. 难道,这里是独立于天道之外的桃花源?那自己又是怎样进来的?轮回偷渡可达?这个理由难以成立. 震撼过后,是深深的迷茫,既然一时想不明白,许仙便将其放开. 他现在所在的胡国位于北域,属于妖族治下的一个小国家. 这个世界的妖族,其实分成两类:一类是指开启了灵智的鸟兽虫鱼;另一类是指拥有妖族血脉的人类,其源头,便是化形大妖与人族结合所生的后裔,这些后裔世代繁衍,其中很少一部分可以觉醒妖族血脉,能够修炼妖族功法,论天赋并不弱于正统妖族. 胡国皇室,正是继承了某个化形狐妖的血脉,从而得到妖族势力沉香殿的扶持,国祚已历两百余年. 沉香殿是以狐妖为主的宗门,位于大炎山脉之中. 大炎山脉南北纵横百万余里,东西逶迤超过十万里,呈半环形把胡国等众多小国阻隔于北域的西北角,这片地域,也被人称之为北望角.北望角幅员辽阔,其上生活有近百亿人口,小国林立,纷争不休. 胡国是北望角最西北端的国家,国土再往北就是空间裂隙带,荒无人烟,绝对的死亡之地;西至西南部环绕有坠魔渊,也是人怕鬼愁的大凶之地;东南是水国,正东与汗国接壤. 皇帝胡祯即位不过三载,为了稳固皇权,集权中央,大肆打压诸王,征讨下逆. 许仙顶替的昭王和胡祯一奶同胞,又刚刚成年,根本威胁不到胡祯的帝位,胡祯也没想过要对付他,但天有不测风云. 一年前胡昭大婚,携妻拜见胡祯,岂料胡祯寡人有疾,见到昭王妃方氏之后色授魂与,不由分说掳入内宫,次日便册封方氏为贵人,并赐给胡昭大量宫女,用意‘补偿‘. 这便是绿帽子王的由来.但胡昭心气极高,不甘忍受这屈辱性的一幕,他知道自己处在风口浪尖,妄动不得,隐忍年余,直到胡祯放松了‘看顾‘,才觑机出逃.他未必就多爱方氏,但恐怕任何有点儿血性的男人都容不得被人如此作践. 而牵扯到许仙,可说是天意弄人,他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恰当的地点,不然,胡昭早被抓回,那里还能施展接花移木之计从容逃走. 这一切,就真的是巧合么?看过了胡昭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画像,许仙心间迷雾重重.这个世界,怎么看都不简单啊,想来只有实力提升,才有能力去寻找迷题的答案了. 尽管,前路依然迷茫,许仙却相信定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终于跳出了观音乃至佛门的视线,这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松自在,就像是从巨鲸恶鲨游弋的深海逃离出来,恐怖的压力一朝尽去,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为自由,为新生而欢呼雀跃,可喜!可贺! 这其中很有些机缘凑巧的成分儿. 但这是他掌控自己命运的开始,有此一步,天地便已不同.这是白素贞,胡媚娘,石烈以自己的牺牲换来的机会,他们或许无意,可许仙心里清楚,正是这无意之为,或许才改变了原本的格局. 此刻,白素贞也许已被镇压;胡媚娘虽然肉身尽碎,但毕竟保住了灵魂.两女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最可惜的是石烈,真正魂飞魄散,消泯于三界六道. 他不会忘记!佛门-地藏-观音,许仙一字一顿,他不想说什么狠话,唯将仇恨牢记心田,等真有能力,再讨回公道. 许仙估计,完全恢复还得七天左右,除了修炼,其他时间也不能浪费了.以前接触的很多东西,大都浅尝辙止,更甚的是拿来就用,对于其中的道与理,所悟寥寥,此时应该定下心来,认真做一番归纳总结,也有利于明确以后的修行道路. 在这之后,就要尽快出发寻回小青.虽然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追踪胡昭的办法,但此事却拖延不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听说魔门中存有循息追踪的秘技,不知自己能否有幸获得. 至于胡媚娘,现在不知转世何方,大可与小青一并寻找,自己有她一缕神魂,接近一定距离,便会自发感应,但茫茫人海,这还不如大海捞针一般,想必那胡姬也没料到,这天行空间会是如此广阔吧.希望胡媚娘的转世就在这北望角的范围,要是出了大炎山脉,那可真无从找起,唯有寄托于渺渺中的缘分了. 许仙定下计议,心神一阵舒畅. 第五章 神通术法 (..info无弹窗广告)识海空间,一片混沌.许仙凌虚盘坐,眉心莲影旋转. 因为<青莲锻玉功>的神异,他的元神可在莲形与人形之间自如转换.在他看来,平常修炼可作莲形,这样似乎更加契合锻玉功诀的要义;战斗时则幻作人形,才最符合人类的行为习性.他此刻准备进一步参悟神通术法,自然是以人形为佳. 首先是心镜.一念即动,身前金光汇聚,渐渐凝成一面古朴金镜,道韵流转,奇妙非凡.镜中空空如也,似虚却非虚,盯得久了,好象整个人都空明起来. 许仙刻意放缓了神通的施展过程,神念探入,体悟其中玄奥. 心镜是他的本命神通,由元灵先天带来,可以说是元灵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命神通大都具有独一无二的威能,且只要元灵不曾真正泯灭,那怕轮回转世,这神通也能完全契合新的身体,绝难磨消.只要觉醒,使用便非常容易,有多少修为,就发挥多少威力. 但是,若想要洞悉本命神通蕴涵的大道法则,却依然需要一步一步地进行领悟,这就像人人本能得呼吸空气,维持生存,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能量是如何转化的,又有几人搞得明白?修道,正是要参透天地万物背后的道与理. 比起大部分修士,许仙无疑幸运很多,他的本命神通就是天地法则的规则化体现,只要用心,便能参悟其中奥妙,无须在天地间苦苦求索. 心镜在目前看来,主要是观照万物,兼之强烈克制阴性能量.这两者都曾为许仙出过大力,但心镜的功用绝不仅限于此,破除迷惘,烛照万物才是它的本色.可惜这些需要强大的神念支持,他还无力为之. 不过,神通成形如心镜这般,肯定滋生了自己的灵性,他记得上次就从中模糊得到一丝信息,说要给心镜融合功德,功德他手中暂时没有,但造化圈中却如渊如海. 只是,是否真要这么做,他心中颇有些举棋不定. 毫无疑问,心镜融合功德,必将威力大增,而且会从根本上产生变化,有了介于虚实之间的依托,不再使用过后便即消散,不是灵宝,胜似灵宝,操纵施展也更加方便.这是神通修炼的一种极致境界. 如果修行到圆满,则会成就独属于自己的玄光道法,如那寂灭佛光和上清仙光一般,融法入道,妙用无穷,此类法门多是教派秘传,再就是如许仙这样神通自悟,禀赋天纵者才可能拥有. 但是,为什么非得要融合功德呢?这是许仙纠结的因由. 对于造化圈中的功德,他心中另有一番打算.想等到自己能够调用以后,凭之快速提升修为境界的,此法没有隐患,不至于影响道途. 可灵宝空间的功德虽有很多,但用一点就少一点,而融合提升心镜,却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无底洞,最终要投入多少功德,他心里没准儿,这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他没可能一下子就把心镜修行到圆满. 问题来了,究竟该如何选择呢?两样都选,很可能都难以达成预期的目的,毕竟功德的数量是有限的. 无解!好在他不用即刻面对这个选择,没有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的道行法力,他还打开不了造化圈的灵宝空间.船到桥头自然直,希望到那时再不用为此烦恼. 许仙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罕有如此瞻前顾后的时候,也是此事给了他充足的思索时间,想得多了,心思也便多了. 他收敛心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对心镜的体悟上.并不贪多,只是凝神分析相关神识的运转使用,一边参研,一边以心镜观照王府,心间不存一草一木,不断将神识散发虚空,深思如何才能与空间契合而不引起空间的震荡. 这些虽然仅仅是心镜神通最基本的运用,但许仙却全神投入,一点一滴,把其中精髓吸收化为自己的收获.若元神感到疲惫了,便运功恢复. 直到觉得再悟不到什么新的东西,才换另一种神通法门继续参研.如此,在原来基础上,血脉咒印,固精锁元术也被他一一悟出了些许玄妙. 血脉咒印源出巫族,诡异难防,能被盘王看中,自有其不凡之处.许仙虽然没有直观感受过它的威力,但一直十分重视,单就冲它可以吞噬血肉不断提升威力这一点,便值得自己大力祭炼下去,当作保命底牌.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确实是此术的一大弊端,对此,许仙心中隐隐有所想法,不知道能否把针对自身的伤害转嫁到外物之上,比如万灵血盘,二者都要通过吞噬血肉进化,定有某些相通的地方,不过,他对如何做到却茫无头绪,现在也仅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罢了. 而且他也明白,若真可这样替代,前贤又怎会将之忽略,内里必然有些行之不通的关窍,可明白归明白,许仙仍是怀有某种期待之情. 固精锁元术,许仙在地仙界就小有领悟,但直到此地才首次施展出来,一番感悟,却是解开了他心中的某些疑惑. 此术不比心镜神通,如果法力不能外放,又怎样施展得出?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修炼<青莲锻玉功>,体内没有穴道经脉一说,而是由生命精元构成了无以计数的细蜜网路,通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自成天地.在施展固精锁元术的时候,锻玉功劲应命在这些网路中运转,然后结成一枚锁状符印存于精窍之中,供他以神念催发使用. 作一个不甚恰当的比喻,他的身体好比是个车间,锻玉功劲是原材料,固精锁元术相当于加工的程序,锁状符印则是车间的产品.他体内的法力也不是不能外放,而是要像固精锁元术这样释放,这是否意味着,他只能走法修这条路呢? 锁状符印淡如云烟,包含了数以百计的微小符录,正是他已经领悟的那一部分,符印的威力和他领悟的程度紧密相关. 他目前只是‘锁人‘这阶的入门期,一枚锁元符印,顶多锁住凡人精气一年时间,使其纵有灵根,一年内也不得炼气修行. 想要进阶,除了领悟更多符录,断无捷径可走.若能在体内凝结出清晰完整的锁元符,才有资格参悟‘锁地‘奥妙,结锁地符,于此相类,锁天符也得完成‘锁地‘的修炼才可修行. 饭要一口口地吃,许仙并不心急.随后的几天,他又将自己所会的通灵果异术,地遁,<盘王毒经>作了通悟归纳,而且将存于脑海,从未修炼过的<欲影分身术>和<神龙不灭真身>也认真研读数遍,以免疏漏了什么东西. 至此,许仙对于自己三个多月来的修行经历和大致收获,全部了然于心. 于是,他又按<神龙不灭真身>所载,凝练出了一滴不灭真源,此物功效神奇,是存身保命的上佳手段.之所以没有多炼,是他隐隐察觉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妥,仿佛对自己有莫大危害一般. 转眼到了第十天的晚上,许仙的身体完全恢复,澎湃的力量充盈肉身,让他情不自禁心生欢跃,生命的感觉,就是如此美妙动人. 融合了炼界本源,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足足提升了近倍,但这还远不到尽头,更多的力量隐藏在了身体深处,相信随着自己境界的突破,将会持续改变他的身体强度.唯一使他遗憾的是,自己好象没有出现什么特异的**能力. 不过,该知足了. 现在,精神**俱在颠峰,是时候再选择一门后天神通进行修炼了. 不料,府外忽然传来阵阵嘈杂的声响,人吼马嘶,愈演愈烈.仿佛有一个噩梦,瞬间惊醒了沉睡的王城.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章 蚁潮汹汹 嗜血荒蛮的气息骤然升腾. 许仙一惊,跃上屋顶观望四周.夜幕微微返红,无穷戾意,无边血气,蓦然充塞天地. 蚂蚁!大如甲盖的赤红色蚂蚁!在视野中随处可见,王府外的惊慌混乱,这些蚂蚁正是罪魁.无论人畜,只要被蚂蚁叮过,很快软倒昏迷,内脏骨骼尽化血水,一地的暗红皮囊皆由此而来,此情此景,血腥又可怖.人人争相奔逃,但遍地是蚁,逃无可逃. 蚁潮的源头来自皇宫方向,那里,一座血红的小山越聚越高,同时一层红毯向四面八方快速铺展,所过处生机灭绝. 许仙眼中,只见一道血线蜿蜒逼近,与这股蚁潮相比,之前所见实在不值一提.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王城,竟然建立在一座超级蚁巢上?如此暗夜,面对如此天灾,普通人那里还有活路. 王府中却并无一只蚂蚁,惊醒的众人侥幸留得性命,个个惶恐万分.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即将来临的恐怖蚁潮,但却没有远离王府的勇气,这里,是一个看似安全的港湾. 许仙知道这是控神虫的缘故,控神虫是虫蛊类生命的天生克星,但是,面对后面铺天盖地的蚁潮,控神虫还能保持足够的威慑力吗? 他不能肯定,也没必要去尝试,此非善地,迅速离开是上策.反正本就准备远走,现在不过提早了一点而已. "你们想要活命,赶紧收拾一下,随我逃离王府."这些天里,思云思雨服侍得尽心尽力,许仙自然不介意拉她们一把. "王爷---"思云喏喏,许仙一瞬间的转变,对她冲击不小. "王爷,我们跟您走."思雨更有决断力,许仙若有若无显露的异常,她都看在眼里,私下里揣测,觉得王爷很是神秘,此刻虽也吃惊,但福至心灵,立马应下许仙. 三人刚出小院,一个青年打横拦下,"你们要去那里?不许胡乱走动."说话不忘用眼斜斜许仙,嘲弄之意十分明显. 找死!许仙一拳将之轰飞.‘胡昭‘自抓回后便被幽禁,许仙也不在乎,他正需要安静的疗伤环境呢.这个青年他也‘认识‘,和皇后一族有点儿乱七八糟的关系,看守‘胡昭‘十分用心. 这一手震骇效果显著,本是蠢蠢欲动的几人识相后退,许仙也不理会,和将死之人计较什么,穿堂过厅,往侧门走去.这侧门距离南城门最近,可以很快冲出城去. "的---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白马踏风逐月,自街道尽头如电奔来,血蚁竟似是跟不上它的运动速度,纷纷弹起又摔落.好一匹神骏! "马兄来得正好,载我一程."许仙眼前一亮,提起思云思雨,闪身上了马背. 白马灵性非凡,似也知道此非斗气的时刻,一声长嘶,疾驰而过. "哈哈,多谢马兄."许仙揽住两女,神情欢畅.没了佛门的如山压力,他的本性开始回归,恣意张扬的一面,逐渐显现.刀尖上的舞蹈,最让人明白生命的感动,对月当歌,人生几何,哈哈---. ************************************************* "是谁?是那个混蛋坏了本宗的大计?"一处山头,汗天远气急败坏,"不要让我找到你,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狠狠的查,上天入地,也要揪出人来."他一肚子火气. "是,王上."汗天远身后,稀稀落落数百道人影,其中数人应命消失. "还有回来的人吗?" "王上,可能没了." "混蛋!"汗天远大恨,这一万黑甲士,是他黑甲军中绝对的精锐,各个以一当十,足抵得过十万大军,不想一场出人意料的蚁潮,就生生折损了九成有多,他心痛啊. 最糟糕的是,经此一事,不但汗国的灭胡计划夭折,更会引来八方注目,再想掩藏秘藏的存在,恐怕就难如登天了.况且,说不定此刻已经有人进入到秘藏中了,按照宝图所述,那血蚁便是秘藏的第一道防护手段. "不知山主大人,将会是何等恼怒?"汗天远思及,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心中的暴怒痛惜,转眼间丢至九宵云外,"此次办砸了宗门大事,怕是性命堪忧."他脸色阵青阵白,其不甘惊惧,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在大炎山脉,毒龙山是和沉香殿并列的中等宗门,两宗乃是世仇.半年前,毒龙山主突破进阶到化神期,毒龙山跟着水涨船高,勉强挤身上等宗门的行列,从这以后,沉香殿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在此期间,毒龙山偶得一张宝图,经勘正是胡国开国皇帝所遗,图中记载了一处上古秘藏,价值巨大.当初,胡国皇帝不过仅得皮毛,就立下了一国之基.但这秘藏的入口,却在胡国的皇宫偏殿. 为了独占秘藏,毒龙山授意汗国,出兵攻伐胡国,想通过世俗手段,悄无声息地把秘藏掌控入手. 在北望角,国家更迭与大炎山脉的势力兴衰密切相关,所以,毒龙山的手段看起来十分正常,毒龙山现在势大,自然可以占有更多的世俗资源,至于选择掠夺沉香殿的地盘,这岂非是天经地义么? 汗国亲王汗天远,便是这一计划的执行者,也是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由于汗国没有一口吞下胡国的实力,汗天远便说动了水国共同出兵,事后平分土地.使计调开胡祯后,他率领精锐深入胡国王城,暗中搜索开启秘藏的钥匙,一有所获,立即端掉胡国的政治中枢,胡国也就亡了大半了.至于胡帝胡祯,自有水国大军为其送葬. 此是险计,但却建立在充分分析了胡祯性格的基础上,胜算极高.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快将王城收入囊中. 但是,这个计划却出了纰漏,还有外人知道了秘藏的存在,而且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卤莽打开了秘藏,血蚁喷涌而出,有意仰或无意破坏了汗天远的谋划,也使得毒龙山所愿成空. 责任谁来背负?舍他还有何人?"不行,得设法补救."汗天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甘心死亡,荣华富贵,他还没享受够呢. 他资质极其普通,能有现在的金丹修为,实在是老天爷开了眼了,他自也知足,绝了问道的心思,可以享受数百年的醇酒美人,这一辈子,不白活. 所以,他怕死,极度怕死. "你们分散开来,给我仔细查探王城四周每一寸土地,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禀报."疾病乱投医,希望可以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 看着众手下散去,汗天远依然烦躁不安.抬头远望,胡国王城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芒中,腥气冲天而起,凶浑厉鬼,吮血尖啸,让人情不自禁脊背发凉. 第七章 先天一气 (..info无弹窗广告)王城南郊,路边林中. 疾驰的白马瞬间停下,马头伏低,想凭惯性将许仙摔将出去. 许仙早有准备,借势悠然飘落. 白马不忿,人立而起,前蹄向着许仙当胸踏下. "喂,马兄,不用这么绝情吧,好歹同生共死过啊."许仙侧身躲过,单手搭上马背,一股巨力,压得白马四蹄陷入地面数寸.这白马连炼气期都未达到,仅是刚开灵智而已,那能伤得了他. 白马挣扎半晌,眼中恼怒收敛,惧色浮现. 许仙见好就收,笑道:"看,和平相处多好,你吃肉还是吃草?我请你喝酒吃肉怎么样?"万灵血盘中确有酒肉,是他预备路上用的. 岂知白马打个响鼻,状极不屑,一甩尾,突然窜出数丈,‘的的‘跑远. 这白马,真有性格,许仙摇头失笑,目送白马离去.就待与思云两女说话,忽听得一声咆哮,"他妈/的,该死的妖女,亏得牛爷福大命大,哈哈---,谁踩老子的头,你个小马妖,活得不耐烦了."俄顷马儿一声悲鸣,喀嚓,轰,树木折断倒地,烟尘四起. 白马!许仙惊怒,"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随着话音,人已往前掠去,留下惊魂甫定的思云二女. "小马妖,就你也敢在老子头上撒欢儿?牛爷心情不爽得紧,正好给你松松骨头,哈哈---"一个高壮男子从地下寸寸拔起,满脸的狞笑. 白马前腿已断,尽管不住哀鸣,却站不起身. "住手!"许仙飞掠而至,见得白马惨状,怒火中烧,一拳轰向男子. "来得好!"男子嘎嘎怪笑,同样一拳击出,他臂膊筋肉虬结,一拳之势,如狂龙出洞. 砰!许仙纹丝不动,男子却暴退十多步远,右臂疼痛欲折,他常以蛮力欺人,此时却被人在这方面压倒,大不服气,"再接我一拳."厉吼中合身扑上. 许仙夷然不惧,双拳交击,他后退一步化掉力道.经炼界本源锤炼,他已身具近四千斤的力气,就此还被男子迫退一步,可见对方此拳的狂猛. 那男子却被反击的力量凌空震回,落地后依然踉跄后跌,坚硬的地面被踩得印痕宛然,但也因此卸去了大半力量,左臂的创伤反轻于右臂. "你是谁?那座山头的?"男子面色微变,不再出手,反问起许仙来历.他此时气血不畅,形容狼狈,也知自己蛮力确不如人,随而敛起了几分桀骜. "你又是谁?"许仙却是认了出来,这男子正是自己首次在心镜中见到的本地修士之一,另有两男一女,不知那里去了. "我叫牛大川,来自伏牛山."男子眼中精光闪烁,"大家萍水相逢,就此罢手如何?你看,我是留了手的,要不白马那有命在?"许仙实力强劲不下与他,若在往常自是打过再说,但此刻自家情形不对,他恨不得立时抽身. "好."许仙略作沉吟,答应下来.他自然看出,男子对白马只伤不杀并非存了好心,多半是想虐杀出气,但身在险地,他也不愿与人结下大冤仇.既然做不到为了白马杀生夺命,罢手言和便是最佳选择. "哈哈,兄弟爽快,这一瓶伤药,算是赔偿,告辞."牛大川豪气一笑,竟再不多言,如飞遁走. 古怪!许仙运转心镜,见牛大川飞离不过两里地,忽然口喷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几欲栽倒,但随即不知施了什么秘法,眨眼化作残影飞遁无踪."原来竟在不知觉中身受重伤,难怪前后言行大有差别."他心有所悟,这牛大川绝非好相与的人,但却主动忍让退避,想是在与自己拼斗时发现了身体不妥的缘故,与己无涉,他想过便不再理会. "马兄,伤势怎样?"许仙来到白马身旁,递过那瓶伤药,此药应不会有假. 白马舌头一卷,摄起一粒丹丸吞入肚中,对许仙不理不睬,没有许仙,它怕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还有小脾气?许仙不以为忤,和小孩子斗什么气,拍拍马头,"在这等着,我去接人过来." 三人一马汇合,思云两女倒也坚强,虽然惊恐,但还算镇定.坐等白马行开药力,恢复行动之后,一齐启程前往南边的集镇.一路上又碰到几波逃离蚁潮的行人,许仙得知,血蚁并没越出王城之外,如此见机较快的普通人便也逃得了性命,但经此一闹,胡国王城怕是彻底毁了. 天色微明,许仙等抵达了平南镇.此镇距离王城约五十里地.灵宝空间中不缺财货,许仙便买了一家独立小院安顿下来. 因为思云两女无处可去,白马需要养伤,他自己则深感实力不足,得尽快修行一种攻击的神通术法,投宿客栈,多有不便.除此之外,他觉得这次蚁潮并不简单,稍作滞留,也可看看有无什么机缘,毕竟要寻小青和胡媚娘,一时间也无从寻起. 待此地事了,房产送于思云思雨,也算全了主仆情谊. 蚁潮肯定会引起修士的关注,但近几天里,应该是段平静的时光,正好趁机修炼神通.锻玉功诀的附带神通还有六种,对如何选择,他已有定计. 全身七个窍轮中,各有一个不同色泽的光团,这是人体七魄的实质性显化,内蕴神通迥异,事先无法侦知. 通过对固精锁元术的体悟,许仙有个大胆的猜测,神通的效果应该和七魄的功能密切相关.像精魄就主生存繁衍,精气生发,而固精锁元术明显就是自此推演得来. 剩余六魄功能各异,但许仙目前最需要的是直接攻击性的术法,筛选过后,便数喉轮和心轮中的神通最可能满足要求,考虑到心脏中还有‘控神虫‘沉眠进化,喉轮就成了首选. 喉轮的光团为青色,许仙收束神念,径直探入. 神念经过一阵熟悉的锤炼打磨,在破入一层青色阻壁后,神通的信息如潮涌上. 先天一气,这是神通的名字,也是他期待中的攻击法门. 参悟完全,这门神通在喉窍中结成了一枚虚幻的刃状符印,形如弯月,每一个微小的符录都透出一种锋锐的气息,组合在一起,更仿佛无坚不摧. 许仙心念一动,刃符立刻现于左手食指尖儿,无息环绕."去!"模糊光影一闪,木桌一角儿顿时滑落.锋利程度相当可喜,只不知对付修士的法术法宝,又会如何? 刃符攻击和风刃极其相似,竟会唤作先天一气?自己现在仅是领悟了皮毛,随着领悟程度加深,当能探究出隐藏的玄奥吧,和先天二字沾上边儿,就没有差劲的东西.尽管这神通本身并没对威力作出具体的界定,但许仙可不会有丝毫小视. 神通已得,接下来就是演练熟悉了.当然,他也不忘坚持<青莲锻玉功>的修炼,无论神通法宝如何犀利,自身的道行境界才是根本中的根本,只有元神强大,才能修炼更多的神通术法. 一晃,五天时间过去了. 平南镇也多出了修士的踪影,蚁潮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北望角的大部分地域,想必,还会有更多的修士陆续赶来,险地必有重宝,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许仙并没妄动,认真说来,这才是他首次接触到修士的世界,多看多听方是智者当为,哪怕此次一无所得,但这种经历本身就是一种收获了. 时间转到七天之后,许仙通过心镜神通,大致弄清楚了王城蚁潮的原由,更在无意中得知,那枚‘胡昭‘遗留的月牙玉坠,似乎就是开启王城秘藏的钥匙. 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知道‘胡昭‘持有月牙玉坠的人并不少,虽然经历了血蚁大劫,但总有活下来的知情者.他虽然不是真的胡昭,但月牙玉坠却真真切切在他手中. 这里不能待下去了.他‘胡昭‘这个身份得赶紧消失,不然,可就真成了替罪羔羊. 给了思云思雨一笔钱财,让两女改装后径往南行,最好是离开胡国.至于两女能否如他所愿般顺风顺水过完此生,就看命运造化了. 白马伤势好转就不知去向,倒省了许仙一番心思. 他自己改形换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锻玉功劲对肌肉骨骼控制精微,做到这点轻而易举,只要不曾锁定他的气息,谁也认不出他是‘胡昭‘. 他时刻关注,是否有人找到胡昭头上,如果不是怕引人怀疑,他都想把‘胡昭‘抖搂出去,借力揪出真正的胡昭. 但宝藏的力量果然无穷,没有许仙的推动,胡昭还是进入了修士的视线. 第八章 借势寻人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胡昭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在这期间,众修打算强取秘藏.在攻城前期颇为顺利,血蚁大半陨灭;其后变故突生,王城上空血云密布,某一刻,血色雨线如丝滑落,凄冷绝美,瞬间将攻入城中的修士尽数笼入一个瑰丽血腥的梦中,待云收雨歇,城中倏现一方血湖,城墙为堤,其深难以测度,艳若翡翠,平静无波.血湖之上,常有怨魂厉嚎,凶魄狂啸,观其形容,分明就是攻城诸修. 这,已然超越了凡尘手段.王城血湖,凶名大盛. 秘藏钥匙的重要性凸显无疑,胡昭之名,广为人知. 根据传闻,血湖湖水竟和传说中的冥河血海大有关联,堪称是魔门修士的无上圣物.守门之物就如此神奇,那真正的秘藏又该是何等奇珍?群情汹涌,可以想见. 至此,王城秘藏越传越玄乎,大量修士云集而来,王城周边三十里地,更被毒龙山为首的三大宗门列为禁地.散修虽众,但缺乏核心人物的领导,在利益的划分争夺中屈处下风. 许仙混迹于低层散修中间,渐渐绝了浑水摸鱼的心思.非不愿,实是力所不及,月牙玉坠和沉香令,早已被他收入到灵宝空间,只看以后再有无机缘. 撇开秘藏,他更关心胡昭的下落,也曾到南山附近秘密搜寻数遍,然一无所获.现在众多修士的目光,还纠结在他这个消失的假胡昭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是时候借势寻人了. 一天后,一则有关胡昭的消息在修士中间传播开来. "知道么?咱们要找的胡昭,根本就是假的,真胡昭早就被某个势力控制起来了." "啥?不会吧,兄弟,快,详细说说,究竟咋回事儿?" "我也听说了,真胡昭金蝉脱壳,早不知跑那儿去了." "想来也对啊,这胡昭不过是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怎么能从王城逃到二百里外的南山去,还恰好在追捕者赶到时摔昏了头,巧合得过分了吧." "可不是吗?这可能是有心人散布的迷雾,故意让咱们找错方向." "有道理,开启秘藏的钥匙定是被人得到了.毒龙山能够得到秘藏宝图,没准儿也有人或势力知道了秘钥的存在,抢先出手了." "有些不对啊,要我有钥匙,早开启秘藏了,藏着掖着干嘛?" "切!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有个当宗主的爹,愚蠢也该有个限度,如果得到秘钥的人或势力弱小不堪,紧巴巴拿将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哈哈,自己蠢,别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蠢." 自从察觉到潜在的危险,许仙便离开了南平镇,此时他坐在揽东镇的一家酒楼上,听着旁边众修的议论,心中微微一笑,他散布的初始消息其实经不起推敲,但它确实是真的,又事关秘藏,在众修寻找不到胡昭而心急火燎的情况下,想象力无限发挥,事情的演变被推导得合情合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势力在胡昭背后蔚然成形. 但许仙心里清楚,胡昭背后应是有点势力的,否则解释不了他怎么会逃到二百里外的南山,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室子弟,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不过,这股势力和众修想象中的势力完全是两码事儿. 将祸水引到胡昭身上,许仙十分满意,但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在众修的推导中,他这个顶替者和胡昭背后的莫须有势力是一个阵营的,找到他,也可找到胡昭,还是没能撇清自己. "照兄台这么说,胡昭背后的势力行事应该非常谨慎,可又怎会被人揭露开来?"一人反诘. "没听过百密一疏吗?这世上那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是极是极,我家少主这才是高论,高论啊." 马屁精真是无处不在,许仙懒得再听下去,结帐下楼. 王城秘藏的价值超乎了许仙的预期,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不但得愈加谨慎地遮掩形迹,还得时刻关注着胡昭的消息,看看能否抢先一步,在众修找到胡昭前夺回玉瓶. 对此,他实在不抱有多大信心,等得到消息再赶过去,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唉,要是有一门寻人的秘术就好了. 他和小青之间本有通灵果异术可以互相感应,但不知小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全无回应.按照常理,除非身在不同时空,否则没有东西可以阻隔源于通灵果的玄妙联系,这种联系超乎神识之上,已经涉及到法则力量的初步运用.灵宝空间尽管也算独立的空间,但一个赝品且破损的阴阳二气瓶又岂能将这种联系完全禁断? 只有一个解释,小青昏迷了,而且是丧失了自我意识的深度昏迷,以小青原本的伤势,不至于此,应是进入瓶中再受的伤.这个推断可真叫人挂心. *********************************************** 王城南,毒龙山修士驻地. "找到散布消息的人了吗?"汗天远一脸迫切,他不能不急,再过几天毒龙山主就将亲临,到时他若不能对自己‘办事不利‘做出完美补救,只怕魂飞魄散,立在眼前. 灭胡计划失败后,他尽管广撒人手,也没能找到开启秘藏的钥匙,更没能揪出贸然开启秘藏的神秘人,这令他心急如焚. 本想强取秘藏将功补过,可惜仍是失败了,还激起了秘藏更厉害的反击. 失望到极处,便是绝望,可是,许仙的一则消息却给他疲惫的心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还有寻到宝藏秘钥的机会. "没有,王上,这几天人太乱了,短时间内难以查清,您也知道,对于修士,属下们无能为力,只希望这个人不是修士,或者不是太强的修士." 知道部下说得是实情,难道指望普通人对付修士吗?但汗天远心中还是难免失望,道:"你吩咐下去,要继续努力,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是,王上." 汗天远脑中转个不停,这个散布消息的人究竟有何目的呢?他还知道些什么?"无论如何,要找到这个人."他心中发狠. 第九章 天行使者 (..info)揽东镇名虽为镇,实际和南平镇一样,都是胡国王城的卫城,规模远在一般城镇之上. 浓郁的古中国建筑风格,令许仙的心境微妙而超然,因为各种原因压抑心间的燥气不知不觉消去大半. 每逢大事需静气,借势寻人,有利有弊. 他难以左右寻人一事的进展,想在乱中取回玉瓶,并不容易;而且就算找到了胡昭,但也很可能会暴露了他自己才持有月牙玉坠这个事实. 可是,这样做也引开了大部分修士对假胡昭的关注,他会更加安全;同时,迫出了不知隐匿何处的胡昭,对于寻回小青,大大有利. 小青遭遇难明,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可能越多.那个玉瓶灵性尽失,近几沦为凡物,只是看起来精致漂亮一些,胡昭会否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谁也说不准,一个落魄的皇家子弟,若盘缠用尽,未必不会当卖玉瓶换钱花用. 所以,借助修士力量尽快寻找胡昭,很有必要. 他直到现在依然隐于暗处,这对乱中取栗也大有帮助. 王城周边之地,修士日增,高手云聚.尽管还没出现元婴之上的绝顶人物,但以王城秘藏的热度,这是迟早间事. 既然不准备再淌王城秘藏的混水,而散布的消息又取得了理想的效果,许仙略一思索,施施然离开了揽东镇. 他以神识探察过月牙玉坠,平凡去奇,但灵绝敏锐如他者,却捕捉到了一缕自玉坠散发的异力,这异力竟会让人刻意忽略某些东西,他的心神,便隐隐受到影响.持有玉坠那么多天才涌起探察的念头,太不正常了.发现此点,他骇然又欢喜.目前,只要知道玉坠迥非凡俗就够了,那怕它真能开启王城秘藏,他自己也没有坐拥宝藏的实力. 懵懂间玉坠到手,这已是他现阶段能够获得的极大机缘,若再贪多,恐立有不测,而看王城秘藏的样子,缺乏秘钥,还没势力强行吞得下去,如此,便无须心急. 许仙再次前往南山地界,欲寻胡昭,还得从此地着手. 然而,令包括许仙在内的诸修迷惑不解的是,翻遍了南山左近千里方圆,都找不到胡昭丁点儿线索,一个凡人,就此凭空消失了.其他人或许会怀疑那散布消息的真假,但许仙不会,他明白,这胡昭,要不就死在了绝无人知的地方,要不,就是真的凭空消失了,虽然这很难以置信. 这种巧合,他初临天行时便曾隐约遇到,现下,这只不过是相关的另一个巧合,或许,有一些奇妙的事情,正在围绕着自己发生了. 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知.许仙凝神,模糊看到丝丝飘忽不定的力量在天地间流淌,但若想更进一步探究,莫名阻力就如山压来.他沉思着,如果说天地是一棋局,那自己无疑是一枚变数,看这光景,掌局之人显然想将自己纳入局中,尽管手法匠气甚重,但自己却无力抗拒.这是浑融万物的大势,他能够触及,已是造化,忤逆不得. 这一番明悟并不能改变他的处境,但此念一生,心神更加清明,识海中虚莲元神的旋转速度也倏增几分,道心境界,瞬间有所提升. 修道,分为三个方面,法力-道行和境界,法力很好理解,道行就是修士的等阶,如筑基,金丹,境界却是修士对天地万物的领悟,虚幻飘渺,提升极难,然修行越到后期,境界的作用越显重要,境界越高,代表对万物的认识越深刻,领悟大道法则,就更加容易. 这样也有好处?许仙一喜,正要继续这种不可多得的感悟,不想前方山林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点玄而又玄的思绪,立时烟消云散. *************************************** 东洲,天行山脉,天行宗,后殿. "禀殿主,新来的胡师兄醒了." "知道了,立刻去通知宗主,请他过来一趟."天问真人神情郑重,又一个天行使者出现了,这乱局,还要更乱啊. 世人皆知天行宗传承上古天行真君道统,神秘而强大.但是,这个宗门却比世人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只是,除了他们自己,天地间知者寥寥. 天行宗分前宗和后殿,前宗就是矗立在修仙界直面世人的修行宗门,广收门徒,传承道统,和一般的修行宗门并无两样;后殿却隐在暗处,即使本宗中人,也多是不知.后殿吸纳的修士唯有一种,那就是融合了天行令的天行使者. 天行使者来源不一,人-巫-魔-妖与其他诸族皆有可能产生,每个天行使者,都有自己的命魇,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掉本我命魇,杀不掉,则死.但成功也有大好处,不但能够获得天地气运加持,更有百分百渡过升仙天劫的机会. 搏杀命魇,只能天行使者设法完成.天行后殿给予天行使者最好的修行条件,却不得参与命魇之争. 这是存在于天行后殿的铁律,无人可以违背. 天问真人执掌天行后殿多年,也始终揣摩不透这条怪异的殿律,似乎仅是不容后殿之人插手别人的命魇争斗,其他却并无限制,背逆的人都死了.或者,创派祖师只是用这种类似养蛊的方式来筛选精英,维护道统不灭,他只能这么想. 也因此,天行后殿的弟子从来不多,历史最盛时期,也不过一十七人,但无一不是绝顶的高手.而现在,包括那位刚刚醒转的天行使者,才只六人. "天苍拜见师兄."宗主天苍对天问真人执礼甚恭,后殿不显于世,但地位却在前宗之上. "师弟不必多礼,随我去见见新的天行使者吧."天问真人态度异常和煦,人老成精,他当然不会让前宗宗主难堪. "是,师兄请."天苍唇角微露苦笑,每一个天行使者的修行资源都得前宗提供,他不苦笑才怪呢.祖律所定,天行使者各个都是大爷,拒绝不得,天行宗历来积累的财富,一大半都耗费到这个上面了,但谁让人家拳头确实硬呢,眼前的天问,可是修仙界的一尊杀神,不算天下第一高手,也差不多了,当然,无人知道他便是天行后殿的殿主,后殿隐世不出,也是祖律.所以,天苍尽管心中肉痛,也不愿对天问有丝毫拖延,惹不起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一间古朴的石室.室内,一个青年连忙见礼. "师弟,就是这小子了,刚刚接受完天行令的灌体,先交给你了,好好调教一番,不用客气."天问真人说得豪爽大气,至于那青年的意见,并不重要. "好,就依师兄吩咐.你叫什么名字?来自那里?"天苍也爽快,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回禀仙师,晚辈胡昭,来自北望角." 第十章 媚娘消息 胡国之地,越来越乱了. 许仙心中愠恼,悟道一被打断,便再难强求.罢了,且去看看是何人坏他好事,他以万灵血盘中的噬仙烟云裹住身形,往前急掠而去. 王城秘藏魅力无穷,吸引了北望角大量修士蜂拥赶至,人一多,自然矛盾就多,仇杀争斗与杀人夺宝便时有发生.这些天里,许仙也清理了几批不开眼的蟊贼,对于自身实力,却是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 肉身能力结合神通术法,在筑基修士中立足不难,可要在不动用灵宝的情况下应对法器攻击,十分勉强. 他把万灵血盘伪装一番,隐藏宝光,当作一件普通的邪门法器使用,与自己扮演的角色相符.这种伪装只要不是化神高手刻意用神识查探,就不虞漏出破绽. 御器飞行果然快捷,数里距离眨眼便过,只是太耗神识,不能作为长期赶路的手段. 许仙寻一隐秘处停下,运使心镜,方圆五里事物,历历闪现. 心镜神通也有不足,探测的直线距离虽近十里,但却是以他为圆心的环形范围,对单一方向上的线性感知难免欠缺.尽管单纯的神识探测可以弥补这个缺憾,但他习惯了心镜观照的全面高效,宁可紧赶一段路程,也要无有余漏的观察目标.同时,他心里也在思索,以本命神通的玄妙,断无可能缺陷如此明显,根本原因还是他对心镜的体悟太浅. 十里,是他眼下神识所能感知的上限,自锻玉功诀突破后,六感中的视-听两觉也能探知到如斯远处,可能稍强一些,或许是因为融合了炼界本源,但也非常有限,这说明在他目前的身体基础上,**方面的探知能力大概已近极限. 不过,神识的锤炼应该才刚刚开始,进步空间巨大. 心镜之中,画面展现:五个男修正围住两名女修,狂攻不止,毫无惜香怜玉之心.七人同是筑基修士,神通法器差距不大,两女虽然岌岌可危,但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五个男修显然精擅联合作战,配合无间,攻击层次分明,两女被牢牢压制在地面,几次欲腾空飞遁,都不能得逞. "你们毒龙山想挑起宗门大战不成?我和梅师妹都是沉香殿精英弟子,你们可曾考虑后果?"一女见对方杀意昭彰,急忙剖析厉害. 在大炎山脉,寻常争端,可在内门与外门弟子之间决出胜负,毕竟补充容易,不损根基;若涉及到精英弟子,事态就比较严重了,很可能火拼连场;波及金丹修士,大多立起战端.但是,能在强者林立的但炎山脉开宗立派,就没有好捏的柿子,任何一方想挑起宗门大战,都得好好掂量掂量.毒龙山与沉香殿的累世仇恨,就是在一次次的宗门大战中积攒下来的,结果,几百年过去,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宗门大战?你俩儿够分量吗?再说了,你宗胡吟雪勾引杀害了我宗少主和天狼山少主,挑衅在先,怎么?敢做不敢认?" "血口喷人!胡师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伏牛山大川少主亲口证实,那里还能有假,你宗就等着承受天狼山的雷霆怒火吧." "咱们兄弟心肠好,提早送你们下去地狱,要是落到天狼山的人手里,你们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所以,还是别反抗了,乖乖受死吧." "你们也是走了狗屎运,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头九尾狐,若没得狮王府的庇佑,沉香殿早被夷为平地了." 五人所言不似作假,二女听得心烦意乱,一时分神,几下攻击瞬间落在身上,护身法器顿时摇摇欲坠. 九尾狐?许仙惊怔后大喜,这世间除了胡媚娘转世投胎,又那里还能找出另一头九尾狐?即便以魔神元灵的能力,也不见得次次都能投到上佳肉身,看来这次其运道不错.他来这南山地界,本欲寻找小青的下落,那知事与愿违,反是意外得到了胡媚娘的消息. 如此,这两个女子应得救下. 许仙以噬仙烟云掩住行迹,悄悄潜往战圈. 噬仙烟云是精纯怨气的集结,呈现出黑色,吞噬神魂,化人血肉,十分歹毒.他只调用少量,又将其稀释散开,威力减少许多,但不再引人注目,也正合他现在所用. 看到两女如瓮中之鳖,五名男修不免得意忘形,讥讽嘲弄,疏忽了对周边环境的注意.那梅师妹毕竟年纪轻些,法力也薄,渐渐难以支撑,一名男修看出便宜,猛然加大力量,大刀法器闪电下劈. "师妹---"另一女警觉不妙,欲救不及. 就是此刻!许仙神识一催,噬仙烟云离体成矢,弹指间射至那名男修后脑,刺穿防御法器,透颅而出.与此同时,他体内锻玉功劲勃发,先天一气所化刃符成形,念动间攻向另一男修,而身体亦合身扑上,铁拳如杵,直击那人心脏部位.该名男修先被刃符破开护罩,再被许仙擂中要害,内腹尽碎,口鼻血喷如箭,瞬间死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许仙的这一连串攻击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那女子悲呼未绝,两名毒龙山男修已然死亡,形势大逆. "快杀!"许仙急喝.他转攻往另一名满是惊怒的男修,不忘提醒那名似是呆楞住了的梅师妹.自知自家事,他攻强守弱,当速战速决,若是遭人法器轰击,他会大大吃力. 这名男修是五人之首,见许仙在他眼皮子底下袭杀了两名师弟,怎一个恨字了得?一上来就爆发出最强战力,欲把许仙一举斩除.但见他头颈伸缩拉长,变得扁平,双眸转作幽绿,森冷无比,让人一见心寒.这是激发自身血脉产生的异状,只有修炼到一定程度,才可运用. 见对方腰身一扭,如蛇窜至.许仙不惊反喜,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类肉搏型的修士."禁!!!"禁魂术虽然只能禁住对方很短时间,但足够了,他欺身上前,十数拳眨眼轰击在对方脖颈,尽管该处坚韧滑腻胜似妖蛇皮肉,也被他轰得防御松动,感觉火候已到,许仙屈指一弹,刃符旋转飞出,绕颈一匝,将其枭首. 许仙杀人犹如宰鸡,骇得剩下两名男修心神俱丧,那女子雌威大盛,觑机一剑杀掉对手,再助梅师妹对敌,亦很快取了最后一人性命. 许仙此时眉心透闪毫光,正运使炼魂神光炼化为首男修的神魂,待确定沉香殿果有九尾狐出世的消息,心下大放.看来胡媚娘真的转世在大炎山脉沉香殿了,离此有够远的,足足三十万里之遥,筑基修士御器飞行得花两个多月时间,自己若是步行,一年也未必能够到达,得想个办法了. 炼化了男修神魂,他自己的元神修为轻微增长些须,这种方法他早就知道,但太伤天和,业力深重,他并不愿为之,只是这般可以快速获取对方的记忆片段,颇为实用,偶尔来上一回半回的,却也无妨. "沉香殿文玉英和梅兰,拜谢道友援手之恩."文玉英警惕之心不歇,尤其在见到许仙炼人神魂后,戒心更是大增,但依然保持着宗门弟子的礼数. "两位道友不用多礼."许仙对两女神情看在眼里,也不在意,为今后计,他虽然想结一段香火情分,可若太过迫切反落了下乘.他自灵宝空间取出那枚沉香令,示与二女,说道,"在下出自胡国王室,和二位姑娘也算同门,守望襄助,份所应当." 他现在的样貌和地球时相同,此后一段时间内,也打算以这副模样行走世间,有一个身份,可以省却很多麻烦.他之所以说王室而不说皇室,是因为皇室显眼得多,若被核查,很易暴露;王室身份就理想多了,有血脉资质的多是修行卫护皇室,隐于暗中,不招人眼,没有修行资质的也不见得真就无法修行,只是不能修妖罢了,数代以降,人员庞杂无比,现今胡国将倾,王城族裔几近死绝,托身其间,无人可辨. "原来如此,玉英见过胡道友."依旧是文玉英说话,那梅兰只是个刚出山门的新嫩.一枚沉香令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但许仙释放的善意,两女还是感受到了."在此幸遇道友,实是我们姐妹的福分.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不如换个地方详谈如何?" 许仙从善如流,他正要问一些事情呢,此女倒是个善解人意的妙人儿.那五名男修的储物袋,两女推给许仙三枚,他也不矫情,收起放入灵宝空间,待有闲暇,暴力拆解了,好供修行花用.把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快速离开. 第十一章 异灵阁内 (..info无弹窗广告)许仙再度回到了南平镇,王城秘藏大热,这里便兴起了一座小型的修士交易坊市,他已决定往寻胡媚娘,想要购买一头代步的灵禽. 在这胡国之地,一时也难再有其他收获,身上秘密又多,离开是上佳的选择. 坊市中人来人往,异常热闹,各种法器-丹药铺子比比皆是,这些也最受修士追捧. 异灵阁!许仙一步踏入,此阁气派不凡,显然颇有底蕴. "欢迎仙师,请问需要那类灵物?"一个清爽的少女迎前相询,笑靥如花,看了就觉舒服. 许仙目光一扫,见阁内对灵物区分细致,有灵兽-灵禽-灵虫-灵植等林林总总十几门类别,每个类别占据一定区域,各有特色,一目了然,倒不愧了异灵阁这个名字. "灵禽,可以乘骑的大型灵禽."许仙来前做了番功夫,心里大致有数. "大型乘骑灵禽在二区四号位置,请仙师这边走."少女侧身引路. "有劳了."许仙跟着少女来到灵禽卖区,按照功用不同,灵禽又分若干小类,他见到的就有攻击-侦察-观赏三支,走过便到了乘骑灵禽所在. 许仙拿起一块标有‘灰鹤‘名称的灵禽命牌,神识探入. 异灵阁中,展示在买家面前的并不是灵物本体,而是以秘法炼制的一块块命牌,命牌内有相关灵物的介绍和价码,通过神念联系,也可以看到养在饲灵空间的灵物.选择起来,简易方便.当然,这只是普通的灵物买卖,珍贵灵物的交易就复杂多了. "灰鹤:炼气前期灵禽,无特殊能力,翼展六米,可负载一人,速度约5000里/天.售价200灵石,赙赠灵囊一个."饲灵空间里,一头灰鹤正在林木间休憩,旁边还有另几头灰鹤追逐嬉戏,都初开了灵智,却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这其实正是北域特色,没有化形成人的妖灵,都可以抓捕贩卖,但购买者却不得无故戕害,要满足口腹之欲,世间野兽野禽大把,说到底大家都属妖族一脉,被奴役也是妖灵的一种历练,有助于初生灵智的成长完善.至于它们自己是否乐意,没人在乎.敢于做这种生意的都大有来头,否则那镇得住场面. 许仙又查看其他命牌. "寒雁:练气前期灵禽,无特殊能力,翼展八米,可负载两人,速度约4300里/天.售价300灵石,赙赠灵囊一个." "雪雕:炼气中期灵禽,可喷吐寒气,翼展五米,可负载一人,行速约7000里/天.售价400灵石,赙赠灵囊一个."饲灵空间里,此雕正在高空盘旋,有一股桀骜不驯之态,在其下方草原上,一些灵兽缓缓游走. "咦?白马!"许仙通过命牌令雪雕飞得低些,神识再探,"果真是白马,它怎么被抓贩卖了?"许仙心间沉吟,他看白马瓢泼为投缘,却是不愿见它被奴役驱策.白马灵性极高,也有傲气,只是此刻懒洋洋侧卧,神采几乎丧尽,一时真不敢认了. "就这只雪雕了,再带我去看看骑乘的灵兽."许仙将雪雕命牌递给少女,心中打定主意,若没有什么危险,就把白马一并买下来. "好的,请仙师随我来."少女眉梢带喜,这一笔生意,她可以提成四枚灵石,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足够修炼好几天了. 天行空间,灵气稀薄,灵石便成了一种不可或缺的修行资源,不像在地仙界中,直接吸收炼化灵气就可修炼,灵石更多被用来布阵炼符.不过,说来也怪,许仙的修行似乎并不受灵气分布的影响,貌似到现在为止,锻玉功劲还没主动从外界吸收过什么能量,也或者是时候未到吧,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是没法证实. "仙师,到了." 许仙作样逐个儿查看,渐渐翻到一枚命牌. "雪云驹:先天期灵兽,未长成,灵性较高,含少量踏空兽血脉,潜力中上.寄售800灵石." 雪云驹就是白马. 竟然是寄售?而且价格明显偏高了,那怕白马有踏空兽血脉,现在也仅是未觉醒血脉能力的幼驹,以后能否觉醒并不一定,而且踏空兽也只不过速度极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异兽.骑乘灵兽的价格一般说来低于灵禽,虽然白马的潜力尚可,但也值不了800灵石.这其中有古怪?此时,他察觉到一股隐晦的灵识波动.错非他神识敏锐,否则怕还不知被人盯上了. 许仙暗凛于心,他当初和二女一马逃离王城,到达南平镇,其时尚不知秘藏钥匙一事,并没遮掩什么,虽然他后来见机得快,早早作了安排,也抹消了一些痕迹,但此后形势变化巨大,只怕很难瞒过有心人的追索. 他自己依仗<青莲锻玉功>的神奇,完全改变了样貌气息,加之他本就不是胡昭,才得以避开众修的视线.但思云两女呢?白马呢?他们尽管与自己没有实质上的牵连,与胡昭更无一丝一毫的关系,可别人不知道啊. 思云两女不知如何,但白马八成是某方势力放出的饵肉无疑,只是,对方就那么肯定能够找到想找的人?恐怕也是存了万一的希望吧.弄得这么半遮半掩的,是害怕其他人知晓?可笑. 各人有各人的际遇,他若没到此间,不晓白马的遭遇也句罢了,可知道了还无动于衷,却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从这一点看,对方这个苯得不能再苯的方法倒是起了作用,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踏入异灵阁,为何对方却偏偏于此地寄售白马?难道说,冥冥中自有天意?巧!真巧极了! "这雪云驹倒还不错,可这价格偏高了吧."许仙皱皱眉头,口气略带不满. "仙师,雪云驹是贵客寄售,价格并不是我们定的."少女说话很有技巧,似乎暗地附和了许仙的话,却又重申了异灵阁的立场-这个价格比之异灵阁确实贵了,但那不关我们的事. 贵客?许仙心念一转,目前在胡国之地,够得上异灵阁贵客资格的只怕很少,感觉到身周灵识环绕,不再试探,说道:"那算了,把我刚刚看过的那头古鹿取来."他虽然决定帮白马一把,但滋事体大,也不会贸然行事.随便选了一头古鹿灵兽,价值150灵石,与那雪雕一并付帐后,领了灵囊命牌走出异灵阁. 命牌是控制灵禽灵兽所用,灵囊是妖灵栖身的地方,外形近似香囊,其实是一个微型的空间法器,可由妖灵提供灵力维持开启关闭,也幸得如此,不然许仙还无法使用. "还真跟来了."许仙心中冷笑,在异灵阁中,当他查看白马的时候,便察觉到有一缕灵识环绕到自己身畔,看强度应是个筑基修士,直至自己购买了古鹿,那灵识仍没退却.他摸不准异灵阁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便装作不知,现在那灵识的主人竟跟上来了.是真有了怀疑?还是谨慎到连任何细微可能都不放过?这背后又是那方势力? 许仙不慌不忙,又采买了一些丹药,作出一副即将远行的姿态,他也确实要远走,不过出了白马这档事儿,他还会偷偷潜返回来.如今这副样貌,已和沉香殿建立了联系,他并不想丢掉.那人的灵识波动被他暗中锁定,到时自可顺藤摸瓜,看看究是谁人锲而不舍至这般地步. 出了坊市,许仙放出雪雕,踏上雕背,雪雕振翅冲天,直飞向东北天际. 那人没继续追来,先前的行为倒像是谨慎使然.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许仙飞空而去的时候,另有一点微影紧摄其后.同时,有位尖嘴猴腮的修士急匆匆奔向镇中某处,眼里面,闪烁着激动与贪婪交织的精芒. 第十二章 莫名秘境 (..info)浩浩乎如乘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背负青天,俯瞰大地,许仙心神大畅. 三天里,他的精神世界始终在空灵与迷蒙间交替,仿佛暂时遗忘了世间的纷纷扰扰,放任自己一颗孤独的心,在时光逆旅中跋涉漂泊. 直到一座绝峰阻路,漫山青碧化作天府甘霖,才使他神魂为之一清,蓦然醒觉,自己由滚滚红尘积压而来的心灵迷雾已在这种近乎忘我的状态中浣洗一空,圆融通透的感觉弥漫身心,似乎眼前的天地都是新的,都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鲜活色彩. 他收雕落于一处峰顶,抬目四望,云气蒸腾中,东北方向依然有山峰耸立,只是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容;天际偶尔可见遁光起落,同样因为离得远了,难以知晓是何方修士. 这是那里?许仙心中大奇,得自文玉英的玉简地图标明,此处绝对不是青葱山脉,而是一处生机绝灭的石砾荒原.他从空中近乎直线东行了两万余里,对照地面国家版图,早就远离了胡国,也出了汗国疆界,现在应是处于汗国东北的橡槐国境内. 他本来打算在橡槐国北部的石砾荒原掩藏形迹,然后再换一个身份折返胡国南平镇,可看眼下这样子,倒似是进入了某个秘境之地,机缘难得,白马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这片莫名出现得山脉大不简单,值得好好探索一番. 尽管灵觉中未现警兆,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尚有其他修士来到此间,人可比固定的禁制以及凶兽危险多了. "山顶不见异处,得到山腰-山脚看看." 许仙把雪雕收入灵囊,运转心镜,环山而下,同时,噬仙烟云蓄势待发. 半刻钟后. "晦气,怎么还是一座废弃的洞府."许仙愤愤不平.很多年前,这座山峰确实可能是修士云聚,只看这洞府的密集程度就可度知一二,洞府规格比较统一,应该同属于某一个势力或宗派,不过,这些洞府全都废弃已久,一踏尘土飞扬,有价值的东西一件也无,看情形绝对是有预谋的放弃. 他不死心,迈步走向下一座洞府. 恩?除尘法阵还在运转!许仙眼前一亮,这个洞府比前精致一些,练气室和丹房等地依旧空空,不过在洞府主人的起居室中,形似摆放妆镜的石台上静静搁着一枚玉简,碧绿色泽,微泛荧光,神识扫过,其表面置有一微型的聚灵阵法,吸纳的少量灵气正好供给除尘法阵正常运转,保持洞府中干净整洁. 没有危险!许仙神识探察数遍,无所发现,遂将玉简摄至手中,神念小心探入. "尹师妹,可无恙否?为兄心中甚是挂念!渊魔猖獗,帝君已然征辟了我宗青灵山,欲炼制灭魔大阵.师门大损,将要退往山海界修养生息.人员已经撤离大半,可还不见你回宗门,哎,师恩深厚,今天为兄也要走了,如果师妹你能及时赶回,千万勿忘前来相聚. 洞府中的杂物为兄都已带走,知晓师妹性洁,留一法阵清净土尘,期盼再聚." 玉简中只有这么一段神念留言,"看模样,倒是个多情种子."许仙古怪地摇头一笑,这不知何人所留的情信被他得到,可见那尹师妹最终也没回来青灵山. 分析玉简中透露的信息,渊魔一事非常关键,可自己却从未听闻,此事上能让帝君出手,又逼得一个宗派舍弃根基迁徙,显然波及甚广,自己通读野史杂记,竟没发觉丝毫痕迹,不排除是某些势力故意封锁了消息,但更大的可能却是这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结合此前各个洞府中堆积厚厚的灰尘,十有**是玉简所遗的年代太早,早到足以在时间长河中褪去所有色彩. 许仙尽管很不满意,但好歹算是了解到了一点儿此地的情况.继续向下搜寻,大半个时辰,已至山腰位置. "收拾得可真干净."他腹诽不已,除了那枚情书玉简,他再没得到任何东西.不过,他发现有一个情况却很奇怪,如果这青灵山真过去了无数年月,山上的树木草藤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更茂盛-更性灵才是情理之中. 他正待取下一段树木细细观察,忽然听到天空传来怒喝喊杀的声音,远方天际,十数道遁光正在亡命追逐.他急忙隐住身形.转眼间,这些人已到青灵山侧,前面逃窜的四人见到繁密的林木大喜,不假思索钻入山中. 追摄的九人并没贸然跟进,为首之人挥手抛出四面阵旗,沉声命令道:"东西南北,迅速布下四象阵旗,以免再给他们跑了,然后两人一组,入阵寻觅敌踪,见到立即传讯,都去吧."这人精练瘦削,外放的气息凌厉迫人,却是个金丹修士.他预先设阵,是想绝了那伙人重施故计的机会,毕竟对方也有金丹,若非有所牵拌,早跑没影了. 属下应命而去,他自己则狼目一转,看向许仙藏身的位置,嘿嘿一笑,闪电扑下."想不到这里也有一只小老鼠,正好热热身." 许仙头皮一紧,感应到莫大危机,生死之际,他全力催动万灵血盘向上轰架.不是不想闪避,而是对方这一击锁定了他的气息,完全封死了所有腾挪余地,而且,以他的速度未必能够安然避过,若是不成,反而会将自己陷入到更加危险的境地. 金丹修士舔舔嘴唇,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啸,他最喜欢强势凌压对手,将其逼入绝境,然后慢满欣赏对方的徒劳反击,那种绝望的眼神,会让他如吃了春药般兴奋,战斗激情无限高涨.但是,许仙的眼神令他恼火,冷静而充满斗志."这样可不像个老鼠的样子,一定要摘下这对眼珠,收作2137号藏品."他的双抓愈添几分力气,誓要一举撕开万灵血盘. 叮!金铁交鸣,许仙被巨力反震抛飞,撞断数棵树木,口鼻溢血,元神中如扎大锥,且攒刺不停.准备的系列后手在显著的实力差距面前毫无用处,根本没有使用的机会.心知此人目前难以力敌,爬起身顾不得后看一眼,急催噬仙烟云如飞遁走. 哇!金丹修士一口郁血喷出,体内震伤再无大碍,他错估了万灵血盘的坚硬程度,被自己击出的巨力反伤了内腑,只得眼睁睁看着许仙溜走."你跑不掉的."他摔掉指掌上震裂沁出的血珠,眼中贪婪光芒大盛,衔尾直追."那人头法器究竟是什么东西,硬度这么可怖,那小子是怎么将其祭炼成法器的,暴殄天物啊,要是被我得到,裂灵爪那还不威能大增." 他没想过万灵血盘竟然会是灵宝,一个筑基修士又怎么可能驱动灵宝,这太荒谬了.他只以为那是一种绝顶的炼器材料,这已足够使他把灭杀许仙当做了首要之事. 许仙亡命狂奔,但身后那一股强横的气息却在不断逼近.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飞遁的速度本就不如金丹修士,若耗尽了神识,那还不任人鱼肉?莫非,真要强行唤醒控神虫,施展土遁逃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这么做.或者,祭出造化圈,他绝不相信一个金丹修士的爪子可以抵挡造化圈的锋锐. 一朵烟花升空,炸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狼影. 许仙见了心头一动,想到了逃入山中的四人,若有人可在旁稍稍牵制那个金丹,他就有施展血脉咒印的机会,如此大有可能将其反杀,略一思量,他迅速向烟花升起处靠拢. 种入血脉咒印并不困难,但施展咒杀秘法却需要一定的时间,除非他不计生死的燃尽全身的精血,那就不用以神识详加控制了. 心镜中: "大哥,你不用管我了,快逃,逃啊---"柳灵虽然身受重伤,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柳青快逃.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再拖累大哥了,要不兄妹俩可能一齐丧命在这里,若非动弹不得,她早便自戕了. 二人身周,正有两个白影神出鬼没地攻击不辍,攻击全部冲着柳灵,却迫得柳青应接不暇. 柳青只是初晋升的金丹修士,还没祭炼出属于自己的法宝,修炼的功诀又不算顶尖儿,仅仗着法力浑厚,一时却是奈何不得借助阵法力量的两个筑基修士. 四象阵是相当不俗的一种困阵,不但可以形成数层气罩限制住对手的移动,而且布置容易,阵法笼罩范围宽广,掌阵之人更可在阵中近似瞬移般来往,尽管没有直接的杀伤力量,但却比大多数的杀阵更加可怕. 柳青虽能强力破除阵法,但却没有出手的时间. 攻击柳青兄妹的两人十分滑溜,他们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竭尽全力纠缠,一点儿也不硬拼,只等己方金丹高手赶至.在此之前,把柳灵抛给他们杀,他们恐也舍不得下手,这可是锁住猛虎的一条铁链啊.这两人和追击许仙的金丹修士身穿同一款服饰,仅只颜色有所区别,谁友谁敌,不问自明. 记得逃窜的共有四人,另外两人却不在这里,这么快被杀掉不太可能,地上也没见尸体,那么就是分开逃遁了.原来是一盘散沙. 许仙脑海中瞬间闪现过这些念头,人已如箭般射入战圈. "道友,我来攻击右边儿矮个儿修士."他神念传音给柳青,免得引起误会,他没指望人家一眼就相信他,只是表明一个同仇敌忾的态度. 噬仙烟云化作丈许雾气头颅,大口一张,吞向攻击柳青兄妹的其中一人.这是许仙目前所能施展万灵血盘的最大威力,务求一击必杀. "这位道友,我没恶意,赶紧杀了这两人."许仙开口,说话间隙,噬仙烟云已然笼罩了那矮个儿修士全身,一息不到,该处再无人迹,噬仙烟云回归万灵血盘.灵宝威力,果然犀利. 此时,柳青也将另一人灭杀,一杆阵旗跌落,四象阵破.金丹毕竟是金丹,先前那两人仗阵法之利,又配合无间,才使他缚手缚脚,但许仙的插手破坏了两人那种默契,被他逮住战机,一击得手. "道友也是被天狼山的人追杀?"柳青虽也大概确定许仙的处境和他相同,但戒备之心并不稍减.修士的世界,建立信任并不容易.尽管许仙看似只是筑基期的修士,他却不敢小视,隐隐将其看作是与自己同等的存在,那一招雾化头颅,让他心惊. "天狼山?我不知道无故追杀我的是那方势力,那人穿红色衣服,样式和这人很像."许仙指指柳青杀掉之人,"他马上就追上来了,如果你们能挡他十息时间,供我施法,咱们有很大机会反杀掉他." 柳青兄妹惊异对望一眼,心中将信将疑,许仙刚才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确实厉害得异乎寻常,能够从金丹修士手底逃生,倒是不像虚言,但狂言可以干掉金丹,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了.只是,除了拼死一搏,他们还有得选择么?柳青不肯放弃柳灵,就绝难逃过天狼山金丹修士的追杀. 许仙正是看中了柳青兄妹情深,才坦言自己的反杀计划.他们无路可退,自己虽有后路,但既然还有踏平险径的机会,又何必急切言退?只是善意的利用罢了,没有他,柳家兄妹的结局几乎可以预见,若反杀成功,他可算是救了两人一命. "在下柳青,这是舍妹柳灵,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柳青决定压宝在许仙身上,现实也不容他畏惧退缩,他不愿失去妹妹.柳灵伤势极重,只有尽快安定下来,才能着手治疗.柳灵自许仙出现后就没再说话,但此时眼内却闪现丝丝希望之芒,有活命的机会,谁愿意去死呢? "我叫胡仙,来自胡国.两位道友可知天狼山为何杀戮同道?"许仙搜索了半个青灵山,丁点儿收获也无,此山简直比最贫瘠的地带还要贫瘠,若说人为财死,明显不大可能. "还不是贪心作祟,天狼山这次有三队人马,发现这秘境后立刻看成是自家的,分头截杀进入的修士,我和舍妹本在石砾荒原历练,碰巧遇上了."柳青微微苦笑. "那你们搜索过这秘境么?"许仙神情古怪. "没呢,被天狼山这么一搅和,那里还有时间." 此时,一股暴虐杀意急速逼近,天狼山金丹修士来了. 第十三章 越阶杀敌 "残狼,给你的人收尸吧."柳青运劲于臂,一把抓起刚刚死在他手中的天狼山弟子掷向残狼. 残狼,也就是曾追杀许仙的红袍金丹修士.他对着许仙三人森然一笑,右手成爪猛然洞穿那死尸胸膛,任其挂着,继而五指缓缓叉开,又咔砰咔砰攒握成拳,巨力一振,尸体血肉爆散,灰白的骨骼跌落一地. 一点红影,此时悄无声息种入残狼体内. 这幕血腥而残忍,但残狼不单是为了震慑,他平素里自私冷酷,战斗时噬血疯狂,可在骨子里却是个谨慎多疑的人,这是狼的天性,那属下虽然死了,但唯有亲手验证过,他才会安心. "放心,我从来不对自己的藏品这么粗暴,你们可都是很不错的素材呢."残狼语气平缓,但听得人打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可惜啊,我没如此特别的爱好,否则,你倒有幸成为第一例收藏."残狼不急动手,许仙求之不得,感应到血脉咒印进入了残狼心脏,他以目示意柳青,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十息就靠你了. 柳青微微点头,他并不知道许仙施了什么秘法,但自知前路已断,决定搏出一线生机. 许仙没再理会残狼,一闪退至柳灵身畔,依法摆出一个古老的祭天姿势,口诵秘咒.头顶三尺虚空,顿时有神秘能量如斯响应,仿佛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圈圈波纹朝四周荡漾,同时,一古蛮荒的气息赫然自天地间浮现,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敬畏. 什么?残狼大惊,恐惧,无措的情绪急剧掠上心头,他感到,有一头绝世凶兽正向自己张开大口,獠牙如刃锋利,就要吞噬而至.这危机,足以使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巫咒!柳青兄妹惊愣后大喜,巫咒的诡异可怕,他们体会至深.这种力量,绝对是天地伟力最强的表现方式之一. "是那小子?!"残狼在惊恐后涌出无边杀意,事关自身性命,他那里还有戏耍的心思,瞬间启动血脉之力,化成狞恶人狼,跺足裂地,扑击许仙.什么顶极的炼器材料,此刻都被他抛到九宵云外. 柳青见到许仙竟能施展出巫咒攻击,信心大增,十息,他只要撑过十息时间,残狼就必死无疑,对此,他甚至比施法的许仙还要坚信. "找死!滚开!"柳青牢牢当住去路,残狼心急如焚,恨不得将其扒皮喝血,但柳青却如海中磐石,任风狂浪急,兀自巍然不动. 三息已过. 许仙头顶三尺虚空,空间波纹越来越多,振幅也越来越大,丝丝黑色裂隙闪现,从中溢出缕缕无色透明的细线,相互缠绕着,纠结成一团. 五息后,线团涨至拳头大小,但还有更多的透明细线自虚空中溢出. 柳灵眼中闪过浓浓的希望之色,但看许仙的时候,神情却复杂得难以描述."大哥---"她忽然惊叫一声,旋即意识到不能打扰了许仙,住口不语,眼泪却如瀑布飞流,哀婉悲痛,动人心弦. 柳青此时惨极,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胸腹间数道创痕,深可见骨,血肉却是被残狼生生撕去,但他知晓身后守护的是妹妹柳灵和生存的希望所在,恁是一声不吭,寸步不让. 他其实是自东洲而来的人族修士,本就不擅肉搏,但随身的法器先前就被残狼毁去,此刻硬抗残狼的攻击,却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只是他心性坚定,既知后退无路,而拼死一搏尚有生机,早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八息. 许仙诵咒不止,无色透明线团涨至凡人头颅大小便开始伸缩变形,拉长,发出五个触角,触角快速延展,渐渐化作双手,双脚和头部形态,其内,更有细丝密集成束,交错织就一张繁复的罗网. 九息,人形轮廓逐渐清晰,手脚也似模似样,唯面部迷蒙不清. 残狼心头危机已如山岳倒倾,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黑暗吞噬,他狂攻怒吼通通无济于事,柳青紧紧缠住了他,打不断许仙施法,他就要死,可是,因为柳青,他越不过那方寸之地,不甘,怨恨,暴怒满腔而溢,"你不让我活,我就要你一起死."他的攻击愈加猛烈,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柳青再伤不退,敌狠,我更狠,至此,支撑全靠一口心气. 十息,许仙吐出最后一组音节,透明小人儿彻底成形,像极了缩小无数倍的许仙,尽管虚幻不实,却有凛凛神威,在其出现后,似乎它便是天地的中心,一股浩如渊海的压迫力量自虚空降临,侵入除了许仙之外每个生灵的识海神魂,使其膜拜,服从,不可抗拒. 最后一步,许仙逼出体内大约三分之一精血,滴入透明小人,在这刹那,他感到心脏控神虫处同时渗出一丝精血融汇进来,但无暇深思,口中爆喝:"燃!!!",这个字符,同样以巫文演绎. 透明小人儿应命而动,唇舌开合间,咒言落地生莲,听之,和许仙方才所诵一般无二,但如许多的咒言却在同一时间念出,真真神异之极.咒莲上红光大作,无形烈焰焚卷虚空. 这些,仅是许仙感受得到,在旁边的柳青眼中,只见得许仙诵完巫咒,接着一声厉喝,那凶恶的残狼便浑身烈焰爆溅,眨眼间,焚作一蓬黑灰,随风一吹,再无痕迹."巫咒,果然恐怖啊."莫名的,她心中更惧怕几分. 山林间,重归沉寂,只有跌落满地的白骨和柳青身上的累累伤痕,才能见证此前一战的惨烈. "血脉咒印,同样还有许多的奥妙未能参悟,得努力啊."许仙凝神思索,这一击,发挥了远超想象的莫大威力,相信就是化神修士当面,也会被一举焚成飞灰,所以在出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残狼死定了."十有**,是心脏中那丝精血的缘故,看来得好好研究一番,另外,需要炼制一座更佳的巫法祭坛了,再施法也能容易些."隐隐的,他明白只有自身的血脉等级越高,施展血脉咒杀术才会威力越大,而自身精血的损耗才会越小,如果能够自如控制心脏中那丝精血的输出,此术必将极为犀利. 许仙自感悟中抽回心神,睁眼就见到柳青重伤倒在地上,看似勉强维持着清醒,实则心力过度耗竭,正处在一种十分危险的状态.一旁的柳灵瞪着眼睛干着急,却不敢出声惊扰许仙. "怎么不喊我一声?"许仙见柳灵这般模样,不满地嘟囔一句,柳青为人有情有义,令他生出结交之心,他自己虽然损失了三分之一精血,但还在身体的承受范围之内,急步赶至柳青身畔,边为其裹上伤药,边将内服丹丸送其服下,同时说道,"柳兄且安心静养,有我在呢." 柳青目现感激之色,心神一松,昏迷过去.他根基未损,休息一段时间便可恢复.柳灵见之,也大大放下心来. "你好象有些怕我?"许仙把柳青搬到柳灵倚靠的树上,奇怪地问柳灵. "那有---"柳灵言辞闪烁. 许仙一笑,不再多嘴,毕竟还不熟悉,盘根问底做什么.山中虽然还有七名天狼山的筑基修士,但他已不怎么放在心上,非是自大,而是他发现大部分妖族修士都走肉搏路线,这恰恰是他最拿手对付的. 风过林间,沙沙作响;天空中云卷云舒,越变越急.猛然间,整个空间似乎轻轻抖动起来. ***************************************** "老大,就到了,就到了,我的宝贝儿就在前面."说话的是一位尖嘴猴腮的修士,手舞足蹈,兴奋异常."那小子做梦也不会想到,我的宝贝那么的怕他,怕得好啊,这不轻轻松松便找到他了,哈哈,这小子身上一定有重宝,我的灵魂都在颤抖啊." 另有两男一女并不搭理他,只是闷头赶路. "快看,那是什么?!"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身材曼妙,面容娇好,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此刻她檀口轻张,一副惊喜至极的神情. 瘦猴修士看得咽了口口水,嘴上却道:"三姐,大惊小怪干吗?---"待转头看去,立时一蹦三尺高,语无伦次,"秘境?天啊,是秘境,快,快,一定是秘境,发财了,呵呵---" "加速,秘境入口在缩小,快!"为首男修忽然开口,其他人一感应果然如此,这还得了,到嘴的肥肉还能让它飞了,连连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那入口关闭前,倏忽穿进. 第十四章 洞天异变 (..info无弹窗广告)(..info)秘境要关闭了! 许仙明白过来,这里其实是以**力构筑的洞天世界,若禁制完好,可以不断吸收外界灵气,维持洞天的存在. 石砾荒原生机绝灭,不唯是因为地近边荒,更深层的缘由恐怕正是这洞天秘境持续索取天地灵气而造成. 一定地域中的天地灵气终究有限,而洞天的索求却不会因时而减,这便需要不住扩增吸纳灵气的范围,如果还不能满足所需,则洞天就可能暴露世间. 而他,非常巧合地进入了现世不久的洞天世界,眼下,这个洞天已自外界抽取了足够的灵气,又将封闭潜隐. 高空之上,风云激荡,能量的冲突愈趋剧烈. 许仙将万灵血盘放大,托起柳青兄妹二人,直奔‘尹师妹‘的洞府. 他并不甘愿就此离开,入了宝山又岂能空回?而且以他的遁速,未必能够赶在洞天入口封闭前回到外界,此时还有两个累赘,就更不用提了.但这只是他滞留不去的一半理由,以他估计,洞天秘境既已现形世间,就很难继续隐藏,下次显世,不会太久.如此,这段时间正好是修士力量的真空时期,如果不能抓紧机会有所斩获,那就是愧对老天爷的错爱了. 天际并无遁光闪现,看来,和许仙同样想法的修士大有人在.富贵险中求,又或者是好奇害死猫,修士,是最具冒险精神的群体,与人争存,与地争物,与天争命,修行本就是对生命层次的超脱,畏畏缩缩,怎成大器? 一层幕布,似缓实疾遮蔽天空,从洞天向外眺望,如同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光线越来越是昏暗,最后,伸手不见五指.这时,才可觉出树木散发的微弱荧光,色呈淡青,映照得天地朦朦胧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迷离诡异.青灵山外,黑暗死寂. 洞府内,柳青陷入酣眠.柳灵也在凝神调理内腑,她被天狼山修士偷袭致伤,丹田灵力紊乱,比走火入魔强不了多少,不花大力气疏通,恐于道基有碍. 许仙一边吞服血气丹,炼化补充损耗的精血,一边运转心镜观照四周环境.他可没忘记,如果那情书玉简所载属实,那这里必然就是帝君设置灭魔大阵的地方,要说平和没有一丝危险,绝无可能.同样道理,此地应有重宝,只是自己暂时摸不着门路罢了. 对这青灵山,倒是不必再浪费时间,早让人搜刮干净了.等到身体状态回复,可去其余的山峰看看.以山脉为基,布阵灭魔,这帝君好大手笔,或许,这青山本身就是一宗异宝,但这青灵山海拔估测超过十万米,纵有心收取,也无能为力. 心镜之中,一派安宁,先后进入青灵山的八个修士也不知是死是活,天狼山修士行事毒辣,以后遇上,当善加小心.现在,且看下那残狼都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 一副裂灵爪套,乃是法宝级别的兵器,坚固,锐利,固化有破法效果,灌注法力,威能更增.可惜自己使用不了,不过可配给柳青,加强其战力. 法兵是相对特别的一类法宝,不太注重灵识的操控性能,大多手持进行攻击,是肉搏类修士的最爱.其内禁法的安排多走极端,重量,速度,锋利,坚固等加持法术大行其道,用以契合**运使,极具威力.唯一的缺点是几乎不能远攻. 放下爪套,他以神念调动噬仙烟云,暴力拆解灵宝空间中的储物戒指.这枚戒指正是残狼所遗,可比寻常的储物袋高级多了.但其上的灵识封禁再怎么厉害,也只是无源之水,经过噬仙烟云浪浪相叠的轰击,一盏茶后,储物戒指砰然碎裂,杂物倾泄而出,积满了丈许方圆. 一点灵光,就待飞遁. 噬仙烟云急裹而去.烟云缭绕中,一杆巴掌大小的阵旗显出真形,旗面耷拉,一动也不敢动.它似乎也明白,外罩这层烟云的可怕,别看噬仙烟云在许仙手中驯服乖巧,可它本质上却是亿万生灵怨念的集结,论邪恶阴毒,世间少有出其上者. 有了灵性?好东西!许仙神识喷涌,迅速在小旗中心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瞬间将其掌控如意.竟是一杆灵器级别的阵旗,名为‘四象‘,可如普通灵器般用于防御,也可布下四象困阵,这阵法端是了得,用得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有这收获,此行值了. 他却不知,残狼偶尔得到这杆阵旗,不敢在人前使用,还费尽心思地仿制了四杆阵旗掩人耳目. 灵器是许仙可以御使的最‘低‘级别法宝,又来得如此及时,实在让他欢喜. 再翻查其他物事,获得了一小批炼丹炼器材料,数瓶丹丸和半部功诀,剩余私人杂物被他统统丢入噬仙烟云中毁灭. 所获功诀应是天狼山秘传,针对性十分明确,唯有觉醒了狼族血脉才可修炼.许仙以神识推演,仓促间难以尽窥其妙.这是他首次得到天行世界的修炼功法,很有研究和借鉴价值.不过,此事却不用急在一时. 他把刚刚到手的四象阵旗布下,此旗不但可以困人,也可遮掩自身形迹,催动阵法之后,四象阵便可自动吸纳灵气维持运行,若不与人斗法,持续消耗的神识微乎其微.身处险地,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然后,继续运转心镜神通观察外部天地. 这刻,柳灵忽自定中醒来,扫视四周,惊疑说道:"道友有否察觉,这处的灵气减少了许多?"她靠炼化天地灵气修行,对灵气的流动自然格外敏感,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她始终留有一线灵识关注外界. 灵气!许仙恍然大悟,他总是觉得有些异常,却察觉不出那里不对劲儿,经柳灵一说,忙以神识细细感应,果然,灵气的流动有问题.脚下的青山竟在不断吸入空气中的灵气,有进无出,这个过程并不隐秘,只是他修行的锻玉功诀不同一般,才疏忽了. "道友果是警觉,灵气竟会反流入山脉里面,大异常规,你抓紧时间疗伤,看能否恢复行动,真有变故,也好应变,不用过于忧心外面的情况,我会注意的." "多谢道友护持."柳灵眸光晶莹,此番若非许仙,她自己是否还在人世犹未可知,感激涕零,发自真心.但亲近中却总有一丝畏惧,只在暗底里慨叹,咒巫师也不见得全是罪无可恕的恶人. "呵呵,不用客气."许仙谦让,见柳灵再次入定,又把心神转到灵力的流向上.修行宗门之所以在高山雄岭立下山门,是因为地脉汇聚,可以散发灵气供给修行,但这青灵山却是古怪,完全颠倒过来,不知是仅此一山,还是洞天内所有山峰都是如此. 他能肯定,灵力走向定然事关帝君布置的灭魔法阵,若能堪破,必有大收获.但是,有个问题横亘心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所灭之‘魔‘死了吗? 两个时辰后,许仙将当前的身体状况调整至最佳,损失的精血,却不是短时间里就能补充的. 青灵山吸纳外部灵气的强度增加不少,时间推移,漫山的林木也渗出缕缕生机气息,同样被莫名异力扯入地下. 要进入山腹内部,可不容易.他正思索如何才能探明灵气去向,忽然这山体剧烈震动起来,瞬时,那种吞吸异力千百倍提升,使他险些受力仰倒.柳青还在沉睡,柳灵却骇然睁开双眼.外面喀嚓声不绝于耳,却是树枝在异力作用下蹦摧折断.诡异的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丝毫不受影响. 山腹中,轰隆隆如闷雷炸响,再一个剧震,许仙感觉整个青灵山都陡然一沉,灵台警兆狂闪.股股冰冷霸道的意念仿佛自虚无中窜出,桀骜恣肆,横扫天地. 第十五章 渊灵公主 [..info超多好看小说]水国境内. "祖灵气息?怎么可能?难道祖灵还在人间?" 胡吟雪霍然站起,惊疑,激动,狂喜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她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凝望着东北天际.那里,传来了亲切而古老的气息,跨越过无尽空间,包容她的灵魂,温暖的感觉让她深深沉醉,不知不觉,泪花溢出眼眶,这是家乡的味道,她,想回家! "师尊,你怎么了?"两个少女满脸关切,一贯雍容自若的师尊竟会失态至此,使她们惊诧不安.如果许仙在这,定会认出两女正是思云与思雨. "没事,为师要出去一趟,你们且用心修炼,不得懈怠,等我回来,再一起返回师门."胡吟雪匆匆回过神来,急急一番交代,不给思云两女问话的机会,闪身遁空而去,留下两女面面相觑. "小雨,你说师尊是不是去找王爷了?"思云语带忧愁,那个少女不怀春,许仙长相俊美,待人和气,身份又尊,短短十多天相处,却已在少女心中种下一缕情丝. 当日,她本不想离开,可是拗不过许仙的意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只能在自个儿心底哀怨,但半个月前追踪而至的那伙黑衣人,却让她约略明白了许仙的苦心,由此芳心可可,再不可抑. 黑衣人在两女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待杀之泄愤的时候,胡吟雪从天而降,救下二女兼又发现其修行资质尚可,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收了两女为徒. 然两女聪慧,接触久了,自然察觉出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师尊似乎也是冲着许仙的下落而来. 一边是救己出水火的恩师,一边是意中人,思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姐姐呀,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不觉得王爷很神秘么,我看师尊未必能够找到王爷哩,有这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静心修炼呢.要是咱们都有强大的实力,还有这么长吁短叹得熬煎,说不定,你做个王妃并不是梦想哦."思雨心智更加成熟一些,分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掌握命运的机会. "小雨,你取笑我,王爷怕是早就忘了我这苯丫头呢,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思云患得患失,似与思雨说话,更似喃喃自语,忽地一握小拳头,说道,"不过,小雨你说得也有道理,等有实力了,咱们可去找王爷啊,我觉得,自己还是在王爷身边当个小丫头最快乐."说完,斗志昂扬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思雨无声摇头,这个傻姐姐,没治了,心里嘀咕,王爷啊王爷,您可真是害人不浅. 胡吟雪御器直飞东北天际. 她并不知道思云二女的私语,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确定二女真的不知‘胡昭‘去向后,她本要撒手离开的,却无意中发现,两女的体质都很特别,心念一动,专门为此费了一番心思. 她虽然也想找到‘胡昭‘,获得秘藏钥匙,但却与其他修士的目的大相迥异,如果不能仅仅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就要尽一切努力毁掉而后快,血湖秘藏,她也想要,但现下万万不到开启的时机. 这秘藏关系到千万渊灵族人能否脱困而出,所以任何不安定因素,都要极力抹除. 当初,她易装潜入胡国皇室,激发王城秘藏的防御禁制,并略作改动,使其常现不敛,正是为了增强王城秘藏对周遭天地灵气的吸纳利用,从而实现渊灵一族借力脱困的大计. 二百多年前,胡国开国皇帝曾经进出王城秘藏,结果被封印在坠魔渊底的渊灵一族察觉出丝丝异常,为了更好的生存,举族热情爆发,逐渐推演出完善的脱困之法.王城秘藏的位置极其巧妙,竟然如针刺在封印的间层,这太关键了,若其大肆吸收灵力,完全可以不断削弱封印的力量,长此以往,空间薄壁产生,渊灵族人就能由此进入天行世界.一个耗费百多年的谋划,浮出水面. 胡吟雪就是渊灵一族千辛万苦送到天行世界执行计划的种子. 此前,她若知晓秘钥的存在,定会更加周密的行事,但世事没有假设,现在这王城秘钥,已然成了渊灵一族百年谋划的致命威胁,她心焦如焚,可惜死活找不到‘胡昭‘,奈何? 至于被她无意中破坏的毒龙山取宝行动,事后得知,只能说一句‘天命在我‘了,心中惊骇之余,也暗暗欣喜,若叫毒龙山得逞,她的所有付出都将毫无意义. 而受秘钥一事牵拌,她不得不冒险留在胡国之地奔波不休,制定的第二步计划也迟迟不能落到实处,挫败感如阴云越积越重,正在彷徨失措的时候,她感受到了祖灵的召唤. 身体在空中向前疾驰,她脑海中的思绪却如波涛翻涌不休. "那可是祖灵啊,真的还活着吗?记载中,每一尊祖灵都是我族的大英雄,各个法力通天,神通盖世.可惜的是,全部在十万年前的圣战中陨落了,现在又怎么还会有祖灵的气息显露,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无论如何,也得赶去看个究竟,希望真有祖灵在生,那,就是我族之大幸." 眼前,仿佛一一闪过临行前众多亲族的面孔,其情切切,殷殷期盼,胡吟雪悚然而惊,自己先前是怎么了,竟会生出心灰意冷的感觉,若非及时出现的祖灵气息刺激,她的心灵很可能会在犹疑徘徊中沉沦,这绝不是自己的本意啊,什么力量影响了自己,真是太可怕了. "怪不得母后再三叮嘱,要时刻保持警惕.这方天地如此广阔,为何就容不下我族呢?我们所求不多,能够安身足以啊,为什么?我不服!一定要摧毁那该死的封印,使我千万族人也能生活在这片朗朗晴空之下,那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你不给,我就自己来拿." 一股逆意,油然自胡吟雪心底升腾,她虽是女儿身,秉性却要比世间大多男子更加坚定执着. "看着吧,当年先辈祖灵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渊灵一族长公主雪黛,定当承袭遗志,誓死完成." 此念一起,顿如风卷残云,把心间阴霾一扫而空,胡吟雪一声清啸,音遏层云,其人衣袂飘香,眉目如画,道不尽的意态风流. 第十六章 意念凶猛 (..info好看的小说)这些意念甫一出现,立时如蜂蝶扑向花蜜般窜进许仙三人的识海,速度快过闪电,让人根本无从反应,更别提抵挡了. 危险!许仙大惊,再顾不得柳青兄妹情况如何,全部心神瞬间沉入自己的识海空间.一面金镜,自元神脑后冉冉升起,镜光映照四方,正是心镜神通现化.这意念尽管强横诡异,但终归属于阴物,天生易受阳性力量克制. 然而,真实情形大大出乎许仙预料,虽受镜光影响,但过百的意念光点仅仅是攻势一顿,随后仿佛被挑衅了般,变本加厉急速扑至. 他心下骇然,元神一闪遁出百丈.但那些意念如同嗅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锲而不舍调头追来,只是这识海空间混沌广袤,给了他极大的战略纵深,数次闪烁,把跗骨之俎远远甩开. 同时心里急思对策,这里可是他的根基所在,逃开一时,怎能避开一世? 通过简短的交锋,他能够感知到这些意念光点虽然天性属阴,但各个却单一纯粹到了极至.一个光点,仅含一种意念,甚至不能说是意念,而是一缕情绪,或愤恨,或贪婪,类别不一.不知道经历了何等的锤炼,原来本质虚无的东西竟是产生了奇异的形质,仿佛阴极阳生,可又似是而非.但是,这种奇特变化却足以使得它们不再受制于心镜的阳性镜光. 他还能感觉到,意念光点对自己的神魂充满了强烈的吞噬渴望,发自本能,这令它们的攻击性无与伦比.好象,神魂就是它们的食物,若真如此,那这种不似生物的东西绝对是所有生命物种的天敌. 怎么办?也就是他,识海宽阔无边,换了别人在猝不及防下只怕绝难逃过意念光点的吞噬. 祭出万灵血盘,噬仙烟云凝成利箭,射向最前面的一个光点,那知光点不闪不避,略一盘旋,迎上依附在利箭之侧,许仙觉出不妙,但不及收回,就见更多光点蜂拥而至,烟云利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消失.他心底发凉,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连怨气精华也奈何不得.稍感安慰的是,被烟箭吸引,继续冲向他的意念光点少了一小半儿. 禁魂术!无效!光点可能连生命都算不上,那会诞生灵魂. 炼魂神光!噢?元神中涌现丝丝热流,许仙就是一喜,这证明此种攻击有效,舒一口气,若再不行,就要考虑是否动用造化圈了.造化圈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他并不想轻易使出,因为在道途上,过于依赖灵宝力量有害无益,超脱,最终是要靠自己,靠对天地万物道与理的领悟. 既然探出了炼魂神光能够炼化意念光点,许仙瞬间定下了灭敌计划.释放出大量的噬仙烟云箭矢,隔离分散意念光点,其灵慧低微可忽略,实是大幸.而他自己,则开始了游击作战. 每炼化一个光点,都能感受到元神一定程度的增强,同时得到一些杂乱无章的信息,莫能辩识,似很不凡,被他汇聚起来,镇压在神魂深处.此消彼长,炼化时间逐次缩减,第一次尚需近半小时,到最后一次,仅花了一刻钟不到. 这就没了?许仙怅然若失,实力的飞速提升,使他情绪渐趋狂热,迷糊不知时日过.待炼无可炼,修炼以外的思考能力才缓缓回苏.发达了!元神力量较之从前强横了一倍还多,浑身精力满溢.美中不足的是,他感觉自己就如过度充气的皮球,头颅隐隐发涨,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如臂使指操控爆增的力量.呵呵,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许仙为自己的收获欣喜不已,慢慢回味整个过程,忽然,抚额惊呼:"糟糕,柳青柳灵怎样了?"却是想起了事件的源起,震颤的青灵山,重伤的柳青兄妹,这意念光点如此难缠,他们应付得了么? 他心神一跃,自识海回归到**.睁开双眼,精芒如电激射,在黑暗的环境中犹显惊人.这便是力量不能收发自如的缘故. "可是胡道友?"柳青看着威势赫赫的许仙,凛然戒备,提聚全身功力,以防万一.他身后的柳灵没有开口,同样紧张兮兮地望着许仙. "啊!你们都没事."许仙一眼看到柳青兄妹,大是惊喜.对修士而言,生活在黑暗中顶多是不习惯,却不会造成什么大麻烦,当然,特殊环境另计."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他见柳青兄妹仿佛在看陌生人,时刻准备出手的样子,心中不解. "呵呵,真是胡兄弟,太好了."柳青满脸笑容走近,说道,"胡兄看来是因祸得福,可喜可贺啊.这两天,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外面的人都疯了,相互残杀,简直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是哦是哦,多亏了胡道友布下的阵法,咱们才能这么安稳."柳灵连连附和大哥所言,许是想到了什么,俏脸犹存余悸.许仙布置的阵法只是开启了遮掩形迹的功能,并不限制人员进出. "两天?过去这么久了?"许仙也知自己炼化意念光点耗时不少,但知晓过去两天还是小吃一惊."真要多谢两位道友替我护法."炼化途中全神投入,若有人误打误撞近来此间,后果不堪设想. "胡兄客气了,你救我兄妹在先,若不嫌弃,咱们兄弟相称如何?"柳青神情恳切. "好啊."许仙本有结交之意,闻言当即应允.修道四要,财-侣-法-地,其中,‘侣‘不单是指道侣,也指脾性相投的论道之友. "大哥!" "二弟!" 叙了年庚,许仙为幼,一番喧嚷,关系又自不同.许仙是用现在的这个身份结交,倒非有意欺瞒,而是真实身份多有不便,相交贵在知心,日后,柳青兄妹若明白真相,想必能够体谅自己的苦衷. "大哥,你刚才说外面的人都疯了,可都是那意念侵蚀造成的?"许仙非常清楚那意念光点的可怕,洞天之内,安然抵御的修士只怕不多,对于被意念光点侵蚀会有何后果,他很想知道. "大概错不了,而且,这些人还会相互杀戮吞噬对方,我醒来时,这山中还有五人,现在大概只剩下三个了,它们的实力,会随着吞噬不断变强."柳青一脸凝重. 许仙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秘境之中,恐怕远远不止五个疯修,若其他山峰也是如此,那最后又会造就出什么样的怪物来?这对他们绝非好事. 一声凶戾的长嚎,自外界传入洞府,其音未歇,别的方向接连两声嚎叫响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兵凶战危的味道,血腥四溢. 第十七章 柳家兄妹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抱歉,昨晚联不上网,现在补上,今天照常更新.) "他们又在邀战了."柳灵的脸色更加苍白. "二弟很难想象得出那种残杀吞噬的血腥场面,混战过后,失败的一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全被生撕分吃了.上一次的邀战地点离洞府不远,灵儿不听劝,硬要去看,结果---." 柳青解释几句,却是不想许仙对妹妹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仙途之上,心志不坚可是大忌.其实别说柳灵,就是他自己也不免心里发虚,死亡他经得多了,但那般惨烈绝对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呵呵,无妨,畏惧之心,人皆有之."许仙笑笑,在他心中,柳灵可不是个胆怯的女子,如此表现,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只是,他关心的却在其他方面,"听大哥的意思,这些疯修并非不存丝毫理智,否则怎不拼杀至死?它们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行为方式啊." "二弟所见不差,这正是令人担心的地方.我曾经出手偷袭过一名疯修,对方极为难缠,不但无惧疼痛,战斗时悍不畏死,而且在久战不下的时候,竟会嚎叫求援,诡异的是,另外两人真的赶来了,没办法,我只好逃离." 柳青郁闷,他的法力只恢复了六成,趁手的法器法宝一件也无,与人撕杀,着实憋屈. "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人费解,恨不得吃了对方,却并不愿意其中一人被我杀掉,颇有些守望相助的意思,而且分吃了一人后,貌似还会各找地头消化一段时间,才进行下一次的邀战拼争.但是,他们在对外时极为齐心,尽管灵智蒙昧,可直觉敏锐得惊人,我仗着道行高出一层,又借二弟布下的阵法遮掩,才能最终摆脱它们." 柳青把自己探明的情况详细说与许仙,他也看得出来,这些被某种意念‘夺舍‘转化而来的疯修十分危险,若有可能,应尽量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许仙听了陷入沉思,其实,就在外界疯修嚎叫的时候,他就觉出自己的神魂深处,那团炼化意念得来的莫名信息忽然变动加快,虽然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给他一种非常特别的触动,可以肯定,此物并不寻常. "这会不会关系到洞天存在的秘密呢?尽管现在看来就像一堆乱码,但如果汇集的信息再能多些,可否完整地解读出来?那些疯修是被意念光点侵染而成,体内必然存有这种信息或是由此类信息转化的某些东西." 他心底隐隐猜度,疯修相互残杀的根源很可能便是为了夺取对方的这种信息,甚至,它们本身就是被这类信息操控着,如此,似乎可以理解它们的怪异行为.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灵光再闪,也许,这些信息的目的就是为了整合为一,如果,秘境之内有且仅有一个正好供其‘夺舍‘的生灵,那么,或者这些残杀吞噬的过程根本就不会发生.到时情形该如何演变?整合为一的信息又会出现什么变化? "自己已经炼化得到一些信息,若所想是真的,岂不是终有一日会被人找到头上?看这信息的奇异程度,他可不相信以自己目前的手段能够屏蔽得住外界感知.照柳青所言,疯修通过相互吞噬会越来越强,那自己将来又要面对什么?" 综合所知,许仙瞬间得出这些结论.不管此局是何人所布,从自己炼化意念光点获取到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逼入了局中,不想沦为棋子,唯有奋力破局. 先下手为强,如此,需得柳青兄妹的大力襄助. "大哥,灵儿妹子,我有一种炼魂异术,能够炼化那些意念光点,这才抗过了‘夺舍‘的侵染,并因此获知了一些奇异的信息,结合刚才大哥所说,我有一个猜测."许仙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推测大致述说一遍.他要炼化那些疯修的神魂,看能否再次得到那些信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先说明白,免得误会了什么. "这事发生的可能性极高."柳青脸色微变,略一沉吟,即做出判断.洞天关闭,一个实力不断增强的疯修,不但可能成为许仙的威胁,更可能是所有存活修士的威胁,如果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人能抗过意念‘夺舍‘的话.其实就算许仙不说出来,为了防患于未燃,他也准备联合三人之力狙杀疯修,现在则目的更加明确了. 山顶上,不时有悲嘶怒吼传入洞府,无穷凶戾交织炽热战意,烫得空气仿佛沸腾起来,一呼一吸之间,肺叶泛出腥甜,心脏也好似遭受压迫,跳动得愈加低沉有力. "这种疯狂而血腥的战斗方式,酝酿出的战意绝对不在巫族的战巫之下,如果是心志不坚的修士,未战心就怯了,凡人遭遇,只怕会狂战不息,直至累死."柳青叹息着说到,柳灵眉目则瞥了瞥许仙. "呵呵,大哥有话直说,自家兄弟,遮掩什么?"许仙呵呵一笑,柳青是个真性情的人,转移话题的手法可不怎么高明.此前,他就觉出柳灵看自己的神态不对,不涉男女之私,恨中带畏,却又不像是针对自己,十分奇怪.这种感觉在合作杀死残狼后产生,绝不会错,那次自己从头至尾只用出了个血脉咒杀术,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上面了,此刻柳青又往巫族上扯,就再明显不过了.甚至他与自己结交的目的也不那么单纯,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那可能真的如水明澈,其人深情重义,又没恶意算计什么,就不失为真心可交的朋友. "呵呵,是为兄着相了,二弟可是巫族的咒巫师?"柳青也是洒脱,小心思被许仙点破,一笑置之.但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柳灵身体微微前倾,显是心中紧张. "咒巫师?不是,大哥怎会这么想,我又非巫族,怎会成为咒巫师?我只会那一个咒法."许仙看出这个问题似乎对柳青兄妹很重要,坦言相告. 咒巫师是南荒巫族中的称谓,相当于玄门金丹期的修士. "那就好."柳青明显神情一松,见许仙疑惑的样子,说道,"不瞒二弟,我与舍妹本是人族修士,从东洲游历至此.数千年前,我家先祖曾被巫咒高手下了诅咒,代代流转,如今也难以祛除,我族受尽苦楚,族中子弟但凡能够修行,大多四处游历,寻那祛除之法." "我见二弟精擅灵魂秘术,咒法又强横,以为是出身南荒巫族,该族是我家生死大仇,紧张了些,还请莫要见怪." "哈哈,二弟既非巫族一脉,倒让我卸下了那些无谓的心事." 柳青把话说透,许仙救他兄妹性命在先,若出身巫族,不免令人为难.原本,他以为许仙只是含有巫族血脉的妖族,能够施展巫法,并不希奇,这般人正是他着意结交的对象,但许仙竟会炼魂之术,看情形造诣还不低,这让他心中惴惴,待许仙直言否认,才使他转忧为喜. 巫族之人高傲性蛮,以自身血脉为荣,绝不会否认自己的身份,也鲜少离开族地.所以,许仙说不是,那就真不是了.如此一来,许仙在他心间的分量大大增加. 柳灵明显有和柳青同样的顾虑,神色和缓下来,不过在她心中,许仙咒法强横,绝对达到了咒巫师的层次,幸好性子不像以前接触的咒巫师那样古怪.柳族子弟,恨巫至深,但对巫法的诡异强横,同样深有认识. "原来如此,不能为大哥分忧,实在惭愧."许仙婉言安慰,此中这般曲折,出人意料.从柳青兄妹的反应他可看出,那副咒法枷锁是有多么沉重,恨怨的背后,只怕更多的是辛酸无奈吧,轮回力量亦难磨灭的诅咒印记,用脚指头想也知会有多么可怕了,自己连近前瞻仰的资格也欠奉,柳青柳灵的心思他看得明白,但爱莫能助啊. 这时,山顶传来两声嚎叫. "它们快要结束了,下面,准备开始咱们的狩猎盛宴."柳青振奋精神,无尽的寻觅煎熬,已把他的神经磨练得坚韧粗壮,就是柳灵,也很快自莫名失落中提聚起心神. 许仙眼底精芒点亮,一颗变强的心,在蠢蠢欲动.如果真能炼化得到那种莫名信息,很可能将是自己在这洞天之内的最大收获. 第十八章 猎杀疯修 (..info)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山顶方向潜行.疯修激斗之后,三剩其二,其中一个盘桓山顶并未离去.这是他们此次的狩猎目标. 柳青的法力尽管只恢复了六成,但祭炼了取自残狼的裂灵爪,实力大增;许仙在上次战斗中用掉了血脉咒印,没有巫法祭坛,难以进行补充,可说暂时失去了一个杀手锏,但他炼化了意念光点,元神力量增强了倍许,操控灵器灵宝更加得心应手,持续作战能力远胜以前,综合实力也算大有进步;三人中最弱的还是柳灵,丹田经络创伤未愈,现在顶多是炼气修士的战力,勉强不拖后退.她伤了元气,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康复的. 疯修激战方歇,必有折损,战机不等人,柳青思索,若布置得当,他自己和许仙合力,一个个对付应该不难,遂果断行动. "就在这里,不能再往前了."柳青传音道,他的灵识感知距离可达百里,探索预警之事当然由他来做.此处是一片密林,正好伏击作战. 许仙点头,迅速布下四象阵法.柳青身形一晃出了阵法笼罩范围,自身气息立时弥散开去. 只听见山顶顿时一声厉嚎,隔了三息左右,山脚位置也同样传来嚎叫,随之而起的是土石翻滚-树木摧折的大动静,两方俱向此处高速接近. "准备好,它来了." 好快!一个弹丸般的黑影,自山顶高处斜掠急下,眨眼间,已到近前,却是一个高约丈许的披发壮汉,浑身血迹斑斑,左手兀自持着大半个人形残骸,其上满是啃咬痕迹,它最令人注目的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仿佛凝结的血块儿,单单看着就凶意扑人,整个人更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王,血腥恐怖. 它,和柳青见过的三个疯修全都对不上号,难道,还有第四个? 柳青心中惊疑不定,人却一闪退入四象阵中,同时手中打出一道冰箭,直射疯修面门,这只是扰敌,暗里蓄势已久的裂灵爪应念而动,狠狠插向疯修胸膛. 他不擅肉搏,祭炼了裂灵爪,也只作法宝运使. "这就是疯修,此形象,可止小儿夜啼."许仙当然不会看着,把四象阵旗交给柳灵注入法力以加强防御,他自己则全力催发神识,将万灵血盘缩至甲盖般大,急如子弹,随在冰箭之后攻向前去. 以四象阵旗防御,催使法器法宝远距离攻击,不给疯修发挥肉搏能力的机会,这是事先商定的对策. 两人一出手都是绝杀,却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上次,柳青无奈在没有攻坚必杀的手段,法力尽管浑厚,一时也拿疯修没办法.这下雷霆出击也有雪耻的意思在里面. 疯修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流露,一把将手中的尸骸砸向众人,暗红双瞳忽然闪过一丝亮泽,好象死水刹那变成活水,充满了光彩灵动. "小心!" "不要看它的眼睛." 许仙只觉一个恍惚,那疯修不知怎的已经避过了万灵血盘和裂灵爪的攻击,倏忽欺近,疯狂攻击四象阵结成的防御光幕.这光幕本为困住阵中之敌,被他反用于防御,效果亦是极佳.柳灵神情凝滞,口角有血溢出.光幕虽然不断晃动,但毕竟是灵器布下,疯修一时间那能破开. "去死!" 柳青怒吼,这疯修不过是筑基水准,不意手段如此诡异,险些让三人吃个大亏,柳灵还再受伤,他岂能不怒?裂灵爪当空抓向疯修头颅,迅过闪电. 但疯修的战斗本能果然强悍,在此扑杀下竟仍偏头躲开,尽管左侧肩膊几乎尽被撕碎,依旧攻击不止,嚎叫更是震彻四野. 咻!哧!万灵血盘化作一道残影,趁着疯修躲避裂灵爪的瞬间决然洞穿其心脏,疯修一顿,裂灵爪忽地一个回旋,横削而至,将其斜斜抓成两截.可疯修并为即死,地上血肉纷纷跳动,仿佛要聚敛在一起.砰!空中黑影拍下,疯修骨骼尽碎,再难辩识人形,万灵血盘微微战抖着飞回许仙身边. "二弟,快收拾,另一个要到了." 许仙急步上前,眉心透闪毫光,炼魂神光离体,从疯修残躯拘出神魂,先行封印镇压起来.再一抖手,把所有骨骼血肉全都卷入万灵血盘,供其吸收进化.就在刚才,他收到万灵血盘传来的兴奋之意,这些血肉对其大有好处.如此,便不能浪费了,若要研究,一会儿还有. 这次诱杀,并不轻松,要知道,他们有三个人,其中还有金丹修士,战术上更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但还让柳灵再次受伤.可见疯修的确越来越强,到现在已经出现了莫名的诡异招数,尽管本性凶悍一如既往,却更加难以对付了. 数十息后,另一疯修如飞赶到,同样也是个高壮恐怖的人形凶兽,先是一声长嚎,接着双目红光暴射,但许仙三人早有准备,有惊无险抗过那波精神攻击,在紧密配合,很快将其杀死. "幸好未启灵智."柳灵眼有余悸. 许仙深有同感,这些疯修只是具备了凶残嗜血的野兽本能,不懂战术,不会逃跑,就已然如此难缠,若再有了智慧,恐怕战力更要翻番.幸好,都死了. 柳青眉头紧皱,这些疯修应该还是原来那些,可为何身形大变?连能力也有了诡异的提升,其他山峰也是如此吗?他可是清楚,不算这里,其他地方至少还有三十人左右,若一同遭遇了那意念光点,只怕能够抗过的寥寥无几,这样疯修基数就很大了.此处不过五个人,只相互吞噬了三次,就让疯修能力大幅度提升,不敢想象,别处又会诞生出怎样的怪物,会开启灵智么? 许仙迫切想要知道能否从疯修神魂中获取那些奇异信息,照例拘出又一个神魂,拉入识海,运转炼魂神光进行炼化.疯修的尸体并没再让万灵血盘吸收,他也注意到了疯修体形上的巨大变化,原来那些人他都见过,绝不是这般模样,这身体里,蕴涵了秘密. (这几章感觉很糟,明天整整思路,后天接着更,希望大家谅解.) 第十九章 青灵山灵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info无弹窗广告)炼化神魂,出乎意料的容易,当然,收获也几近于无.许仙除了元神力量有微不可察的增长,并没得到预想中的信息乱码.而且,获取到的记忆碎片也简单之极,吞噬-残杀等意识充塞了大半神魂,唯一关联那瞳术攻击的仅是三五残句,完全不知所云.时间长度更是局限在三天以内,也正是被‘夺舍‘之后. 尽管这神魂纯度挺高,可里面全是糟糠,套用一句老话,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符合常理,但却是事实. 第二个神魂同样如此. 许仙把目光投向疯修留下的残尸,神识笼下,细细感应.发现其人虽然已经死去,但体内生机却未尽皆泯灭,顽强如风中烛火,飘摇地挣扎着. 可惜直到残尸内的生命力耗尽,他也没能探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就像是一粒种子,落进土里,生了根,发了芽,再想找回原来,已不可得了. 除掉了威胁,三人倒也不急离去.青灵山上下,淡青色的晕光朦朦胧胧,相比洞府内刻意保持的黑暗,此地此时反而显出那么一抹悠远神秘的意韵来. 柳青苦思疯修变故之因不果,正叹息间,忽然听得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自寻烦恼,何苦来由?"此音低沉悦耳,仿佛清风流泉合奏而出,让人一听忘俗. 但柳青却骇了一跳,许仙与柳灵也同时惊起,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女子,容颜绝美,灵秀逼人,嫣然巧笑,就似月光抚慰心湖,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散溢天地. "我等拜见仙子,仙子驾临,不知有何见教?"柳青连忙施礼,精神上的不适告诉他,眼前女子的道行与境界远远在他之上,修士世界,强者为尊,这可万万怠慢不得. "呵呵,不用紧张,我没恶意.你们不是斩杀了魔灵分神么?我自然要来感谢一番,再者这里即将毁灭,顺便送你们离开."女子说罢,一扬手,三滴青碧液体倏忽浮现,屈指一弹,就自三人囟门快速渗入. 三人不及反应,便觉无边清凉灌顶而下,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尤其灵魂好似被莫名气流包裹着,安恬舒适,仿佛一息间回到了母胎之中. "这是青灵玉液,功能洗经伐髓,固本培元,可增道基,你们凝神屏息,莫要浪费了."清音直入许仙三人神魂,却是使得他们真正明白了女子的善意. 良久. "多谢仙子,不知仙子如何称呼?"许仙满心感激,经过青灵玉液的洗礼,他因元神力量骤增而引致与**的不协调感尽数消弭,体内精元活泼泼流转如珠,竟把之前损耗的精血也一举补足,整个人神完气足,可增道基,绝非虚言. 柳青兄妹伤势尽愈,同样对女子亲近之心大起. "我叫青灵,因你们才能提前挣得自由,这是一点小心意,说来我才更该感激你们呢."女子说话直爽,修为虽高,却一点儿也不傲气凌人. "青灵姐姐折煞我们了,能帮上你的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柳灵沉疴尽去,心情大好."姐姐能否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我们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 "呵呵,告诉你们也无妨.想必你们已经猜道,这里是封魔之地了吧?"青灵道. "恩."许仙三人点头.玉简情书的事情,许仙已对柳青兄妹说了. "那你们有否听说过渊灵一族?" 三人茫然. "没有么?看来,时间真的过去很久了呢."青灵见到他们的神情,心中已有答案,说话的语气颇为感慨."你们只要知道,渊灵一族是我们所有地面种族的天敌就行了.若有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们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据说诞生于坠魔渊,每一个族人都是天赋异禀,族内有好几个分支,各有奇功异法,非常不好对付." "曾经,渊灵一族大举攻伐地面诸族,激战数百年,陨落修士不计其数,血流飘杵,日月无光,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岁月.他们的首领,被称为祖灵,不过我们称其为魔灵.当时魔灵共有三位,每一位都是散仙阶的高手,最强一个更是九劫散仙的层次,魔威滔天,不可阻挡." "而我们只有两个同级数的高手,在战略上屈居守势.后来,妖族帝君创出了‘五行灭魔阵‘,出其不意将最强魔灵困于阵中,但一时间却杀之不死,无奈开辟出一个洞天秘境,连人带阵,彻底封印其中." "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个封印空间.那之后的战争情况我便不清楚了,不过,既然你们出现在这里,显然咱们赢了." 青灵欣慰之意溢于言表,接着道,"五行灭魔阵是以五座后天灵山为基布就,五行轮转,磨灭神魂,克制渊灵一族." "但是,那最强魔灵盛名无虚,自知难以幸免,竟不知以何种秘法把自身灵魂分裂成无数的意念光点,这些光点异常坚韧,如此,就大大削减了五行灭魔阵的针对性,再也不可能轻易将其磨灭炼化,但若有足够的时间,单凭水磨工夫,也可令其陨落." "就在这对抗的过程中,我的意识由懵懂到清晰,再到独立,成为了青灵山的山灵.我发现,仅靠五行灵山本身提供的灵气,渐渐不敷使用,于是,我便开始吸纳外界的灵气补充消耗." 许仙心中惊叹,山灵可不同于山神,乃是由山脉自身真正滋生出的灵智,算是妖修的一种,但根基比之大多神兽也不差分毫.而山神不过是册封得来,虽可借地脉修炼,但跟脚就浅薄得很了.况且,青灵本体还是后天灵山,这就更加不凡,何谓后天灵山?生于地脉,却独立于地脉自成循环者方可称之,与‘天‘的情况类似. 只听得青灵又道,"就在前一段日子,外界的灵气浓度突然下降,洞天无奈暴露,然后,你们就进来了." "而在很久之前,那魔灵应该便洞悉了阵法的破绽,却隐忍不发,直到感应出你们这批修士,才聚力破阵而出,企图借体重生.想想真是可怕,万幸他那秘法应是局限不小,要不可能早就逃了." "我和阵法也算一体,为此神魂受创,至今方能显形化影." 柳灵忍不住相问,"青灵姐姐,那魔灵现在还活着?" "不,原本的魔灵应该死了,但他留下的种子却还活着,说不定,以后会成长为新的魔灵.那种子你们也见过,就是被你们击杀的两个疯修士,这类种子,其他地方还有,而且更强." "阵法一破,洞天也将破碎,只是被我的力量维系着.现在,我要去灭杀残余的魔灵种子,无法护持你们,就先把你们送到外界,然后速速远离." 青灵说完伸手一划,身前空间裂开,挥手将许仙三人摄起送出."姐姐小心啊---.""仙子当心!"听到三人情意切切的话语飘来,她怅然一笑,洞天是她诞生的地方,是她的家,若非必要,她才不愿在这里战斗呢,宁可看着它静静的消亡,也不愿一羽相加,但是,灭杀魔灵,是她的使命,她的因果,不容有失,完成以后,她将自由. (本想查查宽带问题,不料白白耽搁了一天,欠章会在时间宽余时补上.) 第二十章 洞天之外 (..info无弹窗广告)洞天之外,已有不少修士聚集,但无人注意到,身周忽然多出了三个人来. 许仙仰望天际,该处空间波动不休,肉眼也可看出异常,加之他们那批修士定有人传出讯息,无怪乎有这么多修士涌至,趋利之心,在修士身上更加明显. 莫名其妙地进入洞天秘境,又如此突兀地结束,令他泛出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在大有斩获,不算是白忙一场. "走吧,咱们赶快离开这里."柳青说得平淡,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他们兄妹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能够再次看到蓝天白云,真是幸运. 按照青灵所言,那洞天即将毁灭,到时空间破碎,元气狂暴肆虐的场景可以想见,以他们的实力,搅入其中焉有命在?如此,走为上策. 三人纷纷召出灵禽,飞天而起.四周修士起起落落,并不惹人注目. "站住,留下来!" 一道灵识忽然扫过,本欲滑往远方,岂知猛一停顿,回旋而来时瞬间变得凌厉霸道,不但传音威胁,更直接化作精神锥刺,趁隙戳入三人脚下灵禽识海. 这些灵禽不过是代步之用,那里经得住金丹修士运用灵识压迫,哀鸣声声,坠向地面.但都创而未死,可见来人尽管蛮横,却依然要遵守北域约定俗成的规矩. 变生肘腋,许仙三人惊怒交集. "三位伤我天狼山弟子性命,还敢大摇大摆在此招摇,欺我天狼山无人耶?"一声厉斥,自东南方遥遥传至,初闻时尚在十里开外,到喝问结束,已是逼近两里有余,遁速恁是惊人,而且无论远近,此音都如在耳畔,精神内蕴,沉甸甸压人心田,显见其人对劲力控制已妙到毫巅.随着话音,啪的一响,烟花爆散,空中幻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狼影,正是天狼山的独门传讯. 天狼山是最早发现洞天秘境的宗门势力,打一开始,他们就抱了独吞的心思,在斩杀进入秘境中其他修士的同时,便传讯外界势力赶赴沙砾荒原,围地清场,更把洞天里不易屠杀的刺头人物及时通告于外,以免漏网之鱼坏了大计. 柳青是金丹修士,又屡次逃脱围剿,不巧正是被认定的刺头人物之一. 可惜人算不及天算,显形的洞天秘境忽又隐匿,使得兼程赶至的天狼修士望天兴叹,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强行劈开秘境.而且自三天前起,此地的空间波动骤转剧烈,是个修士,便能察觉到不同寻常.是以,周边数国的修士也闻腥赶来.不过,北望角的西北之地修行水平普遍低下,金丹修士少而又少,近期之内,都分薄不了天狼山占据的莫大优势. 秘境忽然异动,天狼山审时度势,自知再也隐瞒不住,便在表面上听之任之,暗地里,却广撒人手,布就大网,蓄势谋取最大利益. 天狼山?柳青色变,除了洞天之内,他与天狼山弟子从无冲突,眼下光景,对方分明是有的放矢,毫无疑问,秘境中的情形应是已被对方知晓.当此境地,他虽是恨得牙根发痒,也唯有先行逃脱,再作他图.天狼山是大炎山脉数的着的宗门势力,仅这现身的金丹修士,修为就远强于他,若被纠缠,危矣!这危险,不但来自那天狼金丹,还来自即将破碎的封魔洞天,无论从那方面讲,都得尽快远离此地.然而,如何逃得酣畅淋漓,却大有计较. "快走!"柳青一手一个,分别拉起许仙和柳灵,催运法力,往正北方向如电飞遁. 正北方向无限深处,就是空间裂隙带,他相信天狼山纵有人手,在此方亦不会太多太强,毕竟双方仓促相遇,不可能事先布下完美的伏击圈. 而且,在他估测中,正北也是最快离开洞天笼罩的方向,如果天狼山众修不知死活狠命追来,届时空间破碎,正好报了一箭之仇.他们兄妹在秘境中险死还生,都拜天狼山所赐,此仇又岂能不报?本来在实力未成之前,他并不愿意招惹天狼山,但如今避无可避,有此顺手坑人的美事,又何乐而不为? "想逃?乖乖停下,本少给你个痛快,否则,让我逮到,抽魂炼魄,再入轮回也难."又一道灵识掠过,语气较之第一个人更加嚣张狂妄.此地修士众多,灵识扫描本是大忌,而这般肆无忌惮,恐怕也只有那些靠山硬朗的二世祖才做得出来. 柳青充耳不闻,他尽管战力不如人,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金丹期,这一拼尽全力,哪怕是身有累赘,也不是同境修士短时间内便可追上的. 他心里暗暗庆幸不已,这天狼山修士不知是否自大惯了,行事竟如此粗暴直接,若他们悄悄地布局围杀,自己不知究里,只怕是在劫难逃.现在,却让自己觑得了一线生机. 他这一逃窜,立时扯起了天狼山明里暗里布下的巨网,正北方向果然最为薄弱,此时,它处皆有金丹气息升腾,这边依旧无甚动静.柳青心中大喜,遁速更增.身后呵斥怒骂声一片,一时间却追他不上. 荒原上的其他修士纷纷明了,原来天狼山是在追杀仇敌,只是这阵势有点大啊,很多精明之辈就在心里嘀咕开了,但还是注目观望,并没丝毫插手的意思.天狼山势大,若没足够的利益诱惑,谁也不愿惹下麻烦. "前方的诸位散修朋友,谁能将那三人阻挡十息,一件极品法器,本人天狼山邪舞,绝不食言."说话的正是最先拦截之人,冥冥中的危机乍现,促使他想尽快拿下许仙三人.一件极品法器而已,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足以引诱散修奋勇争先.旁人只当他报仇心切,那会想到事关洞天秘境. 一语甫出,就连觉出其间有所猫腻的人都心动了,在这儿的散修只是筑基,极品法器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十息罢了,纵使面对金丹修士,他们也不会撑不过十息,更主要的是,他们发现许仙三人也是散修,麻烦少少,如此天降横财,不取简直对不住自己啊. 顿时,便有三四位修士急不可奈地跳将出来. (熬夜更了这么点儿,欠的4000字择时一定补上,道友们见谅.) 第二十一章 崩溃之前 (..info)利令智昏,自古皆然. 这些散修先被极品法器晃花了眼,才又会被邪舞话语中的魅惑之力引动心潮,致使贪婪蒙蔽理智,不知觉间,为人利用. 许仙心中凛然,这丝魅惑之力相当高明,近乎无痕无迹,便已使人中招.错非他神识敏锐,在境界上又超出一个层次,否则,恐怕很难捕捉得到那缕微不可察的灵识波动. 邪舞其人,大不简单.似乎真正的力量一直隐藏,这片刻的言行也给人一种处世浅薄,傲气卤莽的印象,不过,在许仙的灵觉中,一切都是假象,都是故意释放出的信号,这让许仙戒惧之心油然大盛. 四位筑基修士气势汹汹地阻住去路,仿佛,许仙三人就是一件宝光闪耀的极品法器,可悲!可叹! "大哥只关飞遁,他们交给我来." 许仙信心十足,杀意昭昭.这些散修既然跳将出来,就是仇敌.其实他们何尝不知,自己等人被阻会有什么后果,可依然甘做恶犬,如此之人,不值怜悯,也不容怜悯. 不但要杀,还要杀得快,杀得狠,用以震慑宵小;前路左近,仍有二十余名散修,唯有使出霹雳手段,才能碾碎这些人的侥幸之心.对于柳青的打算,他看得明白,若能充分利用洞天破碎的力量杀敌逃遁,自是上上之策.唯一应该担心的,就是他们自己能否及时脱离秘境笼罩的范围. 双方迅速接近. 许仙甚至能够看清,阻路散修眼底的狰狞狠厉,数件法器,啸空攻到,后方还有道道法术与符录接踵而至. 对方也不傻,知道许仙一方有金丹修士,故而一出手,就使出吃奶的力气,想以连绵不绝的攻击迟滞柳青的遁光.可是,他们漏算了许仙,一个不能以常理测度的筑基修士. "雕虫小计,死吧."许仙对散修的心思洞若观火,怎能让其得逞?他元神力量爆增,正好试试手中宝刀利是不利,当即神识喷勃而出,万灵血盘应念向前激射,短短数米距离,便由甲盖大小化作丈许方圆的人头凶器,腥风戾气环绕不息,若携万斤巨力,势如野马脱缰,狠狠撞往散修所在. 蛮横!疯狂! 砰!啪!叮!交击声不绝于耳. 法器,符录,法术,在万灵血盘蛮不讲理的碾压之下,统统不堪一击,不是碎裂反弹,就是如烟花般爆散,蚍蜉撼树,无损万灵血盘分毫. 心神相牵的法器被毁,四名散修顿时心口剧痛,逆血翻涌,动作反应不可避免地一滞. 反观万灵血盘,却是速度更增,气势如虹,轰然撞上其中三修的身体. 嘭!血雾爆开.只在散修一滞的刹那,生死立判,三人根本没有闪避的时间,身体就如破碎的布娃娃般向后抛跌,一路鲜血飞溅,内脏骨骼俱化成糜,残躯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立毙当场.剩下一修侥幸没在撞击范围,但却似乎被吓得傻了,神情呆滞,身体直直往地面跌落. "好."柳青兄妹齐声称赞,不是他们冷血,对待敌人,容不得仁慈. 所谓阻截,反成了许仙立威的表演,不过一场笑话.他估计,如果现在对上残狼,应不至于一击溃败. 趁着万灵血盘开辟的空挡,柳青催发遁光如矢穿出,滴血未沾,转眼去远. 摧枯拉朽!这就是摧枯拉朽! 此幕,给围观诸修造成了强烈的视觉震撼,人人以为阻挡许仙三人十息时间轻而易举,那知会是这般结果.就像是去踩一只蚂蚁,却猛然发现蚂蚁变成了上古凶兽,随便抖抖爪子,即可拍死自己千百次了.反差如此巨大,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极品法器虽好,可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啊. "各位道友,还犹豫什么,那就是极品法器的威力啊,上吧,谁夺下来就是谁的."一名散修忽然开口煽动,其面庞有些僵硬,但双眸中却绿芒幽幽,说话的同时,一圈诡异的波纹层层荡漾. 一声长笑适时传至,只听得邪舞说道:"这位道友所言极是,那恶贼手中的法器谁夺到就归谁,大家都是见证.而且,那三人俱是我天狼山的大敌,只要诸位协助围捕,人人都有重酬,首功着一件极品法器,绝不食言."魅惑之力随语播散,众多散修心底的清明瞬间被浓浓的贪欲取代. 邪舞再度施展魅惑手段,他总觉得此地有莫大凶险,与时俱增,故而一心想尽快擒了许仙等人从速远离,是以顾不得暴露的可能,决然以媚术影响散修为己所用.实际上,他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并不认为金丹期的修士可以看破其间奥妙,而元婴以上的修士,又怎会来这穷乡僻壤? 许仙强悍的杀敌手段,他并不看在眼里,散西大多穷苦,高明不到那里去,换个大宗门的精英弟子,照样能够杀人如割草. "哈哈,邪舞,引诱散修送死算什么本事?看我的!"一把挑衅的声音回响. "正要见识百华少主的雄姿."邪舞不卑不亢,平静淡然,心里却是不屑,一个出身好点儿的白痴罢了,显摆什么,若我有那些条件,早晋阶元婴了.他腹诽不已,但却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做到什么程度最好,一颗高傲的敏感的心,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哈哈!狼百华意气风发,他怎能不兴奋呢?自己的天才弟弟终于死了! 他似乎看到,宗主的位子在向自己招手,不过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换来了这个调查弟弟死因的外派,顺带抓捕凶手.其实,狼万华怎么死的,他才不会在乎,但他需要借由此事树立威信,所以还算上心. 他早就决定了,待抓到了沉香殿的胡吟雪,立马收为女奴,日日宠幸,听说是个美人儿呢,这也算为弟弟报了仇了,不是么? 只有这样子,才符合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啊,嚣张狂妄同样是他的外衣,若不如此,岂能活到现在,早被那个女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至于遇到这座洞天秘境,完全是个意外之喜,若能夺得,绝对大增自己的话语权.还等什么? 嗷!狼嚎响震四野,就见狼百华体外,从无到有显出一头狼影,弹指间血肉凝实,银色毛发赛霜欺雪,碧绿眼眸顾盼生威,忽而仰头一声长嚎,迈步闪烁,已至数十丈外,接连不断,往前追去. "天狼!"邪舞心中火热,"终有一天,我也要达到这般高度."他意中所指,正是留下传承血脉的天狼始祖,当世雄杰,遗泽后代,这是何等令人向往的境界啊. ********************************************** 离许仙他们百里之外,一行四人同样向着正北狂奔. "老大,他也没死,那家伙没死---"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忽然惊叫,"我又嗅到那重宝的味道了." "你说什么?真的?那人也活着出来了?"领头修士沉稳的神情一变,他可是知道,秘境中那些意念光点是有多么恐怖,虽仗秘技抵抗夺舍,可后来若非高人援手,只怕凶多吉少. "恩---恩---"猴脸修士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天际‘轰隆隆‘一串炸响,长空瞬息撕裂,狂暴的天地元气倏忽喷涌,飓风咆哮,电闪雷鸣,昏昏沉沉,莫名重压使人喘不过气来. 洞天,真的崩溃了. (唉,这章竟码了两遍,我也崩溃了----.) 第二十二章 逃离生天 .info[]狼百华身化天狼之后,遁速快得可怕,几息内,便已追至许仙三人背后百丈,堪可攻击,他大口一张,扇形音波荡空直前,似是无声,偏有厉嚎狂吼透过**凌迫神魂. 这是他变身后方可施展的血脉神通,功能迟缓与禁锢,兼且侵扰神魂,配合天狼之体强悍的肉搏之能,是极为犀利的组合杀招. 柳青如陷泥沼,遁光受巨力挤压,轰然破碎.头顶,一只元气手掌成爪捏来. "速走!"柳青尽管心中惊骇,仍奋力将柳灵-许仙二人抛出音波攻击范围,他眼光老辣,看出这种攻击不易转折,扇区越小,威力越强,对方的目标主要还是自己,他若在此吸引火力,则许仙两人大有机会逃出更远.对方如此强势,只会把这看成是垂死挣扎,毕竟沙砾荒原地形简单,难以藏身,再逃又能逃到那儿去.但其做梦也不会想到,洞天秘境将要崩溃,他们只要逃离洞天笼罩的范围就好. 事实上,狼百华也正是这么想的,他要问讯洞天情形,自然是以捕获金丹修士为佳,两个筑基期的蝼蚁,待滕出手来,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二弟,照顾好灵儿."柳青叮嘱道. 许仙略一犹豫,不知该不该走,就听得柳灵说道:"我们快走,大哥他自有办法脱身." "好."许仙放了心,祭出噬仙烟云,和柳灵如飞遁走. 柳青见状,神色一缓再紧,提聚全身法力,翻掌上拍,同样化出一个元气掌印,迎上狼百华的攻击. 然而,两者还未相撞,忽地一齐溃散于无形,下一刻,狂风呼啸,地裂天崩,末日毁灭的惶恐瞬间压上所有生灵的心田,惊慌,害怕,不知所措. 洞天破碎了! 柳青又喜又忧.喜的是天兆如此惊人,只怕大半天狼山修士难免陨灭,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许仙柳灵还能够及时逃出吗? 元气骤然紊乱如斯,再强的灵识也成了摆设,如何寻找正确的方向就是一个难题. 他蓦然一个闪身,脱出狼百华的束缚,受元气影响,血脉神通同样威能大减.论攻击的力量,他目前差人一截,但他有异宝小挪移令,逃命的功夫却是一流,若非仅能自己使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先前回身纠缠,只是想为许仙二人争取逃远的时间,如今洞天已经破碎,自然再也无此必要.这般境况,他才不信天狼山众修还有心思紧咬他们不放. 不过,纵是心中着急,柳青也不敢虚空挪移,眼下空间极不稳定,一不小心遭遇空间裂隙,可就惨之极矣.谨慎催发遁光,循着柳灵的气息追去. 狼百华极度不甘,却也只能任由柳青渐去渐远,他清楚,天狼闪再是神奇,自己的肉身也难以对抗天地伟力,而普通的手段根本追之不及.看这天象,洞天显是发生了异变,再纠结于此人身上,恐怕不值得. "这人,远不是表现得那么肤浅."柳青心中诧异,他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地追来呢,那知狼百华却冷静得仿佛换了个人.不过这样也好,往北可是逃离天倾的最佳方位,对方定是还在迷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此耽搁越久,就越危险,希望其人迷惑到死. 这想法十分无良,但他却明白只是奢望,青灵仙子送他们出来的地方其实已在洞天溃点的边缘,就算秘境立时倾覆,也只是低阶修士的灭顶之灾,金丹以上保命并不太难.这点,从他察觉出周遭的元气波动就大概明白了. 这种崩溃其实和沉船的情形有些类似,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中心地带,下沉引动的旋涡吸力会把人与物一体吞噬,当然,空间不比水面,具体情况更要复杂得多,危险得多. 视野中,昏暗一片,模模糊糊可见头顶的‘天‘慢慢地压下,‘天‘上裂痕遍布,触目惊心,而且,这些裂痕更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变深,似乎承载了太多重物,早已不堪重负. 天地间,一声声痛不欲生的惨嚎,庞然大物相互撞击的爆音,夹杂着仿佛冰面破裂的脆响,交织奏鸣在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构成一首末日的序曲.众多修士只觉得,地狱已到人间,呵斥,怒骂,悲泣,百情千态,演绎无尽.如无头苍蝇,茫然乱窜. 人,总得为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修行之路,从来都是步步悬崖. 许仙没有想到,洞天崩溃的征兆会是这般震撼,真要到空间完全破碎的时候,只怕是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啊.如此不可思议的场面竟然出自修士之手,继炼界之后,他再度认识到,真正强大的修士,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乾坤颠倒,莫辨东西.此时,心镜神通大放异彩.不但观照范围扩增到十里方圆,而且具备了粗浅的透视效果,对地面之下的情况,隐约有所感应.其实这也正常,心镜本就是运使神识的玄妙法门,神识越强,越能发挥威力. 此外,他本身对外界元气的触感愈加清晰,总能在狂暴的能量激流中寻隙而入,朝着正北不断挺进. 柳灵心中惊异,身体经受的压力明显递减,证明许仙选择的路径正确无误,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她没有多问什么,但许仙在她眼中更神秘了.短短数日光景,实力就提升了老大一截,或许,他真能为自己的族人带来转机呢,她不无希冀的想到. 喀嚓! 一条粗壮的手臂将脆弱的天穹一拳捣破,顺手撕扯,漏出一道长约百丈的豁口,而后如电冲出一个筋肉虬结的巨人,大概十米高下,双眸血红,凶威凛凛,只那么站着,便有杀意如寒风侵掠大地. 遭受暴力破坏,伤痕累累的空间障壁如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眨眼灰飞湮灭,洞天内部混乱的能量澎湃汹涌如海浪,力若万钧,飞流直下,刹那间与天行主世界蜂拥而至的能量激烈对冲,地火水风,翻滚沸腾,元气潮汐,无届弗远. 从远处看去,就只见天空突兀被挖去了好大一块儿,其下,光芒倏生倏灭,毁灭的风暴横扫八荒,时空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除了暴虐的元气海洋,别无所有;只有近外沿处,才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闪烁不定如蛇攒动. 起先诸多狼奔豕突的修士,就如太阳下的露珠,魂散了无痕.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不知深浅-不知大小的坑洞,且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张着. 说来话长,实际仅只一瞬.那巨人好生了得,在肆虐的元气海洋中避实击虚,游鱼一般窜往外围. "想逃?把命留下."娇斥声起,破碎的天幕下再次现出一个人来,青衫飘飘,宛若神女,却是青灵仙子.只见她玉手轻扬,掌上五座精致小山倏忽变大,分射五方,叱!五山忽而回收,已把巨人锁在中央,灭!她玉掌翻覆,五山应念交错而过,如此数次,收!小山回复袖珍状态,托于掌心. "终究是一蛮夫,空有力量,可悲."青灵摇头叹息,当年魔灵何等不可一世,而今却成齑粉,怎不让人心生感慨? "这些修士也是可怜,无端端受了池鱼之殃.放任元气肆虐却是不妥,待我施法平复." 青灵祭出五灵山,分镇天地五方,妙法施出,地火水风纷纷归位,不过一刻左右,就抹去了满目创痍,还归郎郎青空. "经此一劫,此地当结灵脉,抚育万物,也算有得有失." 青灵满意颔首,却忽然感到心神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致命危机似的,抬头一望,只见天空中乌云汇聚,雷光隐隐.天劫!她就是一惊,急忙藏神敛气,现在,可不是渡劫的好时候啊. 第二十三章 祖灵魂息 (..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免费小说)"不,这怎么可能?!" 胡吟雪在心底惊呼,她可是‘亲眼‘见到,身怀祖灵气息的巨人瞬间灰飞湮灭,对比传说中祖灵的无匹雄威,分外使人难以置信. 其实,她也清楚,身怀祖灵气息并不等于祖灵,但是,那毕竟是和祖灵沾上了边儿啊,须知,在所有的渊灵族人心中,祖灵便是他们信奉的神灵,是强大的无可比拟的盖代雄杰,其一根汗毛,也应该是不同凡响的,可是,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本该强悍的生灵如此轻易地死了,死了!竟然死了! 心中的信仰轰然崩碎,胡吟雪呆滞-震撼,同时,一个疑问也在她心神间如雷炸响:那真的是祖灵么?世间还有活着的祖灵么?即使气息一般无二,可是谁又能经受得起十万载时光的消磨?还是说,那巨汉只是气息类似祖灵的异种生物? 她心头诸念交错,可惜她以秘法控制的傀儡修士在能量洪流中陨灭过速,未能获取到更多信息,诚为遗憾. 控制傀儡,本是她躲避天狼山修士探察的举措,却无巧不巧让她逃过了一场死劫. 以她现下所处的位置向北观望,天与地的界限早已模糊,洞天破碎的暴烈能量把一切都搅成了一锅乱粥,土石禽鸟,乃至众多修士,仅在眨眼间就被蒸发一空,仿佛一只摄魂夺魄的凶兽,忽忽然降临世间,摸弄乾坤,莫能与抗. 这就是天地伟力,沛然浩瀚,令所有生灵都情不自禁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胡吟雪并没意识到,正是她打开了王城秘藏,并使其大肆吸收四周空间的天地灵气,才间接导致了此处封魔洞天的提前出世与崩溃. 因与果,织就一张大网,不经意间,网尽厚地高天,网尽滚滚红尘. 怔然间,胡吟雪只觉有缕缕奇异的意念力量灌顶而入,似在喃喃自语,却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心神欲待留驻,却如雾里看花,仅在偶尔间,有那么一点灵光闪现,当此时,某些平日里百思不得其解的玄妙道理,就在刹那间了悟于心. "魂息!这是魂息!" 胡吟雪豁然而惊,语音尖利,不可思议至极,她此刻心头的震撼,犹在目睹巨人陨灭那幕之上. 身为渊灵一族公主,她自然明悉一些普通族人绝无可能接触的秘辛,魂息的消息便是其中之一. 根据传说,每一尊祖灵都是大道的化身,天生威能无边,在其真正死亡的时候,会有道的感悟弥散天地,这些感悟,被称为魂息,魂息可被任何一个渊灵族人吸收炼化,以此巩固本我道基,提升天资禀赋. 渊灵中的三大皇族和六大王族都是在远古的圣战中得到了祖灵魂息才能够脱颖而出,可以说他们就是祖灵的后裔,并因此成为渊灵一族无可争议的上位者. "可是,这里又怎么会出现魂息?难道,那巨人真是祖灵?" 胡吟雪的灵魂都在颤抖,脑海一片混沌,然短暂的失神之后,她的双眸瞬间燃起前所未见的精芒,一切想法,都要置后,当务之急,是获取魂息,获取尽可能多的魂息. 她闪身冲向北方,越是靠近巨人陨灭的地方,天地间的魂息就越是浓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当然要更加地深入一些,末日天灾,也丝毫阻挡不了她的向道之心. 再说许仙与柳灵,自与柳青别后,二人只是将将赶出五十里地,还未能完全脱出洞天秘境的笼罩范围,便遭遇了暴烈的元气浪潮. 许仙第一时间祭出了四象阵旗,护住两人周身,但依然如被海浪翻卷拍击的断木,身不由己,随波逐流,外围的力道不再是单一的往后吸扯,更有层层连绵不绝的暗劲儿从后方冲击过来,前后交击的天地元气如旋似磨,疯狂撕扯着其内的所有物事. 好在这里的确到了边缘地带,许仙神识尽管如遭重锤,仍然坚持得住,四象阵旗灵光飘摇,可韧性十足.在此情形下明显不再适宜赶路,两人降落地面,布下法阵,许仙得柳灵法力相助,骤觉轻松不少,对视一眼,犹自看到对方悸色未消.庆幸之余,相互间也多了几分认同与亲近. 头顶压力如水银倒灌,沉甸甸,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仙分出一半心神操控四象阵旗,另一半心神则全力运转心镜,观照二十里方圆内的任何风吹草动,同时加倍高空.他可是记得,洞天之内的那些山脉,如果没能在这恐怖的能量洪流中湮灭殆尽,那溅裂下来绝对是灭顶之灾,正是担心此点,他才没有打算从地面继续赶往北方,与其仓皇奔走,不如留待精力应变,一动不如一静. 他却是不会想到,那五座后天灵山俱被青灵仙子炼作了一套威力无穷的法宝. 柳灵脸上满是忧色,这天倾的可怕超乎想象,虽然清楚大哥柳青的手段,却仍是不免担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仙忽然感到元神微微一跳,他心底喀蹦一下,连忙凝神内视. 但见被他禁锢在元神深处,炼化自意念光点的那团莫名信息突兀得活跃起来,错杂的无法解读的乱码如蝌蚪般游走不停,某些东西被剥离开来,但外界又有某些东西融入了进去,恍惚一眨眼,就组成了三个残缺不全的符文,难明其意,却有道韵流转,朦胧光晕闪烁间,迅速与虚莲元神融汇一起. 许仙仔细体察,却没发觉什么警兆,心中暗松口气.这三枚符文清晰地印刻在心神之中,神念可以轻松地将其勘勒挪移,逆推其完整程度,大约各自仅是占据原本符文的十分之一,尽管如此,仍给人一种出身不凡的感觉. 自己的识海为何会发生这般变化? 许仙疑惑不已,此念未息,又觉得外界缕缕奇异信息透过法阵灌注脑海,与之相应,三枚残符的流转蓦然加速,如饿鬼得遇美食,把这些信息吞吸而入,同时释出几丝琐碎莫名的感悟片段,在这一过程中,三枚残符不断补充完善,虽然缓慢,但确实是在片刻不停勾勒出新的符文轨迹,其上道韵也在不住增强. 似乎有大道天音在茫不可测的远处回响,偶尔清晰,如闪电划破迷雾,许仙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侵进去,若有所得,却又很难讲明究竟得到了些什么. 时间,就在这种似悟非悟的状态中流逝,直到天空阴霾散尽,柳灵的一声欢呼把许仙惊醒,柳青回来了. 三人重聚,自是欣喜,然此非善地,趁着残余的天狼山修士没能追至,柳青催发遁光,携裹许仙和柳灵迅速远走. 此番,他们和天狼山的仇怨结得大了,那么多修士魂散道消,尽管在实质上和许仙等人毫无干系,但修行界从来都是只看实力,不讲道理. 确定脱离了洞天秘境的笼罩范围,又向北遁行了数百里地,三人才选择在一座不起眼的荒丘上开辟出临时洞府,安顿调息,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变故,使他们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疲惫万分. 这里地近空间裂隙带,千沟万壑,荒芜贫瘠,却出奇地让人安下心来. 许仙盘膝端坐,心神沉入识海空间.遁走途中,此间又生变化.但直到此刻,他才能够全神体悟. 元神虚莲缓缓旋转,其上,一缕金芒摇曳,平添几分质感与生机. 这缕金芒,源起于封魔洞天里炼化意念光点得来的那团信息乱码,洞天崩溃之后,吸收了天地间的奇异气息,激活成为三个不断补完的残缺符文,但是,当许仙持续远离洞天的崩溃中心后,残符便失去了养料的来源.这时,三枚符文也只是各自补全到了相当于自身七分之一的样子,距离真正圆满依然遥远. 然而,混沌虚空却忽然射出一条金线,电光石火间把三枚残符紧紧缠绕在一起,结成一个怪异而又和谐的整体,尽管仍有小部分残缺,但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气息透显出来. 金线正是许仙服食过的通灵果所化,是他借之联系小青的凭仗.因为他的识海广阔无边,所以自地仙界开始,这线金绦就不知存于什么地方,要不是他的神念始终感觉得到,几乎会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梦幻. 残符与金线的融合过于迅速,许仙欲阻不及. 虽然二者迅雷不及掩耳地结合在了一块儿,但之间的磨合却方兴未艾,残符力量与通灵果异力互相纠缠侵染,逐渐形成了一丝新的力量,这力量归属于新生的符文,如破土春芽,有无限生机.它不住从前两者身上汲取养分,壮大自己,并依据自身道韵锤炼符文结构,使之更加合理与完美. 庆幸的是,通灵金绦的功能并未改变或消失,他隐隐有所感觉,若能等到符文真正大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仙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对于原本那三枚残符的来历,他心中暗暗猜度.如果所想无差,那应该是天道符文.天道符文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对应洪荒宇宙中万事万物的本源,是世间道与理的体现,是道的声音,同时,它也是仙-巫-妖诸族文字的源头. 相传,大神通者可以将天道符文自天地间拘出,以之演化己道,创制神通. 如道祖鸿钧,据说他便曾把天道符文录在造化玉堞上面,推演出三千大道,传下玄门一脉. 但天地中只有三千大道么? 当然不是了!佛教圣人接引和准提先前也算是鸿钧弟子,后来叛道立佛,另创八百旁门,便是明证. 以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天道符文推演大道,限于各人的修为才会有的多,有的少,实质上的道数应是无穷尽的. 由此可以看出,天道符文才是能够交织出大道神韵的根本要素. 因为有了轮回通道中融合前世元灵的经历,许仙心里对残符是否来自天道符文很有信心,他疑惑的是,自己为何会在此时此地,又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它?他自身可和拘出符文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也许,这天行空间本身就有大秘密啊."许仙想到,思及进入此界的所见所闻,很多地方都透露出了不同寻常的神秘. 忽地,他的头部一阵刺痛,转眼间,仿佛整个灵魂都抽搐了起来. 虚莲元神之上,数以千计的wan字绽放白光,飘起飘落,倏明倏灭,梵音禅唱在识海空间远近荡漾. 元灵封引! 观音! 许仙大恨!虽然早就知道了元灵封引的存在,但亲‘眼‘见到,却是第一遭. 摇曳生姿的残符猛然一顿,接着如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般急扑上前,发出金芒如索,牢牢捆缚住其中一个wan字纹印,拉扯向自己的所在,然后光芒剧盛,将之整个儿包裹进去,但急切间却吞噬消化不得,折腾得许仙头痛如裂. 许仙控制残符把wan字纹印‘吐‘出,头痛立止,心里面也转怒为喜. 残符竟然可以把元灵封印激发外显,且似有吸收吞噬的欲望,可惜功败垂成,毕竟其本身力量还太弱小了,但是,他已经看到了彻底祛除元灵封印的希望,这比茫然不知前路的情形好太多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残符神异如斯,自己该在洞天崩溃之地多待会儿的,多吸收点莫名气息,它就能更加强大一分. 旋而神魂一清,自失的笑笑,自己却是太贪心了,残符的成型有诸多偶然,再来一次,结果未必还有如此理想,人当知足. 直到把损耗的神识补充完整,许仙方将心神收回,意念散发外界. 第二十四章 有女如仙 [..info超多好看小说]《免费》《免费》南平镇. 来来往往的修士更多了,鱼龙混杂的结果就是似乎连空气也变得紧张兮兮. 异灵阁原址,一派断壁残垣. 许仙掩住心中的惊异,若无其事地走进旁边的丹药铺子,他感觉得出,在暗中有许多或贪婪或阴毒的视线. 自洞天事了,他便辞别了柳青兄妹,按照原定计划遣返回到胡国.尽管相处得还算投契,但他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怎么看都是独自修行为佳. 异灵阁竟然毁没!这太出人意料了,他有想过白马出现问题,却没想到出问题的会是异灵阁本身,在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白马又到哪里去了? 他想救出白马,除了不愿违背自己做人的信义,也有找到幕后黑手的意思,一个可能未卜先知的对手在暗地里算计自己,想想都使人如芒在背.但看现在这样子,显然是有某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 "姑娘,这回神丹的价格怎的贵了这么多?"原本四枚灵石的丹药竟然标出了十枚灵石的高价,许仙心底一动,漫不经意地向旁边的女侍相询. "回仙师,-----------------" "因为根据最近的传言,炼制回神丹的主药月华草,同样也是炼制逆灵丹的重要材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许仙背后响起. 许仙转头望去,一块儿四个女子,俏生生站立,他的表情瞬间一滞,顿时惹来数声嗔笑. 他现在的容貌气息捡取的是自己十多世记忆中的一个,颇为英俊儒雅,因其本是凡人,配合此刻一身筑基期的修为,给人的感觉就是刚刚离家,历练在外的大家子弟,实在青涩得紧,也难怪几女无甚戒心. "我叫水如仙,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说话的正是先前出声之人,一袭白衣,清冷如月,让人疑似是嫦娥仙子下到了凡尘,其他三女或艳丽,或娴静,或甜美,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三女心中却是暗暗纳罕,水如仙一向清冷自若,心如冰钻,如此主动地搭讪一个男子,实在是希奇已极. "在下许仙."许仙从恍惚中定回心神,略一犹豫,报出了自己的真正名字.四女虽说绝美,但尚不至于令他失态至此.真正冲击他心神的,是水如仙予他的感觉,此女,竟然如同白素贞一样,使他从心底里生出怜惜-呵护的情愫,却不是情人,仿佛兄妹一般,似乎,从他回眸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锁链,紧紧地锁住了彼此. 相信,水如仙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可是,他以前确实和水如仙从未相识.他恨不能立时就进阶大罗金仙,也好去命运长河中追溯答案. "姑娘的气质和我的妻子十分神似,一时唐突冒犯,还请不要见怪."许仙是真的想起了白素贞,两界相隔,不知道伊人可还安好?两女的容貌尽管全然不同,气质也有些差异,一个雍容圣洁,一个清冷高华,但都能勾动许仙灵魂深处的共鸣,那种轮回千世万世也阻隔不了的战栗是如此扣人心弦,让人直想全心全灵的沉迷体味. 妻子!水如仙默念数声,微微笑道:"道兄客气了.不知如仙能否有幸拜见那位姐姐?"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许仙的出现,宛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无波的心湖,让素来清冷的她,蓦然多出一丝眷恋,一丝牵挂,一丝无由而生的信任,仿佛轮回千百世,才终于找到了心的归宿,这种感觉如此新鲜,却如此动人心弦,一见再难忘怀. 许仙怅然,拜见?又谈何容易!他涩声道:"姑娘有心了,她在另一个世界呢,如果有机会,我定会介绍你们认识." 情动于衷,发于外,四女感其诚挚,一时希声. "啊?是我失礼了,道兄勿怪."水如仙没想到会是这样,连忙表示歉意.心中却想,妻子既然死了,还感念至深,倒是位情深意重的伟男子. 许仙无语,知道四女有所误会,却没法解释,牵涉到自己的出身来历,实在难以诉诸口端. "几位姑娘来自哪座仙山福地?"许仙岔开话题,水如仙等人的衣服虽然颜色不同,但形制却十分统一,显然非是散修出身. "我们都是锦湖弟子,家师雨夫人,她们分别是陈静月和桃桃,师从我大师姐雨霏霏,这位是我的妹妹,道兄叫她绿儿好了------------" "不是的,不是的,"绿儿正是长相甜美的姑娘,她慌忙打断了水如仙的话头,道,"我是仙公主的侍女呢,公子不要弄错了." "绿儿-----,咱们说好了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水如仙拖长了语气. "可是---可是----,公主,这次是不同的------"绿儿结结巴巴. "怎么不同了?再不许了哦."两人私下里这种争执明显不是第一次,此类小女儿态由水如仙做来,熟极而流,造成的后果就是天上的仙女嫡落了凡尘,看得许仙和另外两女一阵目眩,但凡真正的美女,通常杀伤力惊人,不论男女. "噢."绿儿不甚情愿地应了,心里面却在嘀咕:"当然不同了,公主啊,你还是首次这般和颜悦色地和一个男子说话呢."她其实极为喜悦,水如仙以前疏离淡漠,仿佛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待父兄,也多是片言只语.唯有亲近如她者,才会明白自家公主此刻的变化有多么匪夷所思,之前,她一直以为水如仙有什么怪癖呢.也不知道这名叫许仙的男子有何等魔力,竟一下子把公主变得活了,是的,活了!由人间天上变到了触手可及.她偷偷瞥看的视线被许仙逮了个正着,不觉大羞,慌忙收回目光. 许仙呵呵一笑,因白素贞而来的愁绪似乎消散许多,向水如仙道:"原来是公主当面,刚才失礼了." "道兄客气.不过是世俗羁绊,那比得上仙家逍遥."水如仙摇头道. "姑娘洒脱,呵呵,我听姑娘提及逆灵丹,此丹究竟是何物?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许仙问出了心中所想. "道友才从其他地方过来么?" 许仙点头. "那就难怪了.逆灵丹最近数天才轰传于世,传言中,说是能够提升修仙之人的资质禀赋,故而人人趋之若骛.也许是因其神效逆天,所以名字中才占得一个逆字."水如仙的神情语气颇不以为然. "师叔,应该不像传言啊,据说汗国的天远亲王抄没了异灵阁,已经得手了呢."桃桃忍不住插嘴. "桃桃,你要是得到了逆灵丹,还会在人前晃悠来晃悠去的么?"陈静月道. "对呀,我得赶紧藏起来,噫----,不对,他可以故布迷阵嘛."桃桃道. "这个可能性是有,但不大,你没注意到,他的那些手下四处奔走,好象在寻找什么人,我看啊,汗亲王虽然袭击了异灵阁,可应该没能抓住金阁主,外面传到满天飞的消息,十有八九便是金阁主散布的,让汗亲王没吃到羊,却沾得一嘴腥."陈静月娓娓分析,末了转头对水如仙道,"师叔,已经四五天了,你怎么还不通知师父呢?" "不急,这件事情很有古怪,再说,你不是早就知会师姐了么?"水如仙淡淡说道. "啊----,师叔,你都知道了?我---师侄----"陈静月闹了个红脸,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已然落在了水如仙眼里,心中暗自凛然,这个师叔别看年岁小,说话做事也云淡风轻的,却着实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不用紧张,你没做错什么,早点儿让师姐知道也好."水如仙点到即止.她自己加入锦湖不过月余,是雨霏霏代母雨夫人所收的弟子,修行后一月筑基,遍观修行史,也是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但是,修行界自古以来实力为尊,对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筑基期‘师叔,陈静月与桃桃二女表面上恭敬,其实内心里多半是不怎么服气的,陪同她游历,只是师命难违.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只是本身并非小肚鸡肠的人,既然已经显示了自己的存在,也就一笑而过,不为己甚. 陈静月诺诺. 许仙听了,心中了然.原来,此地竟有这般了不得的灵丹横空出世,无怪乎石砾荒原上的秘境前后显现也有十天光景,吸引到的修士却不如想象中多,幸得如此,才没有那么多的修士丧生在随后的洞天崩溃中,这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正欲开口,忽然感到头皮阵阵发紧,凉意无由衍生. 杀意! "小心!"许仙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暴喝-------"逆灵丹方!" 同时,数十道白光当空飞射. 许仙神识扫过,发现是一枚枚玉简,急忙伸手抄住其一,四女也各施手段,一人抢到一枚. ----------"我以道心起誓,逆灵丹方绝无虚假!"声音飘忽不定,忽男忽女,令人把握不到说话之人的方位,也无从猜测其性别. 方一发现不对,许仙便施展心镜观照四周,可惜一无所获.说话之人心思缜密,隐匿手段同样高超,丹药铺子里的二十多个修士,早已为了逆灵丹方的玉简抢作一团,要想在短时间内辩识出始作俑者,绝不容易.况且,铺子外面正有近百个修士气势汹汹地逼来,眨眼间就做出了围堵的态势. "四位姑娘,一会儿我们一起冲出去,千万小心."许仙神情郑重. "好."水如仙四女也发现外面情形不对,齐齐应声."向东南方突围."陈静月补充.他们人多,一时还无人欺上前来,遂一边提高警惕,一边移往争斗的外围. 他们显然卷入了一场争夺逆灵丹方的旋涡,一方势弱,不得已抛出逆灵丹方吸引视线,五人恰逢其会,到手的玉简不论真假,都适足引起争斗双方乃至更多势力的恶意觊觎,当前最紧要保命逃生. 不过,冲出的时机至关重要,太早就真成了别人抛出的诱饵,为人作嫁;太迟了却会更加危险. 丹药铺中,正在争夺玉简的修士同样发现了情急势危,可是贪欲作祟,嘴边的好处若不捞到袋中,又怎甘心便宜了别人? "全都杀了!"丹药铺外,领头修士的声音寒过地狱刮出的阴风. 第二十五章 逆灵丹劫 (..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免费小说时间倒退回两刻钟前.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汗天远怒发如狂,毒龙山的另外两位金丹执事竟然联手,几次三番欺上门来,想要让他交出逆灵丹方,真是欺人太甚!别说他手中暂时没有逆灵丹方,便是真有,又凭什么要他拱手让人?拿宗门压人?笑话!那两人算得什么东西,能代表得了宗门? 两人走后许久,他兀自心气难平,大家都是不得志的可怜虫罢了,认真算来,对方还是他的后辈,如此嚣张跋扈,委实可恨,可恨呐! 自从知晓逆灵丹神效的那一刻起,他就心动了,他看到了问道成仙的希望,荣华富贵真有那么动人么?不过是无奈之人的辛酸之举而已. 毁没异灵阁的行动,由他一手策划,雷霆出击,不负所望擒到了金道人,可惜的是,这仅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意识丝毫也无,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种秘法才会造成这种结果,派出手下大搜胡国各地,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不是此前已经用掉了唯一的一张‘卜天符‘,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掉它. "在此叩拜漫天神佛,保佑我能从大海里捞到这根针."异灵阁价值巨万又如何,他最想得到的依旧茫无头绪. "启禀王上,再次发现疑似目标之人." "在哪?"汗天远精神一振. "青丹堂,就在异灵阁的旁边." "整顿人马,随我出发,速战速决,宁杀错,不放过!"汗天远杀机毕漏,时间拖得越久,便越麻烦,他等不及,也等不起了.他必须要在宗门的高手抵达之前,拿到足以抵消过错的功劳,否则,处境堪忧.而据可靠消息,宗门高手将在五天之后到来. "是,王上." *************************************************************************** 许仙四人分居四方,把修为最弱的绿儿护在中间,结成简单的五行阵势,可攻可守. 青丹堂的防护阵法早在袭来众修的第一波轰击中破灭殆尽,此时正有六七个修士围着许仙五人狂攻不停,道术-法器-符录间不容歇. 许仙御使四象旗,左封右挡,表现得中规中矩,几女也遵照事先的计议,都是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并不出彩. 在这当口,出彩意味着找死,丹铺外面,尚有二十多位修士蓄势待发,既是为了加强针对铺内众人的心理威压,也为了防止出现漏网之鱼,更为了还未现身的大敌,那个派发逆灵丹方的家伙. 这些人中,就有易容改装的汗天远,他激动得心都颤了,数次误中副车,这次真要堵住金道人了么?他深深地吸气,默默地告戒自己,越是重要关头,越要冷静,逆灵丹方,不容有失. "毒龙山的师兄师姐,我是天狼山的弟子,大家自己人,放过我啊----------" "是啊,是啊,我也是,诸位大人大量,我愿献上录有逆灵丹方的玉简."铺子里面几位拥有门派背景的修士见势不妙,连连告饶. "我也献-----------啊---------"一位散修欲待附和,稍稍分神,话没说完,便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剑枭首. 几位宗门弟子也差点步其后尘,顿时破口大骂. "白痴!"心思清明者大感鄙夷,逆灵丹方是什么?那足以使得任何知道它的人嗜血疯狂,都已经卷入到了争夺的旋涡中,还在奢望赖于别人的好心全身而退,这不是白痴是什么?再说了,如果他们能够安然退走,岂不反向证明了毒龙山就是幕后黑手,没见人家换了衣服易了容么?尽管汗天远如此行事,路人皆知,可没有把柄,你能拿人家怎样?虽然,毒龙山在大炎山脉不过是二品宗门,但在此地,却是首屈一指的强横势力,这也是汗天远肆无忌惮的底气,就算宗门势力强过毒龙山,可你若真是该宗的核心弟子,又怎会来北望角这疙瘩角里厮混?所以说,什么宗门的,什么弟子的,在汗天远看来都是浮云. 来袭修士半点不理众修的聒噪,出手狠辣,进退有度. 许仙心中凛然,这分明就是修行界的军队,精擅杀伐,效率至上. 这时,青丹堂不堪气劲激荡,轰然碎裂倒地.巨大的动静惹得南平镇瞬间qq了起来. 短短时间内,又有数位修士魂散道消,其中包括刚刚自报家门的一名天狼山弟子.余下众人认识到毒龙山诸修赶尽杀绝的心思,同仇敌忾之念大盛. "各位,有什么手段也别藏着掩着,拿出来,大家齐心协力,杀出一条生路,咱们往南冲!"一人大声吆喝着,扔出几颗天雷子,炸得来敌暂时近不得身,趁机急奔向南,待见得数人果然跟随,脚下突然多出一件飞行法器,如电升空,射向北方. 嘭! 空中蓦然现出一根粗大的狼牙棒,当头便砸,那人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就被震成了一堆肉糜,飘洒而下. 筑基修士的御器飞行用来赶路尚可,真要争斗,就是现成的活靶子,人那能快得过攻击法器的速度,尤其是在被人围攻的情况下,刀箭如雨,避无可避.所以,筑基修士的战斗大都在地面进行,那名修士耍小聪明逃跑,结果却是更快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许仙等人却连感慨的空挡也无,每多死掉一人,他们就多出一分压力,反观对方,因为本来人多,加之配合得当,仅有数人受了点轻伤,完全不影响战力.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那人在等什么?怎么还不动手?"许仙焦急地想道,他意想中的人自然就是那个派发玉简的始作俑者,这人能持有逆灵丹方,定然不会只有祸水东引的小手段.可是,此时场中,除开他自己和水如仙四女,依旧存活的不过十二三人,形势如此危急,这般隐忍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此人只是个银样蜡枪头? 许仙考虑,若再死个两三人,那人还不见动静,他便要爆发全力,带着水如仙四女杀出去了,最外面的修士越聚越多,拖的时间越长,越难逃出,一个不好发生混战,再想护住四女周全,将会十分困难.自从见到水如仙,他的心中就多出一份牵挂,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他明白,水如仙和他的前世定有极大纠葛,不想以后后悔,只有尽力去做.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难料,如果手段尽出,难免落入有心人的眼里,他的几个身份大有可能被人串联起来,真实身份便呼之欲出,随着逆灵丹的问世,王城秘藏水涨船高,‘胡昭‘早已成了唐僧肉,他尽管不是真的胡昭,却是真正的唐僧肉. 实在令人为难! "逆灵丹方!!!"绿儿忽然气沉丹田,吐气开声,声遏全场! 静! 静极了! 嗖-嗖-嗖,千余白玉简舞动长空!------------逆灵丹方! "抓住她!"人群中一声尖叫. "抢丹方!"南平镇诸修闻声而动. 混战,不期而至.毒龙山围堵的防线在汹涌的人潮中一触即溃,逆灵丹,可使任何人疯狂. "不是我,不是我啊."绿儿惊慌失措,泪眼婆娑. "别怕,我知道不是你."许仙心思电转,念动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切应是那名始作俑者搞的鬼,他想重施故计,需要一人为他引开众人的注意力,绿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她是唯一活下来的炼气期修士,精神相对薄弱,要在打斗间无声无息地控制另一个人,恐怕并不容易,这也算解开了许仙先前的疑惑,但由此也可看出,其人真实本领应该有限,否则不用出此下策. 在许仙看来,真的是个下策,混战之中最危险,四面八方,随时可能捅来一刀,防不胜防. 诸多修士,大部分都冲着空中的玉简去了,毕竟那是切实可见的利益,然而,直奔绿儿的小部分修士汇合一处,仍旧是股强大的力量. 汗天远并没参与其间,反而密令手下尽可能保全自身,待命而动. 此地的绝大多数修士都被逆灵丹方挑起了狂热情绪,妄想阻止,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在意的是金道士本身,那怕那些玉简真的录有逆灵丹方,也绝对没有金道士来得重要,其人既已漏了形迹,那就再不能让他给跑了. 他当然也有留意许仙一行,不过,他并不认为他们和金道人有何瓜葛,深层的原因简单到可笑,因为他在许仙等人身上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如果金道人有这个本事,上次逃命的就要换成他了. 这种对危险的敏锐触觉,曾经多次助他死里逃生,偶尔用来辨识人物,亦有奇效. 这是他勒令手下的第二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发生了今天这种事情,再想独家占有逆灵丹方,已经不可能了. "全力擒杀这十几个人,包括灵魂."汗天远灵念传讯给所有手下,漏过了许仙五人,却把剩余诸修一网打尽. "快,聚拢到我身边."许仙急喊. 水如仙应声而行,其余三女见了,一一照做. 然后,诸般攻击接踵而至,撞在防御光幕上,宛如烟花朵朵盛开,虽然尽是控制性的道术-法器,但数量一多,仍是威能浩大,几个弹指间,许仙的神识就消耗了将近一半.他表面上御使的是四像旗,暗地里却祭出了造化圈,不如此,不足以抵挡这波攻击,他毕竟还不能百分百发挥灵器的威力,否则又当别论. "跟我来!"随着话音,许仙一跃纵出,并抖手打出一条黑索,这当然是噬仙烟云所凝,伴随他神识小幅度精进,御形化物的手段也就越发活灵活现. 四女经过此前一幕,对许仙信心大增,闪身跟上. 黑索过处,众修只觉精气动荡,神魂摇曳,十成实力仅能发挥出七八分,少数功力浅薄者更是精-气-神直接流失,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气绝而亡. 诸修大骇,纷纷避让. 这是噬仙烟云最根本的能力------吸噬,和以前利用怨气形成烟箭杀敌不可同日而语,许仙不是神识增进,也用不出来. "都退开些,用法术攻击."众修中当然也有明白人,黑索道法虽强,但许仙实力有限,并不足以绝杀同阶修士,己方人多,若能拉开距离对轰,耗也耗死了他. "这位道友言之有理,大家齐心协力,抢得丹方,人人有份儿." "好.""好啊."-------当即便有数人出声附和. 短短时间内,能够看清局势的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很快. 许仙杀机凛冽,神识急转,黑索瞬化利箭,凿穿了最先开口修士的头颅,再一回旋,又取了一个附和之修的性命. 霹雳手段,杀鸡敬猴. "好教诸位得知,在下师妹遭人陷害,其实并无逆灵丹方,信与不信全在诸位,现在,我们只想远离是非,阻我者死!"许仙舌绽春雷,语意森森,同时传音水如仙四女,"速度跟上!"一马当先,杀往东南外围. 他这番话,若在之前,群修定是理也不理,但此刻配合这杀人如割草的雷霆手段,却是威风凛凛,无人敢轻忽视之. 诸修被许仙威势所摄,稍一迟疑,许仙已带着四女冲出数十丈远,连带着将两个还不甘心的修士送入黄泉,杀人过程干脆利落,这进一步磨消了剩余修士的拼争心思,仔细想想,许仙所言也有道理. 四周,更多修士追着舞动的丹方玉简争得头破血流,每一息.都有修士魂散道消. "何必要啃硬骨头?"围攻许仙四人的修士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心动不如行动,权衡之下,不少人立马加入了丹方玉简的争夺,最后剩下的人尽管再有不甘,但畏惧许仙的果敢狠辣,却是不敢轻易冒头. 许仙神识时刻关注周遭,见此情形大感安心.手中黑索再现,杀人立威只是迫不得已,一味狠辣,只怕弄巧成拙,此时此刻,保持威慑就足够了. 因为此地唯一的金丹修士汗天远有意纵容,所以,许仙五人有惊无险地杀出了重围. "还好,没有完全暴露了万灵血盘.至于旗类法器,存世多矣,不足为怪."许仙舒心地想道,他一直把万灵血盘缩小扣在掌心,只以幻化的黑索烟箭对敌,居然就此逃了出来,真不知走了何种运道,现在想来,最奇怪的便是毒龙山的态度了.不过,这般轻易渡过一次小劫,也是一桩幸事. 要说这次意外遭遇最大的收获,首推认识了水如仙,其次,就是他无意中知晓,利用白马布下钓饵的幕后黑手可能是谁了. 第二十六章 文山四仙 (..info无弹窗广告).info[]{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免费小说许仙上次在异灵阁问及白马的时候,曾经被人使用灵识恶意探视,当时,他就潜运心镜录下了该修的神魂波动,只要再次见到,便可轻易认出. 这一记后手,今日发挥了作用,那人正是来袭修士之一,应该归属毒龙山,由汗天远统领. 但是,许仙反而迷惑了,纵观汗天远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是专门针对他的样子,这其中,还有什么关窍是自己没能想通的呢? 他心里清楚,想找回白马,只怕少不了和汗天远交锋,多一分了解,多一点胜算.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休息一下再走."许仙经过一座小院时停下脚步说道.大家的修行经历都不长,道行浅薄不说,见识同样极少,骤然遭遇如此盛大激烈的争斗场面,身累,心更累,最弱的绿儿已是俏脸发白了. 待四女进入,许仙手一挥布下了四象阵旗.不管什么时候,小心点总是没错.并肩战斗这么久,四女不知觉间已经习惯听从许仙的命令行事,五人的关系油然亲近许多.当然了,水如仙对许仙毫无保留的信任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巨大作用. 其实,包括绿儿在内的三女都对许仙和水如仙的关系好奇到了骨子里,明明相识不久,却像是相处了几辈子,这也太奇怪了!碍于大家还不很熟,而绿儿以水如仙的侍女自居,也不好打探自己公主的八卦,不得已,三女只好把这份好奇死死地憋在肚子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可是,许仙已经有妻子了呀,虽然好象死了------哎-----------. "道兄,给你回神丹,你刚才没能买到呢."水如仙递给许仙一玉瓶. "多谢姑娘."许仙还真需要它. "叫我如仙吧,家人都这么喊我." "好." 跌落一地眼球,这进展,蛮快了吧,陈静月三女听得脸红,绿儿心中惊叹,这还是自己的如仙公主么?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呸,呸,乌鸦嘴,罪过,罪过! "咦,怎么只有一味月华草,不可能啊,桃桃,快看看你那枚玉简,上面有什么?"陈静月始终不忘逆灵丹方,一得空,连忙取出玉简翻看. 录制玉简,每个人使用的精神力量都不相同,这是一道天然的防护手段,唯有契合了这丝精神波动,才可查看到内容,元婴以下修士神魂强度有限,也远不够精纯,若要翻阅玉简,只有平心静气方能做到,先前兵凶战危,是故没人发现玉简中的猫腻. "血丝榕."桃桃急促念出. "没了?"陈静月追问. "没了!"桃桃机械点头. "怎么会?!"两人同时出声,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玉简,灵识扫来扫去,其内也只载有那孤零零的一味药. 被骗了?几人面面相觑. 许仙一边恢复神识,一边取出玉简,同样只有一味药:千年雷柳心. 水如仙:阴魂脑; 绿儿:黄泉泪. 五枚玉简,五味药.---------怪哉! "我明白了!"陈静月忽然精神一振,满是喜悦的出声.许仙-水如仙相视一笑,同样明白了玉简中的玄机. "明白什么?"桃桃还是一头雾水. 绿儿抿嘴低头,虽然稍晚,却是读懂了玉简传达出的信息. "有多少玉简,就有多少味药,合起来,才是逆灵丹方."陈静月咬咬牙,接着恨声道,"这人真是个奸诈的混蛋,他拿道心发誓,人人都以为是真的呢,没想到在这里伏下了暗手,论起来,他还真没违背誓言,混蛋,该死!" "这样啊,可恨死了,竟然戏弄我们."桃桃跟着愤愤不平,"那些玉简乌七八糟的乱飞,谁还记得一共多少枚?又是谁得到了它们?" "24枚."陈静月自信满满,"谁得到他们并不重要,说不定现在还在转手呢,但只要有人想要完整的逆灵丹方,就有很大可能前来寻找我们,那是我们的机会." "静月师姐,后来还有近千枚玉简呢,总能凑得齐的."绿出提出自己的见解. "那些很可能都是假的,谁会闲着没事带上千多枚玉简呢,但事无绝对,说不定真有这样的变态呢."陈静月道. "那,如果那个控制我的坏蛋被抓到了呢,他可有完整的丹方."绿儿道. "无所谓啊,这次事情闹这么大,丹方铁定瞒不了多久,只看知道得早晚,早了自然占有先机,我们适逢其会,已经领先一步了.那些大宗门吃肉,总要给我们留点汤的,不过,这汤可不会送到你的嘴边,要去抢的,这就得各凭本事了.其实,那人若能跑掉才好,这样咱们手中的玉简才会价值大增,送回宗门,就是大大一笔功劳."陈静月两眼发亮. 绿儿轻轻点头. 许仙在旁倾听,陈静月的推论虽有很大的可能性,却略嫌武断,窥其性格,多半有些刚愎自用,这可和她娴静的外表截然相反了. 水如仙却是一副另有所思的模样. 许仙对于逆灵丹方的真假并不十分在意.原因很简单,对他基本没用. 逆灵丹提升的是肉体的禀赋资质,增强了肌体对天地灵气的吸纳转化,可是,他修炼的<青莲锻玉功>却并不依赖天地灵气,至少目前如此. 再说了,如果不能祛除元灵中的佛门封印,恐怕他服下一打的逆灵丹,也是没有用的. 况且,锻玉功诀注重的是先天精神力的强弱,也即灵魂的强度与韧度.通常意义上,肉体资质越好,灵魂也就越强,但这是就先天初始而言,如果后天改变肉体的禀赋,那么并不一定就能提升灵魂.特别是依靠丹药之力,那这个可能性就更加趋近于无. 当然,若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那又另当别论,但逆灵丹显然不可能真那么逆天. "如仙在想什么?"许仙问道.下意识的,他想多了解一些这个给他带来奇异触感的女子. 或许是他的神识较之地仙界强了太多的原因,所以对一些关系自身的人和事特别敏感,在感觉中,水如仙比青儿等人更加令他牵念记挂,完全可以媲美白素贞了,就好比擦去了蒙蔽神魂的凡尘迷雾,明心见性之后,越发清晰地认识到了过往种种,从而倍觉珍惜. 水如仙被许仙打断了思绪,有点迟疑地说道:"道友觉不觉得,这逆灵丹一事有些古怪呢?" "古怪?如仙指那一方面?"许仙诧异. "比如说,这有无可能是某人设下的一个圈套?"水如仙想了想,把自己一直存于胸中的疑惑说出,"这有关逆灵丹的消息传播得太快了,才不过四五天时间,就弄得人尽皆知,未免不合情理.但我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有人布局,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许仙一愣,他接触逆灵丹的消息也只在这短短大半个时辰内,倒从没考虑过逆灵丹竟会是假的,奇怪反问道:"如仙为何有此一说?可有什么证据?" "我仅是直觉有些不对."水如仙摇摇头道,要是有确切证据,她早就告诫宗门了,但直觉这种东西,可能准,也可能不准,就看怎么对待了,这也正是她为难的地方. 直觉?许仙怔然,修道人的灵觉,向来难以琢磨,以之为凭,确实不足取信于人. 听了许仙两人的对话,陈静月心中一沉,欲待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打住.她心气极高,但资质非常一般,逆灵丹的出现,给了她问道登仙的希望,但如果这希望仅仅是空中楼阁,那又该如何是好? 轰---嗡---- 伴随巨响,空气也跟着震动起来.有人在攻击旗阵!五人立时反应过来,戒心大盛. 许仙神识一动,撤去了四象法阵的对外遮蔽之能,阵外情形,顿时一目了然. *********************************************************************** 红枫谷. 位于胡国王城与南平镇之间,是汗天远一系人马的临时驻扎地. 此时,驻地上空忽然飘起丝丝缕缕的淡红雾气,夕阳斜照下,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美丽. 成了! 文海天脸泛喜色,化血大阵布之不易,但总算没有浪费心血,现在,就只等着收获了,当然,收获的是谷中修士的性命. 在他身旁,还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正是曾经施法跟踪过许仙的瘦猴修士. 也算四人打劫的运道不佳,刚开始起步迟了,没能追上许仙,跟进洞天秘境里又吃了番苦头,神魂还轻微受创,但瘦猴修士秘术了得,也不怕跟丢了人,略作修养后,四人追在许仙身后同样返回了胡国.然而,就在即将抵达南平镇的时候,为首的文海天忽然心潮起伏,循着冥冥中的呼唤,四人找到了红枫谷.至于许仙,一时就顾不得了. "老大,这么做值不值得啊?"瘦猴修士沮丧着脸,发出不知说过多少次的抱怨.为了那莫须有的机缘,填进去这么多价值不菲的材料,看着就让人心疼啊.他的本名叫做文封侯,但长得实在抽象了些,像猴多过像人,故而人多称其‘猴子‘而不名. "老四,有点出息好不好,咱们现在是仙师大人,不是乡下的守财奴,没听人说么,千金散尽还复来,瞧你,真给咱‘文山四仙‘丢脸."红衣女子文玉娘鄙夷道. "呵呵,玉娘言之有理,四弟,要看得长远一些."文海天心情甚好,爽朗笑道. 文玉娘得到称赞,甜甜一笑. 瘦猴一声长叹,脸却皱得更紧了,搁在往常,看到文玉娘的妩媚情态,少不得发发色心,现在却怎么觉得那么碍眼哩. 驻地之中,骚动从无到有,从轻到重,很快波及所有.留守的数十筑基修士各个双眼泛红,视彼此若不共戴天的大仇,弓上弦,剑出鞘,奋不顾身,杀了个天昏地暗,从王城蚁潮中逃脱性命的数百军士,同样的神昏智昧,但有一口气在,爪撕嘴咬,誓不罢休. 悲哉!短短一刻钟内,几百条人命伏尸于野,而空中的红雾翻腾不息,色泽更增艳丽. 文海天四人也觉惊悚,化血大阵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强悍,还要惨无人道,饶是四人自认为是魔道邪修,仍是心惊肉跳难以遏止. "二弟主持阵法,注意四周,三妹四弟,随我进去."良久,文海山才稳定心神,沉声吩咐道. "好,大哥放心."文铁山嗡声嗡气的回应,他黝黑壮硕,沉稳如山. "走!"文海天一挥手,带头步入修罗杀场般的红枫谷.那个牵引他心神的物事,已是近在咫尺. 第二十七章 伏牛少主 (..info)免费小说《免费》轰---轰---轰----. 法阵之外,七名修士联结一体,各展神通,攻击井然有序,先前那一声巨响,不过是试探罢了. 七人身后,一名魁伟男子昂然挺立,气度沉凝,自具威势.这人,许仙曾经见过,当日在王城外密林中击伤白马的就是,自称是伏牛山修士,名叫牛大川,此刻不复那时狼狈,观之霸道迫人,其身份应该大不简单. 而在七名攻阵修士中,其中之一也与许仙等人照过面,刚刚还在青丹堂外叫嚣过,只是其人圆滑,见识到许仙的霹雳手段,便立马做了缩头乌龟,但转身又纠结了这么一队人手追来,可见贼心仍旧不死.从其趾高气扬的模样反推之,这些人中绝对有扎手人物,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牛大川. 八人服饰规格统一,显是出自同门,来者不善啊!许仙压力陡增,他的神识才只恢复一半呢. "公主,那人好象是相府的人哩."绿儿忽然出声,指着阵外一人说道.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一个精瘦高挑的修士,本来颇有仙气,只可惜双目狭长,眉间阴骘难掩,破坏了整体的感觉. 水如仙脸色微变,说道:"绿儿,你确定吗?" "应该不会错的,那人和相府里欺负我的人长得像极了,没那么多的巧合吧."绿儿咬着嘴唇,但还是比较肯定地说道. 绿儿所指的修士,正是那个在青丹堂前兴风作浪的家伙. 水如仙想的可就多了.如果那人真是出身相府,只怕此前的煽动行为就不仅仅是为了逆灵丹方,其中很可能牵涉到世俗皇权之争. 水国丞相李清竹,觊觎皇权早非一日,但这人大奸似忠,隐忍功夫实在了得,权术手段更是高明,等皇室警觉端倪,已然势大难制. 其子李元,天资过人,拜入了一品宗门伏牛山,在短时间里筑就道基,晋升为精英弟子,听说地位十分稳固.这就导致李家的世俗势力爆炸性增长,直至如今隐隐能够与皇室分庭抗礼. 皇家不是没想过奋发图强,但积弱已久,又岂是说变就能变的? 二百多年前,囊括现在水-胡-汗三国的土地上,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水国皇室.这里地处北望角的最西北端,物产贫乏,灵气稀薄,修行宗门对此兴趣缺缺,是以,尽管水国皇室原本只是一个较大的修仙家族,也能建立起跨越千年的统治权威. 可是,随着胡帝依仗沉香殿势力裂土封疆,并建制立国后,这种情况就一去不复.作为沉香殿的夙敌,毒龙山虽然尚不清楚胡帝此举有何意义,但放任敌方总不妥当,几乎同时,汗国崛起.自此,三国鼎立之势形成,而水国底蕴最浅,沦为最弱. 历代水皇当然不肯甘心,但一有举动,往往遭到胡-汗两国默契的联手打压,纵有憋屈郁闷,又能奈何?社稷飘摇,便给野心家的滋生提供了温床. 李清竹并非首个谋逆之臣,却是最有可能动摇水国根基的枭雄人物. 水如仙虽说生性淡漠,但对国内局势却是洞若观火.她拜入修行宗门,其实也代表了水国皇室再一次的挣扎与努力,相比诸多半途‘夭折‘的前辈,她的资质更好,qq更高,同时,暗中的黑手也更早到来. 意外的是,最先出手的却是相府,李清竹等不及了么?水如仙暗暗担心,父皇母后又添白发了吧,她的目光扫过许仙四人,轻轻叹息,恐怕正是因为自己,才使他们再遭险境,尘世若苦海,不知何处泊有彼岸之舟? 四象阵旗不愧是灵器,即使阵外七修不遗余力的攻击,也难损丝毫. "大家抓紧时间恢复法力,要寻机会杀出去."许仙道.他也听见了绿儿的话,可那里又会想到水如仙因此而生出了这么多的念头. 其实旗阵可以支持更长时间,但若因此暴露了灵器的本质,反而是怀璧其罪了. 立下旗阵之后,旗阵能够自动吸纳转化空间中的灵气补充消耗,他的神识只起引导作用,损耗微乎其微.所以才能一边抗敌,一边服用灵丹,恢复神识.但看在四女眼中,却是他牺牲自己,为四女争得恢复的时间,各个心中感激不已. 这就是法器与灵器的区别.法器必须灌注法力,才能发挥作用,灵器则不然,它本身就时刻在吸收灵气,并转化为灵力储备,不但可在对敌时节省主人的法力损耗,平常时候,还在不断地温养自身,提升品质. 简单来说,不管法器或者法宝再怎么威力强悍,也只是死物,而灵器,则具备了模糊的意念,诞生了朦胧的‘我‘的概念,这一步的跨越,更甚于金丹修士进阶元婴的难度,是本质上的不同.灵器之上的灵宝,便相当于初生的婴儿,已经具备比较清晰的意识,不再是意念,而是意识. 故而,驾驭灵器或灵宝,绝不容易,必须在其意念或者意识核心,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前提条件是----拥有神识.如果没能精-气-神三者合一,那么只是妄谈. 缘于锻玉功诀的神异,许仙才有现在就操纵四象阵旗和万灵血盘的能力,优势互补,进而造就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筑基修士,不招人眼.但在实质上,<青莲锻玉功>早已打破了玄门大道的修炼常规,也不同于诸多旁门大法,乃是开天辟地至今,从未现世过的大道妙理,它,独属于许仙. 许仙没空理会四女心中所想,拒敌修炼之余,他的几缕神思,落在阵外好整似暇的牛大川身上.他见过此人三面,十分清晰感受到其人气质上的巨大变化,一次比一次锋锐逼人,是擅长伪装?还是真的蜕变迅猛?他看不通透,但若是后者,那就更可怕了.潜力虽然不代表实力,可没有潜力,又那来实力?无论如何,这个牛大川都不可小觑,别的不知,单论蛮力,不过略逊自己一筹而已.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若想顺利走脱,势必要雷霆绝杀牛大川,但经过这片刻观察,他却有了新的思量. 牛大川的眼神侵略性十足,但出奇的是,看不到贪欲,也感觉不到杀意.这很反常!身后那场几乎波及整个南平镇的修士混战,足以证明逆灵丹方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城府可以骤然间深沉若渊. 法阵之外. "全部退下!"牛大川忽然开口,眼前不知名法阵的防御出乎意料的强大,令他暗中满意的同时,战意澎湃. 七修应命而退. "吃我一拳!"牛大川短暂蓄势,猛然击出,刹那间,空气都被撕裂,咻咻作响,尖锐的v形波纹更是清晰可见.但这一切,只不过是牛大川速度太快留给众人的错觉,早在出声瞬间,他便闪越十多丈距离,拳如毒龙,轰击在了法阵的防御光幕上. 这一拳之威,抵得上之前七修的攻击总和,许仙的神魂剧烈震荡了一下,其实,倒不是说牛大川的法力真就七倍于人,而是他的力量极端集中,又以点破面,破坏性自然也就大了.毕竟,七个人再怎么配合无间,攻击终究还是会分出先后的. 但是,尽管此拳不凡,防御光幕摇摇欲坠,却并没真的破碎. 咦?牛大川有些意外,他对自己的攻击信心十足,不想未竟全功,这个阵法很不一般啊.转念想到此来目的,他强行按下兴头,扬声道:"里面可是如仙公主殿下?伏牛山少主牛大川请见." 此言一出,那个疑似水国相府出身的伏牛山修士顿时色变. 先兵后礼?此前举动,只是试探?这牛大川端是与众不同,许仙心中微动,自己的揣摩变现了?且看看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出去吧,小心戒备."许仙就待收起阵旗,尝试过牛大川的攻击,他就准备突围而出了,此人拳法强劲猛烈,震荡神魂,再怎么磨蹭防守下去,恢复神识的速度也是大大减缓,不如趁机杀出.但是,因为牛大川言语中释放的善意,他们的应对策略也要略作改变. "等等,把你们录有逆灵丹方的玉简给我."水如仙急急道. "师叔------"陈静月一惊,患得患失,状极不舍. 许仙却觉眼前一亮,对呀,这可能是个祸水东引的大好机会,逆灵丹方,鸡肋罢了,当下率先递过玉简. 四象旗阵倏忽无踪. "锦湖门下水如仙,见过牛少主."水如仙落落大方地现出身形,清冷高华,胜似月色幽幽,纵使面对牛大川的霸气如山,也不屈处半点下风. 许仙心底激赏不已,水如仙修道时日尚短,攻略杀伐难免不足,但心性气度无一不是上上之选,难能可贵至极. 牛大川眸中异彩连闪,朗笑道:"公主无须客气,人说公主国色天香,岂料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见面之先,他就希望水如仙越出色越好,可万没想到,水如仙竟比想象中更要出彩,天地精华,独钟一人,令人艳羡感叹.可以想见,自己的好师弟李元,往后的日子就不那么舒坦了,彼之不幸,我之大幸,爽矣哉! 他远走北望角这穷乡僻壤,固然是被胡吟雪美色所迷,但李元的强势崛起也是一个重要因由.他的资质不差似李元,唯输人一个‘勤‘字,留在宗门里听那些风言风语,对身份尊贵-心气高傲的他来讲,无疑是不堪忍受的折磨,未知水国弹丸之地,究竟有何灵秀,所以,他来了. 胡吟雪的谋杀陷阱,如当头一棒,把他从嫉妒-失意的狭隘迷茫中唤醒,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转过身来,又是另一个暂新天地. 伏牛山五脉夺宗之会,距今还有近十年时间,奋起直追,犹为未晚,而合纵连横,也是上位者必须的权谋手段.他表面上是受李信蛊惑而来,实则为了见识见识水国公主水如仙,结果竟是让人满意非常. "少主谬赞了.少主屈尊前来,不知有何见教?"水如仙言简意赅. 呃!牛大川微愣,看水如仙的模样,实在不像个干脆直接的性子,他反应也快,回道:"见教不敢当,鄙宗师弟李元,出身贵国相府,天赋异禀,不知何等灵地,才能出得如斯良才,在下十分好奇,前来探访,今日偶遇公主,方知人杰地灵,诚不虚言." 虚伪!一宗少主,却来探视师弟的出处,大违常理,可见两人定有龌龊,而相府中人拜入一品宗门,反是水如仙这个公主,堪堪拜入三品宗门锦湖,君弱臣强,必生祸乱,不过由此看来,水如仙与牛大川却是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有见于此,许仙稍稍放心. 水如仙也是心下了然.先前牛大川等人的异状,她同样尽收眼底,她又比许仙了解更多的事情,许仙都看得明白,她岂能推演不出? "原来如此."水如仙淡淡说道,跟着取出五枚玉简,托于掌心,又道,"如仙偶得五枚玉简,上面录有逆灵丹方,现全部转赠少主,鄙国人才难得,还请少主多多关照李元师兄."说完抛出玉简. 此前,伏牛山攻击法阵的动静不小,引得许多人关注不已,玉简一出,诸修视线立时灼热,但此地有两宗镇压,无人敢于轻举妄动. 这时,陈静月三女也明白了水如仙的深意,面作不舍,恰如其分. 明知水如仙想要祸水东引,但牛大川不接也得接下,他知道这是双方隐隐达成的首次合作,当然要做得漂亮一些,再说伏牛山势力庞大,并不怕人伸爪子,搁在锦湖就不一定了.其实,他对逆灵丹方的渴求并不强烈,一是本身的资质甚好;二是既然事情闹开了,最后肯定少不了伏牛山那一份儿,一品宗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待得灵识探入玉简,他的眉头忽然一拧. "少主明鉴,如仙所得玉简,正是这般."水如仙不疾不徐地说道.至于这样的玉简共有24枚,就不必说与人知了. 牛大川稍一思索,就知水如仙非是虚言相欺.刻录玉简的精神力量和水如仙身畔任何一人都不相同,玉简内部灵力纯粹,也不存在故意抹消内容的迹象,这就表明,玉简本来如此,五枚玉简,五味药. "公主冰雪聪明,在下受教了."牛大川摇头苦笑,尽管玉简半分不假,但他总有被人捉弄的感觉,偏偏身为男子,若在美女面前斤斤计较,不免小家子气,可说是有苦难言. "多谢少主体谅."水如仙花容微绽,"如仙欲待远离是非,回返宗门驻地,就此别过少主."她的一言一行,幽雅中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怕真生她的气,也不忍唐突了佳人. "也好,公主一路小心."牛大川风度绝佳,如斯美人,岂不动心?但经胡吟雪一事,他再也不是那个冲动热血的毛头小子了,目送水如仙一行渐渐走远,回首道,"我们也走吧."身后七修默默跟上,他一瞥李信,暗讨道,"这个王八蛋算计老子,现在这么沉得住气,倒是难得." 至始至终,许仙都表现得像个透明人,他怕引起牛大川的注意,两人照过面,交过手,尤其使用的还是‘胡昭‘的身份,稍有疏漏,就是天大的麻烦. "如仙,三位姑娘,我也要告辞了,从这往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你们同样要小心谨慎."许仙说道,此地已在南平镇外,青丹堂那边再怎么混战,一时也波及不到这里来.他要去寻回白马,同时想让自己的心静一静,水如仙的出现,是个巨大的惊喜,但惊喜也伤神. 啊?!四女同感不舍,相处得这么和谐,几乎忘了对方只是认识不足两个时辰的‘陌生‘男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难言. "你---要记得来找我---们."不舍离别的情怀,水如仙更甚,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她忙低下头去. "好,一定!"没来由的酸涩涌上心头,许仙如飞遁走. 绕到没人处,许仙恢复了地球上许先的尊容和气息,御使噬仙烟云,弛向南平镇北,那里,有汗天远的驻地,正好借机一探. 按照所得信息,在背后谋算‘胡昭‘的人,极有可能便是汗天远,而异灵阁毁没,白马也很有可能落在了汗天远手中,此时此刻,汗天远正被纠缠于南平镇,绝对是寻幽探秘的天赐良机. 第二十八章 天行再现 (..info好看的小说)(免费小说)《免费》红枫谷深处. 文海天三人破开最后一层防护,进入了汗天远的修行秘库. 秘库中央,有一个高约两丈的圆形冰柱,内有一位中年男子,栩栩如生,但气息全无,整个造型,好象一块儿巨大的琥珀. 目睹此幕,三人心潮狂涌,库内其他藏珍,此刻看来宛如沙砾.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瘦猴声音惊惶,"那个人,是异灵阁的金道士啊,看到他,我怎么觉得热血qq呢?老大,我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上次偷看玉娘洗澡,都没这么激情四射的,天呐,这可咋办?我该咋办啊?" 文海山与文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吓了一跳,待听得明白,却是苦笑不得. 文玉娘俏脸臊红,一把揪住瘦猴的左耳,恶狠狠道:"你敢偷看我?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玉娘---啊,不---三姐,三姐,疼啊,轻点儿,轻点儿,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是这么的老实,怎么会干那种勾当,----啊----,我说,我说,我正心里想着呢,这不有色心没贼胆儿嘛,嘴里一出溜,坏了,让您老人家给听见了."瘦猴满脸谄媚,疼在耳朵,甜在心头. "我很老吗?"文玉娘眼角一斜冰柱中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老,一点儿都不老,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花骨朵般的年纪."瘦猴乖觉得很,急忙转变口风,"那个男人又老又丑,怎么能和你相比呢,一见到你,我就热血qq,激情四射,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九二十七秋,你是我的心肝儿---啊----" "滚蛋吧你,没一句正经."文玉娘留意到文海天似要说话,连忙改扯为推,瘦猴骨碌碌转了个陀螺,笑嘻嘻地住口. 刚刚亲历了自己制造的血腥杀戮,三人心情难免压抑,笑闹一下,权做派遣. 文海天笑容一敛,正色道:"你们也有了心血来潮的感觉么?" 文玉娘两人齐齐点头. "老大,那是什么东西?"瘦猴忍不住开口. "我也说不清楚,或许要接触到了,才会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文海天紧锁眉头,他比其他人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如此熟悉,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雾里看花,让人心痒难搔.但他毕竟心性坚定,即使那物事唾手可得,他也在心底思虑再三,不愿因莽撞而后悔莫及."四弟,你负责收拢其他藏珍,三妹,随我破开冰柱." 瘦猴与文玉娘应声而动. 冰柱只是以普通的凝冰术结成,但想必是出自汗天远这个金丹修士之手,所以,尽管法术普通,功效却极不凡,硬度可比精钢. 文海天唯恐损坏了冰柱中间的金道士,不得不小心翼翼,费了好大工夫,才将包裹的冰层逐次敲开. 文玉娘运使法力,把暴露出身形的金道士悬于虚空. 真的是金道士!此人看起来像是死了,但文海天修炼的功法特异,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潜藏的庞大生机,潜藏之法极尽玄妙,他也看不明白,不过,他也无须明白,在此人的心脏位置,正是那强烈召唤之所在. "三妹,替我护法."文海天接手了金道士的身体,激发灵识,探往其人心脏.甫一接触,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透体而入,扯住他的灵魂意识,瞬间进入到一个红雾迷朦的世界. 而在外界,在文玉娘的眼中,却只见得文海天自然而然闭上双眼,摆出修行的姿势,盘膝而坐,既而一指点穿金道士的心脏,停住不动,那破裂的心脏中不断涌出一种亮红鲜艳的流质,被文海天持续吸纳炼化,金道士的皮肤光泽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但两方俱是面容平静,整个过程充斥着赤裸裸的残酷味道,偏又透露出某种层面上的和谐与美感,怪异的和谐! 这是哪里?文海天疑惑满腹. 无天无地,无日无月,更没有生灵,到处都是飘散的红雾,随风游荡,如云聚合. 在这宽大不知几许的世界中,寂静而辽阔,他就像是孤魂野鬼,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思想仿佛是停滞了,温暖-舒适的感觉在灵魂中弥散,只有心底那一缕灵光不断地发出微弱警示,但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或者他根本就不愿醒来. 悠悠然,他慢慢的,慢慢地向着某一个地方沉去,沉去---. 沉醉不知年. 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蓦然占据他的视野,在那海洋之中,一点呼唤无限浓烈,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咻,他一头扎入进去. 视界变换,他成了一只正在孵化中的胚卵,出奇的没有惊慌,只有回归的平静和怡然. 时光流过,胚卵逐渐成熟,化生出一只巨蚊,背生八翼,利嘴如锥,凶悍,神秘. 血海巨蚊,掠食天下! 外界. 文玉娘全神贯注地守护在文海天身旁,感受到文海天的气息越变越强,她心里由衷喜悦. 他们四兄妹出身同一个小山村,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而后又同时接受到某一神秘传承,携手闯荡修行界,尽管功法邪异,被人打作邪魔外道,但他们才不在乎,我修我道,与人无涉,欺我者死. 被人追杀,逃亡千万里,只要还在一起,他们就是快乐的. 为了变强,杀人劫财,只要还能一起,他们也是快乐的. 强盗的快乐,快乐的强盗!几人能懂? 文玉娘神情转趋温柔,只觉此刻如斯安乐,恨不能把时间停驻,永在心田. 好美! 瘦猴偷瞄的眼神掠来掠去,口边哈喇子几要流下,然在猥琐的表情深处,却是神女无梦的黯然神伤,玉娘,终究喜欢的是老大! 文玉娘身前,空间忽然裂开一道豁口,一枚令牌,无由显现,上书‘天行‘二字. 这是什么?鬼使神差的,文玉娘伸手轻触令牌,一圈白光,倏忽笼罩她的全身,莫名巨力当空衍生,将她完全禁锢,她心里大是惶恐,张口欲喊,又那里张得开来,声音更是无从发出,半点不能转动的眼珠只觉得光影如梭,好静!好快!在模糊的感应中,她是在向着一个冷漠绝望的空间坠落,拼死挣扎,再挣扎,徒劳而无功,反而神思疲惫,意识也好似去了另一个世界,好冷!好累!昏昏中,无息睡去. "玉娘----玉娘----"瘦猴长声悲呼,纵身急捞,但文玉娘仿佛身在另一个空间,无论他多么用心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文玉娘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于空间中的某个点,他好象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兀自念叨着文玉娘的名字,但这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的魂,已经丢了,随着文玉娘去了. 从那令牌出现,到文玉娘消失,仅在数息之内,变故,是如此的突然! 瘦猴脑子里空空的,四望尽是灰暗,活着也忽然失去了意义,他有不祥的预感,玉娘,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在怒吼,在流血---. 文海天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惊竦唤醒,神魂刚一归体,就听见了瘦猴那没有任何生气的喃喃自语,抬头望去,一个白发如雪的老猿哀立眼前,愤恨-绝望的气息浓如烈酒,在其身旁,似有寒意侵袭肝胆,灵魂也觉颤栗,让人如被死神扼住了咽喉.但是,它的身上明明穿着瘦猴的衣衫,这又是怎么回事?玉娘到哪去了? "四弟---四弟---"文海天尝试着呼唤,"你的血脉觉醒了?"这是唯一符合的解释.四人中,他自己的资质最好,下来就是瘦猴了,瘦猴能够在筑基期觉醒并不稀奇,但这个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啊,这么悲伤难抑,莫非玉娘出事了?他心头忽然大痛,见瘦猴还是呆滞得没有反应,心下一狠,灵识化针,猛得刺入瘦猴识海. "啊---"瘦猴惊痛出声,眼珠木木转了转,瞅见文海天,涩涩叫了声老大,声音干枯沙哑,听之就觉心酸. "发生什么事了?玉娘呢?"文海天尽量让自己的问话平和一些. "玉娘---玉娘---"瘦猴重复了两遍文玉娘的名字,眼角突然淌下泪来,殷红如血. "大哥,你们好了没?有人在暗中窥伺."传音玉简中,文铁山急急说道. "好了,你赶紧收起化血大阵,我们马上出来."文海天道,他心中疑问重重,但这里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地方,他操起瘦猴,如电遁出.对文玉娘,他强忍住不去想她,只看瘦猴的模样,就知伊人定是凶多吉少. 秘库之中,只剩下变成干尸的金道士和散落的小半藏珍. 而在文铁山完全撤消化血大阵的刹那,身在南平镇的汗天远忽觉心神咔嘣一跳,这个时候,他的属下也将将把青丹堂中负隅顽抗的十四个修士擒捉完毕.虽然付出了六个属下的伤亡,但值得! 四十四名修士结成一个可攻可守的三角法阵,汗天远坐镇中央,在混战的旋涡之中,直如定海神铁,无人可以撼动,只要它不主动攻击,绝对不会有人敢于反过来呲牙咧嘴. 汗天远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感觉,看着脚下的十一个修士和手中的三枚神魂,森森一笑,灵识依次探入. 不是!啪---也不是,啪---还不是,啪!三枚神魂,瞬息湮灭.搜魂秘术,本就歹毒,何况针对的是泡沫样脆弱的神魂,反正他只要得到神魂中的信息,那管得他人生死. 轮到这些修士了,一个接一个,世上又多了十一个白痴,如果他们还能活着的话. 没有?金道士还是跑了?他怎么跑得掉?他怎么能够跑了?汗天远如中闷锤,头脑嗡嗡炸响. "王上,问题会不会出在放走的那五个人身上?" 汗天远沉吟不语,抛开令他心悸的灵觉不论,他识得那些人是锦湖弟子,理应和金道士无甚瓜葛,再说锦湖的雨夫人又岂是好惹的?---咦?也不对,那个男子好象不是锦湖的装扮,这人是不是金道士的伪装呢?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寻找的方向. "安排下去,留意那五人的行踪,尤其是那男子,一有情况,立时报于我知."汗天远吩咐.抓捕金道士,这次是希望最大的一次,却依然失败了,起起落落这么多回,他也有些看淡了,这样子活着,真累啊! 那些被人抛出作为诱饵的丹方玉简已经无踪,但混战却仍在继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愚蠢!除开最先的那数十枚,后来的近千玉简怎可能是真的?"我们回去!"汗天远一甩衣袖,腾空飞起. 倒塌的青丹堂本来还有些模样,但受汗天远暗劲一震,碎屑木须乱飞,不少倒霉鬼因此受伤,其中包括一具尸体,此人是青丹堂中最早死亡的修士之一,受木须攒刺,却依然留出血来,色泽鲜红. 第二十九章 美人到访 (..info无弹窗广告).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看小说上]红枫谷外. 许仙以噬仙烟云遮蔽自身,尽量靠近一段距离后,施展出心镜神通. 镜光中红雾蒸腾,就如隔着一层磨沙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楚谷中景物.而且这红雾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看得久了,心间毫无根由的涌出暴躁嗜杀的情绪,每当这个时候,心镜上便有金光一闪,然后缕缕清流注入神魂,使他的灵台不受外物所诱.[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竟是一个阵法!幸亏自己没有乱闯,他继续调动神识,演绎更深层次的奥妙,希望心镜的透视之能,可以看穿那层红雾. 他的心镜神通修为尚浅,平常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但现在面对的是人为阻碍,却根本做不到‘润物细无声‘的地步,增强的神识刚一和红雾接触,立生波澜,所幸范围极小.同时,神识传来阵阵刺痛,就如烙铁浸入冷水,这红雾,明显能够腐蚀神识.但事到临头,焉能退缩,再加了一把劲儿,眼前豁然开朗. 尸横遍野,鲜血飞溅. 这就是红枫谷?金丹修士汗天远的老巢?莫不是被人一锅端了吧,许仙触目一惊,气血顿时浮动. 正是这一丝动静,引起了文铁山的警觉,他修炼的是血道秘法,对气血极为敏感,传讯文海天后,得其回音,立即动手抹消布阵的痕迹. 原来有第三方势力插手!许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恍然大悟,失去阵法的阻挡,心镜立刻全力发挥. 镜面中,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御器如飞,怀抱一人,奔向谷口,但在疾驰中却忽然一顿,对空骈指一划. 喀嚓!伴随着神识剧痛,心镜轰然碎裂,许仙脑海刹那空白,眩晕接踵而至,虽然虚莲元神一转便即恢复,但那一瞬间的难过与茫然,永远不想经历第二遍. 这人是谁?好生厉害!心镜为人察觉非是首次,被人破除却是首遭,许仙的印象格外深刻,待得重施心镜,却只抓到了三名修士往南飞遁的尾巴,转眼间再不可见,遗憾的是,他并没捕捉到三修任何一人的神魂波动,若要寻其踪迹,可就难了. 红枫谷的修行秘库被其拿走大半,不知其中可有白马,许仙略一沉吟,掠进谷中,把剩下的藏珍尽数收入灵宝空间,然后鸿飞冥冥. 东楼镇---胡国王城东部重镇,和南平镇的地位对等. 许仙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稍进饭食,便回到房间,布下四象旗阵防护四周,而后神识探入灵宝空间,玉简灵石等一概略过,径直翻找灵囊-命牌以及储存灵兽灵禽的空间器具,结果却让人失望,白马并不在其中. "看来,还真得从长计议了."他悠悠叹息. 白马仍有可能是在汗天远那里,毕竟其血脉不俗,有一定潜力,对修士而言,真正精华的东西向不离身,虽说一个金丹境界的修士未必看得上白马,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况且,毒龙山势力曾经利用白马做过诱饵,这极有可能出自汗天远的指使,所以,其人难说没有奇货可居的心思. 另一个可能持有白马的就是破除他心镜神通的修士,这伙人手段凶残,道行非浅,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从其展露的道法推测,绝对强于隐藏灵宝底牌的自己,如果对上,也并非不能抗衡,但要找得到对方才行,先前一见那遁速,他就知道追之不及,索性不费那力气. 两方势力,一样的棘手啊.事先怎能想到,竟会有逆灵丹横空出世呢,因为王城秘藏的缘故,胡国这地儿就够乱的了,这一下子更是搅得满池水浑. 虽然顺手牵了一笔财货,不无小补,可最想办成的事情却扑朔迷离,让人头疼. 敲门声响起. 谁会来找自己?许仙早就吩咐过了,不得打扰!现在这敲门声却透过法阵传导进来,这么礼貌的恶客,倒也少见. 他收起四象阵旗,神识虚引,门开. "仙师,这位仙子定要找您,晚辈阻拦不住,请您勿怪."炼气二层的侍者连连表示歉意. 许仙道声无妨,打量侍者旁边的女修,此女容貌普通,却有一种刚健婀娜的气质,把她与绝大多数女子区分开来,可说魅力独特,但他搜遍记忆,却是从未见过. "不知道友有何贵干?"许仙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女修同样在观察许仙,闻语展颜一笑,从容反问道. "失礼了,道友请进."许仙侧身让客. 门关. 女修忽然挥手,数重结界瞬时落于两人身周. 许仙一惊,但并没进一步的动作,一是灵宝暗藏,底气十足,再也没从女修身上感应到杀机,是以坐得稳稳当当,用欣赏的眼光观看女修演绎道术玄妙. 这个房间里面本就布有聚灵与隔音法阵,但和女修定住灵气-虚空生界的手段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至少得是金丹境界,且对阵道颖悟精通才能施展得出. "我是胡吟雪,道友如何称呼?"女修容貌一阵模糊,接着显出一张美丽的面孔,这种美丽有别于一般女子的柔媚,而是眉梢眼角都有英气洋溢,鼻如玉柱,秀额亮洁,似乎是老天打了个盹儿,才造就了这么一个英武与智慧的完美化身,她的美,让人崇拜,让人兴起征服的成就感,正因为与众不同,才使得飞蛾扑火. 胡吟雪!这段时间,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许仙心中奇怪,他们两人应是八秆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她为何会来找他? "胡仙."许仙说道,"胡仙‘的出身是胡国王室,若真如此,他和眼前的女子就有毁国灭家之仇. 突然,许仙只觉元神虚莲上的金色残符蠢蠢欲动,而引起这般变化的,竟是不知何时托于胡吟雪掌心的一枚灰色圆珠. 这是洞天崩溃时产生的那种气息,可以使得残符补充完善的养料,许仙又惊又喜,疑惑得看向胡吟雪. "需要吧,给你!"胡吟雪得意一笑,不由分说,把灰珠塞进许仙手中."这是祖灵魂息,对你大有好处." "为什么?"许仙懵了.他是很想要这东西,但如此轻易到手,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胡吟雪又想得到什么? 胡吟雪掐了印诀,全身上下忽然散发出丝丝奇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许仙很熟悉,他自己也有,那是一种似乎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自进入天行世界,就一直萦绕左右,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偷渡者嘛,有些异样也正常,反正,到目前为止也没发现什么坏处.不过,他有点明白胡吟雪为何能够找到他了. 可是,即使两人都是他乡异客,那也没有必要对他这般友善啊?他的神识敏锐,胡吟雪真心还是假意,根本瞒不了他,正因这天外飞来的笑颜如花,才使他更加迷糊. "真没想道,这个世代还能觉醒我族后裔!"胡吟雪感叹一声,怅然神情稍现即收,"很奇怪是么?你识海中的符文是不是近期才有?" 许仙点头.,金色残符确是出现不久.他知道胡吟雪定是误会了什么,但这残符牵涉到元灵封印,对他至关重要,那怕心有愧疚,也要从胡吟雪口中套出些消息,他自己对残符来历一无所知,但胡吟雪明显知之甚捻. 金色残符跳动不休,许仙手中的灰色圆珠跟着微微发热. 胡吟雪目睹此状,双眼更显晶亮,心中雀跃不已,她正感慨自己势单力孤呢,这就从天上掉下一个族人,幸何如之!尽管这个族人看来完全懵懂,但能躲过天行空间的大清洗而留下血脉,已经是祖灵庇佑了. 经过一番真实情绪的宣泄,胡吟雪的心思愈趋冷静缜密. "那个符文是灵之一脉的标记,灵之一脉与渊之一脉合称渊灵一族,在这个世界上,又被称作魔族,你当听过才是.我便是渊脉出身,你手中的魂息之珠被我剥离吸取过,剩下的魂息更为纯粹,非常适合你的灵符成长,说来,你的福运不薄,以我的道行,并不能保留它太长时间." 十万年前的封魔战争,杂记野史所载多矣,却没想到还能与自己扯上关系,许仙心底惴惴难安.魂息之珠,倒是个好东西! "我们渊灵一族天生受到这方世界的排斥,你也感受到了,很不舒服,对么?"胡吟雪再次掐出印诀,她身上的那种奇异气息倏忽隐去,与这世界和光同尘,泯然众矣. 何止是不舒服?许仙一直有种利剑悬头的感觉,经胡吟雪这么一说,越发清晰地感应到了冥冥中的某种不善,相比之下,胡吟雪还算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生灵,所以仅是排斥而已,自己可是彻头彻尾的黑户,这待遇岂不更高一级?怎么觉得,这世界实行的是地方保护主义呢. "大多传承悠久的宗门之中,都有感应我族族人的秘术,你能在这偏远地带觉醒,也是运气."胡吟雪取出一枚玉简,道,"这枚玉简载有隐匿气息的法门和灵之一脉的基础修行法诀,你拿去认真参悟,这段时间风云际会,尽量别搅和进去,还有,隐匿法诀不到小成,千万不可前往大炎山脉,恐生不测." 许仙心中唏嘘,这女子,是真对自己好,倘有一日,她知道自己非是她的族人,---. "若你到了大炎山脉,记得来沉香殿找我,我会荐你加入宗门,这一路风烟,就当作是对你的考验吧,别让姐姐失望哦."胡吟雪说得理所当然,她就有那种把强词夺理说成天经地义的魅力. 姐姐?许仙倒是并不反感,有这么一位美女追着罩你,反感才有鬼呢,何况为了元灵封印一事,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即使今天欺骗于人,日后总能补偿得回去,再说听了胡吟雪一番说辞,让他明白两人都遭天嫉,,应该大有合作前景. "我还有事,不多待了,你自己一切小心."胡吟雪走到门口,忽然回眸一笑,道,"别去告密噢!"既含希冀,也有某种担忧,她在许仙面前暴露身份,是十分冒险的事,毕竟她肩负着举族重托,但是,唯有四望孤独如她者,才会觉出一个血脉相连的族人是有多么珍贵. 一点红影,悄然没入许仙体内.,同时,胡吟雪眼中红芒一闪即逝.蛊名‘牵机‘,渊之一脉秘术之一."我终究是个坏女孩儿."胡吟雪默默自嘲. "不会!"许仙淡然应道,他感受不到封魔之战的切肤之痛,但有浑融的累世记忆,自然读懂了胡吟雪那一眼的复杂,卧底,并不容易. 第三十章 空灭莲华 (..info)免费小说《免费》30 把回复成平凡模样的胡吟雪送出客栈,许仙径自返回房间. 渊灵一族?魔族?真是久远得很了!一不小心,自己好象接触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呢.他长呼一口气,似乎让烦恼也随其消散.[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中的根本. 许仙取出魂息之珠,以神识包裹,然后放开对金色残符的控制.按照胡吟雪的意思,是要他优先修炼那隐匿气息的法门,但许仙又不是真的渊灵族人,自然是遵循自己的意愿问道修行. 元神虚莲上,金色残符灵动如鱼,随着魂息异力的水露滋润,越发摇曳生姿.而许仙除了留下少量神念照应外界,其余心神则全力体悟残符衍变过程中的道韵妙理.前次事发突然,已然错过很多,这次再不抓住良机,可就真傻了. 对这枚残符的作用,因为事关元灵封印,所以,许仙推演过多次. 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符文好比是一个个字母,只有把它们组合成单词,才能表现出一定的意义,当然,单个字母也有简单的含义,大道符文同样如此. 残符吸纳魂息补充完善的过程,其实和创造或创新一个单词的过程非常相似,在打乱排列的时候,它的意义通常含混不明,但是,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组成残符的力量来源于三个方面:炼化意念光点得来的大道符文残体-通灵果所化金绦和祖灵魂息. 其中,祖灵魂息似乎是大道符文缺失的那一部分演化而来,并不具备独立的意义,它的存在,是让残符回归完整,可以把它和残符看成一体. 所以,真正构筑金色残符的应是通灵金绦和最初始的那三枚残缺符文. 结合洞天秘境中所见,最初始的残缺符文大约含有吞噬-生发的奥义,那些疯修能够在吞食‘同类‘后功力暴增,便是明证. 许仙猜测,如果疯修可以相互吞噬至仅剩一人,那么被封印之人很有可能重活于世,不过这人的时运显然不济,先是被自己炼化了一些意念光点,又遭遇深不可测的青灵山灵,只怕结局不会乐观. 他当时和柳家兄妹急于逃命,并不清楚洞天崩溃的后续,而目睹崩溃实情的修士几乎死绝,问也无从问起.但许仙相信他的这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然而,那巨汉死后留下祖灵魂息,祖灵魂息又将许仙炼化意念光点得来的信息乱码激活成三枚残缺的符文,却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的了. 这三枚残符奥义相同,力量相若,谁也奈何不了谁,若就此泾渭分明的对峙下去,也许将一无是处,但突然出现的通灵金绦却把它们联结到了一起. 通灵金绦的功能是连通神魂,条件允许,可以跨越无限距离.但它并非大道符文,而是神通的具现,是由大道符文构筑的完美个体.它把自己纳入到构筑金色残符的体系之中,并占据了主导地位,是以,残符才会透显金色光芒. 综合以上信息,金色残符的功能不外乎有两个发展方向,联系和吞噬,目前看来,前者占有优势,但许仙却希望后者更强一些,强到可以轻松吃掉元灵封印. 魂息之珠慢慢变小,而得到异力滋养的金色残符也渐渐趋于圆满.耀眼的金芒不再那么绚烂张扬,开始表露出温润圆融的特质,看起来近乎暗金,其上的威压达至颠峰之后转为内敛,仿佛平淡无奇,却让人难以忽视. 同时,符文的形状逐渐发生了改变. 此刻,许仙的灵魂却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中,好象化身一棵小草,吸取阳光雨露,茁壮成长;又好象变作一只幼虎,撕杀猎食,山林称王------.在很多这样的场景中,他出生,成长,衰老,死亡,不断的轮回,他心中有一个声音想要喷薄而出,却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又要死了么?他遗憾万分,这一次,他是一棵树,身高千丈,枝繁叶茂,然而,他能够清晰地觉察出,自己的生命力开始流逝了,风吹落了叶子,到了明年,他没法再长出它们了,那种‘沙沙‘的天籁,再也听不到了,他静静的矗立着,任由悲哀包围了自己,默默的,抬头凝视着天空.他的脚下,落下的种子已深深埋进了土壤. 雷音轰轰震裂,电光划破长天,丝雨呖呖,细风轻吟,一棵嫩苗,钻出黑暗展望世界. 他忽然悟了! 那不是他,却又是他,生命的种子永不磨灭,生与死,连接了两个世界;生死之间,就是生长衰亡,就是人生! 许仙脸现微笑,食指顶端,一朵暗金莲花,伸缩明灭,高贵不凡,是为外相;既而,一枚古朴符文取而代之,道韵流转,神秘厚重,是为本质. "从今天起,你就叫做‘空灭莲华‘."佛家尚虚,尚空,空灭者,含义不问自明. 许仙心中喜悦,这次的收获真是太大了! 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创出了一门神通,独属于他自己的神通__空灭莲华!,更重要的是,他初步掌握了三十七枚大道符文,相对于他的境界而言,这是不可想象的成就. 法术-神通-法则-规则,这是修士感悟大道,对天地间力量层次的界定与描述,其标准在于大道符文的组合运用. 法术是对天地灵气的操纵,易于学习和掌握,其中的某些秘法可能涉及到大道符文,但终归是流于表象,是‘术‘,而非‘道‘,或者说很难通过法术来追本溯源,不过,这世间总有那么些天资悟性超凡脱俗的奇才,能够通过想象窥其本质,技近乎道,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 通常意义上,人们把神通看作是法术的进阶,其实也可以这么理解,仙-魔-巫-妖,不管是以何种文字阐述一门神通,它都是对大道符文的推演组合,所谓文字,只是从不同角度理解大道符文所留下的标记,就像苹果一词,汉英的叫法-写法绝不相同,但描绘的却是同一个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有许仙般幸运,在问道之初就获得了大道符文的残体,而后又巧得了能够补全残符的祖灵魂息,至关重要的是,他有通灵金绦. 通灵金绦的能力非常奇异,只有在彼此连通的时候,才能成为一种完善的神通,否则,它们将会处于有待激发的残缺状态,两条通灵金绦之间,存在着玄奇奥妙的吸引力量,但是,还有什么吸引力量会比大道符文更加纯粹呢?尽管它并不完整. 大道残符之于通灵金绦,好比干柴遇上烈火,而魂息,就是最佳的助燃剂,三者聚合,风云顿起.金绦中的三十六枚大道符文加之一枚大道残符进行了孕育演化,所有符文解散重列,核心本源一览无余,正在这个时候,许仙的神念观摩进入了,并且有会于心,恰到好处地来了那么一场顿悟,结果,空灭莲华新鲜问世. 这是莫大的机缘!诸多条件缺少任何一个,结局都不会如此完美,许仙焉能不喜? 而且,因为彻底领悟了三十七个大道符文,他就等于完全掌控了这门神通,无论体外还是识海,都能从天地间调用力量,这和他曾经使用过的神通道法大是不同,这种无所顾忌的感觉,才真正的畅快. 唯一可惜的是,空灭莲华在保留了原有金绦功能的同时,攻击力难免减弱,但具体威力如何,还得试过方知,现成的试金石,自然首推元灵封印上的wan字纹印. 第三十一章 潜修时光 (免费小说)免费小说然而,当许仙运用空灭莲华,细细感应并勘察元灵封印之后,却发现,空灭莲华能够激发的wan字纹印,只占封印的很小部分,确切的说,仅是封印破裂处散溢出来的无源之水,封印的本体,早已和他的神魂密不可分,若想剥离祛除,困难重重. 一个堪比佛陀的修士布下的暗手,以他目前的低微境界就想撼动,真是谈何容易!此前不过是多番凑巧,才给他窥到了冰山一角罢了. 但许仙并没因此而丧失信心,跋涉之时,最忌前路迷茫,如果目标明确,那么总有一天到达终点,观音的壁立千仞,恰是他问道登仙的鞭策与动力. 封印破损是元始天尊出手干预的结果,但许仙并不清楚这中间的因果原由,他只知道,这给了自己一个使劲发力的地方. 千多枚wan字纹印当空舞动,许仙心念闪处,空灭莲华瞬息涨大,捕获一枚纹印,并将其镇入莲心,由吞噬-生发之力参悟推演而成的生死幻灭意境同时运转,一点一点磨消纹印中的精纯佛力. 纹印似有意识般颤抖挣扎,头痛,如期而至.这些纹印,如同树木落下的枯叶,但却不断地从许仙的神魂中汲取力量,来维持自身那一丝飘渺的生机. 炼化纹印,等若割裂自己那一缕神魂,焉能不痛?但是,这么做却是为了挣脱束缚,得大自由,再怎么痛苦,也要咬压忍着. 佛文曰‘梵‘,而wan字纹印是对梵文的加密,是一项充满了智慧的创造,它看似一模一样,可在识家眼里,却能演绎出万般奥妙.法不轻传,最根本的‘法‘就是这一个wan字纹印,不通其秘,哪怕有经卷万千,也难明其义,也只能徘徊在佛家殿堂之外. 痛苦的时间格外漫长. 空灭莲华虽然今非昔比,可以炼化wan字纹印补益自身,但力量终究不足,炼化的过程犹如钝刀子割肉,无端端拉长了流逝的时光. 不过,希望是照耀心灵的烛火,烛火不灭,光明永存. 炼狱的痛苦仿佛铁砧巨锤,一下一下,把许仙顽石般的意志锻造成精钢. 不知过了多久,空灭莲华中的wan字纹印消失不见. 许仙从这别具一格的磨砺中‘醒来‘,神魂阵阵疲惫,身体上汗透重衣,地面还有一小滩水渍,与之相反的是心灵仿佛被拂去了一层尘埃,更加明净澄澈,同样一份力量,现在的自己似乎能够操控得更加圆转如意. 元灵封印,禁制肉身禀赋只是其次,束缚许仙与生俱来的灵性才是主要目的,悟性,方是决定一个修士最高成就的根本要素. 许仙默默感受这一丝玄妙的改变,身心的疲惫,也阻挡不了他灵魂本能的欣喜.他知道,跨出这步是有多么艰难,但他没有退缩,他成功了!此后天高海阔,任凭鱼跃鹰飞. 他决定潜修一段时间,把能够炼化的wan字纹印尽数炼化,到时候,尽管修为上难有大的增进,但在力量的使用上必定会有质的提升. 胡吟雪说此地风云际会,的确不假,以他的力量想要图谋些什么,只怕时刻有倾覆之危.他隐隐感觉,一些莫名的线,早已把他串联其中,逃避只会让未来更加糟糕,浑水摸鱼这种不自量力的举动,有无奈,也有想要弄清楚这些事件的背后究竟藏了些什么的意愿,并不单单是为了白马. 危险,肯定避免不了,但危险,也会让他的实力迅速增强,纵观以往,他的那一次实力提升,不是给逼出来的.短短四五个月的修道经历,惊心动魄之处,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拥有,是苦难,也是福缘. 许仙一边吞服丹药恢复自身,一边分出神念参悟胡吟雪赠予的那枚玉简. 玉简中开篇就介绍了一番渊灵一族的概况,接着才是一门敛息诀和灵之一脉的基础修行法诀. 渊灵一族真正诞生的年代大约在十多万年以前,斯时极其强盛,自地底杀出,与天行世界的生灵争夺生存空间. 事关种族延续的战争历来残酷无比,这次也不例外.从战争开始,到渊灵一族三位祖灵尽数败亡,剩余族人退守地底并被封印为止,历时一千余年,伤亡生灵不计其数.此次战争,渊灵一族称之为‘圣战‘;而地面各族称其为‘封魔之战‘. 封印渊灵一族的地带,形如长川,其内黑雾缭绕,望之无由心寒,人称‘坠魔渊‘.坠魔渊呈弧状蜿蜒于西漠边界,把西漠同北域-东洲几乎隔离开来,自高空俯视,这道深深烙入天行空间的伤痕,如同一张狞笑的大嘴,随时准备磨牙吮血. 所谓圣战或许在渊灵人眼中理所当然,但许仙看了却心中疑惑,渊灵诞生于地底,一般说来,只有诞生地才是最适合该种生灵修养生息的吧,天行世界广袤无边,地底空间亦是无穷,何必还要跟人打生打死的呢?难道该族侵略成性?感觉不像啊. 当悟得了敛息诀的一丝窍门,他心中的不解又深一层. 自己和胡吟雪身上的那种奇异气息,居然是由空间排斥所引起的,这可就怪了,自己得不到空间本源的承认毫不稀奇,偷渡的黑户么,但胡吟雪又怎会如此?除非她的处境和自己相似,她的先祖携带族人降临此间,还想要鸠占鹊巢,却被空间的本源力量击败,并被永久划作了黑户,这样勉强解释得通,但许仙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的. 修炼敛息诀的前提条件,就是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遭受空间排斥的细微情形,这点对精神力量要求极高,而许仙自然而然具备了.其后,便是根据自己的体质,掐出对应的灵诀,一步步收敛自己的外露气息,至尽敛无余,就算小成,这个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夺舍的修士,已可蒙蔽过关了.再进一步就相当于胡吟雪现在的境界,气息转换发乎天然,兼有易形换貌的效果. 至于体质的问题,即指渊灵一族的两脉分支,渊脉肉身强悍,善于搏击;灵脉法术精深,长于远攻.其中,灵脉的根本在于识海中的命符,修炼和攻击防御皆由此出,重要性堪比人类的灵魂.胡吟雪看穿许仙的灵脉身份,给出的自然是适合灵脉修行的敛息诀. 许仙本来还担心自己不能修炼,那知神念一转,即运行无碍,心下不由大喜,这门异术非常玄妙,又来得及时,配合锻玉功诀使用,只要修到小成,就可拥有胡吟雪那般效果,太幸运了.不过,修行此诀需要一定的水磨工夫,且不用忙,再看看这灵之一脉的基础修行法诀. 灵之一脉以符为本,每个族人出生之时,识海中都会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命符,伴随年龄增长,自然觉醒.命符的强弱,决定于构成命符的子符数量,子符越多,觉醒时的年龄越小,天赋越强,反之则弱. 根据子符的数目,把命符分为兵(含36枚子符)-将(含72枚子符)-王(含108枚子符)三阶,王阶之上,更有皇阶和帝阶,可自圣战之后,似乎天地见弃,再难修得了.传说中,灵之一脉的祖灵,为圣阶,毁天灭地,无所不能. 基础修行法诀,包含了三套灵诀.其一就是吸纳灵力,温养命符,孕育子符的法门,另外两诀一主攻击,一主防御. 修炼须有命符,可许仙又那里会有?他把目光投向落于虚莲元神顶端的空灭莲华上.空灭莲华自动幻化外相,镇压于虚莲的莲蕊位置,他感觉,整个元神都凝练稳固了不少. 空灭莲华内含三十七枚大道符文,不知能否替代命符进行修炼,若能,就不失为增强神通威力的绝佳法门,以之炼化wan字纹印,也会轻快许多. 磨刀不误砍柴功!值得一试! 想到就做,许仙控制空灭莲华,小心翼翼剥离出大道符文. 第三十二章 骤起风云 免费小说《免费》32 就在许仙埋头修炼的时候,外界已是风起云涌. 红枫谷被毁,汗天远怒发如狂,带领残余人手,疯狂俎杀沉香殿修士,两宗本来很有克制的拼争,一时间急剧升级. 在他心中,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决绝,又有实力-有动机的势力,舍沉香殿还会有谁? 一个大大的黑锅,就如此不容分说地扣在了沉香殿头上,两宗世代冤仇,以前但有这类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对方干的,但此次却真的是冤乎哀哉. 措手不及下,沉香殿损失惨重,但还有何好说,反杀回去就是,小范围内,两宗都投入了金丹修士,胡国之地,顿时一片血腥,发生于南平镇的修士混战,由此迅速扩大了事态. 而东楼镇因为后勤战备的需要,和几大宗门驻地一起,成了乱世中的难得净土,许仙藏身此间,也便安静地度过了五天的潜修时光. 这场混战,直到两宗的元婴修士现身,方始落下帷幕.至此,已有数千修士魂散道消,空气中,似乎满是浸人心肺的阴冷. 其后不过一天,毒龙山-天狼山-伏牛山-沉香殿-锦湖五宗联合,公开了逆灵丹的炼制丹方,并承bsp;毒龙山在这场利益的瓜分盛宴中引领风骚,最大的功臣却是汗天远. 原来,初一目睹红枫谷的惨状,汗天远确实急怒攻心,报复沉香殿,除了下意识地认定沉香殿就是幕后黑手之外,也是这段时间憋屈得狠了,揪个目标宣泄宣泄心中的闷气. 毕竟几百年的修持,那能真的疯狂到不顾一切,冷静之后,他才认真谋划自己的后路,思来想去,还是得从逆灵丹上着手. 没能捉到金道士,诚为遗憾,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对于当时青丹堂中的情形,他是比较清楚的一个,金道士要想挑起众修的贪婪借以施展脱身妙法,那个道心誓言就应该是真的,也即是说,其抛出的逆灵丹方应该是真的.作为修士,不到山穷水尽,没人会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 世上的聪明人很多,不只许仙等人看穿了那些玉简中的玄机,汗天远同样有悟于心. 在别人的性命和自己的生命之间,汗天远当然选择后者,和沉香殿的撕杀不再是为了单纯的报复和宣泄,而是为了把水搅浑,只有此地最大的两股势力拼到天昏地暗,才能掩人耳目,方便他火中取栗. 青丹堂中,第一波抛出的丹方玉简共有24枚,其中13枚在他自己手中,经过沟通,锦湖持有5枚,另外6枚却在混战中被击飞于外,但不论如何,也是落在了南平镇上某位修士的囊中. 当务之急,是集齐这24枚玉简. 汗天远拿出了最为酷烈的手段,__杀!因为,他的时间非常有限,以他身份之敏感,若有风声传出,势必无法在宗门高手抵达之前办成此事.况且,若事不可为,总得给自己留下抽身的时间,浪迹天涯,也比送掉性命好啊. 幸亏苍天庇佑,一番努力,不负所望,竟然试炼出了逆灵丹的成品.虽然每人仅是首次服用有效,但确是逆灵丹无疑. 汗天远的满腔愁云一朝尽去. 他的资质虽然不佳,但福缘却深,若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决然不只眼前这点修为,可说每次爆发,都是被逼到了极处.然不知为何,这次的事情深深却触动了他心底的某一根弦,自己真要如此过完一辈子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追求的荣华富贵仿佛褪色了,它真有那么吸引人么?或许,另一个世界更精彩啊.那么,答应宗门的调职吧,这可是酬功的奖励之一呢,没见那两个‘后辈‘嫉妒得眼都红了,大炎山脉,也百多年没见了. 不管宗门在此地的利益如何分配,都与他没有关系了,这般想着,他的心竟无由轻快起来. 五宗无偿公开逆灵丹方的举动,引得诸修交口称赞,即使洞悉了五宗用心的明智之士,也要说一声‘高明‘. 五宗缘何如此大方? 因为,逆灵丹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引,名为血海之水,血海之水存在于王城血湖,而王城血湖,把持在五宗手里.只要运作得当,这血湖就是源源不断的财源,现下看来,可比那看到吃不到的王城秘藏实惠多了. 但没人会蠢得放弃对王城秘藏的关注,护门之物幻化后已然如斯了得,真正的秘藏又该是何等惊人! 要不是逆灵丹的消息传播得实在太广,五宗焉会如此行事?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此地有宝么,但捂是捂不住的,那就不如光棍儿一些,既赚了口碑,还得了实利,毕竟,只有增加逆灵丹的需求,他们才有坐地生财的机会. 另一个各宗心领神会的好处就是,合力再给王城秘藏加上一把锁,这样不管是谁获得了秘钥,想要宝藏,先拿买路钱来. *************************************************************************** 锦湖临时驻地. 水如仙正在练剑,银光乍裂,浸肌欲寒,风送流云,若往若还. "师叔---师叔,那头色狼又来啦."桃桃喊着跑近,"静月去请师尊了." 水如仙剑势一滞,无奈停下.她真后悔,不该去参加什么五宗会盟,在水国,就见多了纨绔子,没想到修行界也是这么乌烟瘴气,还没到锦湖呢,就遇见了一个极品货色. "这小半天时间,跑了足足七次吧,太讨厌了."绿儿在旁撅着嘴唇,厌色溢于言表,她一直以水如仙的侍女自居,对其不爽感同身受. "桃桃,就说我正在修炼,摆脱师姐全权处理."水如仙实在懒得再去应酬,如是说道. "那---好吧,我去了,师叔."桃桃道. 水如仙目送桃桃走远,心情阵阵烦躁,那个狼百华出身一品宗门天狼山,这般没脸没皮,烦死个人了!她忽然想到许仙,他在的话,就好了. "雨师姐,小弟真对如仙公主一见钟情,还请师姐莫要阻拦." 桃桃刚刚走到客厅,就听到这么一把透露着傲慢的虚伪声音,心里鄙夷不已,肉麻死了,真恶心! "狼道友,鄙派修士俱是一心向道之人,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雨霏霏回答得不温不火,尽管她的涵养一向极好,也对狼百华的不知进退暗生愠恼.实际上,锦湖并不禁止婚娶,但那得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不过,锦湖是女修门派,男弟子本来就少,出色的就更是凤毛麟角,所以,绝大部分弟子倒真的是心无旁骛,矢志向道. "师姐,我七次到访,诚意十足,如仙公主尚未露面,师姐又何必越俎代庖呢?"狼百华音转冷硬,他自认身段放得极低,却一再遭拒,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探访殷勤就是诚意十足?那天下的色狼都是至诚君子了!桃桃肚中腹诽,忽听得雨霏霏问道,"桃桃,你师叔呢?"她连忙回答:"师尊,师叔正在修炼,她让您全权处理." 雨霏霏莞尔. 狼百华脸上忽青忽红,强抑怒气,道:"师姐,既然如仙公主没空,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告辞."对水如仙,他是真的动了心,这种患得患失的情怀,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若非顾忌锦湖的恐怖背景,他早便动手抢人了. 雨霏霏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天狼山又怎么了,我锦湖可未必怕了个一品宗门. 第三十三章 外出之前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免费小说)[看小说上]空灭莲华中的大道符文果然可以用来修炼灵之一脉的基础法诀,这应和最初始的那三枚残符有关. 当他运转灵诀温养‘命符‘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空间中有股隐晦的力量遥相呼应,一吞一吐之间,如冬日暖阳照耀己身,尽管当下还看不到明显的进步,但效果却毋庸置疑,只要坚持不懈,定有所获. 潜修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或许是解开了心灵的枷锁,许仙有种脱胎换骨的微妙感触,睁开双眼,仿佛整个天地都是新的.但是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祛除元灵封印的速度就很不理想. 五天以来,许仙仅仅炼化了十枚wan字纹印,不是他不想炼化更多,而是在这过程中,神魂体力双重损耗,欲要一直保持最佳状态,就只能控制炼化的频率. 十枚,只占散溢纹印总量的百分之一,他也认识到,自己此前有些想当然了.好在找对了方法,就不愁擦不去蒙蔽灵性的尘埃,需时长点儿就长点儿吧,以此来磨砺意志还是卓有成效的. 听从胡吟雪的劝导,将敛息术练至小成后,许仙出关了,这点多亏了他具有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力量,从而节省了诺大心力. 敛息术果然神妙,那种冥冥中的危机感一下子被削弱至微不可察,若非许仙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几乎以为是种错觉,这个世界蓦然间鲜活亲近了些须,很奇妙的感知,仿佛是鱼儿回到了水里. 许仙转了几家铺子,可都没能寻到中意的骨材,他想重新炼制一个上佳的巫族祭坛.血脉咒杀术虽然诸多限制,但不失为一手强大的底牌. "这位道友请了--." 许仙回头一看,见是一位二十上下的青年修士,言笑招呼,一团和气.这人的气息起伏不定,若非功法特异,就是神魂受了重创. "在下谢真,这间铺子是我所有,我观道友似欲寻购上等骨材,不知可对?"谢真道. "谢道友慧眼如炬."许仙顿了下,又反问道,"听道友言下之意,难道这里并非全部货物?" "那倒不是,"谢真欲言又止,"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仙神思一转,道:"当然可以,道友请!"他艺高人胆大,见这谢真好似真有上佳骨材的来路,自然不愿错过.既然打算重铸祭坛,他便有了精益求精的心思,最好是炼就那种具备可成长性的绝品之物,如此,对打底的骨材,就不能马虎了. 二人走入铺子的后进坐定,女侍奉上香茶.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谢真一边伸手肃客,一边含笑相询. "在下胡仙."许仙一派悠然,他不知谢真有何图谋,遂平静以待. "原来是胡道友当面,幸会,幸会."谢真口中说着,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梭,推置许仙身前几上,道,"道友请看此物如何?" "这是骨玉所制?!"许仙神情一动.所谓骨玉,乃是一些强大的生灵死亡之后,血肉骨骼历经岁月衍变而形成的一类奇异炼材,因置身环境不同,表现出来的特性各异,相当稀少罕见.说白了,也就是化石,不过是很不一般的化石. 眼前这枚玉梭的材质充其量只算骨玉中的下下品,虽然拥有吸血的特效,但只能归到法器的行列,难入高阶修士的法眼,落到谢真这个筑基修士手中,并不奇怪. "道友好见识!"谢真夸赞,很多人都把骨玉认作普通玉石.他那里又会想到,许仙竟是来自地仙界,不但得到过玄元观的入门玉简,更消化吸收了康帝成昊的所有修行体验,论眼界之广,恐怕远在这个世界的化神修士之上. "这只玉梭对我等筑基修士而言,诚然至宝,不过,我想谢道友应该不会出售的吧,呵呵,难道拿出来馋我?"许仙出言打趣,有灵宝在手,他当然看不上骨玉梭,只是对谢真无谓的机锋提不起精神,这人即使做生意,也是格局太小. "呵呵---"谢真陪笑两声,说道,"这只玉梭是在下傍身之物,当然不忍割爱,不过有个地方,可能拥有大量这种品质的骨玉,道友可有兴趣一探?" "果真?"许仙心中一跳,如果谢真所言不虚,那么提炼这些骨玉的精髓成就祭坛的粗胚,绝对可以达到他心目中的标准了.骨玉名虽为玉,却蕴涵着某种生命的特性,若是在此基础上滋生出灵性,可比使用单纯的骨材容易多了,本质也要纯净得多. "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性,"谢真并没十足确定,"这只玉梭,据说就出自那里." 许仙反而信了."有多危险?" "很危险!传闻是大修士的坐化之地."谢真道,大修士即指元婴及元婴以上修士. "我加入了."许仙表现得有些激动,心里却有若冰清,这不大不小是个机缘吧,自己轮回都闯过了,没理由在一个小冒险前缩了手脚,这段时间里,因为逆灵丹的关系,镇中修士的情绪太过激昂了,出去转转,也好呼吸一下没有血腥味儿的空气. "道友爽快,后天辰时,在这里集合,我还另约了几位道友."谢真道. "好."许仙告辞离开. 谢真盯着许仙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自己没见过啊,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呢? ***************************************************************** 翡翠楼. 许仙要了一桌酒菜,细嚼慢品,怡然自乐.以他修为,辟谷不是难事,但吃喝乃人本性,又何必委屈了自己?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你倒是蛮自在的嘛."一个声音在许仙耳边感慨叹息. 许仙差点呛倒,"是你!"他寒毛倒竖,戒心大作.这人,赫然是洞天外面最先追杀他与柳青兄妹的天狼山金丹,此刻看起来懒洋洋的,却如捕食前的雄师猛虎,给人最大的威胁. "真没礼貌,要叫我邪舞大人,哈,你很紧张吗?轻松一点,就是杀你,也得让你把饭吃完吧,我可是个很慈悲的人呢."邪舞耸耸肩膀,语带调侃. 许仙半点儿不敢放松,他杀残狼,多赖柳青之力和巫咒的诡秘,本身实力较之金丹修士仍有一定差距,纵使依赖灵宝勉强抗衡,但若被金丹蓄意近身偷袭,也可能会因反应不及而饮恨当场. "没趣!"邪舞斜眯许仙一眼,自顾自夹起一块儿豆腐放进口中,半晌咽下,咂咂嘴道,"素食可真难吃."扔下筷子,慢吞吞地说道,"那残狼真是被你们杀的吗?" "残狼?当然!"许仙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一直在寻觅出手的时机,邪舞虽然处处破绽,可又让人觉得处处都是陷阱. "好!好极了!"邪舞的声音由兴奋转为悲怆,悲怆而轻柔. "你要给他报仇?"许仙全神贯注,自是没能听出邪舞语气的变化. "我为什么要给他报仇?你们杀得好,他死得更好啊."邪舞一口饮尽杯中酒,洒脱中难掩落寞情怀. 许仙这才一怔. "来,陪我喝几杯."邪舞举杯相邀,然后不等许仙回应,抓过酒壶,自斟自饮. 看来也是个别有怀抱的伤心之人,许仙心中想到,他一边慢慢品酒,一边打量对面颇有几分放浪形骸的金丹修士. 邪舞身高适中,脸孔狭长,皮肤甚是白皙,予人以阴柔印象,但这是刨除了那双眼睛之后的感觉,看过那双深眸,只会留下一个概念-邪!这双眼睛变幻莫测,仿佛从天外飞来,却如此和谐地融入了那具肉体,但它又是突兀的,好似打破了某种平衡,可是,唯有这种不平衡的平衡才是真的完美. "小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还你."其音袅袅,人影已空. 许仙愕然,做事全凭我心,去留随意,倒不愧了名字中的这个‘邪‘字. 第三十四章 空间裂隙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免费小说)[看小说上]许仙一行七人,各御灵禽,飞往东楼镇的西北方. 途经胡国王城,下望一片白地,却是五大宗门早就布下法阵,连同雄伟城墙一起遮掩得干干净净. 同行诸修,其余五人已由谢真做过简单介绍,俱各修为不弱的样子,且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散修. 看来谢真选人的标准,便是要有实力的同时,最好还要无牵无挂,这其中有何意味,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其实,这也算是散修寻宝的一种既定模式,共同承担风险,谁能得利,各凭手段. 目前来说,掌握更多信息的谢真占据优势,但只要确定宝藏不虚,也就没人多说什么.修道之人,本就与天争命,若是害怕,不来就是. 罡风渐渐凌厉,此处,已到空间裂隙带的边缘. "谢道友,还要往前吗?"说话的是一位独眼大汉,名叫刀十一,驾御着一只腐骨鸠,浑身草莽气息浓郁,但若以貌取人可就错了,此人崛起于世俗江湖,道心极坚,沉稳狠辣兼而有之,绝非易惹之人. 许仙等人竖起耳朵,刀十一等若在问,宝藏是在空间裂隙带内吗? "各位道友勿要心急,再飞三四百里,就要下到地面前进了."谢真当然知道众人要问什么,又道,"那所在虽在裂隙带中,却有一条秘径相通,小心一些,并无危险." 众人没觉轻松,齐齐心中一沉,穿行空间裂隙带都不危险,可见宝藏之内,定然大凶.否则,谢真单独一人即可,何必邀约他们? "谢道友给我们说说那个地方吧."蛇女抚摩着腕上的一枚青丝镯,漫不经心地说道.她一开口,本来想要说话的两人立刻闭嘴,转而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真,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对谢真口中的藏宝之地更多几分警惕. "在下正要给各位道友分说明白."谢真知道再不透露一些消息,势必引发众怒,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先前,我给大家说过,那处极有可能是大修士的坐化之地,但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分析,这个大修士的身份并不简单,十有八九就是胡国的那位开国皇帝,而且我也不瞒诸位道友,最先发现那地儿的应是侥幸存活下来的胡国皇室,我不过是有点运气,才得到了一些进出该地的秘密." "这么说,咱们要做的是虎口夺食的勾当?"花公子说话的声音懒洋洋,他手中一把折扇,即使坐在飞行甚速的白鹤背上,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这些本应惫懒万分的行经,在他做来,却自有一种舒缓从容的优雅气度. "什么虎口夺食?一个被人打残的世俗皇家,也配称虎?我看,只有像花道友这般娇弱,才会害怕那种如狼似虎的东西吧,刘兄,胡兄,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郑天舍一顿讥讽,他似乎对冰冷冷的蛇女很有好感,但蛇女却似关注花公子更多一些. 花公子眼神一缩,斜瞥了郑天舍一下,却没说话.郑天舍状极得意,笑得愈发大声了. "是极是极,花道友未免胆子太小,就算真是老虎,也要问问我的破山锤."刘彪是个武修,虎背熊腰,背负双锤作为武器,看来剽悍异常. 许仙微微一笑,并不插言,他自知修行经历奇缺,早打定了多看少说的主意. 也不知是否巧合,经过刀十一-蛇女-花公子三人有意无意营造出的氛围,逼使谢真也不得不透露些有关藏宝的信息,哪怕真假难辨,也可用作参考,但经郑天舍这么一打岔,却气氛全无了. 队伍中人心不齐并不奇怪,心齐才有鬼了,谢真作为寻宝的发起人,他又不傻,总会通过某种方式来增强自己的掌控力的,初步判断,这个合作的人物就是郑天舍了.这人争风吃醋的样子,装得倒是挺像,只不知能瞒过几人? 恐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吧,不说破罢了. 许仙发现,这次的队友貌似没一个简单的,混到风生水起的散修,真实能力绝对远胜同阶的宗门弟子,谢真挑人的眼光倒是一流. 这些人中,刀十一刚强霸烈,蛇女阴冷诡秘,花公子的气息最是古怪,云淡风轻,似有似无,都非泛泛之辈,而看似粗豪的刘彪,身为武修,战力岂会差了?反倒是谢真,怎么看都平平无奇,但许仙知道,对这样的人才最不应该掉以轻心. "好了,三位道友给在下个面子,不要再做意气之争."谢真连忙跳出来打个圆场,"接下来,我们要从地面上行进,大家都要小心了,地面的环境有些奇特,留神点,别阴沟里翻了船,现在下去吧."他当先往下落去. 入目荒芜,千丘万壑,一些沟壑极深,间有阴风吹拂,空间气流的涌动更会发出千奇百怪的声响,或如老妇呜咽,或如利鬼尖啸,仿佛忽忽然降临到末日世界,纵使七人身为筑基修士,心情也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而且,这里的重力忽轻忽重,十分考验修士操控法力的精微水平,出乖露丑事小,倘若一不小心自陷险境,可就麻烦大了. 许仙御使噬仙烟云,跟随在队伍中间,更将四象阵旗扣在掌心. 越向北走,越是荒凉,罡风虽然不如高空凌厉,但也刮骨生寒,尤其目睹了被切到支离破碎的大地,压抑便无由堆砌心头. 前方,可以看到整幕纵横交错的黑线,长短不一,不时闪现,有的转眼即逝,有的却要闪烁好一阵子,在这些黑线之间,存在着淡黑色的梭状影块儿,或正或斜,如一张张大嘴. 这就是空间裂隙带! 或者可以说,这就是世界的尽头! 没有人知道,空间裂隙带深有几许?广阔几多?在它的外面,是虚空?还是别有天地?没有人清楚! 百分之九十九的空间裂隙都是不稳定的,如那乍现倏逝的黑线,但极少的一部分却会慢慢稳固下来,形成梭状入口,通往不可知的地方. 历来,不乏豪勇之士进入这种入口,探索未知的秘密,大多数人遭遇横死,但总有那么一些幸运儿载获而归. 谢真口中的秘径,竟然是由三个次第连接的梭状裂隙组成,穿过秘径,才能到达藏宝之地.初闻此事,诸修无不感叹,这得要有多么大的运道,才能找出这么一条路来,须知,在梭形裂隙内部,出口也是有很多道的. 第一道梭形裂隙之前. 谢真停下脚步,说道:"这里就是秘径的入口,其内,盘踞着相当多的异兽,虽有些小神通,但应该不难对付,各位道友注意防御,咱们加紧通过就是,另外有一点,进去后保持灵识联系,千万别喊,也别走失了."他是在嘱咐别人,其实也在安慰自己,这种险地,即便是化神修士来了,一步走错,照样万劫不复,何况他呢?尽管心中刻有完整的秘径地形图,他仍是不免心里发憷. 许仙六人齐齐表示明白,随后,七人鱼贯进入梭状裂隙. (昨天停电,这章补更,请谅解.) 第三十五章 亡国帝皇 (..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免费小说)许仙只觉骤然间由黄昏进入了黑夜,天幕上,星光点点,眨啊眨的. "小心,这是鬼蝠."谢真及时提醒. 所谓繁星,赫然是鬼蝠的眼睛,美则美矣,却让人毛骨悚然.刹那间,星落如雨! "快走!!!" 谢真打头,七人效法雁行,御器飞遁. 噼啪!啪-啪-啪-,数不清的鬼蝠前赴后继地冲击众人的防御法器,其音如雨打芭蕉,由于速度太快,很多鬼蝠都撞做了肉糜,看来异常惨烈. 鬼蝠,是空间裂隙比较常见的群居异兽,速度极快,大多能够口喷一丝阴气,领地意识强烈,对入侵生物不死不休. "再快一些!" 这些鬼蝠杀不胜杀,撑起防御,闷头冲过是最好的选择. 忽然,谢真和刀十一几乎同时一声闷哼,身体迅速向下沉去,随即,两道亮芒划破黑暗,数截圆柱样的物事打横飞出,微微颤动着,还有汁液溅出. "别慌,下面有藤类妖物,飞高一些."刀十一收刀喝道,待他与谢真重新飞起,略有散乱的队形复归完整. 许仙的神识扫过,见到一个巨大丑陋的球体,挥出数十条触手当空舞动,抓住鬼蝠即刻通过触手的顶端吞吸下去,野蛮而残忍.触手的运动无声无息,众人不慎闯入了它的掠食范围,自然被它当成了食物,只是这食物嗑牙,反把它的三根触手给斩掉了. 其他人却没许仙看得这么清楚,只觉得脚底油然透生寒气,虽说这袭击的威力不强,却让人心跳得慌. 谢真再飞遁时就谨慎了许多,整体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其实,如果七人通力合作,灵识各自探索一方,并时刻保持交流,足以解决眼前困境,且能提高遁速,但是,大家各有心思,又怎放心把自身安危寄托到他人身上?即使自己没有害人的想法,可难保别人不动这样的念头?等会儿进了宝藏,彼此可都是竞争对手呢. 所以,没人提及这样的话题. 心镜神通倒是正好合用,可许仙知道,这并不是舍己为人的时候,说了出来,引人觊觎在所难免,更会让人当作冤大头,自己的神识用一分就少一分,金贵着呢. 谢真的心里十分疑惑,在他搜魂得来的记忆中,秘径周边的异兽很少攻击修士,这么疯狂嗜血的鬼蝠,简直闻所未闻.莫非,自己还是错失了某些重要的记忆?他自知搜魂手段并不到家,故而,只尽力检索迫切需求的记忆片段. 他冥神苦思,忽然,一枚玉牌的形象浮现脑海,那是他的‘战利品‘,玉牌的炼制手法粗糙简陋,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防御阵法,法器不像法器,令牌不像令牌,但怪就怪在,它的本体竟是骨玉. 谢真手腕儿一翻,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骨玉牌. 吱! 刺耳的音波穿透防御法器,传入耳膜,七人一时不备,心烦欲呕. 原来,就在谢真取出骨玉牌那刻,万千鬼蝠突然同声尖啸,见鬼似的往后急退,那模样,就像是许仙等人忽然变成了绝世凶兽. 别看一只鬼蝠微不足道,但这千万只合声尖叫起来,威力却不容忽视,七人眩晕时间虽然不长,可要真在战斗之中,说不准儿就因这一疏忽送掉了性命. 清净了!鬼蝠远远得盘旋不去,却再也不敢死命冲近了. 这玉牌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七人面面相觑,最后,许仙六人一齐注目谢真,问责的意思非常明显,有这东西,怎不早拿出来? 谢真讪讪一笑,道:"我无意中得来的,也不知它要用在这里,这一试,才晓得它的威慑力强劲,大家真不用看我,咱们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确实不像说谎,许仙等人俱各沉默.玉牌的来路明显不正,众修虽然眼热,却不愿在这个时候起了冲突. 许仙神识微转,已是认出了玉牌的材质,心中一喜,但愿那个地方真如谢真所言,拥有大量的骨玉. 果然,有了玉牌之后,接下来的路途甚为平静,没了鬼蝠的滋扰,众人的速度自然加到了最快,越过许多奇形怪状的出口,直到进入一处微泛红光的区域,谢真方始停下,第二个梭状裂隙入口,到了! 谢真一步迈入,众人依次跟进. 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霍然映入众人的眼帘,红彤彤的云朵漂浮着,一朵挨着一朵,放射的毫光把整个空间衬托得奇幻瑰丽,人间仙境,不外如是!而它又出现在这种地方,强烈的心理反差下,分外撼人心弦. *************************************************************************** "陛下,有人踏上了红云径." 胡祯从静修中回神,双眼神光一现即隐.他知道这个有人,必定不是自己人,否则,他们不会前来禀报. "不能就地灭杀吗?"胡祯道. "很难,来人都是高手,咱们的力量不足,硬要强攻,极难全歼,而且,伤亡会很大." "来人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 "散修,领头之人是异灵阁金道士的化身." "他还没死?这人命倒真大,南平镇那样的混战,都让他活下来了,不过,地狱无门偏进来,禾老,打开帝陵,放他们入内,金道士残害松老,这个化身就叫给你们处理了,记得别弄死了,若没记错,他可是个药种呢.其余的散修尽量活捉,若肯归附最好,不肯的通通喂下血神丹,化为药种养着." "是,陛下."禾老应喏退去. 胡祯又自收摄心神,再度沉入修炼之中.任何一个熟识胡祯的人都会惊讶,这真的还是胡祯吗? 一夕之间,由高高在上的帝皇沦落到家破人亡,仿佛狗一般被人捻弄追杀,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忆及往昔一言生死-依红偎翠的风流日子,真是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不经磨砺难成人,胡祯忽然长大了!他或许好色,或许诡诈,但不愚笨,每一个凭借自己本事坐上皇位的人,都绝不愚笨. 世间诸事,本质如一,唯力量耳!因为没有力量,他才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惶惶如丧家之犬,可正是山穷水尽,才有柳暗花明,才让他找到了追求力量的契机,福兮?祸兮? 胡祯也没想到,先祖竟会留下这座帝陵,而象征着皇位传承的玉玺,却是开启帝陵的钥匙,也是掌控帝陵的枢纽. 难道,先祖早就预知到了亡国这一日? 在帝陵中,刻印有一篇血道秘法,还留下了辅助修炼的血神丹和血神丹方. 胡祯如获至宝,认真研读之后,一种名为‘逆灵丹‘的神药问世了! 第三十六章 身外化身 (..info无弹窗广告){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免费》connection:clos 胡祯要报复! 而血神丹,就是天赐的复仇工具. 血神丹是修炼血道秘法<刎天诀>的绝佳辅药,初始的炼制一如逆灵丹方所载,但即便依方炼就,也只是半成品的血神丹,姑且称之为逆灵丹吧. 逆灵丹可以聚拢精练肉体的气血,增强肌体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并从根本上提高修士吸纳炼化外界灵气的效率,换言之,它确确实实提升了修士的后天禀赋,如果仅到此处,那称其为改善修士资质的神药,一点儿也不为过. 但是,从血神丹的角度来看,吞食了逆灵丹的修士不过是个药种,以人养丹,以丹炼人,待时机成熟,即可用特异的丹诀回收成丹,丹成而人殁,这,才是真正的血神丹,它蕴涵了一个生灵全部的血肉精华. 此法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但胡祯不在乎,他已经决定修炼<刎天诀>,该诀的修行之路苛刻而残忍,对己对人一概如此,如果撑不过严酷的血脉洗练,自然一切休提,倘若侥幸成功,那么,就用仇敌的血肉来铸就自己的辉煌吧. 松老,是他选定执行‘逆灵丹‘计划的关键人物,但可惜的是,其人轻易死在了异灵阁主金道士的手中,个中原因,至今难明. 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报仇雪恨,无异以卵击石,一个金丹修士,不是单凭人多就能吃掉的,借刀杀人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汗天远端掉异灵阁,岂非无因?逆灵丹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同样是胡祯顺手推舟的结果. 然而,金道士的手段的确出人预料,竟能通过秘法逃出神魂,不过,其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连化身也吞服了逆灵丹,如此论为药种,又怎能逃脱胡祯的探察?之所以隐忍不发,却是为了积蓄更烈的能量. 于是,才有了南平镇的修士大混战.其后数天的腥风血雨,虽说不是出自他的手笔,但却比他亲自谋划更加理想,逆灵丹,即将大行世间! 天意成全,令人欣喜! 一番算计,万千修士尽入毂中,他胡祯足可自傲了. ******************************************************** 第二个梭状空间裂隙,漫空红云,宛如梦幻. -真是举世罕见的美丽啊! 许仙正自赞叹间,忽觉心脏开始了‘咚-咚-‘的急速跳动,坏了!怎么这个时候孕育出世?明明刚才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他意中所指,却是心脏中沉眠进化的变异控神虫,不知因何缘故,突然奏响了新生的旋律. 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如果事先预知此事,他怎也不会参加这次冒险,对于控神虫,他期望极高,天晓得‘早产‘会带来何等后果. 控神虫融合了得自石烈的那丝神秘精血,又顺带吸收了他体内的一滴巫血,未来成长不可限量.而且,在他时时以心血浇灌下,其灵性也与日俱增. 他与控神虫心灵相通,知道它远远未到孕育成熟的时候,可这真是出世的征兆啊,为什么?!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各位道友,美景当前,在下忽有所感,需要修炼一下,大家不必管我了."许仙扯完鬼话,也不理众人的反应,祭出四象旗阵,瞬间隐去自身.在他心中,控神虫可比不知能否得手的骨材重要多了. 谢真等人大眼瞪小眼,莫名其妙已极,看个美景就悟了,骗鬼呢,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想半路摞挑子溜回去?当下,就有几人眸光闪烁起来,也不怪众人这么想,此处空间太美了,太安静了,也太-诡异了,按照谢真之前的说法,藏宝之地分明被人占据着,对方难道连个巡逻放哨的人也没?太不正常了! 许仙那会想到,自己一个迫不得已的举动,竟会引致诸修疑神疑鬼. "这个阵法很强大."刀十一围绕许仙布阵的地方转悠了一圈,又说道,"你们有认识这阵的吗?"听了许仙的鬼话,他表现得甚是平静,看其模样,似真的对阵法兴趣不浅. "刀兄好兴致,你一点都不担心?"花公子微微笑着说道. "担心什么?我看这位胡道友是真有所悟呢."刀十一道,"莫非花兄不这么认为?" "呵呵---"花公子笑而不答. "原来姓胡的消遣我们."郑天舍满是不忿,抬手间,一颗火球射出,叫嚣道,"就让道爷看看,这破阵怎么个强大法?" "不可---"谢真刚喝出声,火球已被刀十一隔空斩灭,阻人悟道,不共戴天,谢真实没料到,郑天舍会如此冲动卤莽,幸亏刀十一出手及时,否则,打扰了胡仙的‘修炼‘,岂不平白结下冤仇?现在,大家还在同一条船上,明目张胆地趁人之危,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郑天舍出手之后,亦是一呆. "各位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容易波动呢?"蛇女忽然开口. 众修闻言,一同色变. 四象阵内. 许仙的虚莲元神苦苦抵挡着识海上空莫名出现的旋涡吸力,连心脏中那擂鼓般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幸好他见机得快,迅速布下了四象旗阵. 吸力急剧增强,许仙眼前一黑,然后就觉自己身在一个五光十色的通道中闪电般滑行,光怪陆离的情景,平生从所未见. 扑通!他落入了一个黑漆漆的世界,偏又感觉能够看见些东西,只是不那么清晰,然而,思索的能力很快就在连绵不绝的震动中粉碎了似的,‘我‘依然存在着,却茫茫然,昏昏然,如母体中的胎儿,无所思,却几近道境,一个纯粹的顽强的意念,在发芽,在成长---.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喀嚓,霹雳裂空长鸣. 许仙一个激灵,悚然醒转,怎么回事?身体好虚弱,手呢?脚呢?动起来啊! 呼-呼-,嗡-嗡-. 他懵了!翅膀?不对,是羽翼,黑的深邃,却有紫色的光晕,看来异常神秘华贵,我变成了一只蝴蝶!天啊,这怎么可能?他喊着,叫着,奋力挣扎着,双翼煽动得更快了! 嘶啦---,一层疑似茧的幕布一分两半. 许仙一跃而起,空舞轻灵,真成了一只蝴蝶?身下,‘许仙‘盘膝而坐.不,我要回去! 念动间,许仙睁开眼睛,长身立起,他心中泛起奇异之极的感受,他是他,蝴蝶也是他,同一个灵魂,不同的身体,各行其是,互不干涉.不一样的视角,带给了他非同一般的新奇体验. 他曾想把控神虫炼作身外化身,但这种状态却比普通意义上的身外化身完美了千倍万倍,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神魂交融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因由,正是得自石烈的那丝神秘精血,才使他拥有了如此造化,想到石烈,他怅然颓然,逝者已矣,唉! 这处空间裂隙,竟然遗有‘迷神蝴蝶‘的本命精元,这精元催使了控神虫的再度异变,并放弃绒团外形,化作蝴蝶问世.以后,这蝴蝶化身,就叫做许神. 待心绪恢复平静,许仙撤去了法阵,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漂亮的蝴蝶文身. 外界红云悠悠,却再也没了那种动人心魄的美! 第三十七章 红云径上 .info[]《免费》(免费小说)空间景物的变化,瞒不过谢真等人的眼睛,能在众人一无所觉中获取造化,这是大本事,不服不行,或是唏嘘感叹,或是嫉意深藏,但看向许仙的眼神却都变了. 原本,许仙刻意保持了低调,但经此一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因为融合了许神的天赐灵性,他的根骨更加优异,整个人似乎放出光来,平凡的脸庞也显出别具一格的独特魅力.这是神形于外,灵秀尚不能尽掩的缘故. "在下修道多年,胡道友的资质才情和悟性福缘,实乃生平仅见."谢真大是感慨,这番话好似说得真诚,但听在其他人耳中,便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性格坚毅如刀十一者,自是激起熊熊斗志,可郑天舍就未必有这么开阔的心胸了,只听他道:"谢兄所言,在下深有同感,不知胡道友有何收获,不妨让大家开开眼界啊."借机起哄,包藏祸心. "谢道友谬赞,在下愧不敢当."许仙淡淡说道,对于郑天舍,并不理会.他始终留有一份心神关注外界,先前郑天舍的所作所为,虽说是受到了迷神蝴蝶本命精元的影响,但亦能窥其本性之恶劣,所以,他连虚以委蛇的工夫都欠奉.如果自己‘修炼‘的时间再长一些,这人还会暴露何种嘴脸,不想也知.若其继续聒噪,他也不介意显露一下手段,既然低调不成,索性就高调好了. 郑天舍感受到许仙的不屑一顾,怒火勃发,就待出手,却被谢真极有先见之明地喝止下来. 谢真并非出自好心,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没进入宝藏呢,那能因此耗损了力量,许仙此人,他一开始就看不太透,现在更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郑天舍好歹也在为他办事,自然不愿看其成为许仙立威的踏板,不得不说,他对许仙心理的揣摩还是比较到位的,至于郑天舍心情如何,他不在乎,魂牌一日在手,郑天舍就忤逆不得. "好了,既然胡道友修炼完毕,咱们也该继续前进了吧."花公子一贯的云淡风轻,折扇摇摆,潇洒风流,只在眼角瞥向郑天舍的时候,露出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和讥意. 刘彪憨憨地默立一边,实则大智若愚. 蛇女话语极少,气息阴冷,但只看她最先察觉到迷神蝴蝶的影响,可见心细如发,冷静理智. 七人起身前行,渐渐分成了两个团体. 谢真-郑天舍,加上若即若离的刘彪当先领路,剩下四人紧紧跟随,四人中,刀十一和花公子明显亲近一些,偶尔还交谈数句,蛇女默不作声,许仙则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其实,许仙依旧在交换和接收两具身体带来的庞大信息,顺带弄明白了许神提前降世的原因. 控神虫本为天道弃种,那怕托庇于许仙,或能长生,却也改变不了与生俱来的命运,但是,石烈舍命融合的一丝神秘精血,却把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送到了控神虫面前. 神秘精血出现之前,世间从无此物,但它还是出现了,存在即合理,这意味着,它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若能成功融合神秘精血,控神虫也将真正成为大道的一分子,开启灵智,问道登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神秘精血远比许仙想象中更要神异莫测,正是它,直接让许仙多出了一具身体,并和灵魂契合无间,同一个意识,却可同时控制两个身体,如臂使指,圆转如意,而且,两具身体之间的意识交流无届弗远,‘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能够分开行动与修行. 完美! 许神的蝴蝶身躯,是个偶然的结果,但无法逆转. 按照许仙的推算,控神虫融合神秘精血的时间应该相当漫长,即使他时时以心血浇灌,保守估计,也得数十年光景,可谁能预料此处会有迷神蝴蝶的本命精血呢?前两者的融合其实就差临门一脚,缺乏一个承载所有的形体罢了,如果时间充足,没准儿会孕育出另一个许仙,谁知道呢? 但是,迷神蝴蝶的本命精血却径直提供了这么一个上佳的模具,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许神迅速成形.虽说以人的意识入主蝶体,不免感官怪异,但若抛开此点不论,这实在是旷世难逢的奇缘,因为,蝶体不但具有控神虫的能力,也相应继承了迷神蝴蝶的神通. 迷神蝴蝶乃是开天之初诞生的强大物种,神通惊人,可惜世间灭绝久矣,许神能够依形化生,不知走了多大的运道? 了解到更多信息,许仙纵然还有一些小小的遗憾,却也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欣喜,只为了许神的问世,这一趟,就值了! "胡道友---"一个女声在许仙心神中响起,传音?蛇女!他不动声色,神识蔓延回去,道,"蛇女道友有事么?" "联手寻宝如何?"蛇女道.尽管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行走在这寂静异常的红云径上,她逐渐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强大威胁,而为首的谢真三人看似有共同进退的趋势,刀十一和花公子也越走越近,若她势单力孤,难免会在往后的争夺中落了下风,寻求与许仙暂时联盟,也是审时度势下的双赢之举. 联手?许仙考虑了下,才回道:"好,道友准备怎么做?"潜在的意思是问利益如何分配?危险如何分担?虽说事到临头,这些计议未必有用,但从其回答也可窥出一丝此女的为人品性,从而厘定应对策略. 原本,他是准备单独闯荡的,但经蛇女一提,想到自己经验缺缺,若能寻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也是幸事.他一早就注意到了郑天舍面对蛇女时的反应,畏惧似乎多过倾慕,这说明蛇女实力不低,在散修中有一定名气,非是如他一般的菜鸟;其腕上的青丝镯实际上是一种罕见的毒蛇,再观其脸,青气隐隐,看来还是个精擅毒功的高手. "首要是守望相助,如果不是必死的境地,不能抛弃对方,道友以为如何?"蛇女说得很认真. "没问题."许仙毫不犹豫.他的实力足以横行筑基境界,若有危险,拉人一把费不了什么. "这就好,我是来寻找回阳草的,道友可有必欲得之的东西?"蛇女道.回阳草是升元丹的主药,升元丹可以提升筑基修士冲击金丹境界的成功率. "骨玉,大量的骨玉."许仙道.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如果寻到回阳草,归我,骨玉,则归道友,其余东西平分,怎样?"蛇女道. "很公平,就依道友所言."许仙亦觉满意,各取所需,此女倒不贪婪,他对灵草灵石类的东西不甚在意,他的修炼用不到这些,咦?也不对,许神应该用得上的,以后,要多留意些了. 这时,红云径到了尽头. 第三十八章 生死试道 [..info超多好看小说](免费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第三空间裂隙,入目就见一株巨大的枯木斜指苍穹,枝桠末梢上,大都挂着如水波荡漾的空间出口,繁多的空间出口仿佛叶片与果实,点缀出一个悲哀挣扎的世界. 不知道其他人有何感想,许仙却是觉得,这条通往宝藏的秘径很不简单,若说最开始的蝠星径还算正常,那么,随后的红云径和眼前的枯木径,在绚烂震撼的外表下面,似乎深藏着天荒地老永不止歇的泪水. 死亡前的刹那芳华,多么美丽!多么凄凉!这种想法自然而然浮上许仙心头. 一路平静. "到了,这个就是通向那里的出口."谢真引领众人,走到一个毫不起眼的枝桠位置,目视着空间出口说道. 众修闻言,不自觉地心中一跳,平静,也能形成一股莫大的压力,郑天舍更是吞了吞口水,身体稍微往后缩了缩. "怎么?怕了?只要你全力助我,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谢真暗中传音郑天舍,接着又开口道:"各位道友应该知道,胡国皇室剩不下多少修士了,而且没什么高手,以咱们七人的力量,灭其宗族也不困难,见一杀一,最后,宝藏还跑得了吗?在下就先进去了."说完闪身而进,郑天舍和刘彪紧随其后. 许仙四人稍一思索,也依次穿入空间出口.富贵险中求!修道亦同此理. 一间宽广的白玉大殿,荧荧生辉,清洁无尘.顶若穹庐,四壁之上,刻有玄妙繁复的纹路,壁前,每隔三米距离,就有一个人俑,或持刀剑,或拿戈矛,地面却不甚平整,凹凸点点,间有裂纹割痕,若忽视这些,则可看到一个奇异的阵图贯穿所有. 大殿没有门窗,四角之地,各有一座传送法阵.许仙四人,就站在其中一座法阵上面,先行进入的谢真三人却不见了. 他们并不意外,大家本就是互相利用,谢真想借他们对付胡国皇室的残余力量,他们也想依靠谢真进入藏宝之地,若要得宝,最终怎也避免不了和胡国皇室的冲突,谢真耍了一手阳谋,他们也情愿上钩.谁能笑到最后,就看手段高低了. 但是,这座气势恢弘的大殿,却让四人不同程度地踟躇起来,眼前所见,隐隐有威势迫人,这可不是轻易便能布置出来的,胡国先祖也不过元婴境界,他的坐化之地,有那么奢侈么?单看此殿,已然是上等的美玉造就了.难道,谢真有意误导了他们,这里的原主并非胡国先祖?或者说,谢真也不清楚此地的内幕? "传送法阵启动不了."刀十一道,他确实精通阵法,一边继续感悟,一边道,"这个法阵应该是单向的,进得来,却出不去,要离开这里,得另想办法." "你们发现没有?此处竟无一丝灵气."蛇女忽然说道,语气竟是颤颤的. 什么?刀十一与花公子骇然大惊,仔细感应吸纳,发现果如蛇女所言,即便再贫瘠的地方,也少不了灵气残留,但这殿内却真的是干干净净,丁点也无.此殿,对修士大大不利. 然两人毕竟非同一般,惊骇过后,极快收摄了心神,只是脸色沉重了许多. 许仙心里同样沉甸甸的,心镜竟然不能观照到殿外情形,这说明,大殿能够阻挡神识的穿透,上等美玉无甚稀奇,那就是禁制的手法绝妙了,至少得要化神修士,才可这般设置禁法.如此看来,谢真倒像是以身作饵赚他们的,可原因呢?凭眼力和直觉,他都觉得谢真对胡国皇室抱有很大敌意,难道,是他错了? 四人小心翼翼踏出传送法阵的范围. 落脚刹那,大殿内光芒骤然闪烁,道道异力扫过四人身体,接着,一道讯息同时出现在四人脑海. 生死试道场考验规则: 类型:团体考验战. 人数:四人. 境界:筑基. 注:1.胜方每人奖励试练玉牌一枚,随机奖励精力或魂力1点;(集齐9枚玉牌,可入悟道阁参悟一天). 2.败方每人随机抽取精力或魂力2点. 可连续挑战,请量力而行! 不知何时,四人对面已多了四只蓄势待发的人俑.他们总算是知道,殿中的人俑有何作用了. 尽管四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考验一无所知,但都明白,必须度过眼前此关,失败了就要付出精力或者魂力,这说法怪异了些,却大略可以猜出什么意思,精血和神魂俱是修士的根本,那能随便损失?至于能否抽取,他们却不敢赌,大殿中的一切,实在不像是凡俗手段. 这是同心协力的时候,面对未知,四人迅速统一了意见. 考验开始! 人俑忽然活过来般,气势骤转凌烈,闪击冲锋,如万马奔腾. 锵! 刀十一虎吼一声,长刀出鞘,劈山斩岳式!他是世俗江湖出身,虽习了道术,却更热衷于肉体搏杀,后把道术融于刀招,创造出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 他的对手,同样是使刀的刀俑. 双刀闪电交接,刀俑纹丝不动,刀十一却噌-噌-噌-退了三大步,脸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红,仅此一击,他的内腑就受到了震伤.然在他立身未稳的瞬间,一点剑光如毒蛇寻隙,刺向他的咽喉. 危险!刀十一寒毛倒竖,奋力侧身扭脖,同时长刀反撩而起,斜瞥间,却见一戈无息裂空,当胸扎到.我命休矣!刀十一脑海忽然一片空白,他已再没腾挪余地. 精妙绝伦的配合!电光石火间,制造出绝杀之局. 许仙无暇赞叹,神识驱动万灵血盘如矢射出,目标正是幽灵长戈. 叮!火花四溅,余音未歇,又是‘砰‘的一声. 接连两击,许仙神识震荡,如遭电殛,后一击,却是长矛捅在了四象阵旗上,以他强悍的身体素质,也被巨力带动了身形. 这些人俑力量惊人,速度也是快极,而且配合默契,攻击起来赛过狂风暴雨,实不易挡.刀十一的出手本为试探,猝不及防下,差点儿吃了大亏. 这时,刀俑已然重整阵脚,再度扑上. 疾!蛇女一声娇叱,‘青丝帕‘斜斜飞起,把众人护在下面,刀俑劈砍的力道,被波涛般的柔力化解于无形,剑-戈-矛也逃不脱同一命运. 以柔克刚!蛇女卸力的巧妙让许仙三人大开眼界,一物降一物,应付蛮力,就该如此. 刀十一更是长舒口气,数息时间,他已是在生死路上转了个来回. 第三十九章 巨大**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免费》[看小说上]有了青丝帕的防守,许仙等人获得了难得的喘息空间. 人俑的攻击看似简单,实则大巧若拙,而且,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筑基境界的颠峰水准,配合的默契程度更是骇人,数次攻击在同一个点上,迫使蛇女竭尽全力才化解得开,但也因此虚耗了成倍的法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俑貌似只凭蛮力,并不运用神通术法,这变相增强了青丝帕的防御能力. 但是,仅靠挨打可过不了关. "三位道友,在下有一蛛丝法器,可以限制人俑的行动."花公子试射了一枚冰箭,却被刀俑随手劈散,那轻松模样,仿佛拍死了一只蚊虫,这让他颇不舒服,他的道法着意神魂,针对生灵或有奇效,但面对无思无想的人俑,却有无处下手的憋闷,托庇于女子翼下,以他内心的骄傲,真有些无地自容.无形中,似乎矮了别人一头,这可不行,积极寻求合作,也是为了不要被人边缘化了. 刀十一倒没留意花公子的小心思,闻言喜道:"好极了,花兄和蛇女道友各自牵制一具人俑,剩下的交给我和胡兄,分而破之,大家意下如何?" 他重点想问的却是许仙,一是许仙御器击飞长戈的战力让他侧目,二来也是心存感激.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这人倒是信心十足,许仙当然没有意见,说道:"就依刀兄." 蛇女也自点头.她精擅毒功,同样有使不上力的尴尬,但就凭一手防御,便让人不敢轻忽视之了. 一层黑网,迅速从众人身前延展开去,触及人俑,化作万千微丝,猛烈地束缚缠绕,花公子并无虚夸,人俑的速度明显减慢. 攻击! 许仙径取戈俑,此俑长戈受他万灵血盘全力一击,竟无破损,反常之极.万灵血盘好歹也是灵宝,即使不以物理攻击见长,但材质不凡,一般的筑基法器,早被撞碎了. 且试试术法攻击,一枚月刃,赫然浮现,正是先天一气神通,自悟得之日起,他便勤修不辍,至今虽没突破到小成境界,威力也不是从前可比. 去!月刃光华流转,只一眨眼,便狠狠刺在戈俑眉心.戈俑一顿,但长戈原势不改,划空斫向许仙,其眉心,仍旧半丝伤痕也无. 怪了!真的刀枪不入?许仙心中疑惑,身形却一晃闪过了戈俑的攻击,他的身体历经锤炼,速度和力量并不差似人俑,但搏杀技巧就远远不如了,不过,面对此刻束缚受限的戈俑,他要进退自如却并不困难. 人俑有何缺点?许仙分神苦思. 不远处,刀十一运刀如练,激斗正酣.单独面对刀俑,他的力量虽有不及,却以巧破力,并渐渐从对方身上领悟到一些刀道妙理,不知不觉,刀法又有精进,战到兴起,忽然开口道:"花兄,这个你不用再束缚啦,全部让我来吧." "那好,---刀兄小心了."花公子求之不得,同时束缚四具人俑,他的法力如流水般消失,吃力得很. "还有我这一具,花道友也放开吧,我应付得来."蛇女说道.先前独抗四具人俑消耗的法力,她已炼化丹药补充了过来,话一说完,青丝帕应念舒卷,如长索般把剑俑捆得严严实实.剑俑百般挣扎,却是无用. 花公子见状,立即从善如流.心里却在思索,此后定要寻些攻坚破锐的法门,行走修行界,难保不会再次碰到这种情况. 一开始的时候,四人只是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看来危殆万分,但等到站稳阵脚,扬长击弱,立时扭转了局势.人俑不是不强,但最强的却是相互间的配合,此点被破,威胁顿时锐减. 许仙一时找不到戈俑的罩门,攻击却不曾止歇,术法-灵宝轮番使出,偶尔不易闪避的情况,就以四象阵旗硬接. 戈俑全无疲累的表现,一招一式,威力十足. 月刃划空!难得有这么好的靶子,许仙有种越使越顺的感觉,他修行时间不长,倘有空闲,也是努力提升修为境界了,对术法的实地练习反而很少,多是以神识进行推演,但推演和实战毕竟是有差别的. 嘭!戈俑应刃碎裂,玉质荧光中,残躯转瞬化烟消散,而在殿内一个空缺的人俑位置上,新的戈俑从无到有地‘生长‘了出来. 即便没有刻意运转心镜,短距离内,四周环境的变化也瞒不过许仙日益精纯的神识.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龙精虎猛的么? 旋即,许仙脑中灵光一闪,大声道:"各位道友,人俑承受打击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破碎,最好是攻击到身体上."因为他也留意到了刀十一那边,双方兵器的交击碰撞并不少,可刀俑依然活蹦乱跳的. 蛇女三人看到许仙灭掉了人俑,士气大振. 许仙一转身,御器直取剑俑,这不唯是他和蛇女暗中的约定,也是因为蛇女把剑俑束缚得太‘好‘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对象,虐起来怎一个痛快了得? 一刻钟后,剑俑憋屈地步上了戈俑后尘. 大局已定,四人合力,余下两俑那还翻得起风浪,盏茶不到,双双复归原位. 脑海中,一道讯息如期而至:考验结束,颁发奖励,请注意领取! 许仙忽觉丹田部位一热,随即热度迅速增强,并以此为轴,辐射到身体各处.热流如经年老酒,温醇绵软,烫得人十万八千毛孔慰贴舒适,身体机能焕然一新. 在热流推动下,锻玉功诀自动运转的速度也似乎微微加快了些. 这就是精力! 许仙的心灼热起来,他身具神识,对肌体的掌控精微已极,‘精力‘入体之后,任何异动都逃不过监察分析,结果,这精力非但无害,而且大大有利,能从根本上增益人体气血. 他不清楚逆灵丹的效果如何,但知道这精力的作用绝对可以与之相媲美,甚至更在其上,因为,从生死试道场的规则就可看出,精力是能够重复使用的. 什么人竟然造就了这样的宝贝儿?看着大殿,许仙心潮澎湃,他再不相信谢真的鬼话,这殿堂的设置肯定牵涉到法则的使用,一个元婴修士,怎有这等手段?只有仙,方能逆天改命! 许仙面前,悬浮一枚玉牌,神识探入后得知: 若要离开,走到任一传送法阵激发玉牌即可;若要继续挑战,可在殿内其他地方激发玉牌,想要进行团体考验,所有成员的玉牌须在一米范围里同时激发. 持有玉牌者,可在生死试道场外百米范围内自由传送进入. 太逆天了! 其他三人也几乎同时领取完了‘奖励‘,如何不懂这之间的巨大利益,面面相对,四人间,戒惧意味儿大增.当利益足够,父子兄弟都可反目成仇,事先谁又能想到,此地竟会有这么大的诱惑呢! 第四十章 立宗之议 (..info好看的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看小说上]呵呵---,许仙忽然轻笑出声,好险!自己差点儿被贪欲勾起心魔. 造化圈和万灵血盘都比这大殿珍贵多了,可当时他或是懵懂无知,或是无暇深想,都没出现眼下这种心潮难抑的渴求与冲动. 心魔侵袭胜在无声无息,但许仙此念一生,就如天降甘霖,洗去了漫天尘雾,令头脑为之一清,心湖澄澈,明心见性. 修行之路,果然是步步荆棘. 但这大殿还是要争一争的,提升资质什么的倒在其次,只要祛除了元灵封印,他的资质差不到哪去,他看重的是与人俑搏杀,可以磨砺道法,累积对战的经验.这是他的短板! 其实,这大殿之于宗门,才真正是价值无可估量的至宝. 宗门?许仙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春芽破土,茁壮生发.他目光扫向蛇女三人,见其或执着,或坚毅,或热切,唯独没有那种丧心病狂的狠毒阴鸷,此时此地,应该都是内心本性的体现了.他心中暗觉满意,对欲行之事又添了几分信心. "三位道友,不可否认,这大殿是个大机缘,我等谁也无法舍弃,对吧?"许仙目视左右,笑着开口.他这一说话,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那么,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许仙又道. 两全其美?蛇女脸现一抹笑意,道:"道友的意思是,我们成立一个势力,也就是立宗?"她初说话时还是猜度的语气,结尾虽是疑问,却透露出十足肯定的意味儿. "正是!"许仙反倒微怔,赞叹道,"道友真乃冰心惠质!"转向刀十一和花公子问道,"不知两位道兄意下如何?窃以为,这大殿只有掌握在宗门势力手中,才能物尽其用." 组建自己的势力,这是许仙很早就有的想法,可惜时机一直都不成熟,如今却越想越觉得可行.白玉大殿的出现,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宛如火炬,照亮了他云遮雾罩的前路.但具体如何筹谋,却得花一番脑筋. 这立宗,就好比前世自己开办公司,生意再小,也是独立自主的,而加入宗门,便像是给人打工,遵从的是他人意愿,开办公司牵扯到金钱和权利的分配,换到修行界,许仙把它理解为气运和因果. 时至今日,他再也不会浅薄地认为,拜伏别人就有损气运,有碍福缘,因为,他有造化圈这种至宝镇压气运,基本可算百无禁忌,不过,真这么做了,结下的因果却是实实在在,无论何种因果,一旦结下,终究是要还的. 当然,因果有大小善恶之分,还法有简易困难之别,修士行走天地之间,想不结因果是不可能的,但如何抉择,就十分考验一个人的悟性和智慧了. 仙路漫漫,想凭个体力量登临众生之巅,希望太过渺茫.许仙若要尽快破除命运枷锁,借力修行无可避免. 但是,与其寻一势力庇佑自身,何如从现在开始就自成格局?这条路尽管难走,但就如同自己开办公司,受到的掣肘也将最少.而且,这般所结的因果,至少不会超出自己控制的范围.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这不单单是为了独立特行或是称尊做祖,对于立宗或立教,许仙隐隐体会到了更深一层的含义-春江水暖鸭先知!宗门或教派,堪称是世间因果的集合体,这些因果线仿佛触须,连接万事万物,是钓竿上那最最敏感的鱼浮.再往深了说,若真有通天手段,亦可凭此追本溯源,洞察妙道. 推而广之,著书立说以及传道,应该也不乏这方面的考量. 从这个角度来看,立宗是一项正确的长线投资. 刀十一和花公子沉默了,心里却在认真考虑许仙的提议. 两人沦为散修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此刻的心路历程却别无二致. 散修的日子虽不好过,但大浪淘沙,始见真金,这也是砥砺道行的磨刀石,以他们的实力,混进某个宗门绰绰有余,但限于资质,希冀全力培养就难如登天了,如此,又何必争个枷锁套在身上?混迹红尘,只为了心中那一份抱负和不甘. 筑基修士立宗并不罕见,世俗中,许多修行世家的家主也只是筑基修士,但他们忧心的并非这个,两人胸有锦绣,期待踏入修行的大世界,傲啸风云,而不是窝在犄角疙瘩里称王称霸,许仙的手段的确非凡,但其心性志向却又如何?会是那个共同放飞理想的人吗? 说白了,他们想找的是攀登颠峰的助力,而不是修行途中的绊脚石,本来,几人萍水相逢,断然不会现在就为此烦恼,但白玉大殿的存在,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即刻面对,答应吗?不答应吗? 蛇女同感为难,无他,彼此的了解都太少了.许仙的提议很好,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她身为女子,没有刀-花两人的雄心,因为修行使她快乐,所以孜孜以求,这一份仿如赤子的纯真,却让她走到了大多数人的前面. 毒功隶属旁门,易学难精,但她却如鱼得水,很快便登堂入室,不多时,就在散修世界闯出一片天地,毒术无双,令人生畏. 她的冷,只因静极生慧,对这人世看得太透,太真. 许仙微微笑着,三人的反应不出他的意料,没有不满,反而欣慰,思索为难,说明不是存心敷衍,这就很好. 他也没打算立刻就把三人拉上船来,欲速则不达. 此次以势相逼,也是迫不得已,化解白玉大殿之争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四人绑在同一条船上,一旦有了共同利益,问题自然不解而解. 这也是蛇女三人值得拉拢,换作郑天舍者,那用费这心思? 为了救出白素贞,将来定要对抗庞大的佛门势力,他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得几根钉?聚拢人手,组建班底,势在必行! 立下宗门,是他筹建自己势力的开端,焉能马虎草率?纵然有心,此地也绝不适合. "其实,大家不须为难,只要达成一个合作的意向即可,立宗一事,仓促不得,彼此之间,还有大把时间用来磨合.我之所以现在提出,只是不想自相残杀."许仙道. "胡兄所言有理,眼下,我们可以订立一个心魔契约,共同进退."刀十一道. "正该如此."蛇女与花公子同声附和. 这也是许仙最初的目的,仅靠一个白玉大殿把人绑死,那不现实,但若一开始就订立心魔契约,难免会种下互不信任的种子,再想合作,可就难了,而此时提出,却是出于谨慎,大家都能谅解,时机不同,效果也就大异. "大道在上:许仙(蛇女-花逝-刀十一)在此立誓,绝不外泄白玉大殿的一切信息,若违此誓,万魔焚心而死.天人共鉴!" 许仙四人订下心魔契约,彼此都觉心安.从次以后,利益相连,立宗一事,自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道友原来姓许不姓胡?"蛇女看着许仙道. "实有苦衷,并非故意欺瞒,就连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假的,各位道友明鉴."许仙神情洒脱而诚挚.说出这些枝节无关紧要,该隐瞒的当然还要隐瞒. 蛇女皱皱琼鼻,却没再说什么,许仙据实以告,足见真诚. 刀十一和花公子倒无所谓,他们认同的是许仙这个人,不是姓名. 待得神魂法力回复最佳状态,四人一齐走向传送法阵,该出去了! 第四十一章 洞窟搏杀 [看小说上]《免费》"拿下!撒网---."一声令下,铁网横空. 蛇女早有准备,青丝帕当空一卷,四具铁网没入帕中,再一抖,使其寸寸断裂,随后,青丝帕复张反旋,碎裂的铁网残骸被大力推动,往来处激射而去,其上碧光幽幽,望之心寒.仅这刹那间,残骸已尽染剧毒. 花公子不甘人后,折扇挥出,术法幻化如百花争艳,嗅之,令人筋酥骨软. 刀十一持刀戒备.这是众人商量好的对策,远战近攻,各展所长. 许仙环目四顾,发现似乎身在一个满是孔隙的洞窟中,外面有清冷的白光透射进来,仿佛月光,感觉却又不对,头顶上方,静静悬浮着一座白玉宫殿,匾额上写着‘生死试道场‘几个古字,正是他们刚刚出来的所在. 这宫殿非常广阔,若非他以心镜观照,根本看不清楚全貌,只会当作一片白色的天幕. 洞窟周壁能够阻挡神识的穿透,唯有借助一处处孔隙,心镜才可观照到远方,就算如此,得到的画面也是支离破碎,除了可以肯定身后九里开外便是虚空,其他方向丝毫探察不到尽头,但可推测的出,这些区域的质地应和洞窟周壁同源用种. 袭击许仙四人的修士虽有数百,但大多只是炼气境界,那里抗得住蛇女和花公子的联手攻击?只是一波,就有三十几个修士直接丧命,伤者却是更多,剧毒入体,生命脆弱已如风中烛火,可这拔人恁是怪异,竟是完全抛弃了恐惧之心,哪怕下一刻化为脓水,也要发出最后一击. 些许药种,死便死了,禾老一点儿也不在乎,可许仙等人表现出的神勇,却让他惊惧不已,怎么回事?这几人神完气足,难道没被抽取精力或者魂力?他们战胜了那些人俑! 他被自己的想法骇得跳起,那些怪物,是人力可以战胜的么?危险!危险了!这不是预想中的拔牙老虎,手到即可擒来,而是破笼的凶兽,张口就要食人.他失算了! "小柏,赶紧和我催动禁法,竹子,你来指挥药种进行牵制,另外通知锦书,给那三人喂下血神丹,立即赶来."禾老尽管心中惶急,但应对却很老辣. 他们四个,是胡国浩劫之后依旧忠心却又逃得性命的修士,原本还有一个松老,可惜死于非命. 禾老取出玉玺,持续注入法力,玉玺渐渐绽放幽芒,升空悬浮,另一边的‘小柏‘同样加紧给玉玺灌输法力.这传国之物,现在已是控制整个禁法的枢纽. 竹子也应声领命,急急打出一枚传讯玉简,然后立于禾老两人身前,手指如弹琵琶,带起道道残影,悍不畏死的药种随诀移动,排出锥形攻击阵列,锥尖正对许仙等人,数百道火球术一齐激发,汇合成张牙舞爪的炎龙,气势汹汹扑击而去. "加快速度,冲过去!"许仙道. 他统观全局,禾老三人的异动,自然难逃法眼,不管对方有什么秘技,都没有任其施为的道理.他神识全力催发一枚月刃,迎风就长,倏现忽逝,横空划过炎龙颈颌,嘭,爆散满眼烟花. 骤见此幕,不论敌我,齐齐一呆,俱各震撼难言. 蚁多咬死象,数百炼气修士并力一击,只怕金丹境界也得暂避锋芒,但那一抹月刃,却似幽冥之手,轻轻一捏,炎龙便云散烟消,这,太不真实了! 他们又那里清楚神识的妙用,洞虚击弱,以无厚入有间,炎龙驳杂不纯,焉能敌住先天一气神通? 仅这一击,许仙就损耗了十分之一的神识,但取得的效果却让他大感满意,既迅速破灭了敌方的道法,又达成了立威的目的. 是的,立威!虽然和蛇女三人订立了心魔契约,但他们四人的地位却是近乎平等的,为了心中大计考虑,他需要在这个小团体中占据主导权,而在修行界,实力或势力决定声音的高低,他没有势力,只能以实力来说话了,目前这种情况,一点一滴的潜移默化最为稳妥. 蛇女三人尽管心中惊异,脚步却一点儿不慢,紧随许仙,杀入药种群里,乘风破浪一般,迅速接近禾老三修. 此时,药种的缺陷暴露无遗,那就是呆滞死板,没人控制,直如木偶一样.远战中或有建树,一旦被人近身,控制不过来的时候,便只是个靶子. 竹子也没想到,许仙的道法如此犀利,自己的布置一击就溃,再想组织药种,却是来不及了.心下一狠,御剑就刺,明知不敌,仍是义无返顾,只要阻得片刻,禁法便会成功激发. 锵!刀十一蓄势凝神,在万千剑影中觅得真主,一刀斩下. 刀过剑折!普通筑基修士,又怎会是许仙一伙任意一人的对手? 哇!竹子一口逆血喷出,摇摇欲坠.这时,天地忽然大震.哈哈---,他想狂笑,却泄了强提的气机,一个趔趄,颓然坐倒,头顶玉玺幽光大盛,把他和禾老-小柏笼罩在内. 咯吱!嗡-嗡-嗡-! 许仙脸色大变,空中,生死试道场竟然晃动着,往下压了数寸距离,这好象打破了某种禁忌,四周的重力转眼间增强了十倍,且有继续增加的趋势,洞窟周壁似乎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更可怕的却是不知从何传来的炼魂之音,嗡嗡作响,随意撕扯着灵魂,要把人拽向无底的深渊,以他意志之坚定,也情不自禁感到哀伤绝望. 冥冥中,仿佛有一双凶厉暴虐的眼睛,透过无数时空,垂涎欲滴地注视着美味餐点,在这个存在面前,他就是待宰的羔羊.一种万物皆可吞食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人打心底里战栗畏惧. 许仙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通过许神,他已洞悉了对方禁法的底细.迷神蝴蝶最擅幻术,破幻亦是出色当行. 重力的激增倒是真的,对方应该是改变了生死试道场的高度,进而促成了重力的变化,并以此为杠杆,激活了某个强横生物的残存意志,对他们四人的意志造成冲击压制.在这过程中,重力的增强导致了身体疲惫,身疲则神衰,更易为人所趁. 不过,许仙并不担心蛇女三人的性命,凭他们的身体素质,十几倍重力不是问题,顶多是抗不住意志的冲击昏倒,却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害,当然,撑得越久,对意志的凝练就越有好处. 至于许仙自己,则是抓紧时机,进一步锤炼本我意志.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蛇女三人几乎同时昏倒. 禾老累得眼斜嘴歪,望着不远处渊擎岳峙的许仙,恨得咬牙切齿,心里诅咒不断:"倒啊,快倒啊,小兔崽子,真要累死你爷爷我,你倒是倒啊---,先祖曾说这禁法就是元婴修士也难抵挡,难道是夸大其辞?" 他艰难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注入玉玺,而后缓缓歪倒,却是累得昏了,心中兀自在想,我胡国社稷,终究难复,天不佑我,天不佑我.一滴浊泪,自眼角溢出. 玉玺失去法力催发,幽光尽敛,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生死试道场回归原位,重力瞬间如常,异响幻象消泯无踪. 洞窟之内,一片静谧. 许仙睁开双眼,一眼瞅着了那枚玉玺,正待拾取,就闻远方传来一声厉啸,在他身畔,一动不动的药种忽然凶焰暴涨,合身扑杀而至,他一惊,抖手布下四象旗阵,护住昏迷的蛇女三人,同时,神识一卷,把玉玺收进万灵血盘. 药种不再是人,而是嗜血的野兽,许仙手不容情,他感觉得到,从那啸声起处,又有很多道凶烈的气息在急速逼近. 第四十二章 搜魂炼魄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纯文字更新超快小说}啪!最后一个药种跌落于地,气绝身亡. 许仙暗吁口气,这般无谓的杀戮,实在是一种煎熬.他的心中,满蕴着深沉的悲哀,哀到极处,是恨!生命,不该如此轻贱! 这些修士全无理智可言,凶残嗜血,但有一口气在,爬着也要咬下一块儿肉来,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留手不得,也不知是何等邪术,灭绝人伦如斯!幕后之人,当下十八层地狱! 他的目光掠过昏迷的禾老三修,杀意昭昭,这三人纵然不算主谋,也是帮凶爪牙,当诛!正要取其性命,四象阵中却有动静传出,原来是蛇女醒了. 蛇女最后昏倒,却最先醒来,足以说明,她的意志还在刀十一和花公子之上. 许仙撤去法阵. 蛇女美目一扫,立时动容,道:"道兄救命之恩,蛇女永记心间."郑重一礼,以示赤诚. 在法阵周围,伏尸累累,若无许仙守护,自己焉有命在? 当时,出于各人对实力的自信,心魔契约订立得十分宽泛,其中并没商定,不得暗害他人,可许仙明明有独吞异宝的机会,却放过了.就算许仙图谋深远,但若无过人的心胸气度,焉能如此行事? 这让蛇女感佩在心,或许跟着许仙,未来也是很不错的吧. "道友无须如此挂怀,易地而处,道友会舍在下而去么?大家有志一同,正该守望相助."许仙道,他只是秉承自己一贯做人的原则,事先还真没多转什么心思,但看蛇女满腔感激的样子,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岂知蛇女缓缓摇头,道:"不是的,真若易地而处,作何选择,我拿不准的."说完,面有惭色. 许仙微愣,这般坦承己过,却需大勇气,或许不够圆滑世故,但直面本心,暗合道家真意.他本来是看蛇女说得郑重,想递个台阶儿的. "蛇女道友说得不错,换作老刀,定然左右为难."刀十一的声音响起,他站起身来,对着许仙躬身一拜道,"不论如何,都要多谢道兄,我可是欠你两条命了."他心中,真正认可了许仙这个朋友. 许仙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微笑以对. 花公子也自清醒,又是一番感激,不必多提. 这时,蛇女三人同样感受到了从洞窟深处不断逼近的凶厉气息. "三位道友抓紧时间调息,客人马上就要到了."许仙目透寒光,在神识感应中,来敌尽是灵性蒙昧的修士,虽然仅有一十三人,但感觉要比先前诸修强悍许多,其间还有一个熟人-郑天舍!他看此人极不顺眼,可见其落到这等境地,也不由得物伤其类,恻隐之心大动.同时,杀意也更盛. 蛇女等人自然不想拖后腿,全都凝神闭目调息. 许仙走到禾老三修身前,一人补上一记‘固精锁元术‘,这样即使三人醒来,也无法造成什么麻烦. 此术是他所接触到的由锻玉功诀附带的第一个神通,虽然攻击能力并不显著,但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参悟修习,进步极大,尽管依旧没到小成境界,可锁住筑基修士一时三刻,却是轻而易举. 接着,他眉心毫光闪动,炼魂神光射入一修头颅,开始以独家秘法炼化其人神魂. 炼魂神光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搜魂术,后者虽会把人变成白痴,可元灵仍在,不碍轮回转世,但炼魂神光却是把一个生灵的所有痕迹从天地间完全抹去,歹毒过甚,尽管不会与人结下因果,却会获罪于天地,增加自身的业力,于问道修行实无益处,所以,他向不随便对人使用. 不过,此时用在禾老三修身上,他心里是一点儿芥蒂也无,该死之人,不值怜悯. 虚莲元神得到滋养,更显灵动,一缕缕外来的记忆,也在莲叶的慢摇舒卷中,被许仙化为己用. 原来此地真和胡国皇室有关,亡帝胡祯也逃到了这里,虽赖那枚奇异的玉玺之功,但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他刻意寻觅有关白玉大殿的讯息,果有所获. 这大殿是胡国先祖不知从何得来的宝物,放置在帝陵之中,是为了镇封法禁. 对此一说,许仙并不相信.这洞窟中的禁法,绝不会是一个元婴修士的手笔,那白玉大殿最少也是灵器,没有神识,如何炼化?如果胡家先祖是元婴颠峰,倒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但其不是,根据记忆显示,胡家先祖进阶元婴都还不久,而且很快就失踪了. 非常明显,胡家先祖也只是得到了前人遗宝.那般说法,只怕是帝王的自尊作祟吧. 至于他方才收取的那枚玉玺,倒是真有可能出自胡家先祖之手,这玉玺可以简单操纵白玉大殿,不失为一种独具匠心的取巧手段. 另一条讯息也让许仙欣喜. 胡家众人竟不知道白玉大殿的真正奥秘.他们也进过大殿里面,却都惨失了魂力或精力,私下讨论,只当成是一道捉弄人的特殊禁制,不然,也不会把许仙等人送进去了. 生死试道场能够发出接引光束,将人摄入殿中.他们用玉玺控制大殿,亦可轻松办到. 回头想想,那些人俑也确实凶悍,胡家众人有此误会,似不稀奇,可是,许仙怎么那么想大笑三声呢. 有眼不识金镶玉,莫过于此了. 记忆再翻. 复国?难道为了复国,就可以丧尽天良?就可以任意践踏剥夺他人的生命?荒谬!许仙大哂,倒要看看,那些修士因何变成了暴虐嗜血的野兽? 血神丹! 许仙心神一阵剧跳,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只看名字,就让人惊惧难安. 逆灵丹计划-以人养丹,以丹炼人-丹成人殁,是为血神!--- 看完这一段记忆,许仙心头发凉,而且从头凉到脚.外界,人人争夺的逆灵丹,竟是一个天大的阴谋,这谋局之人,狠毒等等字眼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得要多黑的心肠,才会把数万修士当作进补的丹丸? 这个人,叫做胡祯! 遽然知悉此事,许仙震惊莫名,枉他还有些同情此人,而今思之可笑,这么一位绝世狠人,值得人来同情么?其计若成,胡祯直可问鼎修行史上最大魔头,哪怕他是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止小儿夜啼. 当初,水如仙直觉逆灵丹一事有些古怪,灵性天纵,让人羡慕.她该不会落人局中吧?许仙没来由的担心.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底震撼,同时脑筋急转,这逆灵丹牵涉极广,就算要做好人,也须谨慎从事. 这都是出去以后的事了.按说,幕后的敌人只剩下胡祯和一个筑基修士,覆掌可灭,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是隐隐发寒. 蛇女三人俱已调息完毕. 许仙想了想,直白说出逆灵丹之事. 什么?!三人同感震惊,震惊于胡祯世所罕见的阴狠,一个俗世帝王,却将数万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论成败,都足以让人深刻铭记. 他们也在后怕,三人资质一般,故对逆灵丹寄以厚望,这次出来冒险,也是为五大宗门的竟拍作准备,那会想到,万众期待的逆灵丹竟然会是阎罗王的请贴? 好在还有生死试道场!三人庆幸至极,眼望白玉大殿,心中火热. 洞窟深处,怪异的嘶吼越来越近,许仙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修士‘当头蹦出,人在空中,却突兀横移,一双利爪,挟裹腥风,闪电抓向顶在前方的刀十一. 第四十三章 有敌窥伺 .info[](免费小说)免费小说好快!赶得上那些人俑的速度了. 刀十一心头凛然,但动作半点不慢,长刀破空,劈山斩岳式!他的气势沉凝,如摩天巨岭俯视大地,稳压来袭药种的暴虐凶残. 目睹药种的迅捷,许仙眼皮一跳,众人中,他最清楚先前那批药种的实力,跟眼下这个完全不在同一数量级上,难道是基础的差异?这批来袭的药种里有郑天舍,他估计,其他药种也应该全是筑基修士. 另外,那声长啸对药种的加成鼓舞不容忽视,死在他手里那批药种,于长啸前后简直判若两人.这个长啸的主人是谁?胡祯么? 药种,多么熟悉的名词,可一旦冠在人类头上,却让人悲哀难言.尤其是被一些人类如此称呼着,更是绝大的讽刺. 此时,其余一十二名药种陆续赶到,嗷嗷怪叫着,扑向许仙四人.它们的速度就慢了好多,可见同为筑基药种,所能发挥的实力也相差很大. 蛇女以青丝帕护身,另祭出一种奇形法器‘蝎尾针‘,状如带线的缝衣针,但内里却是中空,可以攻敌,也是施毒的媒介.不过,这些药种气血旺盛,毒抗极强,在她的攻击下频频受伤,却一时不死. 花公子道法精湛,一扇出,百花争艳,暖香熏熏,迟滞神魂.药种尽管神智泯灭,灵魂却在,中招后迷茫之际,一道风刃削过,顿失头颅,瞬间死得不能再死.而花公子早已翩然去远,颇有种‘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超凡风采.以杀敌姿态论,他最潇洒. 许仙找上的却是郑天舍. 这个对他心怀敌意的故人,身形大了一号,肌肉暴凸,却把皮肤撕得皲裂处处,裸露处血痕交错,极为骇人.较之其他药种,郑天舍的卖相最差,也不知是否赶工的缘故.其眸光凶厉,口角流涎,再没有一丝智慧的影子. "好歹相识一场,就让在下送你一程,一路走好."许仙默念一声,决然击出万灵血盘,洞穿了郑天舍前额,再也不看一眼,闪身杀往别处. 药种毕竟不是白玉大殿中的人俑,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而筑基期的野兽,终究只是野兽,灵智蒙昧,再怎么悍不畏死,碰到诸如许仙这样的强人,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一地残尸,在透过洞壁空隙的白光照耀下,分外凄清. "诸位道友,控制生死试道场的玉玺已经被我收起,也不怕有人枉动,使得异宝闪失.现在,应该直捣黄龙,把阴谋算计的胡家余孽连根拔起,顺便也看看能否救出谢道友和刘道友,大家意下如何?"许仙道. 蛇女三人当然没有异议,在心底里,他们已把此地看成自己所有,灭绝胡家余孽,正好是为修行界除一大害,至于谢-刘两位故人,希望赶到之时,他们还能活着,也不怪几人冷漠,在修士的世界,无谓的仁慈是致死之由. 当下,四人满怀警惕地走向洞窟深处.循着药种来时的气息,追溯而回. 这地方称为洞窟并不确切,它更像是时宽时窄的毛糙隧道,宽处可有数百上千个立方,甚至能够容纳白玉大殿那样的器物,但窄处仅能三五个人并排通过,孔隙极少,昏暗晦暝,上下左右不知名的材质犬牙交错,鬼气森森,让人生出投向凶兽大嘴的压迫之感. 而且,这隧道的分岔频繁,每隔不远距离,就可见到或大或小的豁口,形状不一,未知通往何处,四人掠飞带起的气流灌入其间,总会引发各种千奇百怪的回响,似潮涌,似呜咽---. 又一个岔道口前. 四人疑惑停下,四股药种的气息,分别通向四个方位.有古怪!但四人艺高胆雄,分兵?!眼神略一交流,立即达成定议. 许仙心里隐隐不安.他同意分兵,是因为自己有些手段还不能暴露人前. 他觉得,黑暗中似有一双眼睛,四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这双眼睛的窥视.但是,任他如何加强心镜的观照,也不能探得半点蛛丝马迹. 这不是错觉,他可以肯定,修士的灵觉,更多时候比亲眼看到更加真实. 许仙减缓了掠飞的速度,让神识的消耗和恢复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养精蓄锐,迎接暗中袭来的莫名危机. 但很长时间过去了,前路却一片宁静. 他不急不躁,徐徐而行.这未必不是敌人的策略之一,以无形的压力破掉他倒映万物的心境. 正是那种始终存在的强大压迫,才使他的心镜神通突破了瓶颈,进入到新的境界.以前,运转心镜总有一个神识催发的过程,但从今往后,这将化为身体的本能,心念一转,即可明察秋毫. 也直至此刻,他的本命神通才和现在这具肉体浑融为一,必要时候,甚至可将神通显形于外,而不是仅仅局限在识海空间摹拟幻化. 这是修行不懈,厚积薄发的结果. 灵欲合一,滋味妙不可言,每多一刻,他的体悟就更增一丝.说起来,他得感谢那暗中窥伺的敌人,但他的敌人肯定不这么想. 灵台,警兆忽现. 终于来了么?许仙万分不情愿地从那近似悟道的境界中‘醒来‘,眼前地带不宽也不窄,但豁口极多,四通八达,如果是伏击,可以藏身豁口之内,瞬间形成强大的合力,而被袭击者腾挪的空间却是有限. 倒是挑得好地方!许仙目光炯炯,豁口中藏有三敌,气息阴暗血腥,看其模样,同为药种无疑,但却与先前所遇区别甚大,不再是嗷嗷乱叫的野兽,而是学会了埋伏,在其眼中,闪动着名为狡诈的凶光. 不得不承认,这些药种隐藏气息的功夫十分惊人,直到它们暴露杀意,许仙才有所察觉,这令他丝毫不敢大意,能够瞒过他的神识扫描,绝非平常. 这意味着对方同样有神识层面的高手,而这个人,依旧藏在暗中,但却帮助药种屏蔽了自己的神识感应. 许仙计算着距离,若无其事地朝前飞去,逐渐接近了那一个点,此点,是三方合力的最佳方位,他相信,对方不会错过. 近了! 许仙忽然如电斜掠,指尖月刃旋转切风,嗖的一声,破入最近的豁口,直取潜伏的药种眉心,他的身体紧随其后,万灵血盘化作丈许人头,磨牙吮血,欲将药种雷霆击杀. 先下手为强!这些药种很不一般,他可不想被其围攻. 呲啦!那药种竟然凭空祭出一只大盾,虽被月刃一划裂开,却争得了闪避时间,弹指之差,月刃从其眉梢掠逝,切掉了半边耳朵. 这个药种虽然被抹去了自主意识,却保留了强悍的战斗本能.但可惜在劫难逃,万灵血盘似乎穿透了虚空,大口一合,将其含进,随后急剧缩小,被许仙托于掌中. 因他神识精进,操控此宝便愈发得心应手,唯一遗憾的是万灵血盘卖相邪异,一看就不像是正派修士所有. 许仙正以神识催使灵宝炼化药种,只需数息,当尽成灰灰,然头顶忽生恶风,他骇极失色,心脏似也漏跳了一拍,糟糕,此地还有第四个强敌潜伏! 真正的危险,总在心神放松的刹那,如毒蛇袭至. 许仙虽被惊出一身冷汗,但反应也是快极,神识爆发,四象阵旗风吹狂涨,防御能力眨眼间达到他所能御使的颠峰. 第四十四章 药种刘彪 (免费小说)[看小说上]轰! 许仙如被发狂的猛犸撞中,脑海轰鸣,身体剧震. 幸得他见机不妙,御使灵器时没有一味儿硬拼,而是蕴涵了卸力技巧,这才没被巨力拍入地下,反而借劲打斜飞起. 哇,身在空中,他急喷一口黑色淤血,火辣辣的脏腑方觉舒服了些,接着狠咬舌尖儿,以疼痛强行驱逐目眩耳鸣,凝聚起震裂涣散的意识. 这一击,绝对具有万斤以上的力量,堪比金丹修士全力出手. 这亏吃大了! 许仙不敢稍停,夺路逃往豁口外面. 他原本的计划是,扼守在一个空间狭小的地方,把来敌逐个吃掉,但忽然冒出个力量如此恐怖的家伙,再不懂改弦易辙,那就是自寻死路了.最怕的是,若还有这么个怪物堵住了出口,他岂不是彻底成了悲剧? 大意了!他太过相信自己的神识,却差点儿被人设计至死,天外有天!他提前炼就神识,固然是莫大的机缘,但比起别人成百数千年的磨砺所得,终究是嫩了. 修道,当持如履薄冰心,行勇猛精进事!他还是太不小心了. 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之前,他虽然警惕于对方同样拥有神识力量,却顺风顺水惯了,难免小看了天下英雄,但此事却如当头棒喝,让他迅速摆正了心态. 嗖---,许仙如风掠出豁口,哈,天无绝人之路,那般威猛绝伦的怪物,只有一个而已. 他也想到了,那怪物隐藏不露,定是打算趁自己和药种纠缠的时候,出其不意来下狠的,可他偏偏送上了门去,别人若不动手,岂不是傻了?自作孽啊,难道是刚才心镜突破境界用光了好运气? 隧道中,另外两个药种虽然拼死拼活得急赶,却仍然慢了,没能堵住许仙,反倒险些撞上追在许仙身后的怪物,被其一声怒吼,拨拉到一边儿. 究竟是何物伤了自己?许仙还无暇探视呢,岂料方一回头,立时一呆. 刘彪! 竟是刘彪? 同行六修中,刘彪是和许仙交集最少的一个,但对于武修,他向有好感,因为,修武之道才是属于人族自己的超脱之道,传说是人祖参照巫法所创,注重肉体的锤炼,战力无双,传承至今,已历无数岁月. 但修武毕竟属于体修一脉,在现下这个道法横行的大环境里,能够坚持本心,矢志武道的人已是越来越少了. 不过,每一个武修都是同境界中无可争议的高手. 就像眼前的刘彪,倘若不是底子雄厚之极,怎可能一经邪法催逼,就比一般的金丹修士更要强横? 许仙神识剧转,御使噬仙烟云瞬间飞离刘彪和两名药种,然后吞下大量疗伤的丹药,大力运行锻玉功诀,以期尽快恢复一部分内腑的创伤. 仓促接下刘彪的蓄势一击,他的神魂虽受震荡,但也只是当时难过而已,不损根本,可脏腑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心肺胃肾脾,表里俱是充满了细蜜裂痕,要不是神异的锻玉功劲逆转造化,当即抽取元神之力进行修补,只怕此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可就算这样,要想完全恢复,也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他现在只求伤势能够稳定下来,待解决大敌之后,再觅地安心疗养. 刘彪连连怒吼,可追许仙不上,奈何?至于其余两个药种,只会被许仙抛得更远. 跑得比敌人快,这是许仙大感庆幸的事儿,就是神识耗损的速度同样快了些.不过,那又如何?他把噬仙烟云交由许神控制,自己则封闭了六识,沉入到最深的修炼状态中,一心一意调理身体,不使伤势进一步恶化. 锻玉功劲在体内如珠流转,吐故纳新,焕发无限生机,重创的脏腑被这生机洗涤,似衰草沐浴雨露,恹态渐消,再度弥漫着生的气息. 许神是许仙继造化圈后又一大底牌,虽然尚未修炼,法力全无,但先天神识尤胜许仙,本命神通更是奥妙非凡,不但继承了太古迷神蝴蝶的幻术和控神虫的控蛊之道,而且通过那滴巫族精血,演化并掌握了一定的先天土遁,实在是逆天之极,以此论,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全面超越了迷神蝴蝶和控神虫. 不过,许神的妖体强度尽管堪比许仙迭经锤炼的肉体,但和太古生物放在一起,就脆弱得不值一提了,有一得必有一失,这或者便是大道的平衡吧. 本来,因为顾忌那双黑暗中的眼睛,许仙并不想现在就动用许神的力量,可刘彪的破山锤一出,却打乱了许仙心中的谋划,只希望,许神形体未露,能够瞒过那窥视的目光. 那暗中之敌究竟是凭何了解他的行踪,许仙直到此刻也摸不着头脑. 嗷---. 刘彪忽然仰天狂啸,双臂猛然一抡,两只破山锤一左一右,飞逝如流星,锤体挤迫空间,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勾勒出两道不断行进的弧线,弧形轨迹的交点,正是噬仙烟云上的许仙. 意念祭兵! 武者磨练肉体的过程,同时也是磨砺意志的过程,实力强横的武修,意志同样坚如精钢.但是,不修元神,远攻能力就难免欠缺,为了弥补不足,武修遂以意志融炼手中的武器,这便是意念祭兵. 若有所成,则近战远攻两相得宜,大成时更可排山倒海,威力比之修士操控的法宝,丝毫也不逊色. 锤未至,气势已如山岳倒倾,压得许神举步唯艰,四周空间,仿佛忽然变成了沼泽地. 然许神小惊而不乱,意念祭兵这种手段,他早有所料,但刘彪在目前的状态下还能施展出来,就让他分外感慨了,真是可惜了啊,也不知道,刘彪还有否恢复的希望? 许神神识催发,位于许仙胸口的蝶体双翼应念舒展,天赋幻术,首露峥嵘. 丝丝缕缕的异力自虚无中涌现,破山锤的气势顿如残雪遭遇骄阳,寸寸瓦解,噬仙烟云一挣而出,幽灵般脱困去远.诡异的是,原处却仍留有许仙御使噬仙烟云的样子,气息如出一辙,连表情的变化都十分自然,看不出丁点异样. 神乎其神! 破山锤一轰而过,幻影消逝无痕,十多丈外,许仙的身影悠然显现. 刘彪一愣,以他冰冻的思维自是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知道,敌人未死,狂喊怒叫着,紧追不舍. 来吧,许神不为所动,引得刘彪和两个药种间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局已布下,现在就等许仙回来了. 大约两柱香后,许仙脏腑的伤势完全稳定下来,神识更回复到颠峰状态的九成水准,这却是内腑创伤拖累的缘故.不过,有此也足够解决身后的麻烦. 许神沉寂下去,继续整理参悟庞杂的传承记忆. 而许仙则重新接过了噬仙烟云的操控权,但对于刘彪,是直接杀了?还是尽量活捉下来?他却颇有些为难. 第四十五章 神通妙用 (..info)<最快更新请到> 先试试能否活捉吧,许仙心里想到,若是不能,那再怎么惋惜,也只得杀了!毕竟,那暗中之敌给他的压力极大,错失剪除对方羽翼的机会,以后可能要付出更大代价,他不是舍己为人的圣徒,一切,就看刘彪的造化了. 许仙收起噬仙烟云,幻化出黑索,神识一动,凌空抽向刘彪. 他当然不是要吸噬刘彪的精神血气,就凭目前两人的实力差距,他也做不到此点,但是,倚仗黑索异力影响刘彪体内的气血运行,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才是他的先期目的. 药种的气血运行度远胜常人,这显然是被血神丹过度激潜力的体现,一时暴增的实力,却是以陨落或道基尽毁换来,若其有知,岂会甘愿?身不由己,悲哉! 许仙猜测,那幕后黑手,定然能够通过血神丹施展某种邪术,影响药种体内聚拢精练的气血,进而破开识海,禁锢或者抹削神智的同时也将药种变成凶残嗜血的野兽,如果药种的神魂优异坚韧,甚至可以保留肌体的搏杀本能,就像此刻的刘彪一样. 但这邪术有一个最基本的着力点-气血!倘若另有秘法对药种的气血施加影响,说不定,就可趁势破去邪术. 不过,实际的操作绝不容易,许仙也不能肯定这个猜测有几分正确,可无论如何,值得一试. 刘彪对临身的黑索不管不顾,纵身一跃,抡动破山锤,照着许仙当头便砸,势若千钧,威霸绝伦. 他全身的精血已然沸腾至顶点,在其身周,隐约可见一个血色艳阳,不住向外绽放红光,血管之中,血液流动的声音也仿佛长江大河,激情澎湃. 精气如狼烟,万邪不可侵! 噬仙烟云幻化的黑索竟然落不下去. 这黑索是生灵的精血怨气凝聚,历经岁月洗练升华,却难改至阴至邪的本质,天生易受阳刚力量克制,尽管刘彪的精气驳杂不纯,在品质上与它差了十万八千里,却胜在量大,以力破巧,顿时把黑索吃得死死的. 谁让许仙的境界低了些,能够御使的噬仙烟云就那么点儿呢? 怎办才好? 许仙闪身躲过刘彪的双锤,脑中急思对策,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愿意取了刘彪性命. 有了!-固精锁元术! 他眼前一亮,意念飞转,精窍中立时结成一枚枚锁状符印,仔细数数,却有三十五枚.接着,他神识再动,其中一枚符印就如子弹出膛,轰向刘彪. 固精锁元术共有锁人-锁地-锁天三阶,他虽说修行不辍,却仍旧没能突破到锁人阶的小成境界,可见此术之艰深晦涩. 小成即须成符天罡之数,大成则为地煞,此后每增一枚符印,都要过人的智慧颖悟,若能符成周天,可锁世间一切生灵. 其实,他在炼魄阶段的修炼和体悟神通是合二为一的事情,只要以炼魂神光炼化最后一缕精魄,锁人术立可小成,但这最后一步却如天堑,可望而不可及,他知道,这是一个关口,破关!还需一个契机.先天一气神通同样如此. 吼---!嗷---! 锁元符如同溅进油锅的清水,引得刘彪骤然迷乱狂暴,实力更似拔高了一截,双锤舞动有若雷霆震怒,仅是锤风呼啸,就逼得许仙退开老远.但这种没有目标的狂挥乱舞,却于许仙丝毫无碍. 不好!许仙心中叹糟,锁元符竟然进一步加剧了刘彪气血的运转,再这么下去,无须他人出手,刘彪也会精血耗尽而亡. 好心却办了坏事! 他身形电闪,连续把其余的锁元符印打向刘彪.现在,只希望这固精锁元术不负重望了. 第十八枚! 十九枚!---二十---二十一! 许仙一直留意刘彪身体的变化,在第二十一枚符印入体的刹那,其人竟是微不可察的一顿,他心底大喜,好!终于有效果了. 他的动作越谨慎,将剩下一十四枚符印一一钉入刘彪身体相应的穴道.这每一枚符印看似相同,实则各有微妙的差异,可以单独使用,但结合在一起,威力更增. 刘彪旺盛的气血渐趋平和,但迷乱依然,不过,出手的威力倒是小了很多,这也是必然中事,他仅是筑基境界,每一次出能力界限的强大攻击,都是潜力透支的结果,而锁元符印,等于是给疯狂燃烧的精血安上了闸门. 第三十五枚符印入体! 神昏智昧的刘彪如被拽上海岸的鲨鱼,凶威难继,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精气狼烟显化的血阳徐徐消散,最终隐于无形. 但是,他的神情依旧狞恶,筋肉弩张的体形也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在其身体内部,有一个魔鬼万分不甘的咆哮着,挣扎着---. 锁元符印未成天罡,漏了精源之穴-气海!但刘彪终究不是真正的金丹修士,并不能摆脱这尚不完全的固精锁元术,哪怕禁锢的时间有限,也足够许仙进行下一步的施法. 噬仙烟云重新幻化出黑索,灵蛇般缠绕在刘彪体表. 再加一层保险! "杀了我---."刘彪忽然呻吟出声. 什么?许仙霍然一惊,抢前两步,望向刘彪,见其眼底清明与浑浊交替,面容搐动着,似有无限痛苦. "快!杀了我---,我要支持不住了,---别让它吃掉我---,拜托了,道兄---!"刘彪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每吐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在自己身上割下了一块儿肉. "道友一定要坚持住,我有办法救你."许仙这么说着,人却不再靠近刘彪,他觉得,似是有些不对,其实,他也不能肯定自己的法子一定有用,但总得给人信心不是? 随即,他的食指一旋,一朵暗金色莲花幽幽闪现,无风自转,古朴神秘.-空灭莲华!屈指一弹,莲华倏忽从刘彪的眉心钻入. 他判断,刘彪的自我意识很有可能只是被某种邪法压制住了,毕竟,刘彪是和自己一起进入的此地,即便落入敌手,时间也该不长,要想抹消神智的同时保留这般强悍的战斗本能,纵使对方是化神修士,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此,空灭莲华就能派上大用场,它连观音布下的an字纹印都可吞噬,那么,一个下界修士种下的邪术,理应不在话下. "可恶的小子!"一个阴森森的意念突兀刺入许仙心神,只见刘彪身上,忽然腾升一道血色辉光,闪烁间,扑向许仙头颅. 早等着你了! 许仙微微一笑,脑后显现一轮明光,煌煌大气,普照万方,正是心镜!镜中,一道血色辉光翻腾纵跃,却逃不过镜光伟力的洗刷,数息之间,化为无有. 心镜连上古僵神的残魂都能湮灭,何况一道旁门神识的显化.这神识显然是见事不可为,欲要窜进许仙的识海兴风作浪,却不想是自投罗网,反省了他一番手脚. 总算是出了一口被阴的恶气,许仙心舒神畅. 他已醒悟刘彪的话为何不对了,刘彪是不会称呼他为‘道兄‘的,两人还没到那个份儿上,真要诚心拜托,叫一声‘许道友‘更显郑重一些,和某些人甫一认识就称兄道弟不同,刘彪明显是偏于一板一眼的性子,这样的人大都重诺而轻死,却不知怎的和谢真-郑天舍混在了一块儿? 许仙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刘彪,其面容平和了很多. "幸赖许道友相救,在下不胜感激."一个声音,忽然在许仙元神中响起. 恩?许仙诧异,刘彪明明未醒,为何能给自己传音?只听得刘彪的声音续道,"道友的这门神通真是不可思议,竟有沟通神魂的妙用,若用得其所,价值无可估量." 神通?空灭莲华?许仙记得自己往刘彪的识海中打了一朵莲华,本来是想对付可能压制了刘彪神智的邪术,却没能用到,难道,这朵莲华还没消散?这怎么可能?但宁心静神,又确实在刘彪身上感应到了空灭莲华的存在. 以往,他运转空灭莲华的重点在于祛除元灵封印,神通应念遂灭遂生,倒从没实验过,把它放在外界自生自灭又会如何. "刘道友现在感觉怎样了?"许仙向那莲华试探着传递出一缕心念. "还好,只是意识被一座血色牢笼困住了,马上就可破开,我能模糊感受到外界的信息,先前为人所控,害得许道友身遭重创,真是万分抱歉,我---."刘彪的声音嘎然而至. 许仙却听得‘啵‘的轻响,空灭莲华破碎了. 可见,莲华虽然神妙,更可吸纳天地异力,并维持自身不灭,却有一个限度,出范围的使用,自然不堪重负. 他没有失望,反如偷到了糖果的孩子般神采飞扬,构筑空灭莲华的大道符文本体依然镇压在虚莲元神的莲蕊位置,使得元神厚实而充满质感,但他没有想到,凭着领悟而随手施展的神通竟也奇妙如斯,心灵相通的能力,诚如刘彪所言,用得其所,价值不可估量. 这个意外的收获,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不知道排除了自己,两个空灭莲华之间能否做到心灵相通?有机会定要试试. 这时,一阵奔跑嚎叫声传来,另外两个药种追到了. 第四十六章 再遇白马 (。[..info超多好看小说]纯文字) 许仙和刘彪一先一后,朝着药种来时方向追溯而回. 有了刘彪的成例,追来那两个药种同样被许仙用固精锁元术擒下,然一番辛苦,却大失所望,这两人的意识早已彻底沦陷,唯剩奸诈嗜血的野兽本能,不复为人了. 他狠心将其灭杀之后,刘彪醒了,这人的体质简直好到出奇,经受那般厄难,只是调息了片刻,就又恢复了龙精虎猛的状态,倒是对筋肉弩张的体形颇觉不满,可惜一时之间,却变不回去了. 按照许仙的意思,并不想刘彪再蹈险地,因为刘彪被人灌服了血神丹,此丹邪异,如果由此着鞭,再被那幕后黑手‘策反‘,自己这方岂不平添一大劲敌? 可刘彪却不愿龟缩在旁,他从许仙口中得知了血神丹的真相,对陷他于几近不复的幕后黑手恨之入骨,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此仇不报,枉自为人,修行为了什么?不就是快意恩仇么?若不揪出那人亲手砍上一刀,他这辈子心里都不舒服. 许仙数劝不止,便也由他. 这隧道四通八达,曲折回环,兼之地域广阔,堪称天然造就的庞大迷宫,若非药种遗留的气息不绝如缕,想要走通,大不容易. 一路甚为平静,看来那幕后之人放弃了截杀. 隧道尽头,是一道椭圆形的拱门,清幽的白光自门外照射进来,显得本可辩物的隧道中骤然昏暗许多. 门外,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都是整片整片的白色地面,隐隐泛着荧光,地面上,摹刻着紧密细致的纹理,似乎描述了某种荒古浩瀚的天地玄妙. 这都是双眼所见,神识却无法穿透到拱门外面. 这般古怪,刘彪亦是心中好奇,神清目明地来到此处,他和许仙同样都是遭.两人对视一眼,许仙上前一步,率先跨过拱门.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白玉道场,以许仙之神识,竟也探察不到全貌,只能通过印象中的地形约略推测出,此处像是一个巨大的盘碟,单单直径,就可能过百里,外缘扁窄而隆起,盘底平整广阔,交界的地方,开有不少椭圆形的拱门,就和许仙身后的这道相似. 盘碟之外,便是虚空,无尽的白光自四面八方洒下,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也难以揣摩这光线源于何物. 没有危险,许仙回示意,刘彪跟着穿出拱门. 远处,有万兽狂吟和道法轰鸣的声音传入耳幕. 许仙抬眼望去,只见十多里外,千门万类的走兽如乌云席卷,疯狂追逐着三道人影,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分别不久的蛇女-刀十一和花公子,他们并非一味儿逃遁,瞅准时机便回头狠杀一阵,然后在众兽合围之前,迅脱身.来路上,留下了难以计数的兽尸,鲜血如浆,一直铺向远方. 游击战术!十分正确的策略.许仙心中赞道. 因为,走兽真是太多了,而且气息和药种如出一辙,这么多暴虐嗜血的凶煞聚合一起,令得空气都好似更加粘稠,强烈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原来,那幕后黑手除了以人为药,还祸害了过百倍数量的走兽,普遍说来,走兽的体质更胜人类,经过血神丹毁灭式的潜力激,实力提升的程度也会更加迅猛. 但有关走兽的讯息,他在禾老三修的记忆中却没得到,诚为怪事. 在走兽前赴后继地冲杀下,蛇女三人并不轻松,幸赖配合默契,才屡屡化险为夷,结合那条直通远方的鲜血红毯,说明游击作战已有不短时间,以此可推,他们在隧道中的行程应该十分顺利,不然也没那么快地抵达此处. 不过,这也可能是幕后黑手故意为之,只有在这种空间开阔的地带,才能充分挥走兽的群体优势. 但与他的遭遇相比,这种区别对待却非常明显,堪比金丹修士所布的伏杀陷阱,有几人能如他般安然消受?被暗中之敌这般青眼有加,实在是一个异常危险的信号,对方了解自己要比自己认知对方更为透彻,他甚至还不知道是谁在算计自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尽管双方在隧道中的交锋中看起来平分秋色,但就兵家要旨而言,他却略微输了一筹.他曾经以为暗中之敌就是亡帝胡祯,可越来越多的迹象证明,自己错了,胡祯又怎么可能拥有神识的力量? 如果,药种的来处就是对方的老巢,那么,其人百般阻挠自己等人的接近又是为了什么?敌人不欲暴露的地方,那是怎么也不能放过的,且要尽快! 许仙脑中如电转过这些念头,而后一声清啸,与刘彪御器如飞,赶往蛇女三人对敌之处. "哈哈,道兄来得正好,这些畜生难缠得紧呐."刀十一闻音即知许仙到了,心情顿感轻松,出一阵朗笑,回头看见刘彪,更是大喜,惊讶道,"刘道友竟也来了?道兄是如何遇上刘道友的?"后一句话,问的却是许仙. 隔着数里之地,对答却如在眼前,也只有修道之人,才有这般手段了. 蛇女和花公子各笑声应和,一清脆,一绵和,欣喜之意随风荡漾.他们三人虽然口中没说,却都在心底承认了许仙才是他们当中的第一高手,敌方势大,却突来强援,岂能不喜? "再次得见诸位道友,幸何如之!刀道友不必奇怪,在下为人所制,幸得许道友高义相救,才能脱出囹圄."刘彪道. "原来如此,恭喜道友." "恭喜!" "恭喜!" 刀十一三人连声说道,明了郑天舍的遭遇,对刘彪碰到些什么,不问也知,能够逃过药种梦魇,的确是件值得庆贺的幸事,也不知许仙有何手段,竟可把药种沦陷的神智重新找回. "杀回去!"刀十一提议. 蛇女-花公子双双点头,一路逃来,都憋屈得狠了,但三人终究力弱,如果被兽群围困,早晚得要耗死,但加上一个许仙,外搭武修刘彪,他们的突击能力就将增强很多,兽群再想围困蚁附,也得看他们愿意不愿意配合才行. 一刀-一针-一扇,掀开了杀戮的序幕. ---咴儿咴儿---! 走兽群中,忽然马嘶声声. "好个畜生,就数你最狡猾,还不留下命来."刀十一冷不丁回身出刀,怒龙出海式,斩向一匹偷偷靠近的白马. 这是?白马的叫声!许仙心神霍然一动,它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眼神刚刚锁定目标,就见刀十一扭身出刀,横削白马,顿时急得大喝:"刀兄,手下留情---!" 第四十七章 两难之局 听到许仙的喊叫,刀十一刀锋一转,改削为拍,柔力送飞白马,正好撞上另一头暴熊,暴熊本来作势欲扑,却忽然散碎裂开,当即横死. 白马眼中戾色大盛,挣扎欲起,却劲酥骨软,一时竟站不起来. 仅这一手,就可看出刀十一对力量的控制已然妙到毫巅. "道兄为何拦我?"刀十一见许仙心急火燎地赶到,似乎就是为了这匹白马,大感奇怪. 这白马恁是可恶,混迹在走兽群中,往往把遍地的尸块儿踹向他们,让人分神,令人恼火,偏是度极快,数次法术攻击都叫它避过了.这次他以身做饵,打得就是一击必杀的主意. "多谢道兄."许仙先施一礼,再把白马收进万灵血盘,才道,"这白马算我一个朋友吧,走散好久了,想不到,被人抓来了这里."他避实就虚地回答. 其实,许仙也为白马出现此地而疑惑不已,他一直以为,有人用白马为饵算计自己,可到了现在,却觉得自己似乎是多心了. 异灵阁中白马被人寄售一事,或许只是个巧合,白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也因此才会在异灵阁毁殁之时,被胡家众人顺手牵来,并做了药种. 这样解释好似能够说通.只是,世事真有那般巧么? 他当然不会知道,汗天远确实使用‘卜天符‘推算过他,不过事有凑巧,恰逢逆灵丹横空出世,从而被引往岔道去了. 刀十一本是随口一问,并没怀疑什么,想要开口说话,却又打住,他看得出,许仙很在乎白马."希望,归一禁中没用到白马---."他在心底叹息. 而许仙收取白马的手段,高级一点的灵囊即可做到,他自己便有一个,倒是不会联想到灵宝空间. 其实,灵囊同样可以收纳修士,但身入囊中,就等于把性命交托于人,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因为众人不在逃遁,兽群从四面八方迅将五人围拢. 在蛇女的建议下,他们结成三角阵型,内围留有两人,时刻注意突情况,必要时支援并作为替补进行轮换.然后,他们照准蛇女三人逃来时的方向,直直杀去. 持久作战?!看这样子,似是要把万余走兽屠戮殆尽啊!许仙与刘彪大觉不解. 刘彪道:"蛇女道友,我们没必要和这些走兽拼个你死我活吧?" 他自己也曾感受过身不由己的悲哀,故对同样遭际的兽群,生出丝丝异样的怜悯. 蛇女似乎早就料到他或许仙有此一问,微微苦笑道:"道友新来,尚不清楚我等的险恶处境,这些走兽是身不由己,而我们则是迫不得已." "没错."刀十一接口道,"在我们来时的地方,有一座道宫,里面应该藏有胡家余孽,但这宫门口,却设置了归一禁,这些走兽,不只是药种,还是禁兽." 归一禁!禁兽!许仙当然有所听闻,归一禁多是用来守护洞府,具体做法是抽取妖兽的一缕魂魄,将之融入禁制之中,如果没有相应的出入灵诀,则只能杀死妖兽,取其魂魄作为钥匙,这样的妖兽即称禁兽,归一也有‘两雄相争,仅余其一‘的寓意. 这就难怪了!许仙明白过来,彻底灭杀胡家余孽,不但是为大义,更是为了生死试道场这个难以割舍的宝贝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都要闯闯,何况只是一道归一禁?此前,蛇女三人力有不及,才边打边逃,现在自是要快扫清障碍. 这么多的禁兽?还这么弱小?又悍不畏死?对方阻截拖延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但能施展这种手段也,足见对方对于禁法的感悟极深. "深通禁法,亦能使用神识力量,但应该不是化神修士,否则一个念头,就可湮灭我等."许仙暗暗想道,"多半和自己一样,不是功法独特,就是际遇离奇.可不论那种,都不容易对付." 刘彪同样心下了然,这些走兽竟是幕后凶魁的看门恶犬,心中怜悯愈甚,但下手却更凶狠.早死早生,亦是大解脱.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我们没有了退路."花公子和蛇女交换了位置,退回后说道,"不但来时的拱门再也不能进去,而且,这个地方异常邪门儿,不能飞得太高,那会让身体内的精气快流失,越高越是明显飞得低了,又难以躲避这些走兽的凌空扑击,所以,咱们除了继续前进,别无其他选择,而要破除归一禁,就不得不和这些走兽死磕到底."说完,迅吞服丹药恢复法力. 此时此地,花公子绝不可能信口雌黄,那这看似道场的地方,岂不成了斗兽的笼子? 许仙心中一颤,那幕后黑手想做什么? 他觉得已经尽量高看了此人,但听了花公子的话,才现还是低估了这个家伙,凭其手段,大可把自己等人继续堵在隧道里面,而不是任由他们在这里屠戮走兽. 其人,必有目的!那么,目的何在? 许仙透脊生寒,难道,这些走兽并不是要阻截拖延什么,而是用来和他们相互猎杀?他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冒出这么个念头. 如果不是退路断绝,他根本不会想到此点.实际情况应该是,不论他们和走兽哪方死绝,对幕后之人都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五人已经推进了十余里地,死掉的走兽数以千计. "刀道兄,花道兄,你们有没有觉出,咱们最先杀掉的那批走兽,它们遗留的血液似乎变少了."蛇女忽然开口.她是个抵达道场的人,又生具慧心,对此地的种种诡异,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跟究底. 刀十一闻言,立即凝神查探,再与记忆中比对,果然现有些不同. "诸位道友,或许,我们应该尽快去下一处看看,最好是多看几处."花公子折扇一收,面色严肃地说道. 其他人自无异议. 御器掠飞,一里距离,转瞬即至,. 蛇女三人一见地面情形,心情就是一沉,又耗费法力,接连跑了两处,便是许仙和刘彪也看出了不对,恁大一堆兽尸,血液却少得可怜,绝非干涸,时间上来不及,也会留下痕迹,而是好象凭空消失了,他们甚至亲眼看到一丝精血从有到无,缓慢却不可阻止地消失了. 灵觉中,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冷! 蛇女等人忽然从骨子里生出寒意,有人在利用他们收集走兽的精血,而他们却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行动,要想破除归一禁,就得杀光兽群. 这是一个局,不知不觉,他们已深陷毂中,对方的谋划并不复杂,但对时机的拿捏却很老到,只是巧妙的因势利导,就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许仙的认知尤为深刻,他们来得突然,这就排除了对方处心积虑的可能,从药种威开始,对方便很直接地想要灭杀他们,只是他们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这才迫使对方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譬如角斗,不管角斗士是生是死,角斗场总是稳赚不赔. 兽群汹涌如潮,但是,还要杀吗?众人都觉左右为难. "我们去那道宫看看!"许仙道,总得试试能否找出另一条路来,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后果堪忧,而且,白马可能也是禁兽之一,难道最后都要杀了? 五人合力,足以在兽群之中纵横来去,这或者便是寻找另一条路的本钱. 第四十八章 胡家先祖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免费小说)(小说最新章节)"发现了么?有些迟了呢!" 这个声音轻柔无比,但却如黄钟大吕在许仙五人心神中敲响,他们同时一个恍惚,差点儿一头栽下法器. 什么人?五人惊悚四顾. "呵呵---,以汝等血肉,铸我神躯,五灵化血阵,起!"同一个声音继续在虚无中回荡,"真奴,注意护法!" "是,主人!"这个却是谢真的声音. 谢真!许仙五人既惊且怒,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家伙就没安好心,不消说,这个混蛋故意误导了他们,他们的敌人恐怕并非什么胡家余孽,而是谢真的这个‘主人‘. "唉,可惜五行灵体太过难找,只好拿你们来将就一下了,二百多年啊,本尊都等得不耐烦了,呵呵---,好好享受这死亡的盛宴吧!"充满了遗憾意味儿的声音再度响起,轻描淡写的语调激得许仙等人阵阵气结. 就像狼对羊说,‘唉,你的肉真是太粗糙了,又腥膻得很,可谁让我饿慌了呢,只好委屈一下,拿你填填肚子咯.‘试问,这让羊情何以堪? 欺人太甚! 然而,许仙五人却再也无暇理会此事.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他们的心脏就忽然‘咚哐‘一跳,这一跳,便好似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咚哐咚哐,再不停息,一声压一声,奏鸣了诡异的旋律. 他们的神魂意识,俱被这如杵巨音捻滚搓揉,每一个完整的念头,都宛如玻璃般一敲即碎,浑浑噩噩,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一刻,心脏中鼓音连绵如雷动,彻底主宰了他们的肉体. 而在外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围攻许仙五人的兽群一瞬间安静下来,如同翻腾的沸水突然结了冰.而在空气中,渐渐浮现出血色的雾霭,一缕一缕缭绕着,弥漫着,包裹了整个兽群. 从道场的其他地方看去,仿佛平地生出了朵朵飘渺的云彩,美纶美奂. 美丽背后,是无限杀机! 这些雾霭,赛过温软的情人手,微风一样抚摩着兽群,但每一头走兽的精血,就在这深沉的美梦中,被一丝丝地抽离出去. 雾霭的色泽变得深邃,妖艳的深邃覆盖了其下的累累尸骨. 许神冷冷地探视着这一切,早在许仙遇险的刹那,他就从全神的体悟中‘醒‘了,这种控制心跳的邪术虽然强大,但对他蝶体的影响微乎其微.太古迷神蝴蝶的肉体构造,蕴涵了玄而又玄的天地至理,本身又是幻术的祖宗,那能轻易被人撼动了心神?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一是这邪术的确不凡,贸然出手,实没破除的把握,而且幕后黑手依然隐匿,平白暴露了自己,绝不明智; 再就是许仙远没到生死关头,若能挺过现下这种意识涣散的状态,自己回复心神,那对道心将是一次难得的洗练.退一步讲,如果真有魂散道消之危,造化圈早便自动护主了. 两道人影,自天际划空而至. 其中一个赫然是许仙等人切齿痛恨的谢真,他落后一马当先的胡祯两个身位,恭恭敬敬,一副奴才样. 可谁知道,他的内心是有多么愤恨郁闷,实际上,许仙等人倒是冤枉他了,探幽寻宝,亦是他之所求,但是那会想到,这个意愿竟然是被别人暗示引导出来的呢?此人正是他现在的主人-胡祯!准确的说,是借尸还魂的胡家先祖. 风起逆灵丹! 他千心万苦谋夺吞服的逆灵丹,不但不是改天逆命的神药,而且含有胡家先祖的一缕神念.为了这个堪称阎王帖的东西,他在折损了金丹本尊的同时,又搭上了自己的分身,间接把性命交于人手,何苦来哉! 真叫人悔断肝肠! 遥想身为异灵阁主的快活日子,他悔啊!悔不当初啊!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情愿喝一口水呛死,也不碰那个名为逆灵丹的要命玩意儿. 然而,世间那有后悔药呢?一步走错万事休,如今,他只有打起全副精神,伺候好这个狠毒变态的主人. 是的,狠毒变态! 只要一想起那个可怜的‘皇帝‘被人剥皮拆骨,谢真就寒毛直竖,真正的剥皮拆骨,一绺绺地撕下来,一块块地拽下来,然后,一口口地吃下去,慢条斯理,从容优雅,如果不考虑吃的东西,那绝对是贵族礼仪的教科书. 但是,此刻只会让每个目睹的人头皮发麻. 随着‘进食‘,虚幻透明的血影逐渐变得血肉丰满,你能想象么?内脏-骨骼-肌肉-毛发,就这么一点点的生长了出来,直至长成‘胡祯‘的样子. 这个时候,原本的胡祯还剩下了一团神魂.可就是这属于后辈子孙的唯一遗留,也被新的胡祯一口吞了下去. 点滴不剩!与这相比,吃人不吐骨头算得什么? 接下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消化. 这也是谢真极为不解的地方,以其能力,融合一个凡人品级的神魂还不是秒秒钟的事情,但实际情形却大出他的意料,两个神魂之间的争斗竟是激烈非常,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谁也压服不了谁. 但胡家先祖终究还是老辣,也笑到了最后. "真奴---"胡祯目视着铺了一地的血色雾霭,淡然开口. "在,我主."谢真连忙上前. "把这些走兽全部投进化血大阵,小心别沾染了血色雾霭,我可没工夫救你."胡祯取出四五个空间器物,抛给谢真. "是."谢真凛然遵从.他可不敢赌自己在胡祯心目中的地位,接过空间器物,小心而又快速地把万余走兽投进了化血大阵. 血色雾霭愈发妖艳,鲜红欲滴,隐隐间,有一股馨香在空中流淌,让人血脉喷张,恨不能大杀一场. "好!大邪似正."胡祯满意赞叹,他自己无动于衷,却瞅到谢真面红耳赤的模样,笑脸顿时一沉,一挥衣袖,劲力透体而入,惊醒谢真的同时也将其煽出老远,"丢人现眼,滚开一些." 遭人如此呵斥,谢真羞愤欲死,脸庞涨得紫红,但还是恭声应是,远远退开,心底恨意却疯狂滋长,"妈的,大不了老子拼了,胜过这样做人奴才,以后,就安心当个谢家子弟吧." 他虽然名为谢真,但主导意识却来源于金道士,分身谢真出自万虎岭谢家,是他通过‘分神转生术‘祭炼得来,资质远超本尊,乃他问道登仙的希望. 但是,这个分身却吞服了血神丹,性命在人一念之间,是委屈求全?还是舍弃现在,依托存留在谢家的一缕神魂炼体重生?他纠结万分,没人愿意做人奴才,但炼体重生也有两个大大的不妥,一是资质狂降,二是重生后的身体将会以谢真的意识作为主导,他金道士可就算真正的死了,尽管两个意识同源而出,本质上也还是他,可是,他心有不甘啊! 胡祯看着呈现出完美状态的五灵化血阵,志得意满. 化血大阵活祭生灵,阴邪残忍,但一味儿阴邪,终究落了下乘,怎么令这邪而不邪,花费了他诺大心思,而今,功德圆满.只有这样,才会使他重铸的躯体完美无缺. 早就知道,<刎天诀>的修炼没那么简单,当年安排的一番后手,如今一一排上了用场,虽然转瞬逝去了两百多年时光,但能重活世间,一切都值了! 他清晰感觉得到,化血雾霭已经吸噬了最后一丝走兽精血,哈哈,火候至矣! 胡祯双手急恰印诀,而后骈指一点雾霭海洋,立时,五个旋涡应印浮现,四周雾霭如飞蛾扑火,份份投往血色旋涡,旋涡依照五行,各居一方,中心皆裹一人,正是许仙-蛇女-刀十一-花公子-刘彪. 五人酣睡如婴儿,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第四十九章 五灵化血 许仙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 乌云漫天,压城欲摧!狼嚎鬼哭,撕心裂神. 他知道自己面临着突如其来的诡异危机,欲要抗衡,却发现自身孱弱到风吹即倒,典型的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他要力量! 身体之中,有穿透虚无的柔光照耀洗涤,让他神清智明,纵然疲惫,也始终不被外力影响到心灵,本我如一,这是源自心镜的力量;还有一朵暗金莲花,在识海中载浮载沉,镇守神魂,每有异力侵袭,俱被莲华打散吞噬,使他的身体逐渐强壮,这是空灭莲华的力量. 心镜和空灭莲华,一为本命神通,一为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创造而来的神通,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当此境地,他也明白了,只有自己彻底领悟的力量,才能无所阻碍的施展. 人,最终是要靠自己,外力再强,总有有力难施的时候,这为他今后的修行指明了方向. 按说,造化圈属于本命灵宝,也该驱使无碍才是,但是,他现在仅是一股纯粹的意识,根本不能提供驱使造化圈的能量,有宝等若无宝.可也因此他更明白,自己暂时还没性命之危,要不,以先天至宝的灵性,早已自动护主了. 心镜虽好,仅能守护;空灭莲华虽然可以通过吞噬强壮自身,但太被动,速度也太慢了. 这其实和他领悟神通的深度有关,每一门神通都是大道的体现,奥妙无穷,但他现在道行低微,只能够运用到这种程度,相对于他的境界而言,这已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然而,他渴求的是攻击的力量,斩破苍穹,纵横无忌. 先天一气神通! 在这意识具现的身体中,许仙仿照现实,一次次地运转先天一气神通,可惜,每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起先,他还有沮丧的情绪,可当失败了数也数不清的次数之后,他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斗志,忘记了荣辱,全心全神地投入了进去. 誓要成功! 而在外界,随着胡祯的动作,血色雾霭不断被扯进五个旋涡,然后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从许仙等人的体表强行渗透进去. 劈啪!劈劈啪啪---! 阵阵密集的脆响在许仙五人体内如鞭炮般爆开,他们的骨骼血肉,俱被一股莫可抗拒的异力撑拉,碾碎,再融合,从外面看去,就如体内钻进了无数的小老鼠,四处奔走窜动,哪怕是被心脏鼓音切断了灵魂和肉体的联系,他们仍能感受到一种仿佛千刀万刮般的剧痛. 在他们各人的意识天地,表现出的情景就是天空忽然染上了胭脂样的红色,同时,身体似要被异力撕裂扯碎,每一下动作,都像是从十八层地狱走过,这种痛苦,已不再是简单的痛苦,它会让人质疑活着的意义,生存是如此艰辛,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吧!他们甚至不敢多想,下一秒自己还存在么. "非常好!太好了!"胡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到五人没有一个出现意识崩溃的迹象,长长舒一口气,心情畅美难言. 这五人是他借谢真的眼睛,千挑万拣出来的五行灵种,体质虽不甚佳,但意志绝对坚韧,机运福缘更是无不过人,否则如何能在芸芸散修中出人头地,这说明,五人身怀的气运不可小量,此点,最为他所看重. 现在,五人的优异表现证明了他法眼无差. 五灵化血阵是他逆天改命的收尾,有了此阵相助,他不但可以消除自己夺舍之后遭天所忌的隐患,完全占据‘胡祯‘的命阶气运,而且,还能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剥夺许仙五人的本源精气融入自身,逆天铸就问鼎登仙的无上道基. 以化血大阵为炉,精血的提炼转化分作了三步,环环相扣,最后成就他自身. 首先就是杀兽取血,非以人杀,而是大阵异力炼杀,这实际上便是第一步的提纯,只要有大量走兽供应,并不难做到.而且此阵经他数百年钻研改进,已然大邪似正,威力更上层楼不说,对精血的凝炼也是远胜从前. 第二步是以人身活炼,便是他正在做的事情. 用万兽精血为引,勾动人身的本源血脉,再徐徐催动化血大阵异力,将两者破碎融合,借人体心脏炉火,烘培锤炼,直至浑融一体,色透道光,如刀十一的金属体质,要锋锐亮白,方为大成. 把大成的五行精血纳入自身,以我为炉,炼精归虚,是为第三步. 这是大气魄! 从古至今,大成就者,必有大气魄,正义也好,邪恶也罢,只有想人不敢想,勇为天下先,才能轰开天门,自成我道. 胡祯神情端凝,每隔一段时间,便掐出印诀,控制五灵化血阵的运转.事关证道,半点也不容出错. 谢真尽管离得甚远,却仍被一种肃穆的气氛擢住了心神,大气也不敢稍透一口,压抑得难受,却生不出丁点儿退避的心思.道法引动天威,得见已是大幸,岂容退缩亵渎? 化血阵中,五个旋涡早已消失,许仙五人却各自凌空旋转,时缓时疾,在胡祯的不懈祭炼下,渐渐流露出精纯的五行气息.许仙所应,正为水属,蓝光隐隐,却比其他四人浩大晦涩. 吾道将成!胡祯喜悦不尽,目睹许仙身上的异状,暗讨,此人气息古怪,莫非无意之举,竟然钓到了一条大鱼?那可真是老天助我了! 许神心焦如焚,他能感觉到,许仙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看许仙呼吸有力,似乎不像什么坏事儿,但为何还不清醒呢?许仙识海,一直笼罩着层层诡异的力量,他想进却进不去. 两人尽管心神相通,却实实在在是两个生灵,而每个生灵的心灵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可以肯定,许仙定是陷在了心灵世界里面.那是比识海空间更加深邃莫测的地方,任何外力都无法使用,原以为,许仙会很快闯出来,那想到如今都没有丝毫动静. 心灵世界是修士进阶大罗,衍生魂识力量的根基,理论上,任何阶段的生灵都可掌握心灵力量,但没有超脱命运而枉自动用,却是以损耗生命为代价的,这个奇异的法阵虽是取巧使用,但能困住许仙如此之久,足以使许神感到惊异. 外界的束缚力量,可是越来越强了. "真奴,为我护法,倘有外来生灵,通通格杀勿论.即使你死了,也不得打扰到我."胡祯闪身进入五灵化血阵,"你要记着,哪怕你有炼体转生的手段,背叛了我,也必死无疑." 他唇角绽出一抹冷笑,谢真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他,如果不是还有点用处,早和死忠‘胡祯‘的那人一样,做了他的腹中之食. 留下谢真,只是为了防止万一的发生,但他心中坚信,不会有任何意外. "是-是---,主人---"谢真语无伦次,被看穿了?冷汗刷地浸背生寒. 第五十章 神识之惑 (小说最新章节)胡祯屏息静气. 第二步的活炼精血,即将大成!金-木-火-土四属俱已凝就如练道光,自人身鼎炉百会要穴透射三尺,白青红黄,宝气氤氲. 但水属依旧是蓝波潋滟,未见丝毫凝结的迹象,只是气息越发宏伟浩瀚,观之,仿佛大渊汪洋,汹涌澎湃,深不可测. 胡祯不惊反喜,这水属鼎炉果然身具某种隐秘水脉,事先,连他都看走眼了,不过,此乃天降福缘啊,水属最近血道,若能完美吸纳了这股力量,于他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不厌其烦地操控着化血大阵,一遍又一遍祭炼起水属鼎炉,不以为苦,乐在其中. 他的神识能够体悟到水属气息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而随着大阵异力的不断冲刷,这种气息仍在迈向新的高度,恍惚间,他似乎触碰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一段段玄妙神异的经文,忽然从他的灵台一滑而过,待要认真抓取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那里入手,但经此一事,他的灵魂好象格外空灵了几分. 然就在胡祯沉浸在这奇特的领悟中时,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蓦然袭来,睁眼,只见一道犀利的弯月华光当头劈下.劲尚未至,已使他的灵魂泛起割裂的错觉. 厉害!不可硬接,胡祯闪电后退,迟来的怒气如火山喷发,何人大胆,敢来坏他好事?怒目如雷霆开合,恨不能将其电成齑粉. 许仙意识回归肉体,双目精芒骤然暴炽,眼前方寸空间好似不堪重负,喀嚓喀嚓,将欲崩碎.他满心畅快,一声长啸,音裂层云.-先天一气神通,终于小成! 在那心灵世界中,他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把先天一气神通模拟修炼了多久,只知道,某一刻,那面死死阻挡着他的壁垒轰然破碎,迭遭压抑的意志如飓风飙射,月刃接天,斩裂苍穹. 这一击,是他意志极端凝聚后宣泄的结果,威力无俦.换个时间地点,他未必还能斩出. 漫天乌云和狼啸鬼泣,一击空空,心念纵横天地,恍如隔世. 此时,许神的意念倏忽传至,自己昏迷以后诸般事由,历历宛如亲见.许仙怒生无名,看这情形,分明是要把他们五人活活给炼了,欺人太甚! 感受到对面之人的雷霆杀机,许仙焉肯示弱?心神一转,气势大盛,但见虚空凭生一朵暗金莲花,叶片卷舒,挟裹天地伟力,旋转着朝胡祯镇压而下,经行处,空间衍生道道波纹. 胡祯骇然,不敢怠慢,神识化生一道血色天幕,幕中闪电纵横,在他头顶,一瞬间风云变色,仿佛无间炼狱降临到人间. 莲花压下,炼狱似承千钧重力,摇晃着,颤抖着---. 自己赢了!许仙心田怒海无波,眼中厉芒却是大盛. 此前,他从胡祯的雷霆杀机中体悟到一丝别样的意韵,又察觉到对方动手在即,连忙把这点体悟化作实质的攻击,心想纵使有什么错漏,也有补救的机会,但甫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卤莽了.这般以神识演化世界,直击心神,拼的就是对大道的领悟,容不得半点作假,他能赢吗? 好在赢了! 也由这一点明悟,他对神识乃至修行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神识有点鸡肋了,如果撇开心镜神通不谈,神识比之灵识的确也强不到哪去,但实情真是如此么?倘若没在之前与胡祯的斗法中险死还生,他的认知依旧还是模糊懵懂的,然那一下当头棒击,却让他豁然醒悟,神识的玄妙远在自己想象之上,为什么同一层次的力量,别人可以轻易的击溃自己,差距到底在哪里? 这个疑问缭绕心头,直到经历了心灵世界的艰苦磨砺,复而感受到胡祯外露杀机的那一刹那,他才一举拨开迷雾,灵光化阳,涤荡阴霾. 神识是精-气-神的凝练升华,它依托于修士最本源的那一点道心,什么是道心?他以前认为把自己累世记忆去芜存精,再浑融为一,就是通透道心,但他错了,大错而特错. 道心实质上是领悟了某些大道妙理的本我意志,他有本命神通心镜,可说是道心天成,但却被他自以为是的做法掩埋了,何其愚蠢?若非此次遇合,他不知还要在错误的路上跋涉多久,思之后怕不已. 意志是一身之主宰,倘以兵法比喻,就是统帅,累世记忆好比行军打仗的经验,神识-法力-法器等等便如猛将精兵,在没有碰到同一层次的对手之前,仅仅凭着经验狂冲猛打,胜利也是唾手可得,但若遭逢胡祯这般不相上下的敌人,就是自曝其短了,岂能不败? 承载了本我意志的神识,就如插上了双翅的老虎,飞天遁地,任我遨游,最重要的是,此刻的神识具备了前所未有的灵性,如果愿意,可在人或物的身上留下神识印记,那么该人该物四周的风吹草动,将再也难以瞒过他的耳目.想必,这就是胡祯曾经施展过的手段了. 这是质的不同. 许仙心中喜悦,但对胡祯的杀意却愈发凌厉,说起来,他心镜和神识的突破都赖此人催逼,可他会感激他么? 虚空,炼狱不敌莲华,仓皇破灭. 胡祯七窍流血,狼狈后撤,以避莲华压顶的锋芒,较之许仙的无尽喜悦,他的心中惊骇已极.怎么可能?同样一个人,只是过了数个时辰,对神识的理解和运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颠覆了他修行以来的常识,思及自己从许仙身上得来的奇异感悟,难道,这人是大能的转世?此念一生,他惊骇更甚. "阁下是谁?"胡祯如临大敌.这般变故,始料未及,但要抹消因果,重铸神躯,必须杀死眼前之人. "你又是谁?你绝不是胡祯!"许仙说得肯定,却是存了试探的心思,神识化物,他虽小胜一筹,但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此人予他的威胁丝毫未曾减弱,看似受伤,却无损根基. "我当然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胡祯毕竟非凡,借这几句话的工夫稳定了心绪,且已决意搏杀许仙,"这还需要阁下慷慨相助."他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说着话,却忽然一晃,当空骤现一条血河,波翻浪涌,内有煞鬼咆哮,落势如九天星坠,卷往许仙. 刎天化血道,甫一出击,胡祯就是雷霆手段,他看得分明,许仙虽然神识精妙,但真实境界不过筑基,以力压人,上上之策. 第五十一章 化血阵中 (..info无弹窗广告)[小说](小说最新章节)果然是金丹威势! 许仙眼角微抽,绝对的劲敌!他虽多有机缘,但面对金丹修士,也只堪堪自保罢了,如果性命相搏,生死殊难预料,可眼下光景,却是不得不拼了. 他与胡祯相隔不过数十米,对修士而言,这和面对面没什么区别,血色长河仿佛只是一个盘旋,倏忽已到他的头顶. 血液瞬间变得凝滞起来,许仙虽惊不乱,急催锻玉功劲,吸纳同化侵入肌体的莫名异力.这是锻玉功劲的天赋能力,排它性极强,根本不容异种能量在许仙体内潴留. 不过这一运功,却把许仙吓了一跳,不知为何,锻玉功劲的运转速度足足提高了三倍有余,几乎是心念刚刚发出,血脉的异常即已消除殆尽. 然许仙却无暇探寻根由,就在他运转锻玉功诀的同一时间,噬仙烟云倏现脚底,只一闪,便遁离到十多丈外,嘶啦,血色长河布下的禁锢法幕脆如麻纸,裂作枯叶纷飞. 啪!胡祯势若千钧的卷击落到空处,旋扯得空气声震四野. 噬仙烟云对血河禁法-以邪破邪! 若要列出星辰宇宙阴邪之宝的排序,万灵血盘定然榜上有名,哪怕许仙目前的实力难以发挥后天灵宝威能之万一,也不是下界修士能够轻易禁锢的,尤其施展的还是血道邪法,未免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胡祯当然不知万灵血盘的存在,在他看来,一个疑似大能转世的修士,如果被他一招成擒,那才是不可思议呢,许仙悍然破碎他的秘术,恰恰证明了其人的‘不凡‘,这让他满心火热起来,只有如此卓异的材料,方可铸就他问鼎登仙的无上道基啊. 所以,胡祯毫不气馁,身化的血河只一游移,再度卷向许仙,河中煞鬼憧憧,殛待嗜人. 许仙故技重施,轻松祛除体内血液的异常,而后身形闪烁,并不与胡祯硬抗. 他知道自己身在一个法阵之中,自己不通阵道,实难将之破去,但若不能削弱或者抹平对方的地利优势,纵然小胜也是输了,对方还没动用阵法力量,那是认为现有的实力吃定了他,不代表永不动用. 问道之心,不骄矜自许,不妄自菲薄.胡祯远比曾经的残狼更要强横,如果底牌尽出,他有出其不意取其性命的机会,但神识精微的修士,灵觉必定惊人,倘若一击不中,再想灭杀可就难了,这个诡异奇特的阵法,难保不会成为对方翻盘反击的利器? 尽管,从蛇女四人身上的异象窥之,对方所图必大,但再大的图谋,情急势危之时,也没有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 "看出些什么了吗?"许仙和许神意识交流,他四处飘忽并非毫无目的,而是通过心镜神通,把空间中的灵力脉络一一记下,而后传给许神进行分析,期望找出阵法的破绽. 因为神识上的巨大进步,心神数分对他而言再非难事. "没有,这不是幻阵,我的天赋实无用武之地."许神意有不甘,又道,"咱们定要抽出一人精研阵道,此道若成,一人可抵百万兵." 许仙深有同感. "不过,我倒有另一个发现,这处空间的灵力脉络,似乎最终都纠缠在你的身上,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么?"许神道. 噢?许仙微微惊讶,思索了一下,才道:"你说,其他四人是否也会这样?我在想,我们五人应是这个阵法的重要节点,你怎么看?" "很有可能."许神道,"你觑机将其中一个收进灵宝空间,注意阵法有何变化,顺便也能扰乱胡祯的心境,神识如果吃不消,就把万灵血盘给我操控,你专心战斗."灵宝空间每收入一个活物,都要持续消耗神识,万灵血盘中本有白马,是以许神有此一问. "好."许仙道,其实最好是将蛇女四人尽数收入,对战胡祯也没了顾忌,但自己的情况根本不允许这么做,而要在胡祯眼皮子底下抢人,只怕唯有出其不意的一次机会. 化血阵中,许仙五人分居五行方位,按相生之理环形呈列,相邻间隔的直线距离约莫三里. 许仙既要收人,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看似与胡祯你来我往,激烈争锋,但却有意无意向着木位靠拢. 他选择的是蛇女,此女心性了得,智慧一流,是他最为看中的人才,其他三人虽也不差,但若仅有可能出手一次,他最想保全的还是蛇女. 一声鬼哭,凄厉无极.这一声,实则是由万千煞鬼合力使出的秘技,与蝠星径上的万蝠齐鸣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威力大上许多. 许仙头脑一晕,身形随之滞缓.音波类攻击,最是难防. 轰!一道近乎透明的鞭影,趁隙而入,狠狠抽在许仙及时祭出的四象阵旗上,巨大的力量相互交击,仿佛凭空打了个闷雷. 这是两人开战以来,首次实打实的碰撞. 许仙自知力弱,间不容发之际巧妙借力,抵御震波侵袭的同时,顺势向旁飘飞. 防御性灵器?!胡祯眼中一亮,法器绝无能耐经受‘断情鞭‘一击,许仙仅是筑基修为,炼化不了法宝,那么就只能是灵器了,而且是少见的防御性灵器,唯其如此,才会在神识的操控下,表现出这么强悍的防御能力.他倒没敢想是灵宝,但一件灵器已足以使他觊觎万分了. 任何灵器都是天意人事和合造化的结果,它天生蕴涵一股灵性,炼化之后,可以大增自身根基.从法宝到灵器的蜕变,好比元婴进阶化神,百人才得一个,这是本质上的提升,如果福缘深厚,甚至可以超脱器身,问道修行. "小子,哪里走?"胡祯的攻击陡然凌厉,灵器招人,哪怕许仙是大能转世,可现在道行浅薄,岂不正是杀人夺宝的良机?况且又是自己看中铸就道基的材料,要怪就怪你运蹙命薄了.此前,他一直是试探居多,如今方是杀机毕现. 血色长河一卷而收,却忽然化作遮天蔽日的鬼影,鬼啸声中,齐齐扑向许仙,毫不掩饰的意念交杂激荡,充满着对血肉的渴望贪婪,这些意念冲击更胜物理对撞,只要意志稍有薄弱,就易为人所趁. 不过,许仙道心初绽,却是不会把这些攻击看在眼中,他心里清楚,这都是惑人耳目的伎俩,真正的危险,在于隐遁无形的胡祯. 他已经嗅到,一丝丝心惊肉跳的气息. 不能再拖了! 许仙脑后,一轮明光冉冉升起,心镜微转,蓦然射出一束金色光华,洞穿了层层煞鬼,辟出了通天大道,他的身体也随光而逝,再出现时,已到蛇女身畔,手掌一翻,就待收取蛇女. 这时,许仙头顶的虚空无息裂开,一支外形朦胧的尖锥物体,闪耀着血光,绝然刺下. 第五十二章 计赚胡祯 尖锥猛恶如魔鬼的獠牙,钉灭生灵,吸噬万物. "就等你了---." 许仙面上惊骇欲死,心底却冷静如亘.这只是一幕幻象,他的真身,早已悄无声息地遁到了两丈开外,只等胡祯露出破绽,即刻雷霆出击. 以假乱真!这是许神曾经施展过的神通奥义,也是他本命神通‘轮回迷梦‘的第一个境界. 啵!幻象破灭,但那尖锥仅只停滞了万分之一刹那,而后划出一条弧线,继续刺向许仙,力量气势不见衰减,反是更趋强盛,仿佛,它的本意就是如此. "禁---!" 许仙却不会被尖锥的表现迷惑,暗以造化圈运转禁魂术,并将威力提升至自己所能施展的极限.天地间,股股似有似无的异力,罗网一般迎上急速袭来的尖锥. 在心镜的观照中,这枚尖锥既非道法,也非法宝,而是一个活人,它有强烈的灵魂波动,模糊中,构成胡祯邪魅阴冷的样子. 虽然,许仙对这种以身化器的攻击惊讶不已,却不会耽误出手的良机,因为胡祯的确受到了许神的蒙蔽,那一个停滞尽管短暂到可以忽略,但已足够许仙锁定胡祯的神魂. 高手相搏,只争一线. 禁魂异力完全笼罩了尖锥,胡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陷进了万丈泥潭,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像是乌龟爬行,这不是梦魇,却比梦魇更加恐怖,他可是清楚记得,这一刻,自己正在不遗余力地与人搏杀. 外界,尖锥速度不减,直击许仙,但灵光散乱,那种凶戾毁灭的气势也消失无踪,好似是脱轨的列车,演绎着最后的疯狂. 禁魂术奏效了!许仙心中一喜,急速侧身,避开尖锥的锋芒,蓄势以待的先天一气神通掠空生痕,斜斜切往尖锥锥体前五分之一处,按照人体比例,那里应该是脖颈的位置. 小成的月刃近乎完全亮白,刃锋所指,空间泛起一道细密的裂隙,这是真正的切割空间,论威力,绝不下于金丹一击.这也是由于此处的空间并不稳固,若换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同时,一点黑星真如流星一般对准尖锥当头撞到,这是万灵血盘,出手的却是许神. 尖锥好象感应到生死危机,忽然疯了般提速并偏转,实际上,禁魂术并没彻底束缚住道行深厚的胡祯,但等他挣脱禁锢,仍是迟了,月刃过处,尖锥一分两断,不过,断裂的部位却在后三分之一处. 而万灵血盘,亦猛然转向,狠狠撞在尖锥断裂的前半部分. 啊------,胡祯一声惨嚎,响彻远近. 然断裂的三分之二锥体并不稍留,带着痛不欲生的嚎叫转瞬去远,许仙-许神追之不及,剩下的锥体约长尺许,颤抖跳动着,仿佛也想逃走,却被许仙以神识封禁,这种化神修士才有的手段,他现在已可自如运用,所差的仅是不能大规模实施封禁而已,毕竟,他神识的量还是太少了. 从胡祯化器袭杀到身裂败逃,总共不到一息时间,可谓决胜于须臾,惊心动魄之至,但就这片刻交锋,许仙却因全力施法的缘故,损耗了近半神识,加上此前的消耗,神识总量仅余下五分之一. 思之险极!幸亏胡祯逃了. 但胡祯却没死!这让许仙心生阴云,这人不知修炼的什么法诀,如此诡异难缠."收人!"他迅速传念许神. 木位,蛇女倏忽不见,原地现出一只翼生淡紫旋光的黑色蝴蝶,正是许神.许神蝶翼轻展,眨眼隐没,复又化作许仙胸前的蝴蝶纹身. 这是两人暗中商定的对策.盖因要想完全隐藏收取蛇女的意图,并不现实,胡祯可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鸟,以蛇女的重要性,他不可能眼看着他人染指. 但这其实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地方,如果借用蛇女作饵,巧妙布置,大有可能对胡祯造成一击必杀的机会. 透过隐约的神识感应,许仙发现,胡祯此人十分自信,仿佛天下万物,都应屈膝伏首,这或者源于所谓的帝皇做派,但正是这重心态,才让他的计划更易成功. 许仙正面阻敌,许神潜伏一边,倘若良机出现,就并力灭杀胡祯,事有不谐,则一人纠缠,一人收取蛇女,至于万灵血盘,早已交由许神掌控.许神-这个胡祯脑海中并不存在的助力,才是许仙稳立不败之地的决定性因素. 许仙并非不想动用造化圈,而是不敢,他没有直接命中胡祯的把握,如果先行发出禁魂术,剩下的神识又不足以将其催动,无解!如果许神能够御使造化圈就好了,他无奈地想到.但就像他不能施展许神的天赋幻术一样,许神也无法运转他的心镜和造化圈. 在元灵层面上,他们是不同的生命,可是,这两个元灵的联系却是前所未有之紧密,紧密到共同拥有一个后天的灵魂,而从修行的角度来看,他们拥有相同的意识,即同一个‘我‘,那在本质上应是同一个生命,尽管道法神通各异,也只会被人看作是身外化身. 然而,他们的状态和世间所有分身法门都是不同的,古往今来,独一无二. 蛇女消失的瞬间,化血阵内突生剧变. 仿佛是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空间中的灵力脉络急剧朝着木位这个点上倾压下来,无形的劲气排空激荡,让人呼吸困难,胸口烦闷. 看来,收取蛇女的举措非常正确,两人感觉得到,法阵壁垒隐隐有不稳的迹象,且越来越是明显. "我们快离开这里."许神说完,催使噬仙烟云裹起许仙,遁往胡祯离去的方向.而许仙则吞服丹药凝神调息,抓紧恢复损耗的神识.胡祯未死,意味着血战还得继续,定要赶在其人伤愈之前,找到并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怒啸,却是胡祯感受到了化血大阵的异变,压抑不住心中的恨意. 胡祯人在火位! 尽管目标明确,但许神仍旧保持着匀速遁行,以便许仙尽可能多的恢复神识.胡祯受创非轻,他们也是强弩之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可胡祯在明,他们在暗,这是非常微妙的心理优势,只有谨慎一些,才能把这种心理优势扩大成胜局. 数十息后,三里路程尽抛脚底,然火位之上,唯见一具孩童般的干尸横陈在地,胡祯呢? 第五十三章 争分夺秒 花公子死了!死得如此凄惨. "他在示威!"许神把眼中所见通过意念传给许仙,两人心中担忧,如果胡祯能够由此快速恢复实力,那他们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最快速度赶去金位."许仙建议,按说土位的刘彪离此更近,但他觉察出,胡祯的气息正是冲着土位去的,他们的遁速慢于胡祯,即便赶去也是晚了,当机立断赶往金位,说不定还能救下刀十一. 许神极力催发噬仙烟云,如电飞遁.如果胡祯真能吸纳精气恢复自身,那么往救刀十一,等于削弱敌人,与自救无异. 金位在望! 刀十一依旧悬空晕迷,头顶百会透射而出的亮白宝光伸缩不定,颤抖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这却是化血大阵先后失去蛇女和花公子,灵力脉络混乱不堪的缘故. 在刀十一身前,横亘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谢真! 四目相对,谢真躬身一礼,道:"不管道友是否相信,此行之先,在下绝无蓄谋害命之心,直到此地,才知自己早就落人毂中,身不由己,徒叹奈何!我知道友欲救刀道友,但在下奉命阻拦,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许仙不为所动,暗对许神道:"你见机收人."接着心神一转,月刃斜斩而去,口中讥讽道,"道友拖延时间的策略,不嫌太过拙劣了么?况且,这些话,你应该去对横死的郑-花两位道友讲,以前可没看出,道友竟有这般出色的作戏天赋." 身不由己又如何?敌对终是敌对!许仙道心通透,自能听出谢真言语不虚,可这又如何?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抹消死去的人命么?他理解谢真的处境,但杀心丝毫不减.月刃划空,呜呜啸鸣,清冷的幽光如同无间地狱的勾魂使者. 谢真被月刃锋芒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来要说的话也生生憋回肚内,翻手擎出一个铜铃,疯狂注入法力,弹指间,铜铃涨大倒扣,将他完整护住.他在阵外,曾经目睹了月刃斩破虚空的无匹威势,但只有亲自面对了,才知那刃光仿佛连灵魂都要割裂开来. 凭心而论,他是真不想和许仙交手,能把自己不可一世的‘主人‘伤成那样,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么?但胡祯有命,他又岂敢不从?原本还想凭着一点香火情分拖延拖延,那知许仙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 噗---,月刃一下将铜铃切开大大的豁口,虽没报废,可也再经不起一击. 神识御刃的威力,比前不可同日而语,一般的法器那能抵挡?也就谢真背后是金丹修士的身家,才能用得出极品防御法器. 自神识突破伊始,许仙的战力就再难准确衡量,但全面超越筑基修士,是毋庸置疑的. 谢真大骇,那会想到,许仙竟是厉害到这等地步,看似随手一击,就毁了他精心炼制的防御法器,但他久历风雨,经验恁是老辣,看也不看破损的铜铃,转瞬祭出精铁盾护住自身,同时撒出三张符录. 这些符录俱是二级符录中的极品,每一张都堪比筑基顶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三张联合,威力更增,但见三枚粗若儿臂晶莹冰刺,其上寒雾缭绕,破风声中,呈品字形直取许仙. 符录一道同样博大精深,共分九级,分别对应九个修行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真仙-金仙-大罗金仙,仙之上,为圣,圣级符录,为传说中的第十级,人间等闲难见,而在下界,就连七-八-九级的仙符亦是绝无仅有. 谢真发出的符录攻击尽管不凡,但还不入许仙的法眼,不过,他已经试出,自己很难快速而无损的灭杀谢真,心中也便另有了计较. 许仙神识再转,四象阵旗迎风见长,而后当空挥动,劲气潮涌,不但消融了符录冰刺,而且去势不止,凌空卷向谢真. 一时间,好似整个天空都向谢真压下. 谢真见冰刺被人轻易破去,惊骇之心都不及升起,拼命往精铁盾中注入法力,层层乌光绕体旋转,防御比之先前的铜铃更强几分. 如果不是顾忌胡祯的狠毒手段,他早就溜之大吉了,许仙的展现的神通道法,完全磨灭了他抗衡的勇气. 阵旗猛然一撩,谢真如遭巨木撞击,喉头阵阵腥甜,身形也顿时不稳,再撩,他知硬抗不得,纵然心头发苦,也不得不顺势卸力,但这么做,却正中许仙下怀,旗面的暗劲儿一重接一重,直把他送到十多丈外. 谢真顾不得平复翻腾的血气,回头一看,就见刀十一正被收入空间法器,头脑一热,便欲上前拦阻,但一旁虎视耽耽的许仙,却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他抢奔的脚步踟躇间,刀十一已然凭空消失. 晚了!完了!谢真颓丧若死,应恨许仙,不知怎的却恨不起来,是因为愧疚么?他茫然了.近期的一连串打击,已使他的心境产生了很大的破绽. 收人和纳物不同,周围丈许范围是不容干扰的,否则很易出现危险,看到谢真没有不顾一切的拼死冲击,许仙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与谢真的两次交锋,又消耗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神识. 刀十一消失,此间的灵力脉络和木位一样衍生了剧变,但进度更显快捷猛烈,而在许仙的感应中,大阵壁垒也出现了明显的薄弱区域. "我观道友也非流俗,然我辈修士,若连心念都难通达,又何谈问鼎登仙?言尽于此,道友好自为之!"许仙说完,由许神御使的噬仙烟云裹着,朝着远离土位的方向,迅速去远. 谢真闻言,心神俱震. 许仙当然不是滥发善心,而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谢真身上,他的大敌是胡祯,现在的事态非常明了,胡祯吞噬了花公子的全部精气,实力必然有所恢复,如今更在吞噬刘彪,以他此刻的状态贸然追去,极大几率是杀敌不成,反而枉送了性命,但如果给他一刻钟时间用来回复损耗的神识,局势又将截然不同,只是,胡祯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争分夺妙,谁先恢复,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第五十四章 一缕魔魂 .info[](小说下载)遁行途中,许神忽然心中一动,停下来把蛇女放出了灵宝空间. 蛇女甫一落地,立即擎出青丝帕和蝎尾针,就待攻击,却发现除许仙外别无敌踪,大是惊讶,道:"怎么会是道兄?其他道友呢?" 许仙早得许神提醒,分出神念,含笑递过一枚玉简,道:"一言难尽,道友看过玉简便知."蛇女晕迷中发生的事情的确一言难尽,他把一些关键的记忆刻录下来,让人一观即明. 这般做法不容虚假,能够更好得取信于人,但是,唯有精神力量体察入微者,才可运用自如,他也是道心通透之后,方能以神识为针,绘骨描形于方寸之间. 精神力量的使用和修为境界并无必然联系,而是和生灵感悟天地的深度相关.譬如一幅传世名画,纵有修士将其描摹到分毫不差,可也未必具有原作那一点神韵,这神韵,正是画匠和大师的区别,更是生灵本心的体现. 蛇女接过玉简凝神阅览. 这个时候,许仙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空间中的灵力脉络尽管紊乱,但仍有一些丝丝缕缕地缠绕到自己身上,反观蛇女,却是清清爽爽,一丝也无. 难道,必须转移了空间,才能隔绝大阵异力的影响?他思讨之下,传讯许神,"把我摄入再放出,速度要快!"通过此前谢真的表现,他似乎觉得胡祯并没意识到许神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许神作为暗中的奇兵好了. 视解瞬息两换,许仙再看身上,果然没了灵力脉络的纠缠,但失去目标的灵力脉络却霍然散乱,刮起了阵阵灵力风暴,只是规模大大不如金位和木位,根本无须退避. 在心镜观照中,经此冲击,大阵壁垒愈趋薄弱,许仙大感安心,估计只要土位再生变故,这诡异阵法自然也就破了,说来胡祯倒是帮了大忙,但他不会感激的,而会亲手将其送入轮回. 蛇女及时苏醒可算幸事,不但减少了自己的神识损耗,而且为己方凭添一大助力,至少抗衡胡祯爪牙如谢真之流,应是绰绰有余.如果刀十一再能苏醒,那胜算就更大一分. 许仙把神识探入灵宝空间,见到刀十一头顶的亮白道光正向其体内收缩,想必,道光完全隐没之时就是苏醒的那刻,而且经过这番融合,其肉体资质肯定更上层楼. 此趟尽管凶险,但他和蛇女-刀十一却都因祸得福了. ********************************************************************** 而胡祯,此刻却陷入了生死一线的危险境地. 在心灵世界中,他和真正的胡祯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不过,这真正的胡祯却已不是原来的样子,而成了刘彪,一扫往昔的质朴憨厚,刘彪嘴擒冷笑,双目宛若两个不断旋转的黑洞,周身黑烟袅袅,活生生就是个从地狱爬出的不世魔王,凶威凛凛. "你已入魔?" 胡祯难以置信的惊呼,哪怕自身遭人偷袭以致精气四溢,也未能分散他心头的惊悸不安,在这个纯粹意志主宰的世界,他竟然遭遇了一个魔魂,尽管只是凡人级别,但也是个天大的威胁,令人无语的是,这个魔魂还是自己一手催生出来的,此乃开门揖盗啊! 生灵本有善-恶-执三念,玄门法诀尽皆由此生发,但入魔之人却是自身执念纠结到了极致,消泯融合善-恶两念而成的一种特殊状态,打一开始就和道家真意背向而驰,人若不死,执念永不消亡,便死也为厉鬼,不入轮回. 这就是魔,真正的魔! 感受到魔魂气息的刹那,他就知道,那是胡祯,真正的胡祯! "原来,典籍中记载的完美夺舍法门,也会有这么大的纰漏."他心中叫苦不迭. "不错,你说对了,我的先祖,这都对亏了您的‘慈悲‘啊."说到‘慈悲‘两字,刘彪加重了语气,那恨意,白痴也听得出来,被人一点一滴地吃掉,是他永生永世的噩梦. "为了报答您的厚爱,朕会把从您那里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给您品鉴,希望您能满意."刘彪的话,温柔礼貌,但与他凶神恶煞的外表结合起来,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可以想见,他的恨意有多深. "大言不惭,不肖子孙,真以为吃定了你家祖宗?"胡祯道. 他心知,此战至为凶险,在心灵世界,他能动用的手段有限,但对方却足可媲美修道人的心魔,且是攻破了心防的心魔,但那怕心里再怎么惶恐,他也不愿在言语气势上落了下风,意志的比拼,任何一丝退缩都可能一溃千里. 嘿嘿---,刘彪冷笑声中,抖手就是数丈黑网,往胡祯缚去.有了肉身精气支持,他的强大前所未有,嘴硬又有何用,待一举擒下,再慢慢炮制. 事先怎能想到,关于帝陵的一切,竟然会是胡家先祖为了借体重生布下的圈套,枉他还十分敬仰开国帝君,为人做事多有模仿,简直可笑! 自己认为是遗泽子孙的玄功,岂知仅是供人夺舍的引子,宁不可悲?而在被人吞食融合之后,他也渐渐清楚了胡家先祖的谋划. 他反抗了!可惜倾尽所有药种,也未杀灭一个五灵化血大阵所需的鼎炉,自己唯一死中求生的安排,也被莫名外力摧毁得七零八落,侥幸逃脱的一点心念,更是化作了飞灰. 然天可怜见,他的最后一点执念夹杂满腔怨恨,却是演化成了一缕魔魂,尽管缺乏力量根基,但终归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果然,在不久之后,他迎来了希望的曙光,‘胡祯‘不知为何,进入到曾经被他控制的肉身里面,这是反败为胜的天赐良机. 凭着未曾磨灭的神识禁制和魔魂的先天异能,他轻易吞噬并融合了肉体真灵,化身刘彪!然后,出其不意禁锢了‘胡祯‘修炼刎天诀化生的锥状本体,紧跟着潜入其心灵世界,偷袭将之重创. 总算是讨回了一点利息! 胡祯心念一动,一道血色天幕升起,幕中电蛇肆虐,死死托住了下落的魔网,但万千残暴嗜血的念头却穿透了虚空,如怒海生潮,一遍遍冲刷着他意志凝聚的身体,仿佛永无止境.而魔网也并非毫无作为,它的吞噬异力,连绵不断地削弱着血色天幕. 道心和魔魂,本来就是天敌,修士依仗法力神通,往往能够占据优势,但若不慎落到如他这般图穷匕现的地步,那么纵有甲兵百万,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徒呼奈何! 如果可以重来,他还会选择那个自称完美的夺舍法么? 刘彪看着胡祯在势难逃避的沉沦中挣扎,心情那是一个畅快!世间有什么快感,能够抵得过眼看仇敌一步步走向绝望呢? 然而,胡祯却在隐忍,他在等待着自己那一线生机的到来,这线生机,来源于许仙. 魔魂之前潜伏在他的灵魂深处,应该不知外界的最新变化,刘彪的表现就是一个很好的旁证.但他心里清楚,就像他不会放过许仙一样,许仙也是恨不能杀他而后快,所以,许仙定会追来,这个坏他数百年谋划的生死大仇,如今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恨其来之不速! 那么,许仙又在做什么呢? 第五十五章 临时团体 【..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读看看更新我们速度第一}刘彪正在慢条斯理地‘捕获‘胡祯,却忽然感到一阵心跳,刚把部分心神转回*,就听得一声大喝-‘动手!‘,他还来不及开口,便觉身负枷锁千重,再也动弹不得,紧跟着,三十五处要穴几乎同时一酥,浑身力气顿如流水般逝去. 这一刹那,他目呲欲裂,心中的不甘赛过万蚁啃噬,"什么人?什么人竟敢在这时候对他动手?化血阵中,怎么会有别人?" 他脑中闪过胡祯那残缺的锥体,恍然大悟,原来,老贼的大计早就功败垂成,哈哈---,只恨自己未能食其肉,饮其血---哈哈---. 魔网异力骤然减弱. 胡祯第一时间警觉变故,心中大喜,奋力一震,魔网寸寸消解,血幕再卷,如山巨力将魔魂刘彪抽出自己的心灵世界,大笑嘎然而至. "笑吧,使劲儿地笑吧,来日,本尊定取尔等性命!"他神识横扫,禁锢锥体的秘法瞬化轻烟,法力猛催,身似疾电,破开刘彪的胸膛窜入高空,一闪不见. 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奈何不了魔魂,若有延误而被许仙堵住,那才真正危殆,是以丝毫不做意气之争,得空瞬息远遁.如果他没记错,外界可有大批‘逆灵丹‘供他享用,恢复伤势,并不困难,此间恩怨,就留待他日了断. 其实,在胡祯借体重生的谋划中,虽然没能铸就无上道基,还出了魔魂这个意外中的意外,但仅看夺舍的效果,却是非常理想,一点儿也没排斥的情况发生,好象他是正常降生似的,以此观之,完美夺舍法门并无虚夸. 一连串变化快如电光石火,胡祯遁逃,刘彪重创. 蛇女的青丝帕中间孔裂,以致灵识大损,反是刀十一使用的水缚术,虽受震荡,却无大碍,本来的计划中,两人的法器道术只等许仙施法完毕,就可收回,但胡祯动作太快,他们根本反应不及. 给他逃了!许仙神识敏锐,自能感应出胡祯那刻骨恨意,但他追之不上,唯余叹息,更可惜的是,在这诡异大阵里面,竟然不能布下四象旗阵,否则,也可省却日后麻烦. 不过好在保住了刘彪一条性命,不无微功. "这就是金丹威势,厉害,果然厉害!"刀十一缓过气来,连声赞叹,那一瞬间,胡祯气势之锋锐,直可斩岳断河,压得他死一般难受,但此时,他的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斗志. 许仙心底一笑,胡祯可比普通的金丹修士强横多了,刀十一能够这么快便摆脱那种气势的影响,可见意志之坚,也不枉费了他一番苦心. 蛇女早在一边修复损伤的灵识. "刘道友感觉如何?"许仙见刘彪体内血脉似无异样,就解开了固精锁元术. "还好."刘彪大嘴一裂,露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多谢道友再次相救."他已调阅了‘刘彪‘近期的记忆,倒不虞应对出现什么差错. 但是,他心里憋屈啊,眼看就要手刃大仇了,却被人坏了好事,放跑了胡祯不说,自己还得对人家感恩戴德,甚至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暴露了底细,被人卫道除魔. 相比于魔魂,胡国皇室的身份同样是惹祸之尤,眼前几人既能寻到此处,断然不会对胡家之人心怀善意. 而他的实力虽有魔魂魔念的加成,但与*的不协调足以抵消这个优势,能够困住胡祯乃是因为知根知底,且出其不意的缘故,如果真刀实枪的放对,他也就是筑基顶峰修士的水平,许仙三人任何一个,都非他可轻易撼动.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之间的交情不过泛泛,蒙混过关要容易许多. "这就好,道友安心调息,那胡祯受创甚重,应该无能作恶了."许仙虽觉刘彪有些怪异,却也不会想到其人内里整个儿调了包,只以为是迭经打击,情绪难免消沉.刘彪胸口的伤势已在自动愈合,看上去的确无甚大碍. "武修的身体真是令人羡慕."旁边走来刀十一,感叹有声,他数次逢凶化吉,心情大好. 许仙也道:"是啊,就这伤势,搁到修士身上,非得夺舍不可."不过他也深知,武修前期的修行艰难到恐怖,能够坚持下来的,无一不是大勇之士. 听到夺舍两字,刘彪微微一颤. "羡慕有什么用,你们会去修炼么?"蛇女插口,状作不屑,她虽在疗伤,却非对周遭不管不顾,以前或许听而未闻,但自共历了数次生死,她对许仙两人的观感又是不同. 有别于水如仙的天生清冷,她的冷淡全赖后天养成,一方面是心智绝高,看得太透,从而一心求道;另一方面也是修行法诀迥异寻常,与人自然而然拉开了距离.但真熟悉了,才会发现,她犀利的嘴巴并不饶人. 刀十一对蛇女的鄙夷全不在意,哈哈笑道:"道友真是懂我,此生,吾有刀足矣!"他豪气干云,*资质的跃升,使他修行问道的最大阻碍不复存在,如何能不意气风发? 许仙微微一笑,转而目视远方,和声道:"谢道友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一叙?" 他感应到了十多里外踟躇不前的谢真,此人心中的煎熬与挣扎,抵消了他心中大部分恶感,身不由己,只是一个可怜人吧,与胡祯一战之后,他的实力心境都大有进益,在他眼中,谢真此人,已可有可无了. 谢真?刀十一和蛇女俱各眼露精芒,杀意森森,若非此人误导陷害,他们岂会数趟险死还生,想想花公子的下场,就让人不寒而栗. 谢真御使一把飞剑法器,冉冉而至. "在下拜谢胡道友的指点大恩."谢真方下法器,即对着许仙一揖到地,"在下此来,一是奉上这天蛇境的信息,节省道友往寻骨玉的时间;二也是为了引领各位道友出这化血大阵." 许仙目光如炬,看出谢真的气质确有变化,那种惶恐无措的感觉消失了,倒真有可能是被自己那番话给触动了内心,然而,这份亲身拜谢究竟有几分真诚,就有待商榷了,只怕,见风使舵的意思更浓一些,胡祯还没死呢,天知道藏在那个角落,欲要摆脱胡祯的掌控,可不容易,自己也是此间唯一可以提供庇佑的人了. 只听得谢真转对蛇女和刀十一道,"在下知道两位道友心中有怨,可我自己也落人毂中,此行之先,绝非故意欺瞒."既而话音一扬,"不过,两位若要谢某性命,纵是不敌,在下也绝不会甘心受戮." 谢真语意铮铮,手心却是微汗,他觉得,自己被许仙那目光给看透了. "哼---,真奴,好气势!"蛇女撇撇嘴,不屑溢于言表. "哈哈---,道友原来不想做奴才了,有志气!"刀十一翘起大拇指,"有空咱们好好亲近亲近."他明白,谢真已经展示了他的价值,此时此地,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修行界的生存法则,许仙若有所悟. "谢道友来得正好,请头前领路吧,刀兄顾着刘道友,咱们先出了这个法阵."许仙说道. 蛇女四人自无异议. 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令许仙的实力极尽展现,潜移默化下,已在这个临时的小团体中占据了相当的话语权. 第五十六章 忽临困境 (..info好看的小说){..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五人相继出得化血大阵,俱感呼吸畅快许多. 这法阵虽然一连失去五个重要节点,可仍旧不曾破灭,回头望去,如同隔着水面探视水底,空间摇摆游移,模糊了视线. 但许仙却能看到,在那阵内弥漫着淡不可察的血色雾气,纠缠缭绕,似乎在平复暴乱的灵力脉络,然杯水车薪,可以预见,这阵法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谢道友可有这法阵的阵图?"许仙询问谢真. 他既然打算精研阵道,自然不肯放过窥探化血大阵的机会,此阵诡异奇特,令人防不胜防,若能以此为蓝本加以解析,必定大有助益. 而且,他隐隐觉得,此阵和他在红枫谷中所见所闻,应该关联非浅,那个破除了他心镜神通的男子,让他忌惮甚深,不知为何,他似乎认定了他们两个未来会有交集,如果能够由此窥其一斑,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阵图?---没有!"谢真没想到许仙率先问出这个问题,愣怔了一下方始回答,他也乖觉,知道如此难以使人满意,急忙刻录了一枚玉简,奉上道,"这里面是我所知的出阵路径,道友可以拿去参考." 许仙接过,心想这才正常,化血大阵明显不凡,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把诀窍袒露给奴仆身份的人,虽觉遗憾,还是把玉简收入了灵宝空间,不过阵道一事急切不得,他收拾心情,转而对谢真道:"道友能否感应胡祯的行踪?" "不能---."谢真摇头,连续两答差强人意,他心中大是忐忑,不知许仙会如何看他. 胡祯之强,他深有体会,可即便境界胜出,也要在许仙手里重创远遁,眼界开阔如他者,自然明白,许仙的手段是有多么惊人,这样的人,绝对是天之骄子,只宜结交,不可为仇,所以,在刀十一的事上,他踟躇了. 但若只因此点,他绝对不会违背胡祯的命令,好感怎比得上自家性命,然刘彪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摆脱控制的希望,只是当时许仙势弱,心思岂敢外露?后来胡祯重创,可胜负依旧难料,他的态度就变得摸棱两可了,直至胡祯远遁,他才决定托庇于许仙翼下. 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生意人的本性. "那道友和胡祯接触最久,可能大概推测他的去向?"许仙又道,胡祯不死,他实难心安. 如果自己就是胡祯,会怎么做?谢真换位思索,既而不确定地道:"此人变态阴毒,实在不能以常理衡量,如果---如果---"他忽然脸色大变,想到了一个危险的可能.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了?"许仙急问,蛇女等人一齐目注谢真,胡祯的诡诈强横,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诸位道友不知,这处空间名为‘天蛇境‘,此地是太元道场,在前方的‘太元宫‘内,有一传送法阵可以直达天蛇境的出口,也就是我们来时的那处空间裂隙,这是贯通内外的唯一生路,在下就怕胡祯已经逃出了天蛇境,并且顺手毁去了传送法阵,那咱们可就再也出不去了."谢真尽管惊惶,却迅速分说明白. "言过其实了吧,就算传送法阵毁了,也困不死人啊?"蛇女不解了,其他人同样疑惑. 谢真苦笑,道:"是我没说清楚,这里之所以称为天蛇境,乃是因为一具‘巴蛇‘的残骸,太元道场,就是建立在巴蛇头颅内的恶骨上面,这巴蛇虽然死去了无数年月,但残骸却依旧在吸纳天地精气,并释放出大家看到的这种白光,仿佛在吐故纳新一样,不可思议吧,非但如此,残骸周边还笼罩着一个强大的吸噬力场,在我得到的记忆中,没有元婴级别的法力神通,休想穿透出去,咱们不觉异样,只是身在这力场的保护范围之内,稍微飞高一些,便能感受到精气的流失,越高越是明显." 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谢真续道,"而且,这天蛇境非常广阔,可不是先前那三个空间裂隙能够比拟,粗步估计,绝对不会小于大半个北望角的面积." -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 意思是说,巴蛇吞象,三年之后才吐出骨头,可以想象,这巴蛇究竟庞大到了什么程度. 许仙等人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巴蛇这种早已灭绝的太古凶物扯上关系,但看谢真言之凿凿,又不像是说假话. 许仙沉吟道:"道友是否危言耸听了,就算只能通过传送法阵进出,但也未必仅有‘太元宫‘内那个,大家应该记得来时情形,咱们可都是出现在生死试道场中,所以我想,至少存在着另外一条传送通道,即使胡祯毁了其一,咱们也不是坐困死局." 这确实是个蹊跷的地方. 谢真闻言一怔,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倒了,反而忽略了来时光景. "道兄所言有理,但通往地下隧道的门户却都封闭了,那种手段高深莫测,要想破封,恐怕很难."刀十一立即想到了关碍之处. "光凭猜测有什么用,咱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去看看那传送法阵是否真的毁掉了."蛇女一语切中要害,而后盯着谢真,道,"道友不会又来诓骗我们进那‘太元宫‘吧?" 此言奇峰突起,却让人心神一震,是啊,前车之鉴不远,谁又能保证,此时的谢真没有被人控制了思想? 谢真脸色刷的惨白,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的言行是发自本心?还是受人影响?对胡祯无声无息掌控人心的手段,他不寒而栗. "道友救我!"谢真扑通跪倒,对着许仙大礼参拜,他本来是想先混熟了,再向许仙求助,可蛇女一言如雷,彻底震碎了他仅存的侥幸之心,如果自己依然受人控制,那自是越早摆脱越好,什么脸子,都可以抛开一边儿. "道友这又何必,快起来说话."许仙神识一托,谢真便再也拜不下去,"道友不用惊慌,你现在的神魂波动全无异常,绝对不是受人影响."蛇女所说,他也考虑到了,是以一直在用心镜观照谢真,若有胡祯弄鬼,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啊?谢真又惊又喜. "不过,你的神魂之中应该留有胡祯的神识印记,我可以尝试着清除,但能否成功,不敢保证,道友认真考虑一下."许仙道,虽然谢真拒绝不了,他却不愿把话说得太满,胡祯的神识在质上逊他一线,但运用的经验较他丰富多了. 这是一个难得了解胡祯的机会. "但请道友施为!"谢真下定了决心,他还有退路吗? "在下一定尽力."许仙微微笑道,"但现在却非施法的时候,胡祯逃离天蛇境只是一个最大可能,万一他还藏在暗中呢?咱们先得赶去太元宫,确认他的行踪." 谢真领路,一行人御器飞往‘太元宫‘方向. 在谢真心里,既希望胡祯逃了,去除个莫大威胁;又害怕胡祯逃了,催毁了传送法阵,患得患失,心绪复杂难言. (这章补昨天的,原写的不满意,又重新码了,12点左右还有一更,求收藏与推荐!) 第五十七章 重返地底 (..info好看的小说)【.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一丝灰线出现在目力可及的远方. 近了! 横延十余里地的观台楼阁扑入眼帘,主体多呈灰色,少有浮纹藻饰,简单却不失大气,肃穆厚重;从前至后,计有九进,依托地形层层高出,一眼望去,空间无尽. 这就是太元宫! 以修士的眼光来论,此宫可算小巧,但却营造出了一种至阔至大的非凡气势,震撼人心. 然许仙一行却无暇赞叹,紧跟谢真身后,穿进了最高的第九进建筑,直取传送法阵所在.宫门处,阻挡蛇女几人的归一法禁早已消逝无踪. 谢真取出灵石,依次填入传送法阵的灵仓,退开数步,再以灵识拨动定位罗盘. 没有反应!重试!传送法阵依然如故,不见丝毫动静. 结果很明显,胡祯果然逃出了天蛇境,还毁了另一头的传送法阵.谢真说不出是喜是忧,但紧绷的心弦却一下子放松了. "胡祯确实逃了!"许仙作出结论,此处,胡祯的气息浓厚了许多,应是停留较久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的灵台平静无波,若胡祯窥伺在侧,断然不会如此. "咱们须锁住法阵,防止胡祯反杀回来."蛇女提议. 确该如此,众人齐声赞同. 事到如今,寻宝探秘尚在其次,如何出去,成了横亘大家心头的一大难题. 遍搜太元宫,最终每人分得数柄法器-少许丹药和炼器材料,品质都很一般,只怕纵有佳品,也只存在于胡祯手中. 许仙倒是如愿以偿收得大量骨玉,可惜灵气流失非常严重,好在数量巨大,堆也能堆出一个不错的巫族祭坛出来,他估计,这些骨材很可能来源于被巴蛇吞噬的凶兽. 对于脚下的巴蛇恶骨,他眼馋万分,有心以造化圈切割收取,却难避人耳目,只得暂且压下心中所想. 一番扰攘之后,五人汇聚在一个进入地下隧道的拱门前面,然他们心里清楚,这拱门只不过是巴蛇恶骨外露的孔窍,所谓隧道,其实是恶骨纵横交错的髓管之一. 这块儿恶骨,状如盘碟,方圆近五百里,厚度更超过百里,与其相比,几人就跟蚂蚁似的,实难想象,这巴蛇的真身会有多大. 位于恶骨之中的生死试道场,是他们逃离此地的唯一希望,但这拱门上的神秘禁制,却成了归途上的拦路虎. 嘭!刀十一再度被异力弹飞. 这禁制布置得十分巧妙,只要离门一尺,就会突然发力,将人弹飞,任你沉腰坐马也无济于事,事先无从对抗,待异力临身,你已经被弹开了. 许仙上前,亦遭同一待遇.但他却弄明白了,这力量看来非常高端,如果所料不差,应是触摸到了法则的层次,就不要妄想暴力对抗了.同时一点疑惑浮上心头,那些药种和胡家之人又是如何进入髓管追杀自己的. "谢道友,你对这地下世界可有记忆?"许仙道. "我只知道,胡祯将这地下称作‘帝陵‘,其他就不清楚了,如果不是道友说出来,我都不知那个防御机关竟在脚下."通过接触,谢真看出许仙并非暴虐之人,胆子也便大了许多. 防御机关?许仙会意过来,谢真说的是生死试道场,难道,谢真竟不知其间的秘密?他与蛇女-刀十一交换个眼神,默契于心. 却无人注意到,刘彪眼底的幽光骤然闪烁了一下. "道友试试看,能否通过这层禁制?"许仙对谢真道. "我?"谢真反问. "没错!" 谢真近前,他心中疑惑,却见许仙十分认真,不愿也不敢忤逆,岂料只一抬腿,就轻轻巧巧地穿了过去. 刀十一顿时独眼大张,再三确认,真的穿过去了! 许仙心神一定,对刘彪道:"还请道友也试一试." 刘彪默默走了进去. 刀十一眼前一亮,显是明白了关窍,两人都是药种,那种气息他记忆深刻,可这有什么用,即使给他‘逆灵丹‘,他也不会吞服的. 许仙哈哈一笑,气息蓦然生出微妙的变化,一步迈入拱门之内. 这?刀十一眼都直了,这怎么可能?蛇女也是檀口微张,她以为自己看穿了许仙的目的,不想许仙不走寻常路,竟能转变气息骗过了那层禁制,这是什么奇功异法? "接着!"许仙抛出两枚玉牌,"拿在手里,即可通过禁制." 两枚玉牌得自禾老等人,都是骨玉所制,手法粗糙,和之前谢真在蝠星径持有的玉牌极其相似,而今看来,这类玉牌的主要功能应是通行这层禁制,威慑鬼蝠只是顺带罢了. 蛇女毫不意外地接过玉牌,跨进拱门. 刀十一亦非愚蠢,此时那还不明白?哈哈一笑,跟进髓管. 刘彪见到玉牌,情绪一阵波动,却被他紧紧压在心底深处,原有的一点小心思也彻底打消,许仙三人堪破拱门禁制的速度之快,令他大为惊凛,智慧,比力量更要可怕,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很好的掩护,如果没有绝杀的把握,还是隐忍为上. "走!" 五人不须言语,即已统一了意见. 那些残暴的药种虽已死去,但气息依旧留存,许仙几人循息而行,向着恶骨底层急速深进. "刘道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许仙道. 就在刚才,有种莫名的危险一闪而逝,他凝神感应,却一无所获,灵台中,隐隐浮现如云似雾的东西,脑海里,也滑过刘彪有些怪异的样子. 此前,他没有觉得刘彪有何不对,受伤了,意志消沉,这都很正常,但既然灵台给出了警示,就大有问题了,对自己的灵觉,他向来不会轻忽视之. 莫非,胡祯没有控制谢真,反在逃走之前,于刘彪身上留下了暗手? "多谢道友关心,已经痊愈了大半."刘彪淡淡说道,*伤势确实如他所说,但魔魂和躯体的契合却很不顺利,魔魂受到了细胞意志的强烈排斥,实际上,很少有人夺舍体修,只因为契合艰难. "噢,那就好."许仙颔首,刘彪越是客气,越显疏离,这种疏离,才最是怪异,自己好歹救了他两次呢,印象中,这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呐. 大约一柱香后,五人赶到了生死试道场的下面. 白玉大殿,凌空虚悬. 许仙取出当初禾老等人御使的那枚玉玺,缓缓将神识探入.这里会有离开的路吗? 第五十八章 巴蛇残魂 (..info好看的小说)【.读看看】{请记住我们的.}奇怪! 许仙发现,这玉玺不但刻印了三个法阵,内部还藏有一块儿拇指大小的令牌. 三个阵法中,其中一个的阵纹完全覆盖了玉玺表面,明显是起遮掩作用,使得这枚玉玺和普通的皇权象征别无二致.如果不是身具神识,他恐怕也看不通透. 剩下两个阵法一上一下排列,但都以那块儿令牌作为阵心,阵纹非常繁复,让人难明其意. 令牌他很眼熟,和他在生死试道场中得到的试炼玉牌形制一样,只是颜色大异,这枚通体金黄,显得异常华美. 他把神识探进令牌,空间蓦然变换. 一间丈许斗室,中央有团淡红灵光,照耀得举目皆赤,斗室再无他物,周壁光晕流转,隐隐间虚实不定,暴露出这里只是一个能量构筑的空间. 意识身体大小随心,他并不觉憋闷. 灵器空间?许仙惊异之极,这令牌竟然会是灵器,着实意想不到. 灵器的标志就围绕灵性附生的能量空间,如人一般,只有*和灵魂相谐,才能健康成长.初始的能量空间大多虚幻,随着不断吸纳灵力,将会逐渐向实质转变,日积月累,最终固化空间结构,进化为低阶的后天灵宝. 看这灵器空间的凝实程度,令牌的品阶还在四象阵旗之上. 鼻端,缭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表明此前有人以血祭的方式操纵过令牌. 但许仙那会在乎这些,合身一扑,进入了淡红灵光里面.只要完全融合了这抹灵性,他就是令牌的新主人了.多出了许神这个化身,他的灵器正在捉襟见肘呐. 一幕幕信息如流水般淌过脑海,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自可从容接纳,与此同时,他也在持续对着灵光刻印自己的神魂印记,直到灵光渐渐化成人形,而面目依稀,就是他原本的样子. 成了! 但是,待把一切了然于心,许仙却说不清自己该喜还是该愁. 这枚令牌确实出自生死试道场,且是更高级别的试炼凭信,唯有一个功能-传送!在这天蛇境内,依托于生死试道场,用它可以跨越数十万里距离,而无须消耗自身法力. 因为在试道场下,镇压了太古凶兽巴蛇的残魂,专门供给传送的损耗.不过,倘若远离了天蛇境,且失去白玉大殿居中策应,那这令牌就没了半分用处,它只是个附属产物,虽然披着华丽的外衣. 真正的宝贝儿,应该是生死试道场. 许仙原本尚有收取生死试道场的心思,但得悉这等秘辛,骤觉背部冷汗津津.天知道,这残魂怎么活过了如许岁月,但传送依旧正常,说明它真的活着. 谁能想到,自己一直在与巴蛇残魂为邻,此前的他,以为禾老等人的攻击不过是利用了凶兽残念,岂料无知者无畏,他们竟是通过某种方式惊动了巴蛇残魂. 幸好力量微薄,还不足以唤醒那缕凶魂. 像这种纵横太古的凶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偏又实力强大,哪怕仅有一丝残魂,也能将他吹灭千遍万遍了. 这令牌的前任得主显然非是化神修士,所以未能彻底将之炼化,自然也就得不到灵器的具体信息,只能经由血祭使用令牌的功能. 不过这人也算是天纵奇才了,在不想损耗精血的前提下,竟然创出了能把法力灵识聚合出神识波动的法阵,精心巧思,让人叹为观止. 许仙这才明白了玉玺之中其余两个法阵的作用. 其中一个用作攻击,在禾老等人手中,他已经见识过了,唯有一句评价,老虎头上拍苍蝇,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个正是巧妙运用了灵器令牌的传送功能,但这对他已无多大意义,仅有阵法本身值得保留研究.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个阵道精湛的强人应该就是胡家先祖,然令牌空间遗留的精血气息,不知为何却与胡祯极其相似,莫非,胡家先祖并未死去,而是夺舍了胡祯的身体?这样,胡祯骤然剧增的实力,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道兄---道兄---." 许仙从沉思中回神,扭头看到满脸希冀的刀十一,微笑道:"刀兄宽心,回去绝无问题." "真的?"谢真抢出一句,忽又一惊,忙道,"胡道友,我不是不相信你,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他见之前许仙说得笃定,自然抱了很大希望,又看许仙取出玉玺参悟,知道这玉玺就是关键,心神片刻不曾稍离.众人中,他的心境波动最剧,却不自知. 刀十一长笑出声,蛇女也暗舒口气,许仙一直留意的刘彪,同样恰倒好处地表露出一丝惊喜,看来全无异样. 嗵!---嗵---!嗵嗵---!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众人措手不及,险些跌倒,光线骤转昏暗,仿佛从白天跳跃到了黑夜,使人油然心生寒意. 空气中的震波喷涌起伏,充盈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感觉中,竟和拱门处的禁制力量性质相同. 被这力量接连不断扫过,五人都觉筋酥骨软,体内法力更是难以凝聚. 而且,震动竟有越来越强的趋势,地面连带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倾斜,肉眼已可看到,空气在如水面般荡漾. 太突然了! "赶快向我聚拢,快!!!"许仙大喝,他把四象阵旗插入地下勉强稳定自身,同时用金黄令牌开启了传送.他心中回响着一个念头:巴蛇残魂,苏醒了---!这是灵觉,绝不会错,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现在还能借到传送的法力吗? 生死试道场,在这震动中急遽缩小,可却无人注意它了. 喀嚓!--- 髓管裂开长长的口子,扭曲蜿蜒,前后都看不到终点,散碎的髓壁坠落如雨. 虚空法阵已然成形,蛇女四人堪堪赶至. "起!"许仙神识全速注入令牌,法阵光芒大绽,倏忽一旋,原地再无人踪. 与此相应,巴蛇残骸仿佛被吸尽了力量精华,在奇异的尖啸声中,瞬间化为飞灰,而后尽数卷入暴烈动荡的灵气浪潮,连天接地,蔚为壮观,其中,一点幽芒穿透虚无,眨眼不见. 直到身在空间中滑行,许仙才放下提起的心,可惜了,这危险突如其来,搅乱了他的后续计划,本来,应该收获更多的,那残魂,怎么就醒了呢?他的神识时刻关注左右,忽然感应到一物飞来,急忙祭出四象阵旗一裹,神识探去,却是化作巴掌大小的生死试道场,莹白温润,品相非凡. 第五十九章 我叫蛤蟆 (免费小说)嘭!众人从传送法阵的另一端跌出,身前数十丈外,正是天蛇境的出口. 惊魂甫定地回眸望去,但见虚空远处,一点风暴泉眼鲸吞海吸,几息间就变得庞大无比,旋转撕扯着周边一切,诡异的呜咽入耳,让人心烦意乱,这情形,真如巨蟒行云一般,毁天灭地的气势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仿佛在颤抖着,摇晃着---. "快走,可能就要崩塌了!" 天蛇境再大,也只是个空间裂隙,结构并不稳定,内部出现个这么大的灵力旋涡,塌陷的可能绝对不小,纵不塌陷,也将成为生灵的禁地,那些肃穆大气的观台楼阁,只有向记忆中追寻了. 一路穿过枯木径-红云径-蝠星径,竟是别无异常. 胡祯没有沿途设伏,虽然出人意料,但似乎也从侧面反映出,其人伤势远比想象中沉重. 空间裂隙带. 千丘万壑,四顾荒芜,天空灰白灰白的,风呜呜地吹着. 许仙等都有再世为人的感觉,这短短一天多的经历,堪称惊心动魄,以至于重临这真实世界,即使凋敝如斯,看在眼中也是亲切异常. 确定了周围并无危险,五人当即各寻一处,调息恢复身体的损耗. 许仙交由许神布下四象旗阵,自己则封闭了六识,全神投入到疗伤当中.经过巴蛇残魂这么一折腾,他的脏腑俱有再度破裂的迹象,若不赶紧处理,势必迁延日久,那可就麻烦大了. 时至今日,他体内的锻玉功劲已然呈现出纯粹的青碧色泽,但经其洗练锻造的躯体各个部分,却各依道性,散射出不同的光辉. 肌肉皮膜隐隐间金晕流转,骨骼莹白似玉,五脏则是白-青-蓝-红-黄交相辉映,六腑如渊,幽幽难测,至于脑髓,无色透明,仿佛水晶. 每当锻玉功劲流出受伤的脏腑,俱由青碧变得斑驳,那是抽取吸附了脏腑中坏死杂质的缘故,随着锻玉功劲的运行,这些杂质就会在流转碾压中被炼化于无形,而锻玉功劲也将获得稳定的增长. 这是一个优质的能量循环,它出色诠释了‘人体就是一个小宇宙‘的概念,其实,任何一种修行法门,都离不开‘炼精‘的步骤,只是侧重和做法各有不同,以致于取得的效果天差地远,. <青莲锻玉功>,自给自足,不假外求,在许仙的认知中,于‘炼精‘方面堪称翘楚.只是修炼的门槛也高到惊人,没有强横的精神力量,根本摸不着边儿. 许仙通过神识,控制着疗伤的进度,使得锻玉功劲的增长和损耗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而不再逆向汲取元神虚莲的力量. 虽然,化血大阵的遭遇不堪回想,但他的肌体被邪法凝练,潜力却是激增,最明显的好处就是锻玉功劲的运转加快了三倍,有此速度,让他疗伤的时间大大缩短,神识的损耗同样大大减轻. 人身若是莲池,锻玉功劲就是滋养元神虚莲的池水,这是一个和谐的整体,是他修行问道的基石. 而锻玉功劲和元神虚莲的关系,也可以理解为江河与湖海,江河水足,则注入湖海,反之,则由湖海倒灌补充. 但元神力量是他护己对敌的依仗,自然不能任由脏腑拖累而损毁根基.它就好比一个装水的瓶子,逆向汲取将会使瓶子变小,瓶子变小,装的水自然也就少了,水若神识,消耗了能够调息恢复,但要增加瓶子的容积,却非朝夕间事了. 而在许仙全神疗伤的同时,许神也开始研究刚刚得手的宝贝儿-生死试道场. 因为巴蛇残魂的发难太过突然,使得他们心存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错失了这生死试道场,岂知炼化了黄金令牌,竟会引得此宝自动来投,机缘之妙,一至于斯,实是不胜之喜. 许神进入灵宝空间,炼化融合那团灵性后发现,早在炼制之初,它的灵性就被一分为九,也形成了九个一模一样的白玉殿堂,空间稳固,宛若实质. 竟是灵宝! 但这是一件奇怪的灵宝,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御,功能独特单一,宝如其名,就是为了试道而开辟的异度空间. 像许神两人渴慕的传送法门,只是一种附带而已,它本身没有穿梭空间的能力,却可让黄金令牌的持有者在百里范围内来去自如,若能配给诸如巴蛇残魂般强大的动力源,这个距离还可无限延伸. 逆天了!许神心情大好,自己可是拥有了两者,不知能否在方圆百里自由瞬移,真想立马试试. 不过,它的材质却非常普通,之所以坚不可摧,全赖其上的玄妙禁法. 许神估摸着,此宝应是大能手笔,专门用来磨练后辈子弟的. 他的神识依次穿入灵宝空间,然后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岂料将将炼化完毕,异变倏生. 只见九团灵光猛然聚合,流华剧转间,原地已是现出一位女子,黑衣黑裙,衬托得肤如凝脂,但一双美目,却似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盯着许神,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许神早已千创百孔. "你是谁?"许神大惊. 这时,灵宝的所有信息悉数归源,他才明白,在自己得到生死试道场前,其内就已多了位不速之客-巴蛇残魂!而且不知为何,这残魂竟和灵宝的一丝灵性纠缠融合,想必正是依托于此,它才能借机冲破封印逃了出来. "身体还我,从这里滚出去!"黑衣女子恨恨开口,声音却和婀娜妖娆的体态大不相符,清脆悦耳,仿佛稚童. 她为逃脱耗尽了法力,不然也不会陷入沉睡,被许仙趁虚炼化了灵宝,如今,除非她愿意舍弃部分神魂,否则就成了器灵一般的存在,虽然不虞许神的抹杀,但从此受制于人,怎肯甘心?可以她的神魂状态,恐怕是再也经不起分离割裂了. 许神闻言一囡,瞧这话说的,不过他了解了前因后果,却是宽心大放,此女对他产生不了威胁,只是凶兽竟会开启了灵智,真是稀奇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许神从容问道. "你无耻!"女子暴怒,显然看穿了许神的心思,换作谁?又会轻易舍弃这样一件灵宝呢,自己的狠话苍白无力,她忿忿难平. 许神又问一遍,女子默不作声.他转身便走,事情多着呢,那有时间陪伴一个乱发脾气的凶兽残魂. "蛤蟆---,我叫蛤蟆!"此音低低传至. 许神心中暗笑,人在屋檐下,那能不低头?即便是凶兽残魂,也当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怎么取了这么个怪名儿?他回头道:"蛤蟆?"语带惊异. "蛤蟆怎么了?我打不过臭蛤蟆,自然得叫蛤蟆了,没听过么?少见多怪!"蛤蟆似乎早就料出许神的反应,噼里啪啦一顿抢白. "好,就叫蛤蟆!"许神不以为忤,他摸到了几分蛤蟆的性子,虽然凶巴巴的,但没什么城府,单纯爽直,不难相处. (不好意思,情节构思不太顺利,耽误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