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绝人寰之后宫惊心》 楔子 寒霂凝指尖的烟明明灭灭。.info[]同学们的身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把烟头摁灭在烟缸里,忍住强烈的呕吐感摸索着去厕所。 本来是大家约出来一起看日全食的。怎么知道发展到后面成了拼酒大赛。从中午吃火锅就开始喝。下午唱k时也无人幸免。晚上明明说好吃中餐不喝酒了。结果…… 自己冷清的性子总是喜欢躲在角落。本不想来参加这样热闹的聚会,可是班长真是让人盛情难却。一天打了20多个电话过来劝导。实在扛不住这样的疲劳轰炸只能过来凑凑热闹。想着刚刚分手的男友家明,总觉得心里尖锐的疼痛,不知不觉越喝越多。竟然失态到如此地步。 “寒霂凝。你没事吧?”一双手温柔扶住趴在马桶边呕吐不止的霂凝。 回头一看。.info[]原来是同班的蔡小小。霂凝虚弱的冲着她笑了笑。“我没事,能扶我站起来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捧着水漱了口。接过蔡小小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谢谢。”蔡小小在班上总是温柔可人的样子。心想并不熟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温柔体贴。难道自己已经狼狈得让人看不下去了吗?她扶着霂凝来到大厅。“霂凝。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拿包包。一会送你回去哈。”霂凝依言乖乖的点头坐在沙发上。 坐上出租车后愈发想吐了。挣扎着把窗户摇下来。冷风一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看着窗外的飞驰而过的街景,闪烁的霓虹灯。渐渐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砰!”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霂凝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和小小被卡在严重变形的车身里。 出车祸了。雅彤迅速的明白过来。脸上湿湿的,有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抬起还有一点知觉的左手摸了摸,殷红的血沾满的十指,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那么刺目。小小在旁边传来虚弱的抽泣声。 难道这样就死了吗?我才19岁啊!为什么……为什么……思绪开始模糊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哭声。是爸爸妈妈吗?是不是我已经没救了。我不想死啊爸爸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们…… 第一章 假装失忆 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一样难受。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霂凝看着突然跪了一屋子里的人。有点不知所措。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素锦的古代亵衣。再一看这床,明显,这不是医院的病床,准确的说,这是古时候的床。 再抬头一看窗幔是粉色的,绣着云彩的花纹。看起来如梦如幻。屋子里布置得雅致,汉白玉的屏风上是精致的泼墨山水。更重要的是,旁边的梳妆台上是一面古代的铜镜…… “小姐。我这就去请老爷和太太过来。”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人站起来向门外退出去。 有点无力的躺下,嘴角缓慢的扬起。心里清楚的知道“我穿越了!”。 在现代的身体应该已经死了吧。爸妈应该很伤心吧。不知道爷爷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他的高血压是不能受刺激的。 既来之,则安之。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有点后悔自己历史学得不好。高中时候所学的早在高考过后全部还给老师了。以前看过的穿越文也许是我在古代继续生活的参考吧。看情况我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好不是像一样。醒来就被xxoo。心中一惊,偷偷的伸手摸了摸被子里面自己的脚。还好,还好,这个朝代好像不流行裹小脚。.info[] 心里正盘算着应该怎么办。一对穿着华服的男女在刚才那个小丫鬟的带领下进门。看他们面上关切的表情。 心里又放宽了一些,应该是受宠的吧,总不至于太吃苦头。 “凝儿。你总算醒了。这些没用的奴才,居然会让你掉进湖里!”那个穿华服的男子走到我床边,马上有人恭敬的送上凳子。我打量着他,突然发现他长得还蛮像张铁林的。不禁嘴角浮上浅浅笑意。 他头上竖着赤金的头冠。身上黑色长袍上绣着金蟒祥云,腰带是镶宝石的白玉,手上还带着墨玉扳指。看服装让我觉得有点像汉服,可吃不准来他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想着这一屋子都是死了n多年的人。不禁有点恶寒。 “凝儿。你可让我们好生忧心!”那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床边,她握住我的手,“凝儿,你这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为娘怎么向你爹爹交代。”这就是我在古代的妈妈?我开始仔细打量她,一双大眼睛仿佛没有经过时间的洗涤,显得纯真而美丽。灿若繁星。肤若凝脂就是用来形容她这种女人吧。脸颊上扫了淡淡的胭脂,温润的红唇。穿一件白色莲花暗纹的长袍,外罩一件镶银边的纱衣在光线下隐隐透出光泽,更显得她像出水芙蓉。要不是那眉目见的忧愁,我几乎以为她是从古代仕女图里面走出来的。 “凝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她有点着急的捏了捏我的手。我这才反映过来。小声的说“爹爹。娘亲。女儿可能是病久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古代美女马上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而旁边的古代张铁林已经青筋暴起了。“该死的奴才!全部去总管处领五十大板!然后逐出丞相府!”我有点楞,第一是这些下人居然因为我要遭殃了。第二是因为我这身子的父亲居然是丞相。第三是因为他发起火来更加像里面的张铁林了。难道张铁林也穿越了? “爹爹。万万不可。”我赶紧出声阻止他。“爹爹,女儿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女儿已经醒来了。还请爹爹手下留情。”“凝儿。那你说怎么处置他们。”他对着我说话的时候很温柔。看来这个“凝儿”还是这宰相的掌上明珠。 “爹爹。不如这次就罚他们半年薪俸吧。下次再犯错就任凭爹爹处置。”这就叫破财消灾。少半年薪俸总比打得半死再被逐出府强吧。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们先下去。我要跟凝儿单独谈谈。”丞相爹爹大手一挥。让他们都下去。 “谢谢小姐。谢谢老爷。奴才(奴婢)告退。”果然是训练有素,只听见几声衣服摩挲的声音,就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凝儿,你跟你爹爹好好谈谈。看能想起什么不。娘这就去请住在西厢的太医过来给你看看。”美女娘亲也退了出去。 “凝儿。你还记得什么?”丞相爹爹满脸忧色。“皇上特地派了太医过来给你诊病。可是你还是整整昏迷了三天。不知道这失忆之症可治不。”“爹爹。不要为女儿担心。女儿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还是会好好孝敬爹爹和娘亲的。”我恭顺的低下头。目光落在十指上。洁白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比我在现代的手更适合弹钢琴。不过这里应该没有钢琴吧。 “为父怎能不着急。还有一月时限,你就要进宫选秀女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该如何是好。”丞相爹爹低下头重重叹息。终是不忍心责怪我大病初愈之身,站起来背对着我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也撑起来看这窗外。窗外是一泓清澈的湖水,湖上是碧绿的荷叶,有盛开的洁白莲花。不时有蝴蝶和小鸟顾。一时鸟语花香。我失了神,想起以前夏天父母总喜欢带我去西湖玩耍。那里的莲花也是开得极好的。 这时美女娘亲步入屋里来,替我把床幔放下来。然后轻唤了声“刘太医。请进来吧。”听到另外一人走入屋内的声音。“参加丞相。”听声音这太医应该是年轻人。态度也不卑不亢。 丞相爹爹让他过来给我诊病。美女娘亲拿了一根丝线过来栓在我手上。然后把另外一头牵了出去。原来是要悬丝诊脉。 过了半响。只听他说“启禀丞相大人。令媛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稍有一些气血不畅。”“那为何凝儿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丞相爹爹焦急的询问。 “微臣不知。也许是令媛受惊过度。失忆之症并无药方可医治。”太医沉声回答到。 许久之后才听到丞相爹爹的叹息之声。“那该如何是好?” “微臣开的药房可以调理令媛气血。复又添加了一些安神的药物。让她身边的人说跟她说一些以往的事情,说不定可以帮助令媛恢复记忆。”太医的声音好似有心安慰丞相爹爹。我心里不禁对这个太医有点好奇。能够对一个丞相做到不卑不亢,又体贴患者家属感受,应该是好医生。 “这是对你的赏赐。下去吧。”爹爹长叹一声。打发了太医。 美女娘亲这又过来撩起窗幔。“老爷。不如您先去处理政事。我先跟凝儿谈谈。”丞相爹爹看了我一眼。吩咐我好好养身体,晚上一起用膳,然后转身出去了。 第二章 选秀女? “凝儿。(..info好看的小说)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是你只是不想进宫。在跟我们置气?要知道就算你失忆了,你还是得进宫选秀女。这秀女的名单早在半年前就公布了。当时你爹爹也是经过你同意才将你的名字呈上去的。你现在这样不是让你爹爹和为娘难堪吗?”美女娘亲皱着眉,眼睛里已经开始湿润。我顿时头痛起来。 进宫当妃子?刚才已经听那个丞相爹爹提过了。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什么甚至都提了无数后宫妃子的争斗。我一个现代人进了皇宫,还不被整死。 “娘亲。凝儿并不是在装傻。只是凝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再说。非得进宫选秀女吗?”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凝儿。你怎会如此不懂事。圣旨都已经宣布了人选。怎么能不入宫。而且你是丞相之女,就算再不济也会被封为婕妤。日后如果有所出定会再加封的。你若不愿意你可以早日告诉你爹爹。你爹爹疼你入骨,从不曾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现在圣旨已经下了。难道你要让你爹爹抗旨不从吗?”美女娘亲已经开始垂泪。精致的鼻头红红的,我实在不想看她如此为难。只好拉着她的手,温言相劝。 这时有一个小丫头悄声进来换冰雕。我才发现房间里有好几处都摆着冰雕。融化的冰水滴滴答答的掉在玉盘之上。难怪并不觉得热,这丞相也真够奢侈了。在古代都能享受“空调”那小丫头穿着一声浅绿色的衣服,长相十分秀气。头上插着碧玉做的簪子。非常可爱。她朝我递眼色,提醒我先安慰娘亲,一会再商议其他对策。 我轻轻的点头。等她退出去之后对美女娘亲说。“娘亲。女儿绝无欺骗你的意思。只是女儿溺水之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再说。选秀女的日期不是还有一月之遥么?再不济女儿也能学点才艺的。您请放心。”美女娘亲这才拭去眼泪。虚弱的对我笑笑。“那娘亲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表妹与你一同掉进湖里。也不知道现在醒过来没有。我带太医过去瞧瞧好了。总不能怠慢了人家。”我点头答应。并说躺一会就起来。晚上一定会与父亲母亲一同用膳。 娘亲前脚才出去。后脚那个绿衣服的小丫鬟就跑了进来。“小姐。你可是吓死奴婢了。你都不知道。你昏睡了三天,全府上下都担惊受怕了三天。老爷说。要是你今天还不醒,就要送加急信请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连皇上都惊动了,赶紧请了最好的太医来府上给你诊病。还准了丞相在府里处理政事。不用上朝。要是你再不醒,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我们这帮奴才全得挨板子了……”她嘴里叽叽喳喳不停的说。还连说带比划。我从床上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慢慢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一愣。“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一时心急。忘了规矩。小姐恕罪啊。”我笑着摆摆手,走到软塌上半躺下。“你坐。我有话要问你。你只需直说。”她嘻嘻一笑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茶水。复又回去坐下。 我心理盘算了一下。理了理思绪。把几个重要问题先一一问到。“这是什么朝代?我叫什么名字?几岁?” 这小丫鬟十分机灵。把凳子搬着又离我近些。“小心隔墙有耳。”附耳对我说“小姐。这是夜煌王朝。当今圣上是夜轩帝。小姐名讳是苏霂凝。今年15岁。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少爷叫苏钰,二少爷叫苏谨。”我喝了一口茶,确实是好茶。不过我更想喝纯净水。这小丫鬟确实聪明,问一个问题便能举一反三。于是对她吩咐到:“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把你所知府里的事都告诉于我。”她乖巧的点点头,给我添了茶。开始对我一一道来“老爷是兩朝元老。名讳是苏叶。连当今天子都是老爷的门生。大少爷21岁。现在是镇北将军。二少爷19岁。是怀远将军。现在都在边疆与鞑靼打仗。小姐的娘亲也就是丞相夫人是大夫人。没有嫁给老爷以前是云来郡主。名讳是夜霂云。老爷还有两个妾侍。二夫人是二少爷的娘亲。三夫人并无所出。小姐以前都管她们叫二娘。三娘。管家是张伯。嗯。府里有自己的侍卫。侍卫长是张伯的儿子,叫张雨痕。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叫绿鄂。”我一边听着一边思索。这丞相爹爹还真是厉害。可谓是权倾朝野了。连皇帝都是她的门生。儿子年纪轻轻都当上了将军。难怪这皇帝要忌讳他,把他的女儿纳入后宫应该也属于政治手段吧。我又问道“那皇宫里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绿鄂抬眼看了我片刻,起身去把门窗关好。过来低声对我说“小姐。这宫里的事情。我们下人怎么能随便谈论。不过小姐马上要进宫选秀女,而且又得了这失忆之症。说一说应该是无妨的。但是如果老爷怪罪下来,小姐可要保全绿鄂啊。”我“嗯”了一声,催促她快些说。绿鄂这才轻声说道“当今皇上今年20岁。由于先皇子嗣不丰。现在在京的只有3个王爷。另外有两位在各自封地。皇上登基才3年很多政事都要靠丞相处理。对丞相是很敬重的。后宫虽然已经有一些嫔妃。可是皇后的位子是一直空缺的。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一直未曾娶亲,一心向政。先皇曾夸奖道”夜煌有此皇子。乃国之大幸。“等到皇上登基之后,后宫虽有嫔妃可并无皇后,大家也一直传言,皇上可能会立小姐为后。”“什么?立我为后?” 第三章 蔡小小?苏小小? 听绿鄂说了之后。我大概对这个时空有了一些了解。这夜煌王朝其实跟现代的中国差不多大。人民生活的安定富足。虽然边疆偶有战事,可是都会在短时间内平定。国家实行一种类似于科举的制度,也可以由大臣举贤。最后都要由皇上亲自出题审核。 我并不知道丞相爹爹到底跟皇帝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丞相爹爹带着打压皇权的心思,这皇帝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他的吧。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忧心忡忡,如果皇帝只是要利用我来拉近丞相爹爹。那这场政治婚姻对我而言有任何的意义吗?如果我逃婚,恐怕皇帝更加有处罚丞相爹爹的理由了。我记得在古代抗旨不尊是极为严重的罪。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动不动就诛九族啊? 心里越想越乱。任由绿鄂在我脸上,头上捣腾。难道我来到古代就是为了当一个政治的牺牲品?蔡小小跟我一同出的车祸。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果她不执意送我回家,也许就不会遇上车祸了。从小我就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受伤致肢体残废那就真是生不如死。心里不禁又对蔡小小怀抱几分歉意。 由绿鄂引着我去饭厅用膳,一路上穿过无数曲折的回廊和亭台楼阁。只觉得这里的华美和精致比起电视剧里面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各处园子里皆开着各种花卉。很多都是我没有见过的,但都是香花。一阵风伴着细碎的花瓣吹拂过来。 广袖里灌满了风,我迎风停下来,看着缓缓落日的斜阳。一身纯白绣流云的衣裙被风撩起,挂在肘间的羽衣也随风飞起来。我多希望自己能就这样飞起来,回到父母的身边。 突然想起一首诗极为应景,人到了古代思想也改变了么?居然想起古诗来。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我轻轻的念出这首诗,如今还能怎么办呢?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也许这些诗词有朝一日还能帮到我,一会用完膳回去查一下这个时空有些什么诗人,不要借用了已有的诗句。到时候就下不来台了。叹一口气,复又跟着绿鄂缓缓向饭厅行去。 “爹爹。娘亲。凝儿来了。”我照着绿鄂教我的行了一个万福。绿鄂在旁边提醒我,坐在爹爹左手边穿浅粉色绣芙蓉罗裙的是二姨太,而坐在二姨太旁不停摆动着紫金绦花护甲的妖冶女子就是三姨太。我暗暗记住她们长相,又恭顺的行了万福。“二娘好。三娘好。”随后由绿鄂服侍着入座。 只见在座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穿的是一件团花鹅黄的对襟长袖衣衫。虽然是好料子。可是却略显旧了。我对绿鄂使了一个眼色,她遂附耳对我说。“这位是小姐的远亲表妹,名讳是苏小小。一月之后会与小姐一同入宫选秀女。” 小小?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蔡小小和我一同穿越来了。可是看她沉着的表情又不似才来到陌生地方的手足无措。一会寻个机会试探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老爷。今日是府中大喜。凝儿和小小都大病初愈。理应好生庆贺一番。”二姨太温婉的开口。眼波流转的看向丞相爹爹。 丞相爹爹点头允了,说了开席,下人们开始上菜。忽有听他说道:“我已经差人送刘太医回宫了。你们两人一同落水又一同醒来,虽然刘太医的医术是有口皆碑的。但这失忆之症可该如何是好?” 听他的意思,看来这苏小小也是称自己失忆了。她很有可能就是蔡小小。口中又宽慰道“爹爹请放心。凝儿与小小表妹定尽快记起所有事情的。” 听我这样说。丞相爹爹的眉头又放宽了些。一家人这才热热闹闹的开始用膳。所有人都对着我嘘寒问暖,我明显感觉到二姨太和三姨太甚至不怎么搭理苏小小。她似乎若无其事,并没有感觉到被冷落。我捡了一个空当,给她夹了一片竹笋,低声说道“小小表妹,反正我们药方都是一样的,不如一会用完膳就去我那边坐坐,省的下人们还要分两处送药。药凉了自是会影响药效的。” 她抬头看着我,温婉的对我笑笑,说道“谢谢凝儿表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章 相认 用完膳,小小支了她的贴身丫鬟回屋,说是只是去喝药,让丫鬟先回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我和她就由绿鄂领着回绣楼。一路上东拉西扯,其实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实质上的东西。两个人都是自称失忆的,谈论的不过是菜色,风景这样寻常的东西。 等回到绣楼,我想了个理由支了绿鄂出去,遂详装不经意的说到“不知道妹妹知道大学不。” 那苏小小眉间瞬间伸展开来,淡淡的笑道“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也是c大学生。”说后转目看着我。 我一激动,急忙过去握着她的手。“蔡小小。你也穿越了?长相都改变了呢,你太厉害了。我简直没有看出来你不是古代大家闺秀。”说完,扯扯这一身繁复的古装。又说道“你知道我们下个月就要被送去选秀女了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回现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她抬手斟了茶,掩口低低笑了两声。看起来就似红楼门里面温婉的林黛玉,只是不那么孱弱罢了。反手轻轻握着我的手。低声说道“霂凝,现在我们已经改姓了苏。一起回到了古代。还是一段我们所不知的历史。你千万要小心行事,以前的姓氏是不能再提了。不然要是被人当作得了失心疯,看你如何自处!” 我这才后悔自己太大意了。连绿鄂都知道隔墙有耳,我却肆无忌惮的提到我们是穿越来的。叹了一口气说“是我卤莽了,那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小小。免得出错。” 小小伸手理了理我的鬓角,顺势附耳说道“霂凝。现在你是丞相家的小姐,而我是苏州知府的女儿,我们都必须进宫选妃。如果不去,不但我们遭殃,连古代的家人也一并遭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了解这个时空的事情,利用我们是现代人的优势,入宫为妃。” 我顿时心烦意乱,一想到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还是跟一大群心思各异的女人共享他,不禁眉头紧皱。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揉着手绢。 “我知道你觉得心有不甘,可是还能怎么办呢?我们虽然遇见了穿越,但是古代女子的生活本来就是按着父母安排好的路线走的。我们现在并无所长,丞相府又守备森严,逃不出去不说。就算你逃出去了,你靠何为生。说不定不出一日就被抓去青楼卖身。霂凝。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小语重心长的劝慰我。 确实。我们又不是天赋异禀。来到古代之后不见得比古人更富优势。我们在现代所知道的很多知识都是依靠现代的高科技产物。难道我要跟他们说我学的是动漫设计与制作?恐怕连宠爱我至极的丞相爹爹也会认为我患了失心疯。逃府后说不定会很快就被抓回来,而且对这里风土人情一无所知的我们,出了府,也只有饿死的命运。(..info无弹窗广告)想不到现代的c大学生,回到古代之后居然面临这样凄凉的前景。 我与小小又商量了一些对策,现如今也只能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再做打算。再说,选秀女还有一个月。于是我又唤绿鄂进来,让她去替我取一些“我”以前常看的书。取来后后命她去取一些小吃来。 书是线装本的,应该说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的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纸张复有韧性,又是均匀的乳白色。又看内容,用的是极为接近现代的繁体字,书里说的是一些男尊女卑,女子应该侍奉男子的内容。看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这男尊女卑到底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穿到这个时空,居然也有这样的言论。 小小看着内容也不禁略皱眉头,看来21世纪来的女生不管再温婉都无法适应这种“不平等条约”吧。她微微摇头“这书里真是写些什么内容,让人看了不禁火大。还好我听贴身丫鬟香桃提过,这里民风其实已经比较开化。女子也可出门做事,男女还算平等。只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依然只能待在自家绣楼,直到出嫁时从自己家被抬去夫家。出嫁之后的待遇就得全看夫家够不够豁达了。遇上个小气的,恐怕也是一辈子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那我们穿到这大户人家真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这些书里的内容并不能让我们了解历史,明天我让绿鄂出府去买一些记录历史的书。虽然这史书都是避尊者讳,但至少能了解一点。再买一些历代名人诗词歌赋的书,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靠李白,杜甫获得他人亲睐呢。既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就努力为自己谋福利吧。” 小小把手中的书卷搁在桌上,淡笑着说“霂凝。还是你想得周到。但是听说这“我们”落水之前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这些除了围棋算是会之外其他的可谓是一窍不通,可该怎么办。要是落选了,回了苏州,容易被拆穿不说,恐怕我们两个再无见面之日。”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说“小小。你大可放心。这入宫选秀女又不是要求把所有才艺在皇上面前展示。我们这几天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再不济,你也可以背诗嘛。借用一首名诗,绝对能把这群古人唬地一愣一楞的。” 小小听我这么说,才略显放心。这时绿鄂又送了吃食进屋,我们各自捡着自己好奇的种类吃着,一时间房内安静下来。只听到轻微的咀嚼声。 本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一时间说了这么多话,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静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吩咐绿鄂去找些白水来喝。她也不问原由,就出去准备。 这古代人动辄就是喝茶,虽然是好茶,可是并不解渴,牛饮又浪费了好茶。口渴的时候还是喝纯净水最好呀。不过这古代的井水应该也是清甜可口吧。 绿鄂很快送了一碗白水进来,还拎着一个铜制大壶,冲我笑笑。意思是放心喝,她还准备了很多。 我满意的笑了笑。这丫头真是机灵。我就着白瓷碗喝了一些水,绿鄂又默默的来添。小小在旁边默默的吃东西喝茶,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尴尬。 正好这时候送药的人来了。我和小小喝了药,又由绿鄂伺候着用水漱了口,挑了蜜饯嚼碎才觉得药味淡了些。这时小小的丫鬟香桃来接她回去沐浴,我跟她告别,又嘱她明天吃了午膳就过来。 小小一走,绿鄂就活泛起来。先是命人给我送了木桶进来沐浴,迟些又给我卸头饰,卸妆。我被她支使的团团转,笑着打趣她“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她又惶恐起来,就要跪下认罪,我赶紧扶她起来,说是开玩笑。她这又笑起来,真是个可爱的丫头。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这就是我回到古代的第一天。等到半梦半醒的时候才想起,我甚至不知道我穿越之后长什么样子。明天一定要看看。 小小都变了相貌,我应该也变了吧。 第五章 艳绝人寰 早上绿鄂来服侍我起床。(..info)我起来之后又命把时辰的称谓列出来。她笑着说昨晚回去就已经准备好了。遂递了一张纸给我。 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迷糊,只记住了她所说的起床和用早膳这段时间是辰时。我估摸着是早上7。8点这段时间。 她选了一件接近香槟色银线绣白色荷花广袖服,古代的衣服真是麻烦,繁复的穿着方式。还好这衣服料子好,吸汗又透气,不然这三伏天得活活把我憋死。 换好华服之后绿鄂这才服侍着我坐下,看到镜子的瞬间我愣了。虽然这铜镜不如现代的玻璃镜子那么清晰可还是清楚看出这镜中女子天人之姿。一时间竟愣住了,找不到言语来形容这女子的样貌。 肤白胜雪,明眸皓齿,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羽毛扇子一样扑闪着,眼睛中像是盛满一泓清澈的湖水,又像是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眉不画自翠,唇不点自红。巴掌大的脸上几乎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面色太过苍白。但是这一点苍白又显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有孱弱的美感,忍不住好好疼惜。害怕这如仙子一般的女子随风离去。 长发直垂到地,着一身飘渺的纱衣,也许只有《洛神赋》才能形容出这女子的样貌。 这难道是我?这一次我是彻底的受惊吓了。虽然在现代我也算得上是美女,可是也不至于美到这种地步。本来是想低调的在古代混日子,现在就算我逃出丞相府,可是这般艳绝人寰的相貌只怕是无法平静的过日子吧。 只见镜子里面的美女皱起了眉头,眉间一股忧愁集结,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揉开她拧在一起的眉头,直到手指碰触到冰冷的镜面才醒悟过来。这是现在的自己啊,这就是夜煌王朝丞相苏叶之女,苏霂凝。 绿鄂给我梳好了发髻,说是时下最流行的惊鹄髻,又打开桌上的珠宝小箱让我选发饰。我对这些饰品大致的扫了一眼,知道这苏霂凝应该也是不爱华丽之美的女子,饰品多以玉石和鎏金的为主。(..info好看的小说)我选了白玉梨花纹梳子背和一只同样玉色的白玉钗。绿鄂给我戴好之后又选了一只鎏金嵌白水晶的簪柄。 心里暗暗庆幸不是穿到清朝,不然头饰估计都可以把我脖子压断。 梳妆好之后她出去传膳,我推开向湖的窗户,一阵荷叶的清香传来。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很多。 在现代的时候其实我最喜欢的花并不是荷花,最爱是曼珠沙华。又有人叫它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可是我就是爱它反卷如龙爪的花型,喜欢它看似冷清的样子却是血红一片。喜欢它的传说,理解它的孤寂。 不知是不是这身子的原来的灵魂影响了我,来到了古代之后我对莲越来越喜爱。对莲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好像一看到它,内心的焦灼都减少了几分。 听见叩门的声音,我低低应了一声,绿鄂带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 小碗小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放好之后丫鬟又无声的退了出去,只留下绿鄂伺候我用膳。 我提着长裙坐下来,吩咐绿鄂也坐下一起用。她原是不肯,可是我说一个人吃饭毫无胃口,她经不住我纠缠,起身去掩好门后坐下跟我一起用膳。一边为我布菜,一边介绍菜名。 我笑道“这么多,足够十人一起用早膳了。” 绿鄂夹了一块三丝瓜卷给我,笑着说“小姐,这菜自然是不会浪费的。等你用了之后会有人收下去。奴婢与其他姐妹都是要等主子们用过之后再用的。” 我又夹了一块千层蒸糕,这里的膳食比我在现代吃的东西要精致可口得多。毕竟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府,跟我们学校食堂的大锅菜自然是云泥之别。 吩咐绿鄂以后在房里用膳的时候都要与我一同用,绿鄂高兴得急忙谢恩。复又对她说以后我们两人在的时候不需要行跪礼。她一高兴差点又跪了下去,我伸手扶住她。实在看不惯她跪来跪去。 我并没有像小说里那些穿越后的女主一样要求人人平等。丞相府自然有丞相府的规矩,我只想照顾好我身边的人就可以了。 用完膳唤了下人来收拾,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端了茶具进来泡茶。绿鄂服侍着我漱口,喝茶。 折腾完后已经到了巳时,我又询问了绿鄂一些“我”以前的习惯,然后嘱她出去买这里的有记录历史的书和历代的诗词集。绿鄂说这些书府里多得是,如果有需要直接去书房就可以了。 这样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于是让她差人去请小小过来。我则去绣楼外的园子里透透气。 根据绿鄂所说的来看,“我”以前应该也是性格清雅的,甚至身为丞相之女身边只有一个使唤丫头,在闲暇时候还教会了她读书写字。绿鄂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她本来是叫香巧,与现在伺候表小姐的香桃是亲姐妹。到我6岁的时候亲自给她改名叫绿鄂赐姓苏。园子里其他的丫鬟一直对她羡慕得紧。她在园子里的身份甚至算得上半个主子。 但是我也隐隐的担忧起来,既然是这样貌美又温柔的人,怎么会跟远方表妹一起失足落湖? 第六章 落水之谜 坐在亭子里,看着亭外繁花似锦。心中有点感叹,想不到穿到古代来之后我小了4岁,连绿鄂都比“我”大两岁。这苏霂凝虽然才15岁就已经誉满京城,才情容貌都是号称京中第一的。连6岁时候给丫鬟改名的事情都是人人皆知的。 古代的女子因为不出门,所以多半都由府中下人的流传出去,又或是看“我”两个哥哥的面貌猜测的。但是我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丞相最宠爱的女儿吧。 绿鄂说我落水时她不在场,因被“我”叫去取琴了。赶来时已经看见“我”跟表妹一起在湖里挣扎,一个小丫鬟在水里托着我们两个。绿鄂不识水性,只能大叫唤人来救。等人来了,我们三人已经沉下去了。 那小丫鬟因为识水性,在水下憋了一口气,救上来没一会就醒了。而“我”和表妹整整昏迷了三天。 问那小丫鬟我和表小姐是怎么落下水的,那小丫鬟说是“我”扑蝶不小心滑倒,表小姐本想拉“我”一把,没想到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由于旁边又没有其他人看到,丫鬟又不过是平时负责洗衣的粗使丫鬟。丞相震怒,家法处置,杖毙了。 其实事实哪是昏迷三天这么简单,这苏霂凝和苏小小已是死了,只不过是我和蔡小小“借尸还魂”罢了。而且这落水也太诡异了,一个负责洗衣的粗使丫鬟又怎么会走到专门为苏霂凝修建的庭院里来?还那么凑巧看到了苏霂凝和苏小小落水?而且这北方的一个粗使丫鬟居然识水性?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我并没有苏霂凝落水时候的记忆。当时又没有目击证人,我在这里想破头都是没有用了。 “小姐。表小姐来了。”绿鄂带着小小盈盈的走来,小小今天穿了一身淡粉紫绣云纹的裙装,头上斜簪了一支金镶玉镂空蝶纹步摇钗。一步一摇,只觉得艳光像水纹一样缓缓晕开。(..info无弹窗广告) 我步出凉亭,口中由衷的赞道“小小,你真漂亮。今日看了你才明白知道楚楚动人是什么意思。” 她过来行了一个万福,说道“霂凝姐姐这是折杀妹妹了,谁不知道霂凝妹妹沉鱼落雁之姿,姐姐是缪赞了。” 我这才反映过来这苏霂凝的容貌确是天人之姿,只怕寻常的美女在她面前只觉珠玉在侧,自惭形秽。心中暗道不好,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由绿鄂引着往书房行去。 一直行到中庭,我才拉着小小低声说道。“小小,你千万不要往心上去。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再漂亮,也不是我自己啊。” 小小撩起广袖,伸手请掐了我一把,冲我俏皮一笑道“好了,掐了就不气了。对着你这张脸,很难生气。” 看她不生气了,我心里放宽拉着她继续前行,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我对落水之事的困惑。 小小动容,伸手捂住嘴,惊讶得看着我。半响都没有说话。 入了书房,绿鄂吩咐在负责书房的下人把我需要的书都整理出来。我和小小落座在软椅上,方坐下就有丫鬟来奉茶。我喝了一口茶,看到书房屏风旁有一张贵妃椅,那款式和花色与我屋里无异,顿时明白这苏霂凝以前应该常来书房,所以这书房中也会有她专用的贵妃椅。 等一切收拾停当,我让绿鄂出去休息,午膳如果不需要在饭厅用就送到书房来。 绿鄂一口答应高高兴兴的出去了。“霂凝,我看落水之事你还是不要追究了。”小小在旁边低声开口。 我知道这事情现在无从查起,可是不知道小小是怎么想的。她遂又说“你要知道,这丞相疼你入骨,如果可以查出来,绝不会姑息。而丞相都查不出来的事,你要查也是枉费心思。”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这个我也知道。我以后不会再想这事了。” 小小走到案旁,拿了一本诗词集随意的翻动着。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更或者是丞相查出来是谁了。只是不能动他。” 我心中一沉,知道事情原来如此复杂。彻底断了对这事情的念想。 丞相爹爹今日已经恢复了入宫上朝,下朝之后又留在宫中与皇上商讨政事。晚膳时分才从宫中赶回来,一进府就命绿鄂唤我和小小去饭厅用膳。 看来这丞相爹爹是典型的恋女成狂,唉,在现代的时候也听说过,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嘛。只是要我看着一张张铁林的脸唤爹爹,实在很难不发笑。 我跟小小一说,把小小也弄得破了功,爆笑起来。她说我不提,她还不觉得。一提之后真的感觉是张铁林也穿越了。 第七章 五爷? 我与小小踏进饭厅的时候众人已经入座了。(..info好看的小说)丞相爹爹正在与一位年轻人相谈甚欢。我与小小行了万福,有各自的丫鬟服侍着净手,漱口,入座。 那年轻人穿着甚是随意,但我注意到他领口露出一小截明黄色,心中一惊。 暗自思索,如果是一般的人拜访,家眷固然是可以陪着饮宴。可是这还未出阁的女子是绝不会露面的,况且我和小小还是即将入宫的秀女。 衣服敢用明黄,恐怕这人定是皇族的!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那男子转脸过来打量我与小小,眼神中没有一丝猥亵与不堪。只是单纯的看而已。 他朗声笑道“恭喜丞相有女初长成啊!” 丞相爹爹略有点得意的笑了笑,说道“谢五爷缪赞。”又介绍了我和小小。然后由那男子吩咐开席。我愈发笃定他身份不一般,莫不是皇上? 仔细打量他,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头戴墨色纶巾,身着半新的水色暗纹长袍,腰间系了一块凝脂白玉。虽然已经是极为低调的装扮,可是从衣料就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开了席,杯盘交错,我却没有了用膳的心思。不知道丞相爹爹到底是何用意。 我夹了一块荷叶鸡,可是却食不下咽。一想到自己就要嫁给对面这个男子,只觉得眼睛略微酸胀。穿越来了古代,身不由己,莫名其妙成了古代政治牺牲品。 那男子端着金樽,笑着饮了一口。有些玩味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我顿时觉得冷汗爬满背,上次我在园子里吟诗的时候旁边明明就只有绿鄂,他怎么会知道? 丞相爹爹待他吟完诗,举起金樽对他说道“五爷真是好才情。” 他笑着对着丞相爹爹摆摆手说,继续用有些玩味的眼色看着我“丞相,你女儿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果然不假。上次与你议事后的路上,看见一个仙子迎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吟诗。本以为是九天玄女,今日一见得知这仙子居然是丞相之女。呵呵” 我看着丞相爹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安,但是一瞬即逝。只好开口道“公子缪赞了,不过是一时玩笑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语毕又命绿鄂添了酒,与他对饮。 美女娘亲也出来打圆场道“不过是小女一时玩笑之作,五爷作不得真。” 他也不辩驳,与丞相爹爹又聊起政事来。席间的顿时又热闹起来。好像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我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城乡爹爹告退,说是我与小小应该服药了。行了万福,缓步退了出来。 才出饭厅,听得他朗声道“玩笑之作都已如此,不知道你认真起来会怎样。” 我叹了一口气,拉着小小疾步走回绣楼。待坐定喝了一口茶,都还觉得犹如芒刺在背。 小小笑着扯住我的衣袖,低声安抚道“放心。他不是皇帝。” 我不解的看着小小,她叫绿鄂出去给我盛些白水来。 等绿鄂退了出去,她才小声的对我说“这里的皇帝是四皇子,刚才丞相称他为五爷,神色也颇为随意,想来,这应该是五王爷夜浩宇。他号称逍遥王爷,性子比较随意。你不用上心。” 我松了一口气,对小小说道“这史书和诗集也看得浏览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我们恐怕就要为入宫选秀女做准备了。” 小小也赞同尽快做准备,绿鄂端着白水领着送药的丫头进来了。我们各自服完药,又让绿鄂送她回厢房。 绿鄂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沐浴,泡在木桶里默默的拂着水,这苏霂凝虽然才15岁,可是身材已经发育得很好,只堪一握的纤腰,高耸的双峰,修长的双腿。皮肤像天天泡在牛奶里一样,总感觉一碰就会流血。可谓将吹弹可破发挥到极致了。 “小姐,泡久了就不好了。奴婢服侍你起来吧。”绿鄂拿着浴巾站在桶边说。 我也有些乏了,只能任由她服侍着擦干身体,换上亵衣。 躺在床上,让绿鄂留了一盏灯,又让她睡到外间,不要回下人房了。其实我真的是很怕黑,昨天虽然累极入睡,现在又开始怕了。 脑子里面胡乱的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承受能力还是挺好的,不然估计不是伤心致死就是乐极致死了。 这苏霂凝的身世自是不用说了,光她这脸蛋和身材就让现代的我望尘莫及。如果能让父母知道我并没有死,只是变成了一个古代美女,或许他们会停止伤心吧。但是在这不同的时空,真不知道如何跟他们联系。 想起爸爸妈妈,不禁又眼眶湿润,如果早知道我会这么早离开他们,我一定会多陪着他们。而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躲在角落上网。现在想抱抱他们都不行了。唉。 第八章 霓裳羽衣 一到辰时绿鄂就来唤我起床,用青盐漱了口,心里默默怀念起我的牙膏和电动牙刷。(..info无弹窗广告) 绿鄂正在为我梳妆,听见两声轻轻的叩门声。绿鄂去开了门,见小小由香桃引了进来。 她笑着走过来说“才起来呀?都日上三杆了。” 我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到我耳边道“其实你想说的是,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低低的笑了两声,给我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我连忙让绿鄂手脚利索点。 收拾停当后传膳进来,掩了门之后让她与香桃都坐下与我们一同用膳。香桃本也是不依,绿鄂连忙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昨天我都是与小姐一起用的早膳。(..info)小姐既然吩咐你了,你应了就是。”香桃这才扭扭捏捏的坐下来。 各色早点摆了一桌,大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色。我极爱吃那道翡翠虾饺,一口气吃了三个。 香桃和绿鄂忙着为我们布菜,绿鄂小声说道“小姐,你慢慢吃,沒人跟你抢。” 我立刻假意嗔道“不抢快点,你们早吃完了。” 小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丫鬟也跟着笑了。 嘻嘻哈哈的用过了早饭。叫绿鄂沏了茶,然后带着香桃出去休息。 我走过去推开窗户,叫小小一起过来看莲花。商量着我们到底要在殿选上要表演什么,商量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只能差人去请美女娘亲过来。.info[] 与美女娘亲大概说一下我跟小小的意思,她也暗自着急,无奈又请了二姨太和三姨太过来。 一群女人东拉西扯,等到快要用晚膳的时候才有了比较统一的答案。 小小声音清澈,在苏州又被戏称为“苏百灵”。不如请府里的乐师过来练歌。 而“我”失忆之前一直有学习跳舞,就算记忆全失,也可以请府里师傅来调教。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和小小默认了她们的说法,晚膳的时候又向丞相爹爹提了。他也觉得这样是最好的补救办法了。 我练的是霓裳羽衣舞,讲求的是翩若惊呼的姿态。在现代的时候只去夜店跳过舞,跟这如梦似幻的霓裳羽衣舞是一点边也搭不上。不知道小小唱的是什么歌,该不会是类似于苏三起解一类的吧。 丞相爹爹又请了京城最好的裁缝来给我和小小量体裁衣。我拿到衣服的时候顿感流光溢彩,华美无双却又不俗气。虽然用银丝绣了繁复的莲花,广袖的边上也用细细的金线绣了莲花。领子上用一颗颗极小的珍珠镶成流云状,虽然小可是颗颗饱满均匀,穿在身上依然不觉沉重,反而有恍若无物之感。 一朵朵莲花在举手投足中闪耀。只觉得现代电视里面所见的那些华服非常粗糙,比起这价值千金的霓裳羽衣显得不值一提。 绿鄂叽叽喳喳的在我旁边跳来跳去,我满足了好奇就脱了下来,让她拿去收好。 小小的衣服也已经送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式,虽然好奇,可是教舞的师傅又在催促,只得作罢。 我和小小分开苦练,只有在晚膳时候才得以碰面闲聊两句。等到入宫前三天,丞相爹爹才命我们休息,说是等到晚膳过后要看我们学得怎么样了。我内心忐忑不安,心想自己跟以前的苏霂凝肯定差上一大截,可又无可奈何。 待用了晚膳,我和小小各自回房换上表演的衣服准备向丞相爹爹汇报成果。 还正在更衣,一个小丫鬟过来敲门,绿鄂去应门,她低低的与绿鄂说了些什么又急急的走了。 我心生不解,正要发问。绿鄂过来说“小姐,皇上急召老爷入宫。今天就不用跳舞了。” 这样正合我意,反正能拖一日是一日。绿鄂又唤人帮我把药端过来,喝了药之后我早早就休息了。 第九章 雷公藤 沒想到丞相爹爹进宫之后居然等到我入宫殿选的前一天才回府。回府的时候我和小小已经用完晚膳。正准备回各自的住所沐浴休息,因为明天就要入宫,今天得好好养精蓄锐。 丞相爹爹踏进饭厅,一脸严肃的模样。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心想或许是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正欲告退。却听他说道“霂凝。小小。随我去书房。我有话要与你们说。” 我与小小彼此递了一个眼色,心里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或许跟我们有点关系。惴惴不安的跟在丞相爹爹的后面,等到了书房门口,竟发现攥在手里的绢子已经湿透。 进了书房,丞相爹爹命我们坐下,一个中年男人无声无息的进来奉了茶又退出去。他大概就是管家张伯了,虽然来了古代已经快一个月,但因为忙着训练,这还是一次看到他。 我见丞相爹爹眉头紧皱,便轻声询问“爹爹。(..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道你叫凝儿和小小过来所为何事。” 他在案边踱来踱去,过了半响到“淑妃薨了。” 一个妃子死了,竟然让丞相入宫处理,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和小小正襟危坐不敢接话。 丞相爹爹用一种类似于沉痛的眼神看了看我和小小,低声说“开始以为只是暴毙,刘太医诊出来是中了毒。尸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开始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我顿时感觉坐如针毡,虽然已经知道后宫是一个充满阴谋的地方。但是没有想到会在选秀女前几天出这么大的事情。正一品的淑妃被毒死宫中。 “什么毒?”小小在我身旁问道,虽然她详装镇定的端着茶,可我还是看到她的手在轻轻的颤抖。 丞相爹爹长叹了一口气,走到案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转身推门出了书房。 我和小小手拉着手走到案前,那白纸黑字写着。雷公藤。 小小过去掩了门,我在书架上翻来翻去,找了基本写药理的书。和小小分头开始翻阅起来,一小会之后找到了它的名字。 “雷公藤。采之毒鱼,凡蚌螺亦死,其性最烈,以其草烟獯蚕子则不生。” 顿时我只觉得小腿发软,几乎跌坐在地上,还好小小及时扶住了我。我颤抖着把书放回书架,又拿出火折子把丞相爹爹写的字烧了。方才推门与小小出去。 已经是暮色四合,绿鄂不知道又把春桃带去哪里偷懒了。我叹道“罢了,反正我与你此刻都感慨万千,不如在园子中坐坐吧。我们也好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园角里种了几株晚香玉,并不担心蚊虫骚扰。有小厮经过,立刻给我们奉了茶。我让他去找绿鄂和香桃过来。 我喝了一口茶,尽量平静的说“小小,你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用一种几乎没有语气的声音说“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进宫选秀女,二是逃出丞相府。我是想逃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出去之后的生活问题,我看着苏霂凝的首饰样样价值连城,她还有一笔颇丰的私蓄,逃出去之后我们一样可以衣食无忧。” 小小抬起头来瞄了我一眼,摇摇头“一是我们逃出去的几率本来就小,这丞相府戒备森严,你看那高高的围墙。我们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以我们二人的衣着相貌,还有丞相滔天的势力,我看不出十五分钟就会被抓回来。二是就算我们成功的逃出了京城。虽然有些金银可以撑一段时间,我和你的那些首饰又怎能拿到当铺去?只怕这边才一脱手,出门就被丞相府的人知道了。你的相貌只要一被人看见,只怕是有无数觊觎你美色的人来生事。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如果我们逃了,府里这一群佣人肯定会遭殃,而苏州那群苏小小的亲人也定会负罪。你忍心看到天天服侍你的绿鄂被活活杖毙吗?” 我急忙道“或许我们可以故意落选?” 小小轻叹了一声说“霂凝,落选是不可能了。以我们兩个的家世,就算是老死宫中一辈子见不到皇上也不可能落选。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我叹了一口气,本还想说点什么,可发现说什么都已是于事无补。只得默默的喝着茶,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心里一阵悲凉的感觉,但又想,反正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怕什么,大不了赌一把。 这样一想倒也舒服许多,默默的等着绿鄂和香桃来了,引着我和小小各自回房歇息。 第十章 殿选 夜煌王朝轩元三年八月二十二,今天是我穿越来这个时空刚好一个月,也是我进宫选秀女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2009年9月1号我就要满20岁了。爸爸妈妈还答应要给我好好庆祝,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没有想到,寒霂凝却永远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20岁生日了。记得去年满19岁的时候家明还在我身边……思绪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皇宫的东门外。 夜煌王朝的皇宫称为辰宫。取日月星辰之意,虽然有些高调,不过这夜煌王朝已经繁荣了800多年,实属难得。至少在现代我不知道任何朝代能繁荣这么久。就算唐代荣极一时,也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绿鄂扶着我下了马车,小小已经和香桃站在旁边等我们了。我拎着裙摆走过去,拉着小小一同进入宫门。 一位小太监在前面引路,我低声问绿鄂“为什么没有看到其他秀女,而且不是说只能秀女独自进宫,不得携带随从吗?” 绿鄂上前来轻描淡写的说“因为老爷。”又低头退下去跟在后面。 难得看她这么恭顺,香桃却显得有点有点颤颤兢兢的。她确实是不如绿鄂那么聪慧乖巧。我又转头看着周围的建筑,只觉得金碧辉煌,比起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宫殿奢华多了。路面全是刻着各式花纹的大理石,一路上奇花异草争相盛放。如果圆明园没有被烧毁,估计也就这个样子吧。 到了选秀的宫殿之后绿鄂和香桃就被刚才那个小太监领走了。我和小小一同进入大殿,前脚刚着地就感觉空气像被凝结了一样。本来在窃窃私语的秀女们都停止了说话,有几个胆大的偷偷的打量着我和小小。我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跟小小走到角落后,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走进来一个总管模样的人,背后领着几个小太监,他说了选秀女的基本规则之后就让小太监给我们分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人一组,由太监指定站的位置。 由于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号数,只需要依言站好就行了。那老太监的声音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尖锐,只是不像正常男子那么低沉罢了。 大概两百多个美女在正殿中被分成了许多组,整齐的站在正殿上等待皇上驾到。 老太监站在殿前又说道“一会皇上来了之后你们就跪好,切记不能乱动或说话。皇上让你们起来才能起来。轮到的时候会有人领你们上前,不许私自询问。” 我内心盘算着,不知道要跪到何时去了。如果跪一个小时,轮到我的时候,怕是站也站不起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让绿鄂给我缝一个里面的“跪得容易”。 正在胡思乱想着,只听见老太监喊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三王爷驾到。五王爷驾到。兰妃娘娘驾到。” 略一皱眉,跟众人一同跪下,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五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兰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真不知道选一个秀女,来这么多人干嘛!他们是来照全家福的吗? 皇上扶着太后在宝座一侧入座,自己转身坐下后说道“平身!给三王爷,五王爷,兰妃赐座。” 我站起来,想伸手揉揉膝盖,又怕惹人瞩目,只得作罢。垂首看着地面,免得自己情不自禁东张西望惹怒了皇帝。 只听皇帝轻声问道“五弟,你说你今天是来看仙女的。朕倒要看看你说的仙女是谁?” 我心中暗道不好,只能把头垂得更低。却听那五王爷朗声到“不急不急,说出来就不新奇了。要大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认同才好玩。” 皇帝笑了几声,太后开口道“皇儿,你怎么一点王爷样子都没有?罢了罢了,孙富海,开始吧。” 那老太监吩咐礼部呈上名单给皇上和太后,自己手中拿了一份,一一唱名。 大概五六组人一一面圣了,我暗自感叹好像这来参选的秀女都是未成年,最大的也不过17岁。这些古代帝王还是恋童癖。 五六组人中只有一人为入选后妃名额,另有一位秀女被赐给了七王爷,还有三人留作女官。其他的去领了赏就可各自回家了。虽然各自都准备了才艺,但是要皇上问了话,想看才能表演,不然只能默默退下。 这时有小太监过来请我们上前,我们出列走都正殿中间,复又拜倒请安。老太监一一唱名到。 “户部尚书李毅之女李紫烟。年十四。” “苏州知府苏清之女苏小小。年十五。” “丞相苏叶之女苏霂凝。年十五。” 皇上说了平身,我们才站起来。依然是垂首看着地板,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心里想到那个名笑话“日照香炉生紫烟”实在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好在离皇上他们比较远,应该没有听见。 第十一章 越人歌 “李紫烟,上前面圣。”太监唱了名,李紫烟出了列,上前请安。 皇上随便问了两句之后让孙富海记了名,选作女官。李紫烟谢了恩便由小太监带了下去。 “苏小小,上前面圣。”小小出列请安。这时候不需要再行大礼,作万福就可以了。 皇上免了礼,问道“苏清可还安好?朕记得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朕才12岁。” 小小不卑不亢的回道“谢皇上挂心。家父身体健康。” 皇上喝了口茶,又问“你可准备了才艺?” 小小点头回道“准备了一首《越人歌》。” 皇帝准了小小献唱,小小从袖子里面拿了一张白色面具出来戴上。我瞬间想起了她唱的是《夜宴》里面周迅那首歌。难怪觉得她今天的衣服极为素雅,原来是为了这个准备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君不知, 君不知。” 小小站在大殿中,清唱完这首歌。准确的把握了越人歌里面那种轻微抽泣的声音。优美的声音在高而宽阔的大殿中环绕。她轻轻取了面具下来,放回袖子里去。 一时间只觉得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五王爷带头鼓了掌,众人才如梦方醒。可是秀女们站在下面却不知道自己是该鼓掌还是继续站着。只听见几个上位者稀稀拉拉的掌声。可这掌声已经是金玉之声,小小已经深深的打动了他们。 皇帝笑着问道“以前并未听过这样的曲子。不知道是何人所作,又是说的什么故事?” 只听到小小开口答道“臣女不才,正是臣女所作。说的是一位王子泛舟河中,打桨的越女爱慕他,用越语唱了一首歌,王子请人用楚语译出,就是这一首美丽的情诗。” “好!赏!孙富海记下名字!”不用说,是被选为后妃了。小小谢了恩,由小太监带了下去。 “苏霂凝,上前面圣。”我向前,行了礼。这才抬眼正视皇帝。他头戴冕冠,前后各有12旒。皆是上等东珠制成。本以为可以看清楚未来老公长什么样子,结果还是白费。遂沒了兴趣,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果然有那天到我们家的“五爷”。果然他就是五王爷。 太后慈眉善目的看着我,赞道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 五王爷在旁边笑而不语,不知道他还要耍出什么花招。 皇上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只能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半响之后听皇上说“五弟,莫非这就是你所说的仙女?” 五王爷笑吟吟的接口道“皇兄果然慧眼识珠。不过她可不只是长得美。上次我带给你的那首乡愁,就是这位女子随意所作。”他还刻意的强调了随意两字,我真想冲上去咬他一口。 皇上略一思索“据我所知,她家就在京城。难免显得为赋新词强说愁。” 我低头不语,看这五王爷到底准备干什么。 可是却听到另外一个男声说道“不如让她再作一首诗,我们现场命题。”原来是三王爷,心里忍不住轻声咒骂,我跟你无怨无仇,你这样整蛊我! 皇帝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继续打量着我。五王爷从座位里站起来,含笑问“就以酒作题吧。不知道这次在圣上面前,你能够不能认真呢?” 我面上不动神色,可是心里已经千转百回,无数关于酒的诗词从我脑海中划过。 写关于酒的诗词最多的就是诗仙李白了。 看着五王爷略微有些得意的脸,脑海里快速的过滤着需要的信息。不知道选哪一首好,五王爷的声音又催促起来“莫非,你作不出来?” 第十二章 诗仙,冒犯了! 我知道今天是不能蒙混过关了,五王爷,是你逼我的。就让你见识一下诗仙的著作。李白大人,您要是在天有灵。千万不要责怪我啊! 我对着皇上微微一笑,道“那请圣上不要怪罪臣女有辱视听了。” 皇帝摆了摆手,继续打量着我。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大概也就我现在这样子吧。遂朗声道 “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关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 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颂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 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 惟有饮者留其名。 王生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言为少钱, 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吟完,扫视现场。除了听不懂的,现在的人全都愣住了。 过了半响才听到一阵抽气声,五王爷回到座位上转头对太后说“母后,你看我有没有胡闹,此女只应天上有嘛!” 因为担心他们问起陈王是谁,这里又没有曹植这个人,只能改成了王生。.info[]不知道李白大人知道了会不会从天上跑来掐死我。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我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欣赏到您的艺术气息啊。请原谅我! 我心中还在默默碎碎念,突然见皇帝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好诗!此诗气象不凡。大起大落,大开大阖,奔放跌宕,如大河奔流。实乃千古绝句!你虽为女子,但朕佩服你才情!来人啊,送上笔墨纸砚!” 这皇帝的情绪突然激动,我有点承受不住,只得红着脸低声说道“谢谢皇上夸奖。实乃刚才情势所迫,一时急智所致,恐怕以后难再有如此佳句。” 赶紧给自己下个台,这是李白的经典代表作了。希望这皇帝千万不要有事没事要求我再作一首出来。 这时已有人送上了文房四宝,皇帝起身唰唰的在纸上写着《将进酒》,口中道“如此千古绝句,可遇不可求。朕岂会不懂。” 写好之后他命人送去装裱,说是要挂在御书房好生观摩。我顿时无语,心想要是带本李白大人的诗集来古代该有多好。 皇帝复又正色到“孙富海。传朕旨意。丞相苏叶之女苏霂凝德柔兼备,才情无人可及,貌如天人,封为正三品贵嫔,赐号霂。” 在夜煌王朝,新入选的小主最高赐为正六品贵人。皇帝这样在大殿纸上宣布册封我为正三品贵嫔,又以我原本的名字作为赐号。这已经不能被称为殊荣了,这简直是荣宠,自废祖宗礼治的破格册封。孙富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眼神向太后求救。 太后在一旁含笑点点头,说道“这苏霂凝的无论是品性,容貌,才情。都让人无可挑剔。的确担得起这份殊荣。” 我谢了恩,由孙富海亲自领着走下殿去。 出了大殿,我不知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遂问道“请问孙总管,刚才记了名的苏小小呢?还有我们自府里带出来的两个丫鬟也被领走了。不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孙富海立刻跪下回道“启禀霂贵嫔,苏小主和府上的丫鬟应该都在西暖阁。奴才还要差人去内务府传皇上口谕,请容奴才告退。”我连忙扶他起来。在这皇宫里面,谁不知道皇帝身边的人就是皇帝的眼睛,稍有得罪,只怕前程堪忧。虽然他现在对我毕恭毕敬,难保他没有祸心。 孙富海谢了恩,低喝了一声。马上有个恭顺的小太监跑了过来,到我面前行了叩头大礼,我又唤他起来。心想,以后别说自己跟别人请安有多累了,光是叫别人起来都会把我累死吧。 孙富海让他引我去西暖阁,又打了个千,缓缓退了下去。 第十三章 回府 随着那小太监步行到西暖阁,见小小坐在软椅上喝茶,绿鄂和春桃在旁边伺候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命绿鄂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打赏了那小太监,他说了一堆吉祥话才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我在软椅上坐下,绿鄂过来奉了茶。我不禁有点不解“难道这宫里没有宫女伺候了,连这选妃的西暖阁都没有人来伺候着,非要用我们府里的人?” 小小端着茶,轻抿了一口说“霂凝姐姐,是我屏退了宫女,这不熟悉的人,暂且还是不用的好。不然。” 我等着她说下文,却看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黑色的木制扶手上写了一个“毒”字,又用绢子不要痕迹的拭去。我顿时感觉自己还是不够谨慎,我和小小今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难免会有人心生嫉妒,开口道“是我太疏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候孙福海带着两个宫女步入暖阁内,行了跪礼,口中说着“奴才(奴婢)参见霂贵嫔娘娘和小主,愿贵嫔和小主福寿安康。” 心中顿觉忐忑不安,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小小说殿上发生的事情,孙福海就已经带人过来了。现下也没有办法说了,遂口里淡淡的开口道“起来吧。” 孙富海起身走到我面前,躬身说道“贵嫔娘娘,虽然皇上已经下旨给了您品级和封号,但是以前宫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太后娘娘又说了,您虽然已经是娘娘了,但现下还是跟其他的小主一样的好,免得树大招风。” 这太后倒考虑得周到,不然这样直接住进宫里未免显得招摇了。况且我还有好多话要跟小小说。我站起来福身道“谢太后娘娘恩典,孙总管,你在宫中是老前辈了。以后在宫中还要仰仗你照拂着我们兩姐妹。”然后又命绿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金锭塞给他。他倒也不推却,只是笑着谢了礼。 这皇帝身边的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虽然“我”父亲贵为丞相,可是谁又能管着皇帝后宫里的事情。还是小心的好。 宫女引着我们从东门出去,轿子早就等在门口了,我和小小各自上了轿。我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丞相府外。 下了轿,美女娘亲带着两个姨太太以及一帮子下人在府外迎我们。刚走近,她们就又是行跪礼,又是喊话的。我和小小急忙上去扶了美女娘亲起来,小小急急说道“婶婶,我们之间还讲这些虚礼么?我饿急了,先进去吧。”说话间就挽着美女娘亲进府去了,绿鄂在我身后碰碰我,低声说道“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还跪着呢!”我连忙又扶了她们起来,说道“二娘,三娘。我还会在府里住一段时间才进宫。这些虚礼以后都不需再行了。我是小辈,担待不起。” 二姨太轻轻拍拍我的手说“霂凝,方才宫里就传来了消息。你被封为了正三品贵嫔,皇上还赐了字“霂”。这是天大的隆宠啊,还有什么担得起,担不起的。” 我急急摆手道“二娘,我们还是进府叙话吧。这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凝儿可是饿得慌。” 我和二姨太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却听来身后传来三姨太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我听得到“霂凝,你可听说过攀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这句话。那小蹄子现在不过是个小主就已经故意给我们难堪了,你这贵嫔倒不如人家架子大啊。” 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温柔动人的,可是句句带着刺。小小今天估计是故意给她们难堪的,我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劝慰,只得说“三娘,听说你绣的花样是极好的。凝儿马上要进宫了,想要一条绣白莲花的手绢,不知道三娘愿不愿意亲自动手给凝儿绣一条?” 三姨太连忙跟上来两步与我并肩,伸手理了理我的领子说“霂凝,你现在是霂贵嫔了,就怕我给你绣的绢子,你拿着显得憋屈了。” 我拍拍她的手说道“好三娘,您这是摆明了想偷懒嘛!就一条绢子罢了,不绣凝儿可不依。” 她这才笑逐颜开的点了头。一行人往饭厅走着,说些有的没的,我心里只觉得对自己恶寒。以前我从不喜欢与人交际,现在只觉自己八面玲珑。小小以前是出名的以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不知道现在怎么会给人难堪。实在有些蹊跷,可是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第十四章 酒后失言 步入饭厅的时候见丞相爹爹居然坐在席间,顿时了然于胸,他权倾朝野连皇帝也要尊称他一声“夫子”,又怎么会出府去给晚辈行礼。 由下人们伺候着入了座,管家便吩咐传膳。以前以为没有见过这管家是因为他份位高,并不伺候用膳和服侍主子。不知道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丞相爹爹举了杯,笑吟吟的说“不愧为我苏叶的女儿,居然破格选为贵嫔,祖上有光!” 我让绿鄂过来给我斟了酒,站起来向丞相爹爹行了个万福道“不过是爹爹栽培得好罢了,皇上今天封我。泰半也是看了爹爹您的面子。女儿以后不能常常在您身边尽孝了。这杯酒应该女儿敬爹爹才对。” 他笑着饮了酒。小小又站起来敬酒道“小小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二伯一直像父亲一样照拂和管教小小。小小感激不尽。” 丞相爹爹摆手道“称不上照拂,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府上今天一日出了两个妃子,不得了啊。” 我低头吃着菜,只想早点结束之后回房间歇歇。待下午再与小小好好谈谈,心里有好多想说的,可是一时又理不出头绪。突然听到丞相爹爹叫我名字。“凝儿,爹爹专程给你做的那件霓裳羽衣怎么不见你穿呢?”小小闻言也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今日并没有穿霓裳羽衣,她以为我身上这件就是丞相爹爹特地给我打造的衣服了。 我放下筷子,说道“爹爹,那霓裳羽衣太过贵重,也略显招摇。于是让绿鄂放在包裹里带进去,心想如果皇上让我跳,我在换上就是了。” 他点点头道“恩。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层,确实有点太显眼了。若不是凝儿你考虑周到,只怕又有人说我们丞相府的仗势欺人了。再说我凝儿貌若天仙,就算不穿那霓裳羽衣还不是照样当选,以后宠冠六宫指日可待!” 我急忙连连咳嗽几声,张伯轻轻走到丞相爹爹说了几句话。丞相爹爹频频点头,最后终是长叹一声到“我苏叶一生谨严善行,不想今日口出狂言。唉,得意忘形啊。” 小小夹了一块宫保野兔到城乡爹爹碗里,软言安慰到“二伯,酒后失言不可在意。再说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在自己府里随便说了两句体己话,有什么大不了的。” 丞相爹爹低头吃了菜,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说“酒后失言,酒后失言。”说完笑着饮尽,席间这才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看来这丞相还真是一个大忠臣啊。在自己府里喝了酒,说错一句话都要自责半天。而且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居然因为“我”而破功。这苏叶还真是恋女成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怕“我”要是有个万一,这夜煌都要震三震。不过他既然敢说宠冠六宫,只怕那次听绿鄂说的“立后”不是空穴来风了。 苏霂凝的相貌和身世,放眼整个夜煌都恐怕无人能及。而且这个“恐怕”确实只是谦虚的说法罢了。现在在宫中最受宠的就是兰妃,今天在殿上已经见过了,听说她父亲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但跟丞相爹爹比还相距甚远。但是有一事让我份外上心。 被毒死的淑妃是夜煌唯一位及四妃的,听说也是个赛貂蝉似的人儿(虽然不知道这个时空有貂蝉没有)。性子温柔可人从不与人不便,她在世的时候掌管着监管后宫的权力。在这没有皇后的夜煌后宫里算得上是半个皇后了,处理后宫事务赏罚分明,从不徇私舞弊,为此很是得宠。 可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出了意外,终身无法有所出,因而永远不能登上后位。但是,这样一个无害的人,对后位没有任何争夺机会的人,终是被毒死了。也许这就是那位年轻帝王震怒的原因吧。 淑妃死后,正二品的兰妃成了后宫中份位最高的女人,也是让我觉得最有可能会下毒的“嫌疑人”。在皇帝下旨封我为霂贵嫔的时候,我没有忽略她眼中的那一丝愤恨。这兰妃,注定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 第十五章 长谈 用完膳回绣楼小睡了一会,起床后就唤人去请小小过来叙话。然后由绿鄂伺候着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只戴了一只白玉钗。 刚收拾停当,小小就过来了。她也换了一身行头,进来就嗔道“女人打扮还真是要命了,我感觉自己脖子都被压短了一截子了。现在总算轻松了。” 我拉着她坐在软塌上,笑着说“那不知道你被压短的脖子什么时候长出来呀!”小小听着暗中掐了我一把,把我疼得直皱眉。 绿鄂见小小来了就开始忙里忙外。让厨子做了冰镇莲子羹和不少爽口的小吃送来,又沏了一壶杨河春绿,最后还斟了一壶白水放好。 我笑着打趣她“你是越来越知道我的脾胃了,知道我要与小小长谈,你便准备了这么多。无事献殷勤,定是想与春桃一起出去玩吧。” 她学着我的语气道“小姐也越来越知道绿鄂的脾胃了。无事献殷勤,奴婢就是想去找姐姐玩了。不知道小姐准不准?” 我无奈的摇摇头道“摊上你这么偷懒的婢女,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你命人定时来换冰就行了。去玩吧。” 她谢了恩,带着春桃欢天喜地的出去了。一时间房内沉默下来,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寒霂凝和她蔡小小一起穿越到古代来,我们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为了自保我们又装扮成别人,这是最成功的装扮,因为本就是别人的皮囊。被迫吸取这个时空的知识,接受身边的人,改变自己的行为处事,还成了皇帝的妃子。 突然又想起小小是因为我才遭遇车祸跟我一起来到古代的,一句“对不起”冲口而出。 小小把头转向窗外,淡淡的说“我们一起遭遇了这些事情,我已经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也许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但是我们真实的生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不得不相信那些唯心理论。或许,这就是命吧。注定我们会在日食那天一起穿越到古代。因为,我们带到这个异时空来的只有我们自己的灵魂和记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外面的莲花还是开得那么好。我问道“小小,你当时疼吗?我只看到我满手的血,听到你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的摇摇头。我又说“今天我在殿上被封为贵嫔。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没有什么问我的吗?” 她笑着转过脸来问道“有啊,我一直很好奇,你又没有跳舞!我在府里都有见过你跳舞,听说你有一见霓裳羽衣,拿出来看看。” 我走到衣柜去把绿鄂刚刚收进去的霓裳羽衣又取出来,递给她道“这丞相还真够有钱的,这种衣服的做工和材料都很好。我估计现代也做不出来。上次我看中央电视台的节目里面好像说过,因为环境污染,现代的蚕丝要比古代的蚕丝粗重得多,很是影响丝绸的质量。而且现代的人也没有这么高超的绣工吧。” 她看了一会又把衣服还给我“难怪你不穿,你这衣服要是穿出去,只怕那皇帝的眼珠子都贴你身上了。哈哈哈。” 我把衣服放在一旁,郑重的对小小说道“小小,我正要对你说。你知道我们进宫当妃子是因为万不得已,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皇帝长什么样子,更甭提看上他了。跟那么多女人分享老公,他不宠爱我,我还不待见他呢。指不定他有没有在谁那里染上什么病。他宠爱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我能够平安而快乐的生活就好了。” 小小突然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恨恨道“我说你这张脸怎么长成这样,我听你语气一本正经,可是这脸上却千娇百媚。什么叫倾国倾城,说的就是长你这样的妖孽。还有你说皇帝的那个事情,你恶不恶啊,呸!低俗!低级趣味!还说染病……啧啧啧……你当什么人都能当妃子啊?你当那些姑姑和太医都是吃素的啊!还有,我也不在乎你封什么,我只在想多敛财,到时候跟你一起逃出去自在逍遥。我们去古代当当女侠塞!” 我看她痞痞的样子,顿时“噗”的笑出声来“小小啊,你在我们系是出了名的温柔可人的大美女啊。我看你是不是挺能装的啊,一到古代就露馅了。原来你是庙街十三妹啊?” 我和小小笑闹了一阵,又一起商量了一起入宫的事情。我和小小同时丞相府出去的,我现在又是正三品的娘娘,应该是会给我自己的宫殿让我住的。而仗着丞相爹爹这层关系,想让小小入驻我宫里应该早就被处理妥当的。 春桃虽然是丞相府的,但是已经服侍小小半年了。就让她跟小小一起入宫,身边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比较妥当。 小小听府里的下人说,她虽然是杭州知府的女儿,但因为是庶出,所以在府中并不受宠。正房夫人十分忌惮这个长得貌美的庶出女子。让人送小小来京城之后只是留下了不少金银和衣服首饰,随行的仆人全部原路返回。我顿时觉得那个正房夫人有够蠢,如果小小入了宫后份位高了,她岂不是吃不完兜着走? 第十六章 雪卉 待我和小小谈完,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绿鄂带着春桃过来引我们去饭厅。用完晚膳,丞相爹爹召我入书房,我只得和小小告别,自己过去。 到了书房,依然是管家张伯进来奉了茶。我低头看着绣花鞋上的花样,等待丞相爹爹开口,没有想到不知道他开启了什么机关,书柜居然自己移开了。看得我瞠目结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道?下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宝藏? 正当我吃惊的时候,从暗道走了一个白衣少女出来。她走到我面前,盈盈拜倒“奴婢雪卉参见小姐。” 听她的不卑不亢的语气,我一时莫不着头脑。府里的下人是不需要什么参见的,她既然说参见。说明她已经知道我是妃子的身份了。可是她又称我小姐…… 不知道丞相爹爹又用了什么方法,书柜就慢慢移回去了。根本看不出刚才曾经有移动过的痕迹。丞相爹爹到案后坐下,长叹一声说道“凝儿,一入宫门深似海,虽然你从小习武,略有所成,可现在记忆全失。据我这一个月的观察,你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也从不曾用武功。你叫爹爹我怎么放心让你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暗暗吃惊,这丞相居然让苏霂凝私下学过武功?而且看样子还是个高手!他是想让“我”刺杀皇帝么? 我还在发呆,丞相爹爹说又说“雪卉从小跟你一起练武,对你的武功很了解。她随你一起进宫既可以保护你,也可以帮助你恢复功力。” 我心中一动,赶紧开口道“爹爹,淑妃那个事情之后,只怕是饮食上要多加小心,雪卉会得识毒解毒么?” 只听到雪卉在旁边低低的笑,随后说“如果不是早知道小姐你失忆了,雪卉实在是会被笑死。小姐,你七岁就精通药理,这毒药解药的,我只不过在你点拨下学了三四成而已。” 三四成?三四成是多少?我转过去面对她说道“我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你对我说以前的任何事情都于事无补,我只想知道,在关键时候你可否保我不死。” 她见我严肃起来,便福身回道“小姐放心,雪卉虽学艺不精。只要小姐的吃食都有雪卉过目,相信没有任何毒物可以入小姐的口。” 我这才放下心来,端起茶喝一口,却已经凉了。无奈只能放下茶,看着丞相爹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吩咐的。他见我放心了,又开口道“凝儿,爹爹虽然舍不得你。但是入宫之后只怕不能常常见面,你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雪卉,她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通知到我。至于其他的,爹爹能够帮你打点的都已经打点过了。放心好了。” 说道后来竟然老泪纵横,哽咽着说不下去。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那么威风。可是他也是一个父亲,虽然我不是苏霂凝,可是我可以深深感受到他对女儿的疼惜。他用袖子擦拭着泪水,可是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潺潺的流过他脸上的沟壑,在烛光下显得那么悲伤。 我走过去用绢子拭去丞相爹爹的泪。安慰到“爹爹,女儿只是嫁人罢了。况且爹爹如果想见女儿,隔三差五也是可以见到的。不要再流泪了。你再这样,女儿哪怕是抗旨不遵也不入宫了。”他听我这样说,便摆手让我带着雪卉出去,让他静一静。 刚踏出门,我也流下泪来。想起了在另外一个时空的爸爸,他看到我尸体的时候也哭了吧?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哭的样子。世界上最悲伤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爸爸,我真的好想你。我没有死,我只是在另外一个生活罢了。 想起以前爸爸最喜欢在下班回家后来我屋子里面转转,虽然我并不跟他说话,但是他还是乐呵呵的。不管我怎么犯错,他都是跟我讲道理,连重话都没有说过我一句。好像他永远都不会生气,永远都不会发火。 可是想在我想跟他说话了,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已经来不及。眼泪不断的流下来,天人永隔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吧。我想起以前在读者文摘上看到的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许只有这句话才能诠释我现在的心情。 第十七章 凝裳宫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人过来宣旨。[..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小被封为正六品贵人,赐号“月”。又重新宣了一次我被封为正三品贵嫔,赐号“霂”,赐住凝裳宫。又有一位叫菁芝的教引姑姑过来教我和小小学习宫中礼仪。 那姑姑态度很随和,加之我和小小又撒娇耍赖,两日的课程都很轻松。八月二十五日,我和小小早早就被从床上抓起来梳妆打扮。 宫里来了专人给我梳头,本来就犯困,一头沉重的饰物更是压得我抬不起头来。进了轿子之后就开始打瞌睡,到了辰宫外又下了轿换乘了步辇。 一直到了凝裳宫门口,绿鄂才过来唤我回神。我睁开眼睛,见一群太监宫女在门口候着,领头的竟然是总管孙富海,急忙摇了摇头振作精神。孙富海过来行了礼,引着我进了院子。我也无心观赏院中的景致,轻声对孙富海说道“孙总管,怎好劳烦你过来迎我入宫。” 孙富海连忙摆摆手,笑着道“贵嫔娘娘这是折杀奴才了,娘娘现在是什么身份,奴才过来迎您入宫是理所当然的。况且这份差事本来是轮不到奴才来做的。”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走近几步低声说“本是皇上要来迎娘娘的,但是因为朝上有事拖延了,只得命奴才过来迎您。娘娘有所不知吧,这凝裳宫本是叫兴庆宫的。可是因为是要赏赐给娘娘的宫殿,皇上才特地给改的名字。宫里的布置也是皇上亲自交代的,恭喜娘娘啊。” 原来如此,这皇帝是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么?进了正殿立刻有宫女过来伺候着上座。刚坐下喝了一口茶,一群宫女就捧着东西进了正殿。孙富海开始报赏赐的单子,又是东珠又是翡翠黄金,一时间屋子里面珠光宝气。我无聊的喝着茶,好一会子才报完,我让他们拿下去收拾着,晚点我再看。结果苏富海满脸堆笑的说道“贵嫔娘娘,您这就乏了?奴才不过才刚刚报了皇上对您的赏赐呢。还有太后娘娘和宫里份位比您高的娘娘的贺礼。” 我顿时无力,让他坐下慢慢唱名,又命宫女去沏茶,顺便再端些吃食上来。等他报完已经该用午膳了,本想留孙富海用膳,可是他说还要赶着去东殿给小小送赏赐。只能让绿鄂给他拿了两个金元宝送他出去。 本已是累得不能再累,可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让雪卉给我摸了点提神的凉油在太阳穴上。这孙富海才走出去一分钟,屋子里就进来一群宫女太监,整整齐齐跪了一屋。记人名一向很笨的我只觉得快要崩溃了,只怕要记住这些在我宫里办事的人都需要好几月的时间。先是集体磕了头,然后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上来再次请安。 说了一堆吉祥话,最后我总结出来。一个是这宫里的太监头头叫李喜来,六品。一个叫安青的是宫女头头,四品。 我问李喜来有没有贵妃椅,如果有立刻差人搬一张过来。他急急说有好几张,叫了四个小太监去抬过来。又让安青给我准备两碗冰镇莲子羹。 待我刚在贵妃椅上斜躺下,小小就进来了。她盈盈拜倒,口中说道“臣妾贵人苏小小参见霂贵嫔娘娘,愿娘娘吉祥如意。”我赶紧叫她起来,让人端了软椅给她坐在贵妃椅旁。附耳对她说“你下次再跪,我就让你跪得起不来。哼哼。看你还敢不。”然后又大声说,“月贵人与我是堂姐妹,以后不需再向我行礼。” 又有宫女端了冰镇莲子羹上来,雪卉拿了个勺子各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我和小小才放心大胆的吃起来,吃完莲子羹我觉得胸口的燥热似是下去了一些,问小小午膳还用不用,她摇摇头道“这大热的天在轿子里摇了一个时辰,到了宫门又走了半个时辰,都要中暑了。不吃不吃。”我也不想吃,于是说“李喜来,你命人去把凝裳宫宫门关了。” 小小倾身在我耳边说“可是要关门放狗?”我笑着点点头。 第十八章 立威 待去关门的小太监回来,我看着他们说道“我与月贵人是新入宫的,但是不代表我们好欺负。你们心中的那些花花肠子大可以收起来。如果我一旦发现有人与其他宫里的人合计着做什么手脚,又或者是嘴碎有事没事张着嘴巴乱说话的。一律严惩不待!” 话音刚落,他们又哗啦啦的跪了一地。李喜来伏身说道“贵嫔娘娘,这宫里的人都是孙总管亲自挑选过来伺候您的。奴才们不敢有半点坏心。” 我端起茶,用盖子佛开漂浮的茶叶,轻抿了一口“人心隔肚皮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人对我好,我则对他好。谁要是想在我身上动什么怀心思,我定十倍奉还!”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喊着“奴才(奴婢)不敢!定会忠心耿耿的对待主子。” 小小起身,从头上取了一只镂空碧玉钗下来,对着地上用力一摔。那做工精细的玉钗顿时碎成一截一截的。我几乎可以听见那些太监宫女的抽气声。小小又旋身坐下,说道“若你们是被谁威胁,被谁控制,有什么苦衷,大可私底下来告诉我和霂贵嫔。.info[]我们定当护得你们周全,甚至是你们家人周全。但是如果有人想一条路走到黑,我们也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转身叫绿鄂拿了一个包裹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一大堆金元宝。我指着桌子上的元宝说道“如果是想要好好在这凝裳宫待着,以后跟我和月贵人荣辱与共的,自己去桌上取一个金元宝。如果想要回你“主子”那边去伺候着的,去桌上取两个金元宝,自己滚出去。我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但是如果拿了我钱财又心存不轨的,自己小心着你的脑袋!” 安青带着头起来去桌上取了元宝,又回去跪着。我和小小在旁边冷冷看着,雪卉轻轻的帮我揉着肩膀,绿鄂则拿笔在旁边按取元宝的顺序记录他们的姓名和籍贯。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领了元宝,没有一个人出去。我笑着点点头道“只要你们好好对待我和月贵人,这赏赐以后常常会有。安青你留下,其他的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我吩咐安青私底下找个老实勤快的小宫女,给我和小小每人做三副“跪得容易”,不可宣扬出去。又让绿鄂去凝裳宫自己的小厨房给我做点小吃,然后和小小一起带着安青去拜见太后。 到了慈宁宫,下了轿就有人进去通报,小太监过来磕了头引着我和小小进去。到了正殿,见兰妃坐在太后旁边在给太后揉肩,还有几个妃子也在陪着太后说笑,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根本不知道那些妃子的封号和品级。幸好安青在我们身后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兰妃,萱昭仪,静昭容,彤淑仪,菡修容。” 我和小小先给太后磕了头“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愿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笑着受了,我们又开始一一向妃子们行礼,早知道应该在府里就把“跪得容易”准备好,这会子双膝疼痛不堪,面上还要含笑而对。 太后赐了座,我和小小刚刚坐下,就见那个穿粉紫色雪纺金丝提花宫装的女子开口说道“兰妃娘娘赢了呢!” 兰妃掩口笑着说“太后这次可得心疼了,半斤顶级洞庭碧螺春唷!” 太后微微一笑道“输了便是输了,赏你就是了。桂麼麽,去拿茶来。” 我和小小一时又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能静静喝着茶。不料那紫衣女子转过头来对着我和小小说“你们两个可让太后输掉了心爱了茶叶!” 安青又在后面轻声提醒“彤淑仪。” 小小遂一脸憋屈的开口道“不知彤淑仪娘娘此话怎讲?” 不料太后笑道“哀家和诸位嫔妃闲来无事,于是立了个赌约。哀家说霂贵嫔和月贵人分别前来请安。兰妃说的则是一起前来请安。不知道兰妃你怎么猜到的,让哀家输了半斤茶叶给你。” 兰妃急忙嗔道“太后莫不是心疼了,想要把这半斤茶叶要回去?我可不依!不过是选秀女那日听孙富海提过她们是堂姐妹罢了。” 太后轻拍了兰妃一下说“哀家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半斤茶叶而已。” 太后随后又问了我和小小一些零碎的小问题,又交代我们不需天天来请安。我和小小坐了大概半个时辰,本想告退了。可那彤淑仪又说“霂贵嫔可是好福气呀,今日进了宫门竟是乘八人抬的步辇进院子。这辰宫里的妃子,谁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太后撵眉道“哀家听过好几种步辇,唯独没有听过这八人的步辇。彤淑仪你怕是听错了吧。” 彤贵人指着站在我背后的安青道“问问她宫里的奴才就知道臣妾是不是误听了!” 安青走到前面行了礼道“回彤淑仪娘娘的话,霂贵嫔娘娘的确是乘八人抬的步辇到凝裳宫门口的。”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回想起小小中午的时候似乎说过她进了宫门又走了半个时辰,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被人抬进来的?抬进来又怎么了,在宫中不是也一样乘了宫轿来慈宁宫吗? 唯一让我很明白的就是,那彤淑仪看来是要诚心跟我做对了。 第十九章 家明? 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太后不奈的挥了挥手略带恼意道“身为皇帝的妃子,每天就知道吃醋拈酸!皇帝的所作所为又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评论的!成何体统!” 兰妃赶紧带头跪下让太后息怒。她的玫瑰红缕金百蝶牡丹宫装铺洒在地上,梳的是高鬟望仙髻,一支嵌猫睛石孔雀开屏金簪钗格外显眼。“兰”字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合适,她的确是漂亮的,但并不是空谷幽兰的感觉,而是明艳而雍容华贵的。 太后扫了众人一眼道“跪安罢,哀家也乏了。” 出了慈宁宫,那彤淑仪快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我一下,我登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身后有人用力拉住我的腰带,我才不致于失态。冷汗都吓了出来,这台阶足足有十二阶,摔下去怕是得在床上躺好些日子了。我拍拍胸口说“小小,还好每次摔倒都有你帮我,不然今天我可惨了。” “这次我可没有来得及拉住你。”小小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忙转头一看,原来拉住我腰带的是兰妃。心中虽不明白她为什么救我,还是福身道“谢谢兰妃姐姐相助,霂凝感激不尽。” 兰妃这才松开我的腰带,揉着手掌道“这彤淑仪也太莽撞了,不过我想妹妹你不会怪她吧。再则你都叫我兰妃姐姐了,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我垂首回道“兰妃姐姐说的是,霂凝知道了。” 她带着一脸温柔如水的笑容看着我,我顿时觉得全身发毛,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她想除掉我的心思定是有的,今天伸手拉我一把也许是因为我进宫第一天就在她面前出了事情她脱不了干系,或许又是因为她改变主意准备拉拢我。 她又说“妹妹确实是长得标致,那日在殿上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今日一见确实艳压群芳,妹妹又是满腹经纶,姐姐自愧不如啊。” 这兰妃今天是脑子被门夹了?口中却回道“姐姐缪赞了,妹妹担当不起,还请姐姐不要妄自菲薄。” 兰妃摇了摇头,淡淡道“散了吧。” 我和小小连忙告退,上了宫轿回凝裳宫。刚下轿她叫嚷着累,无奈只得让她回东殿休息。我却觉着有些饿了,和安青缓步向正殿景洪殿。院子里奇花异草什么的我在丞相府已经看烦了,最让人上心的是通往景洪殿的路边摆着两排盆栽的荷花,全是青灰色大理石缸养的白莲。上午进宫的时候竟然忽略了这般美景,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荷叶的清新味道。 安青在身侧轻声说道“娘娘,这是皇上特别吩咐的,可是急坏了宫里的人,到处是寻这些小巧又漂亮的白莲。”我没有回答她的话,站在路边上看着那些花,思绪慢慢的飘开。这皇帝这样千方百计的对我好,无非是想讨我欢心罢了。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喜新厌旧一向是帝王最擅长的本事。 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又想起了某个女明星说朱自清的《背影》是鲁迅写的,她很早以前唱过一首很红的歌,和家明在一起之后我突然喜欢上了这首《你要的爱》。虽然家明骂我过时,我还是喜欢坐在他自行车后面唱这首歌。 “我明白,我要的爱。会把我宠坏,像一个小孩,只懂在你怀里坏。你要的爱,不只是依赖。要像个大男孩,风吹又日晒,生活自由自在……”不知不觉已经情不自禁的轻轻哼起来。却听见有人“啪啪啪”的鼓掌声,我转身一看,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明黄色衣服站在我不远处鼓掌,我看到他长相的时候突然眼睛酸胀,家明?!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家明站在我面前吗?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不可一世的神情。可是我知道,这个人是皇帝! 我开始恨这场穿越,居然让我遇见这样一个皇帝,还不得不委身于他。这和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我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安青在旁边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我回神过来。恭顺的跪下,磕头行礼“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贴在地上,眼睛已经情不自禁的滴在地上。 第二十章 大男孩 额头贴在地上,感觉有热气隐隐的拂在脸上。一双手扶着我起身,抬眼就看到皇帝的脸近在咫尺,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小心翼翼擦去我泪水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福身道“皇上恕罪,臣妾失仪了。” 他离我很近,我可以感觉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略带一点茶叶的清新味道“不知霂贵嫔为何哭泣?” 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说“你长得跟我前男友一模一样?”幸好安青上前道“启禀皇上,贵嫔娘娘是因为看到皇上特地为娘娘布置的白莲,一时感动所致。” 皇帝微微颔首,安青起身退了下去。他拉着我的手说“这盛夏时节莫要在外面站久了,我们进屋吧。” 我的手心已经有点沁汗,可是他执意拉着,我又不便把手抽出来,只得任由他牵着进了景洪殿。进了殿,马上有宫女来换了新的冰雕。他命孙富海去准备些清凉爽口的小吃过来,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我危襟正坐不知道应当与他说些什么,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常听到一句“伴君如伴虎”。知道这帝王都是操控着人的生杀大权,旁人一个不小心就人头不保。却听他闲闲开口“原来贵嫔不但会写诗,这曲子也是唱的极好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曲子?曲调确是有些新奇。” 左思右想只得回道“回皇上的话,是臣妾随意唱的,称不上好。” 他喝了一口茶,似是有些乏了,靠在椅背上,手撑着头说“其实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可以随意一些,我看你在殿上的时候不是这样胆怯的。”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于是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再那么谨慎。再者他和家明长得确是太像,要我一直对着张这样的脸恭敬之至,恐怕也会不经意破功吧。 随意的聊着天,他说他把那首《将进酒》装裱了挂在御书房里。刚从自己封地入京的七王爷,第一次在御书房看到的时候连连称赞,连与七王同行的卢鸿昌大学士也啧啧称奇。任孙富海说破嘴皮子也不信是女子所作,只得等到他下了朝亲自与七王说明,七王和那卢鸿昌才信了。卢鸿昌是近年来最著名的大文豪,据说最近几届的状元和探花皆是他的门生。离开之时还连连叹道“如此豪情与文采,可惜不是男儿身!不然老朽一定登门拜访!” 他学着那老文人的举止表情,只觉得十分可爱。和他说说笑笑,孙富海带着人进来呈了许多可口的小吃。他又说本是想下了朝就过来,可是听孙富海说我连午膳都没有用就急急忙忙去给太后请安了,于是待我从慈宁宫出来后他才过来。 这皇帝对我是够上心了,我不知道怎样感谢他,只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皇上为何把这兴庆宫改成凝裳宫?”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面上竟然有些淡淡的酡红。我这才想起他今年才满20岁,男声本来就晚熟,说来他不过是个大男孩罢了。他说“我是向苏丞相打听的,他说你那日进宫本来是要跳一曲《霓裳羽衣》舞的,因为五弟瞎起哄才没有跳成。再者本来就要赐你宫殿,你又是个大才女,我总觉得这兴庆宫太俗气了。于是取你苏霂凝的凝作凝裳,又与霓裳谐音罢了。可还喜欢?” 我看着他略略有些扭捏的样子,真有些不相信他是已经有了几十个妃子的帝王。轻声回道“我很喜欢,宫里的布置我也很喜欢。谢谢皇上。” 他高兴的笑了几声,我感觉心似乎被人用手轻轻的捂着。暖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孙富海进来问了,他说就在凝裳宫用膳。听他说陪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觉得是高兴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念头在说“这次穿越就是为了让你和家明再次相遇!”家明是因为移民而跟我分手的,天各一方的我们只能选择分手。而现在我和夜轩是被牢牢的锁在着辰宫中,再也不会有人拆散我们了。 安青和孙富海在旁边伺候着用膳,用完后他又陪着我在冬暖阁中聊了会天。直到我乏了,他才回寝宫。本准备睡了,可是雪卉进来在房间里站着,我知道她定是有话与我说。屏退了安青,雪卉从袖子里拿了一颗白色药丸出来说“小姐,把这个吃了。” 第二十一章 九花玉露丸? 我起身接过那白色药丸,好大一颗啊。这个是要怎么吃啊?会不会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啊?这大小让我想起了高考时胃口不好,妈妈给我买的中成药大山楂丸。 雪卉肯定是看出了我的迟疑,她拉我坐在软凳上,又给我倒了一杯清水。轻声对我说“小姐不必惊讶。此药是含服,入口即化,含化后再服一口水就行了。“ 我依言把药丸含化,只觉得满口清香,不一会四肢百骸似乎都有一股暖意在循环。我示意雪卉也坐下,确实有很多问题让我不得不问。 我理了理思绪,开口问“雪卉,这个药有什么用啊?” 雪卉摇了摇头说“小姐,你果真想不起来么?这个是你和师傅一起配制出来的九花玉露丸。有助于内功,可以延年益寿,并且能让人周身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在关键时候还能暂时压制毒药蔓延。”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九花玉露丸不是黄药师研制的么?怎么成了苏霂凝和她师傅一起配制出来的灵药了,而且还这么多功能。(..info无弹窗广告)不知道多吃两颗会不会让我变成武林高手。 我又问了一些关于药的问题,雪卉说这个九花玉露丸一个月只能服一粒,多服也不会有增进内功的效果。我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意思是说人体一个月只能吸收一颗嘛,多了就等于浪费。 还有“我”已经失忆,无法自行配制,所以她的药都是在丞相府里带过来的。一共十二粒,只有等到师傅来了才能取到秘方,再行配置。说话间,雪卉又拿了一颗装在小盒子里给我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盒子十分精巧可爱,檀香木制成又刻了许多莲花欲放的花纹。寻常人只怕是当成一个小玩意,根本不会跟灵药想到一起。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除了身体里面那股温暖的感觉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叹道“雪卉,我彻底失忆,对武功现在是一窍不通。不如你跟我说说,我有些什么武功,轻功或者点穴什么的我会吗?” 雪卉笑着点点头回道“小姐,我就知道您会问我这些。不过以前从来没有看过小姐有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您什么都问我,让雪卉受宠若惊啊!” 我拱手讨饶,说道“好雪卉,我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欺负你啦。反正以后我不敢欺负你的。你就说嘛,我好奇得紧。”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脉搏道“小姐,您自然是没有欺负过雪卉的。不过雪卉不像您天赋异禀,对武学和药理都是一点即通,连一些冷门的蛊毒和武功也是如有神助。雪卉摸了小姐的脉搏,小姐的内功依然在体内,只要对心法和招式再复习一遍,想有以前的功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轻功和点穴都不过是粗浅功夫,点穴只怕是要再看一遍指法和穴位图。而轻功,小姐不如找个机会试一试。还有,小姐最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和隔空点穴。最喜用的兵器是这把蝉翼匕首。” 不知道她触碰了腰带上的什么机关,瞬间从腰带里抽了一把匕首出来,确实是薄如蝉翼,还是把软匕首?看来这苏霂凝的武功应该相当厉害了。可是看她身上没有什么肌肉,这古代的武功还可以把人越练越美么?我接过那把匕首,随意的挥了两下,十分顺手。造型漂亮自然是不用说了,通体银白散发着微微的寒光,刀柄上刻着莲花的图案。我心里不禁浮现了四个字“爱莲成痴”。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在丞相府就疑心的事情,于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雪卉,照你这样说来,我的轻功也是很好的吧,可是为什么会溺水呢?” 雪卉略一思索回道“小姐您是不会水的,但是以轻功浮在水面应该还是不成问题。小姐落水的时候雪卉还在昆仑山陪伴师傅,并不清楚当时的情景。也许是掉进湖里一时紧张所致吧。不过府里的暗士应该是随时潜伏在府里各个地方,以备不时之需的,小姐会溺水雪卉也觉得很奇怪。” 原来丞相府还有一群暗士,丞相爹爹权倾朝野,要是不养几个死士保护自己似乎也说不过去。但归根究底,这落水一事还真不是意外了。 等到子夜时分,雪卉带着我到庭院中试功夫。我这时才发现我目力和耳力极好,可以准确的判断周围的环境。心中不禁感叹,这功夫用到高考上多好啊。唉,生不逢时啊!西暖阁附近的人都被雪卉用迷香迷倒了,只有外院有几个守夜的小太监还在轻声说着话。我仔细听着,他们在讨论着新入宫的小主们谁能受宠,还预测皇上会在什么时候临幸我。这八卦的人的确是各个时空各个年代都层出不穷,谁让我们无聊呢? 雪卉给我说了运气的方法,我在体内小心的运着气,刚刚服过药之后的那种温暖感觉又在周身盘旋着。等到雪卉说可以,我一提气猛力向上一跳,直接上了房顶。 第二十二章 武功盖世 虽然是轻巧的上了房顶,可是双脚踩在琉璃瓦面上不禁打滑。还好雪卉及时上来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就又摔下去了。心理还是有一点承受不了自己身怀绝技的现实,和雪卉坐在屋顶上又运了一会气。心中不禁又有些奇怪,这武侠小说里面的人不是都高来高去的么?于是又问道“雪卉,我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为什么只能上个房顶,我听人说那些大侠都是飞来飞去的。” 我见雪卉用手捂着嘴,脸涨得通红。想来是因为已经是午夜了,一个贵嫔带着宫女上房顶这样怪异的行为还是低调的好。她过了半响才轻声说“回小姐的话,小姐的武功虽然称不上是登峰造极,可是修为还是极高的。除了师傅之外,能够打过小姐的不会超过二十人。”说完就掩着脸低声笑起来。唉,看来对雪卉而言失去记忆的“我”十分“可爱”啊。 等自己适应了高度,雪卉又要求我反复练习了几次上房顶,然后带着我在凝裳宫的屋顶上急行起来。渐渐发现,这轻功跟飞行完全是两回事。轻功是靠着内功借力打力,只要有可以借力的物体,就可以腾空一段时间。但是不能完全摆脱地心引力飞起来。不过能这样“类飞行”我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从屋顶下来,我和雪卉回道屋里开始复习一些心法和招数。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雪卉收起了武功典籍,让我运功调息一会再睡觉。我本来是担心自己睡眠不够第二天会很疲倦的,可是按照她说的方法做了之后。第二天起来却格外的精神奕奕,我又明白一点,原来像我这样“武功盖世”的高手是不需要长时间睡眠的。 起床之后又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于是又和雪卉关在屋子里面,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info)膳食也是在西暖阁里随意就用了,对武功这么玄幻的东西我真是好奇心满满。恨不得能一天就把所有典籍看完。雪卉也陪着我研析,天快亮时才回屋休息。 第三天刚到辰时绿鄂带着两三个宫女进来服饰我起床。说是今天有比我品级低的嫔妃和小主前来请安。因为辰宫并没有皇后,所以免去了各宫每日的晨省。而比我份位高的嫔妃昨日已经在慈宁宫见过了,安青说现在皇上并没有宠幸过我,不必刻意再去拜会,省的让人觉得趋炎附势。 安青帮我梳头,绿鄂在旁边仔细观摩着。五个小宫女端着摆放着首饰的托盘走了进来,我轻轻晃了一眼,瞬间感到乱花迷人眼。除开自己从家里带了一些喜欢的玉饰之外,全是皇上和太后等人赏赐的,五个小宫女每个人举着大概有半平米大的托盘跪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各种首饰。我无力的让安青选一些素雅又不**份的,以后不要每天端这么多首饰过来让我选了。等到有需要盛装打扮的场合再呈过来。 最终是选了三支玉兰花竹节羊脂白玉簪,一支鎏金四蝶流苏步摇,最后在发髻后面戴了一把雕花象牙栉。手上戴的羊脂白玉镯子是我自己挑的,两股白玉交缠环绕,戴在手上衬得手指和手臂都温润柔滑,似乎要与那镯子融为一体。又选了一件似香槟色软烟罗提花宫装,装扮妥当之后由安青引着去景洪殿。 景洪殿里已经莺莺燕燕的坐了好些人,见我一来众人神色一振,齐齐跪下请安。我见小小也跪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去扶她起来引着她上座,在这众目睽睽下她是不得不跪的,心里隐隐难受,附耳对她说“以后这样的场合你还是不来的好,看着你跪我心里难受。”她拍了拍我的手,小声说“这些是在所难免的,以后这样的场合只在逢年过节罢了。不碍事。” 众妃又按照品级一个一个的上来请安行礼,我尽量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温柔可亲一些,树敌太多对人对己都无益。待她们一一请完安,我旁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高高一摞礼物。我让安青下去安排一些吃食上来,大家聊聊天。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冒了出来“唉哟,昨日和皇上闹到三更,起来的时候已是迟了。姐姐可别怪罪我。” 我抬眼一看,大殿门口进来一个穿暗紫色宫装的女子,头上一支盘珠卧凤钗格外招摇。见我没有搭她的话,只好不情不愿的下跪请安。 记得安青今天早上才说过,这盘珠卧凤钗有珠胎暗结的意思,最好避而不戴。转过头与小小对视一眼,小小瘪了瘪嘴,表示这种人属于自己撞上来的。 第二十三章 掌捆 安青这时候进来了,一群宫女静静的给各位妃子奉上吃食,安青则站到我背后来。我抬了抬戴着鎏金嵌米珠护甲的小指,安青顺着方向看过去。低头对我说“这位是夏波殿的沁美人,是与贵嫔娘娘一同入选的。昨夜皇上翻牌子宠幸了她。” 我低垂着眉眼,手上的鎏金护甲已经无意识的在红木护手上划出了一条抓痕。虽然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古代宫廷里面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心里只要一想到家明和另外一个女子相拥入眠的画面就怒火中烧。 安青轻拍我的背,递了一杯冰凉的清水给我。看来她已经把我的喜好打听得详尽了。我端着杯子徐徐把水喝下去。任那沁美人在地上跪着,虽然景洪殿供着不少冰雕。可是在地上跪着的感觉必然是不好受的,更何况那么多人在看着。 我低头把玩着白玉镯子,这沁美人不该撞在刀口上。明明知道今天是来给我请安的日子,她偏偏要来迟,还那么大张旗鼓的炫耀着皇上的宠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我现在不治她,这殿里坐着的任何一人也必是对她厌恶不已。 众人又开始渐渐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大概一盏茶的时候过去之后,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彤淑仪娘娘到,菡修容娘娘到。” 我起身正要迎出去,那彤淑仪领着菡修容已经快步进了景洪殿。只得带头行礼到“臣妾霂贵嫔参见彤淑仪娘娘,菡修容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因为是在我宫里,况且她们比我位分高不了多少,福身行礼就够了。 彤淑仪也不客气,淡淡的开口道“都起来吧。”自顾自的坐到上位去,我只能缓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沁美人还跪在地上,彤淑仪看了她一眼,故作关心的问“沁美人怎么还不起身?” 沁美人缓缓抬起头来,一行清泪缓缓落下,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她故意看了我一眼,又急急低头,身体秋风扫落叶般瑟瑟发抖。.info[]低低说“臣妾不敢说。” 彤淑仪理了理绣着芍药花边的云袖道“有本宫在这里,有什么不敢说的!” 本宫?看来这彤淑仪今天是故意来找事的!我抬眼扫了一眼坐在殿里的人,是谁这么快就把消息穿到了彤淑仪耳朵里。或者这沁美人跟彤淑仪本来就是商量好的。 沁美人用绢子拭了拭泪水,无限柔弱的向彤淑仪说道“那臣妾就说了,娘娘可一定要保臣妾的周全啊!臣妾不过是来晚了一些,霂贵嫔就让臣妾一直跪着。若是因为来晚了要责罚臣妾,臣妾也是甘愿受罚的。可霂贵嫔分明就是因为昨晚皇上宠信了臣妾!她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霂贵嫔?这沁美人是要跟我过不去还是存心跟她自己过不去。连尊卑也不分了。 旁边的菡修容放下茶杯,轻轻开口道“霂贵嫔,这善妒可是宫中的大忌。” 我抬眼看着她,虽然是花一样美丽的人,但是她一开口就是一顶天大的帽子给我扣过来。蛇蝎美人大概就是如此吧。我知道进宫之后就要面对这些纷争,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我还没有被皇上翻牌子,她们就欺身过来了。我心下无限感叹,风轻云淡的说“娘娘,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菡修容眼睛里一丝诧异缓缓掠过,端了茶来喝。我知道她心里开始计算得失,毕竟我身后还有一个丞相,两个大将军。 彤淑仪“哼”了一声,必是觉得菡修容撤得太轻易了。她恨了我一眼,抢过菡修容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大声喝道“大胆霂贵嫔,你可知罪!还不跪下!” 小小从旁边走到殿中,跪下行礼道“臣妾月贵人叩见彤淑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不知道霂贵嫔姐姐犯了什么罪。这沁美人请安迟到也就罢了,到了凝裳宫不先请安,急着炫耀皇上宠幸了她。贵嫔娘娘不过是让她跪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教她行事低调罢了。” 彤淑仪被小小一阵抢白,脸上顿时青筋暴起,冲过来就要给小小一个耳光。我脚下生风,眨眼间就挡在了小小身前。 “啪”彤淑仪的手扇在我脸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被打偏过头去。记得从慈宁宫回来那天安青就提过这彤淑仪是将门之后,父亲是镇守南边抵御倭寇的。直到她一巴掌打到我脸上,我才深深的体会到了“将门之后”四个字。力气不是一般人刻意比拟的,我又还不会运功护体,结结实实的被她掌捆了。 这时我并不想说什么从小就没有被父母打过,疼痛已经让我心里泛起恨意。舔了舔流血的嘴唇,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上次害我差点让我脸朝下摔个狗吃屎。 我可不是古代柔弱的大家闺秀。我可是玩暴力游戏长大的现代御宅女!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要怎么收拾她。找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潜入她宫中试试我的蝉翼?或者让雪卉在她膳食里下毒,下什么毒呢?奇淫合欢散还是含笑半步颠? ps:文里的嫔妃等级是参考《甄嬛传》的。感谢流潋紫。 第二十四章 震怒 目光落在地上,一只玉兰花竹节羊脂白玉簪刚才因为惯性从发间脱落出去,摔在地上断成了好几节。那些妃子小主还有奴才们跪了一地,全部低着头盯着地上,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自己。 我缓缓的回过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就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龙涎香的味道传来,我知道是皇帝,可是心中忍不住把他当成了家明。他捧起我的脸,眼睛里面全是忧心,我知道现在脸肯定肿的跟馒头似的。 或许是不愿被他看到自己这样丢脸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当众被掌捆实在屈辱。眼泪终于潺潺的流出来,流到他捧着我脸的手指上。他转头怒喝“孙富海,还不滚去拿活血化瘀的膏药来,然后命刘太医速速过来!” 他搀着我坐下,然后坐在我身旁道“还好你的陪嫁丫鬟请人传了消息过来,不然等到下了朝,不知道你已经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李喜来捧了一盒冰进来,皇帝取了一块小的,又用绢子裹了裹,在我脸上小心的冰敷着。 我努力的止住眼泪,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在以此邀宠。他用手拍了拍我的嘴,低喝道“别咬了,本来就被打出血了!”我这才惊觉自己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急忙松开来。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唇道“这才乖嘛!” 我大脑瞬间当机,被他接触过的嘴唇好像不由自主的发麻。以前不是没有和家明接过吻,可是这种被电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皇帝也没有管大脑当机的我,自顾自的给我冰敷。我想起小小还跪在地上呢,连忙附耳对他说“皇上,臣妾的妹妹月贵人还跪在地上呢。能不能让她先起来?” 皇帝点点道“给月贵人赐座,凝裳宫的人也可以都起来了。其他的继续给我跪着!” 小小谢了恩,赶紧过来看我的脸,绿鄂也是心疼得直跺脚。皇帝倒也没有难为她们,让我过去给她们好好看看,免得她们担心。 我连忙起身走过去,小小一把把我拉到身前,急急道“你干嘛过来挡啊,我当时又不是躲不过!这么漂亮一张花容月貌被打成猪头,活该!” 我两手一摊说“那你应该事先跟我说你要躲啊,要不我现在打你一巴掌?” 小小用袖子掩着手又要来掐我,我连连讨饶,遂又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成现在这样。我自然是要护你周全的。”她摇摇头道“我都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绿鄂见我和小小说完了,连忙插嘴道“小姐,疼不疼?雪卉见彤贵人过来找茬就立刻去找老爷了,没想到最后却把皇上找来了。”我摇头说不疼,让她别担心。确实这种时候只有让皇上亲眼看到最合适,想来雪卉定是使了轻功,又找了丞相爹爹安排的人才能以最快速度通知到皇上。 孙富海这时带着刘太医过来了,这刘太医原来就是当时在丞相府给我看诊的太医。(..info无弹窗广告)他看了我脸上的伤势之后开了药方交给孙富海。又说“贵嫔娘娘这一掌受得极重,眼角和嘴角都有破损和瘀血。面部消肿之后应该也会有瘀血。一定要小心养护,按时擦药服药。否则有毁容之忧。”我小心的应承下来,心想有雪卉在,这点小伤应该不成问题。 待刘太医退下去之后,皇帝对着跪在下面的人喝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彤淑仪你先说!” 彤淑仪跪在地上,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那股嚣张的神情。她尽量镇定的说道“今天臣妾和菡修容妹妹本是想来凝裳宫看看霂贵嫔妹妹的。可是一进来就看到蕊美人在罚跪。她说因为皇上昨天宠幸了她,霂贵嫔吃味,所以公报私仇罚她跪了许久。善妒乃宫中大罪,臣妾本是准备说霂贵嫔妹妹两句,可月贵人上来一阵诡辩,臣妾一时冲动想教训一下她。不料霂贵嫔突然出现,臣妾才失手打到了霂贵嫔。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也没有叫他起来,只是淡淡道“失手?蕊美人,你又来说说怎么回事。” 被点到名的蕊美人连忙抬头,依然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嚅嚅道“臣妾因昨晚初受恩泽,身体有些不适,起的晚了些。赶来凝裳宫给贵嫔娘娘请安便晚了些。贵嫔娘娘因闻臣妾昨夜受皇上宠信,不理臣妾的解释,让臣妾长跪。后来的便如彤淑仪所说了。” 皇帝只是淡淡的颔首,然后转向我问“霂贵嫔,她们说的可还属实?” 我扫了一眼彤淑仪和蕊美人,然后跪下回道“回圣上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见我跪下,就急忙扶我起来。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朕不是在为你讨回公道么?怎么跟朕置起气来。” 小小走到皇帝面前跪下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不如由臣妾告诉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皇帝点了头,让她起身慢慢说。 小小皱着眉头指着那蕊美人说道“今天本来是众位姐妹来向贵嫔姐姐请安的日子。待到众人一一请了安,已经开始吃茶聊天的时候蕊美人才到。人未到,声先到。嘴里说着一句:唉哟,昨日和皇上闹到三更,起来的时候已是迟了。姐姐可别怪罪我。这难道不是典型的恃宠而骄?进来见贵嫔姐姐没有理她,才不情不愿下跪请安。这里所有的嫔妃小主都可以作证,甚至是各宫的宫女太监也都亲眼所见。” 皇帝听到那句“昨日和皇上闹到三更”时,面孔已是铁青。待小小停顿的时候,以眼神询问跪在地上的妃子们,众人齐声称确实如此。皇帝更是气愤,又示意小小继续说下去。 小小走到彤淑仪面前又道“那蕊美人顶多跪了一盏茶的时间彤淑仪娘娘和菡修容娘娘就过来了。进来见蕊美人跪在地上便出声询问,当时蕊美人顿时哭着向彤淑仪娘娘说贵嫔姐姐责罚她是因为她受了宠幸,是贵嫔姐姐公报私仇要责罚她。且直呼贵嫔姐姐为霂贵嫔。菡修容娘娘提了一句善妒,彤淑仪娘娘便立刻喝道:大胆霂贵嫔,你可知罪!还不跪下!臣妾于是上前回了彤淑仪娘娘的话,替贵嫔姐姐分辨了两句,淑仪娘娘恼羞成怒便要上前打我。这时贵嫔姐姐上前护着我,于是便被淑仪娘娘掌捆了。臣妾所禀一切属实,在场众人可以作证。绝无半点偏袒,还望皇上为贵嫔姐姐做主。” 皇帝这时已是气得面脸通红,气喘吁吁,开口喝道“月贵人所说可否属实,你们谁人有异议?”众人连连磕头道“月贵人所说完全属实,并无偏袒。” 孙富海连忙递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给我,示意我劝皇上喝下。我把碗递给皇上说“皇上还请息怒,龙体要紧。先喝一碗酸梅汤压压燥气。” 皇帝接过碗喝了一口,又放到旁边的小几上道“彤淑仪,你在这辰宫中横行霸道,朕并不是没有听说过。自从朕登基以来,你渐渐变得越来越蛮横,争强好胜。一点也没有了以前乖巧恭顺的样子。大有顺你者昌逆你者亡的意思。但是朕都一再的随你去了,一则是因为你那不满周岁便夭折的孩儿,二则是念到你父亲抵抗倭寇立下赫赫战功。可今日,你实在是太过份了,朕容不得朕的后宫有你这样的女子。来人啊,传朕旨意,彤淑仪素行不良,贬为采女。无传召不得近御前。蕊美人欺君犯上,赐鸩酒。念其年幼无知,特赦其家人无罪。” 彤淑仪眼神中顿时毫无神采,木木的谢了恩,由小太监领下去了。而蕊美人听闻要赐她鸩酒就已然晕死过去,大小便失禁,被人拖下去了。 第二十五章 兔死狐悲 一时间大殿里面安静了下来,皇帝嘱咐我好好养伤,这时候又有太监过来通报说有政事急需处理。他扫了一眼屋子里跪着的嫔妃小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皇帝走了,我就让众人都散去了。小小本是要陪我去西暖阁,但我还有话要等雪卉回来好好问问。就说让她回去歇着,我冷静一会就好了。她这才领着她春桃和她房里的以冬麼麽回去,临走嘱咐我有什么事情就唤她来西暖阁。 回了西暖阁,让绿鄂帮我把头上的发饰和发髻都拆了,传了李喜来和安青进来,其他的宫女太监都去西暖阁外面守着。除了雪卉之外一律不准他人接近。这古代人的头发从不烫染,也不轻易修剪,苏霂凝这一头长发更是得天独厚,仿佛一匹上好的黑色缎子。 绿鄂拿了一把沉香木梳子,轻轻的梳理着我垂在身后的头发,我拿绢子裹了冰敷着受伤的左脸。心里有些惨然,彤淑仪虽然是横行霸道,但是在现代这样横行霸道的女子无处不是。更何况她还为皇帝生了一个皇子,虽然已夭折,可她陪着夜轩帝从皇子,太子,一直到登基。简单的说就是糟糠之妻了,可是还是一样被贬为正八品采女,且不得接近圣驾。那个蕊美人昨夜才被皇帝宠信,今天就被一杯鸩酒赐死。还美名其曰:特赦其家人无罪。 虽然我知道自己是有些兔死狐悲,但是谁说下一个轮到的就不是我呢? 进宫之前我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内心不强大是没有办法生存的。可事情时发生到眼前,还是因自己引起的命案,难免觉得恶寒。 李喜来出去端了一碗冰镇银耳汤进来,白瓷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白木耳,撒着碎碎的山楂和西瓜肉。确实让人感觉食指大动,心里突然想起丞相爹爹白纸黑字写下的“雷公藤”。[..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淡淡让他放在桌子上,准备登雪卉检查了再吃。这凝裳宫的太监宫女不过才跟了我几天,即使他李喜来不给我下毒,也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办法下毒。 像彤淑仪这样大张旗鼓来找事的其实还好,谁人都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这明枪是躲过了,可是暗箭却让我如芒刺在背。 我端详着李喜来的神情,“李喜来,今天蕊美人来了之后,可有人走出过凝裳宫?” 那李喜来倒也不卑不亢,说道“回娘娘的话,从蕊美人来了之后到彤采女来凝裳宫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人走出过凝裳宫。” 我拿了一支墨玉簪子在手里把玩着“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出去过。” 李喜来正色道“奴才既然发了誓会衷心对娘娘,自然会观察着娘娘身边的动静。今天蕊美人一进院子,我就叫小福子和小顺子去凝裳宫宫门附近详装扫地。如果有人出去就尾随着,看出去的人去哪里。不想并没有人出去,彤采女是自己领着菡修容娘娘来的。” 我点头赞他做得好,让绿鄂给了打赏。又问安青“宫里最近和彤采女走得近的嫔妃有哪些?” 安青点头回道“也留意过了,新进的小主妃嫔们除了蕊美人并无和彤采女交好的。昨日她们去拜会份位高的娘娘时,只有那蕊美人在彤采女处用了膳。今晨彤采女还让人去给那蕊美人送了一对龙凤镯子。今天这事情估计是她们两个合计好的,或是彤采女才就料到这蕊美人的性子会演上这么一出,所以派人盯着了。另外宫里其他的嫔妃和彤采女交好的并不多,多是忌讳她的蛮横。高过娘娘份位的只有菡修容了,其他的还有福婕妤,璇嫔。” 我见她答的滴水不漏,也让绿鄂给了打赏。遂又问了一些宫里的问题,原来这皇帝极为憎恶后宫争斗,除此之外还算大度。据说有一次有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泼了他一身茶水,也只是罚了三个月俸禄。皇帝现有三个皇子一个帝姬。兰妃产下大皇子,今年已经四岁。萱昭仪的二皇子三岁,依贵嫔的三皇子三岁,菡修容的昭蓉帝姬一岁。皇子中以萱昭仪的二皇子最为讨皇帝喜欢。而相比而言,菡修容的昭蓉帝姬却更得皇帝欢心。 难怪皇帝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起过菡修容一句,一则是因为菡修容适可而止,二则恐怕就是因为那可爱的昭蓉帝姬了。想不到这皇帝一点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 这时雪卉也回来了,我叮嘱安青和李喜来小心应对凝裳宫的事情。如果有任何异常,无论大小都要告诉我。然后让他们退下了。 第二十六章 潜心习武〔上) 雪卉进来之后自己斟了茶喝,然后从袖子里面掏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些琥珀色液体在掌中,轻轻的涂在我受伤的脸上。触肌生凉,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又拿了一颗药丸出来让我服下,这才转过身去对绿鄂说“小姐要冲出去护着表小姐,你也不拦着。当初教你的武功一点用都没有!” 绿鄂躲到我背后嚅嚅道“我当时又不是站在小姐附近的,而且表小姐也说的,当时并不是躲不过。我怎知小姐会冲出去挡,而且那彤采女还敢打下来。” 我伸手拉雪卉和绿鄂坐下,雪卉看了一眼桌上的冰镇银耳汤,推到我面前,我一边用调羹小口小口吃着,一边说“第一,绿鄂当时站的位置确实护不了我。我也不知道绿鄂会武功,即使会,难道让她用轻功飞过来?第二,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她已经付出代价了。再说我伤的也不重。” 雪卉急得指着我受伤的左脸道“小姐,这还叫伤得不重?瘀血自是不用说了,连眼角嘴角都受了伤。您与师傅比武都从不曾伤到过,您这要我怎么跟老爷跟师傅交代?” 我拍拍她的手“那你给我涂了药,又吃了药丸。这伤很快就会痊愈。等我学会了运功护体就不会再受伤了。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担着。” 雪卉见我不在意,便出去取了武功典籍过来。绿鄂则出去端了一些吃食和清水进来。吩咐了外面午膳,晚膳都送进西暖阁。 我专心看着书,不时比划两手。雪卉也在旁边帮我讲解不明白的地方。也许是苏霂凝的天份实在高,两个时辰就看了许多书。雪卉又拿了药理书和一大堆瓶瓶罐罐出来,我一看着哪些繁体的药材名字都头晕,还好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些瓶子上写的药名我倒是早有耳闻,什么雪参丸,朱晴冰蚕,天常丹,断肠草,十香软筋散,三虫三草,鹤顶红,牵机,孔雀胆,鬼蝙蝠……总之灵药和毒药都有。 我摆弄着那些造型各异的瓶子,随口问道“有没有催淫剂?”说出口中之后心里就后悔了,苏霂凝可是丞相家的千金大小姐。几乎是和公主一个级别的。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可是我瞄了一眼雪卉,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从袖子里又拿了一大堆药瓶出来,什么奇淫合欢散,阴阳合散,挑花雾,眼儿媚……她淡淡开口道“皇宫里面这样的密药少不了,特别是那些嫔妃,千方百计想不知不觉的让皇帝动情。从熏香到膳食,都想着能不能动点手脚。太医院的太医们则是寻方给皇帝补身,壮阳。毕竟留下更多的子嗣也是皇帝的任务之一。”我心下惊疑,这雪卉对丞相爹爹和我倒是毕恭毕敬的,可是对皇帝却似乎并不上心。 就这样研究心法和药剂直到用晚膳时分,绿鄂和雪卉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才让李喜来带着宫女太监进来呈上膳食。等众人退下去,房间里只留下我和雪卉,绿鄂,李喜来四人。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绿鄂和雪卉,我知道他的意思“李喜来,她们都是我从府里带入宫的。不必忌讳。” 他凝神道“启禀娘娘,听太和殿那边的小太监说,又有倭寇来犯,已经快马加鞭求皇上增兵资源。从上午皇上回去议事到现在,皇上连膳食都没有用。想必这几日应当都不会翻牌子了。”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不禁气愤难忍,那倭寇实在可恨。想起在现代看的《东京审判》《南京!南京!》,同胞被倭寇们任意屠杀却篡改历史。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又想起那彤采女是抗倭的功臣,心中歉意不已。寻思着找个时间去看看她,顺便求皇上宽恕她。 皇帝就这样忙了两天,我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潜心习武。等到八月二十九捷报穿到京城的时候,雪卉说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又拿了师傅让她带来的新典籍给我学,我看了一眼,顿感脚肚子发软。上面赫然写道《九阴真经》。 ps:毒药和《九阴真经》都主要是引用金庸老师的小说。 第二十六章 潜心习武(下) 看到《九阴真经》我就想起梅超风,要是弄成她那副样子,还不如不学。心里有些害怕,雪卉从怀里取了一个锦囊给我,让我自己打开。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颗丹药和一封信。信上写道:凝儿,为师已知你溺水失忆。本想敢来京城看望你,但武林盟主那个老不修最近一直四处找寻为师。为师已经退隐江湖数年,不想再淌浑水。遂命你雪卉下山助你。锦囊内附有一颗天元聚魂丹,你服下之后可以增进一甲子以上的功力。练习《九阴真经》之时切记不要急功近利。待为师摆脱那老不修再来寻你。 看完信之后雪卉把信取过去烧掉了。我感觉这苏霂凝的师傅语气和《神雕侠侣》里面的老顽童十分相似。但是又不便开口询问,只得默默把天元聚魂丹服下。心里隐隐有些激动,一甲子的功力便是六十年的功力啊,不知道可不可以像武侠小说里的人一样厉害了。 坐下浏览着《九阴真经》,功力分为五重,从内功心法到各种高深武功都有。周芷若和梅超风也不是只略会一点九阴白骨爪就已经很厉害了嘛。里面的武功有”鬼狱阴风吼”“螺旋九影”“九阴白骨爪”“催心掌”“白蟒鞭”“移魂**”“大伏魔掌”。雪卉说师傅吩咐先练习内功心法,平时一定要注意内敛神光。 早就听丞相爹爹提过宫中也有不少高手,如果被人发现我这个贵嫔会武功就惨了。我让雪卉一定要把《九阴真经》收好,如果被人发现了,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腥风血雨。说不定还招来杀人之祸。我问雪卉有没有学《九阴真经》,她叹口气道“师傅既然把书放在我这里,自然也是让我自己好好研习。可是雪卉资质不高,耗费了一年时间连第一层都差之尚远。” 我又不好意思问她有没有吃天元聚魂丹,只得说“那以后你也每个月服一粒九花玉露丸以增进功力吧。”雪卉连忙跪下来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九花玉露丸价值千金,且只有寥寥十二颗。雪卉服了,也只是糟蹋东西而已!” 我把她扶起来,说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不过是几颗药罢了。待师傅来了,再行配置就行了。而且爹爹和师傅也是让你来助我的,我自己武功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你帮衬着。你若是不服药,我以后也不服了。”雪卉见我心意已决,又要跪下去磕头,我忙道“我还要说多少次,你和绿鄂私底下不许跟我磕头。我看着别扭!” 雪卉拭去泪水,抽咽着说“小姐从小就对雪卉和绿鄂极好。绿鄂从文,我从武。待我们如亲姐妹一样。雪卉资质愚钝,想要报答小姐却力不从心。” 我摆摆手,让她别说了。取了装九花玉露丸的瓶子出来倒了一颗给她,她含泪服下然后运功调息。这时却听见有人急速向西暖阁过来了,听他绵长的内息。这人应该是高手。我连忙轻声说“有人”。然后吹熄了烛火跳上了床,手指按动机关,缓缓的取了蝉翼出来。 绿鄂假意说了一句“小姐,那您早些休息,奴婢先下去了。”然后开门出去了,而雪卉则躲在屏风后面,运功掩去了自己的气息。 那人潜伏在屋外的房梁上,也不急着进来,大概是想等我入睡之后再动手。我伸手放下窗幔,躺下之后缓缓放慢气息,做成正在慢慢进入梦乡的样子。他耐性极好,待到一炷香过去之后才悄声推窗进来。落地之时仿若无声,待他接近床边之时,雪卉才突然发难,而我迅速起身掩好门窗,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斗,可是不过眨眼的功夫,雪卉已经制住了他。 虽然他全身的几处大穴已经被雪卉封死,可是我还是担心他会逃脱。又开门唤了绿鄂,让她去取些粗实的麻绳过来,把这贼人绑住。 我走过去撤下那贼人的面罩,是个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双眼里泛着精光,我知道这人的修为不低。于是打趣雪卉道“你还说你资质愚钝,这男的想必是人家派过来的高手。可以孤身潜入宫中,不可能太弱的。雪卉,你武功到底怎么样?” 雪卉拿了火折子出来点亮烛火,面带羞涩的说“小姐,雪卉既然被师傅收入门下,当然不会丢师傅和小姐的脸。在江湖上,能够打败雪卉的不会超过五十人。” 原来雪卉也是个高手啊,只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把我完全误导了。” ps:此小说是本人发表在小说阅的,如要阅读请点击http://。readnovel。/partlist/64981/ 第二十八章 逼供 我坐了下来,见那个黑衣人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info)我示意雪卉解开的他的穴道,我有话要问他。雪卉过去,拍了他喉咙一下,然后捏着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张开嘴,手指伸进他嘴里掏了掏,取出一个樱桃大小胶囊装的药丸。然后才解了他的穴道,那黑衣人的面目肌肉这才可以活动。 “不用问我,我是不会说的!”他说话很吃力,声音也很沙哑而微弱。我估计是雪卉刚才拍他喉咙那下弄伤了他的声带,致使他无法呼救或者制造混乱。我用绢子捏起那颗药丸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定是你任务失败时要咬破的毒囊。” 他也不答我的话,只是瞪了我一眼之后转头看着墙壁。我放下药丸继续道“这种毒药应该是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迅速毙命的。可是现在你没有了毒药,身体又不受控制。以你现在的情况,怕是连咬舌自尽都办不到吧。” 他啐了一口,恨恨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轻哂道“我知道你是个死士,是个好汉。可是你也不用那么急着表现出来,你越是着急,证明你越是害怕。雪卉,拿药出来。” 雪卉立刻从立柜暗处拿了一个大包裹出来,里面放着她偷偷带进功的各种药物。我当着那个死士的面缓缓解开包裹上的结,然后指着那些药说道“我这里这么多药,你想死自然是不用费功夫的。可是我要是不想要你死,哪怕阎王来索命,我也可以让你不死!” 我清楚的看到那死士眼睛中的惊讶,他肯定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为丞相之女,皇帝的贵嫔,居然在寝宫里放着这么多灵药毒药催情药。 我打蛇上棍的接着说“你看这天麻散,可以让你武功尽失,手无缚鸡之力连个常人都不如。我可以把你软禁起来慢慢盘问,即使你想办法弄到了解药,六个时辰之内你也无法与人过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这天溃散更是厉害,你会浑身发痒,只要把活活溃烂致死。素有“沾上人身,见风立溃,直到皮尽见肉、肉尽见骨、一身溃烂而死”之说。这些什么三尸脑神丹,五毒散,七巧化骨散的我就不介绍了。” 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下来,连黑色的夜行衣也沁出水渍“最毒妇人心,你虽然生的花容月貌,可是如此蛇蝎心肠!” 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头恨,别人来杀我还说我最毒妇人心?难道要我拿着胸膛对着他们的利刃才是正确的?反手想给他一个耳光。没想到手掌还没有打到他脸上,他就已然被掌风扫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雪卉和绿鄂见状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我尴尬低头说“见笑了,还没有适应!” 雪卉把他拎起来扔在软塌上,他满脸惊疑的神情看着我,定是没有料到我怎么会有武功,而且还是个中高手。 我咳嗽一声,拿了一瓶子午拘魂散对他说“如果你是因为其他原因被谁控制,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若是你家人被其控制,我们可以寻个对策救出你的家人。如果你是为财,你需要多少,我也可以给你。如果你是被下了药,自然我们也可以给你寻到解药。我手上的这个药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就连凶猛的飞禽走兽只要吃进去一点,也乖乖俯首称臣。他可以让你说真话,但是你的神智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你只能当一个活死人!我说完了,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他诚然开口道“请姑娘解开我的穴道,我自会一一道来。” 雪卉走过去对他说“别耍花招,你要是想图谋不轨。我立马将你碎尸万段!” 他抬眼看着雪卉说“我自知不是各位的对手,不会跟自己过不去。”雪卉这才解开了他的穴道。他立刻跪下来,抱拳道“姑娘,在下是西北梁家堡当家梁睿连。半年前有人找上了我,让我替他办事。我本是对他诚意以待,不料他半夜杀了我梁家上下五十几口人,连下人都不放过。只余下我父母妻儿等十三口人,还全部中了一种奇毒,每月必须要服他们差人带来的解药压制毒性,否则性命不保!” 竟然有这样狠毒的人,我问道“那你到底是在替谁办事?” 他沉声道“当朝常太尉,其女是二皇子之母萱昭仪!” 我暗暗摇头,终于还是有人按耐不住了。“之前的淑妃之死于你可有关?” 他摇头道“虽然有接到命令说暗杀淑妃,可是淑妃生性多疑,寝宫附近有三个戒备森严的大内高手候着。所以不久之后他们撤销了这个行动。” 看来这淑妃之死还另有蹊跷,心里想了个应对现下情况的办法。于是吩咐道“雪卉,你先带他潜回丞相府找爹爹,找人去寻一具尸体易容成梁兄的样子。记得要做成服药暴毙之态,然后扔在乱葬岗。再传消息出去说是皇宫里昨日偷偷运出去的,引那些人去查看。如果成功了你便随梁兄回一趟西北,务必找出解毒之法。如果被识破,便请暗人把去查看的人都了结了,再速速回来告诉我消息。” 转头又对梁睿连说“梁兄,如果你全家获救,希望你能够带着家人远走高飞,销声匿迹。” 梁睿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大恩不言谢!如果姑娘有一日还用得到我梁某人,我梁某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挥手让他和雪卉都赶紧潜出去,如果天亮了,就更加行动不便了。 待他们都走了,绿鄂过来问道“小姐,像他这样的死士,怎么被你随便说了两句,就服了软了?” 我淡淡的说“这个是心理战术,恩威并施,他很快就卸下心房。只要他有挂心的人或事,难免很快就会软化。”在现代幼儿园都用这招,简单的说叫打一巴掌揉一下。最基本的心理攻势罢了,如果我早日练成了移魂**,以后审问就更简单了。 绿鄂急忙又道“那小姐就不怕他说的是假话,或者出去之后再回去禀报以前的主子么?” 我看也不看绿鄂,手里把玩着子午拘魂散的瓶子道“我并不怕他说的是假话,他如果要去找他的主子更好。雪卉的武功比他高得多,三招之内就能把他制服。而且,雪卉现在要带他去的是丞相府,爹爹自然会派暗人一直跟着他们。如果他有异心,不但他跑不掉,他去见的那些个主子,也全部得陪葬。就算是毒解了,雪卉回了宫。暗人也会一直监视梁睿连一家的一举一动。”我是给了梁瑞良一条生路的,我并不希望有人死在我的手上。只要他不再起异心,他和他的家人一定会得到妥善安置的。 看来彤淑仪的被贬和蕊美人的死,已经掀起了这辰宫中的风浪。这风浪只会越来越猛,我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待着,希望她们明白我并不想争宠,遂而放弃对我的设计。 第二十九章 玉莲叶 雪卉隔天就让丞相府的暗人秘密递了书信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信上说丞相爹爹和我的决策一致,认为可以放长线掉大鱼。明处派了十个丞相府的侍卫随雪卉他们一起回西北梁家堡,暗处则派了两队人出去。一队二十人在暗处尾随雪卉他们去西北,稍有异动便斩草除根。二队二十人去调查关于梁睿连身世背景,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还说她一定会尽快赶回来,她不在的时候让我好好练武,不要偷懒。 看完信之后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掌心,轻轻一运功就全部化成齑粉,一吹便随风散去了。唤绿鄂去取一些冰碗进来吃,顺便叫安青进来。虽然雪卉已经走了,可是我已经对毒药有了**成了解。吃起东西来也放心多了。 已经是夏末,可是还是觉得热得不能在热。冰雕供在屋子里不一会就化掉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弄得我越来越烦躁。安青在旁边拿着一把菱花绸扇给我扇风,我问她热不热。她摇头道“屋子里面供了大大小小十个冰雕,怎么娘娘还是觉得热呢?” 绿鄂附耳过来悄声说“可能是因为小姐你吃了灵药,燥热了。” 心想可能也是,于是问安青园子里有没有乘凉的好处去。她想了想,说道“园子里有一大片荷塘,虽然荷花已经开过了。但是还有一大片翠绿的叶子,不如我们去池塘边走走?” 我觉得走走好,于是叫安青伺候着我更衣,选了一件纯白缎烫金莲花的宫装,配了一只云凤纹白玉钗。收拾停当之后让绿鄂去看看小小在做什么,如果闲着没事,让她也来河边聊天。 绿鄂一点头就闪身出去了,安青引着我去池塘边,两个太监撑了一种类似于遮阳伞的绸伞遮住我头上火辣辣的太阳。还有些太监宫女取了吃食,椅子一类的东西跟在后面。本来只是避暑,怎么不知不觉就浩浩荡荡的了。 走到靠近池边的回廊的时候,我就见池塘浅水处有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心中有些好奇,不禁加快了步子,等走进一看。不禁心中感叹,这又是皇帝的杰作吧。只可惜我进宫都六七天了才发现,口中问道“安青,这么一个好东西,你怎么不早些带我来看看呢?” 安青含笑回道“回娘娘的话,皇上说了,园子他布置的东西,只要您不问题,其他人就不能向您提起。” 我点点头,仔细看着这一块石头,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一块上好的玉石雕刻成的玉床。朝上的一面被人雕刻成了莲叶的样子,纤细又修长的纹路,柔美的荷叶边。大概有一张标准双人床那么大,而从岸边到玉床的水面上,则有同色的玉石做成的六块普通莲叶大小的玉莲踏脚石。也只有古代的帝王可以为了红颜一笑而挥霍至此。 我脱了鞋子,踏着温润的小玉莲,一步一步走到玉床边,缓缓躺下。冰凉的玉石让皮肤迅速降温,心中的燥气消失殆尽。玉石是被摆放在浅水中的,所以有三分之一是浸在水里的。我伸手轻轻的在水里划拉着,头顶上是百年古树茂盛的树冠,旁边是碧绿清香的真荷叶。突然想起再过两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不知道这苏霂凝的生日跟我是不是同一天。如果是,那么我到底是满二十岁还是十六岁呢? 心里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神雕侠侣》里面看的,杨过就是在寒玉床上练功。虽然这玉莲床不是寒玉做成的,可是应该也有助于练功吧。于是默默在心里回想《九阴真经》的心法,内功缓缓运转起来。玉石果然可以吸收天元聚魂丹造成的燥热,又可以缓冲《九阴真经》的至阴之气。 心里盘算着白天虽然可以借避暑的理由过来,可晚上我又不用睡觉,难道一个人摸黑过来?算了,胆子太小。还是拉着绿鄂一起过来好了。让她躺在玉床上睡觉,她睡她的,我练我的,等天快亮的时候再抱她回去 第三十章 出水芙蓉 不一会儿绿鄂就引着小小过来了,我暗暗平复了气息。开口让小小也到玉床上来,她脱了鞋袜,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我起身伸手接她过来,她把手搭在我手心上那一刻,我顿时心中一沉,急急拉她在荷叶上坐下。装作毫不在意的把手搭在她手腕处,果然,她中毒了,而且还不是刚刚中的毒。 我转身侧卧在玉床上,一手划拉着湖水,一手将小小拉近,轻声说“你慢性三氧化二砷中毒。别皱眉头,放松。这个毒我会解,一会我让绿鄂带你回我那边吃些药,很快就没事了。” 她这才舒展了眉头,缓缓靠着玉床边坐了下来,脚放进湖水里摆动着。我又说“想问什么就问,记得要笑着问,就像是我们两人在开玩笑说悄悄话。” 小小从头上取了一支镶宝玉花金簪下来摆弄着,笑嘻嘻的问“三氧化二砷就是砒霜吧?难怪我这两天觉得恶心,口渴还腹痛,但是宫里的人你不是都教训过了么?到底是谁下的毒,就算我现在把毒解了,也不难保不再吃到毒药。” 我摇头道“你中毒已经有一些时间了,而且那人应该还会不断的在你的食物中添加砒霜。你继续装成砒霜中毒的样子,不要引起他的疑心,我们很快就可以查出是谁下的毒。等下毒的人抓到以后你吃饭都和我一起,如果有特殊情况不能在一起。我会让人到你那边去检查你的膳食。放心好了。” 商量好对策之后我和小小又随意聊了几句,然后让绿鄂领着她回我房间吃药了。 我侧卧在玉莲上,阳光透过茂盛的榕树叶,稀稀拉拉的洒下来,很是迷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练功,遂又开始练习内功心法。(..info无弹窗广告) 夜轩帝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式这一幕,一个着白衣的女子侧卧在玉莲上,凝脂般的柔荑撑着头。裙边有一截不经意的掉进了水里,衣服上稀疏的烫金莲花在波光中隐隐闪烁着。小小的脸上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虽然低垂着眉眼,可依然让人觉得明艳不可方物,几乎不敢逼视。那美人缓缓睁开星眸,双目澄澈的看着夜轩帝,盈盈起身又款款拜倒。娇莺初啭的说“臣妾不知圣驾来此,恭祝皇上万福金安。” 夜轩帝这才缓过神来,想起那玉莲上艳绝人寰的女子是自己的妃子:才貌双冠的霂贵嫔。看着女子自责,心理有些慌乱急忙道“哪里哪里,是朕不好。朕见你不在西暖阁,便出来寻你,特地让奴才们不准通报的。” 我练功入了神,等到皇帝走进一丈之内发现。心中懊恼不已,雪卉一再嘱咐我在皇宫内要小心谨慎。好在今天来的是不谙武功的夜轩帝,不然只怕露馅了。说夜轩帝不谙武功其实也不对,骑马射箭剑术一类的听说他也不错,只是跟我的武功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毕竟他的主业是管理政事,练武不过是强健体魄罢了。从玉莲床上步回岸边,伸手想把鞋袜穿上。不料皇帝让我坐在软凳上,亲自给我穿上鞋袜。 脚被他捧在手里,虽然他并没有猥琐之举,可是我还是不由得面红耳赤。他一边为我穿上鞋袜,一边含情脉脉的对我说“爱妃,朕命人制出这玉莲床,就是想让你乘凉避暑之时有一个绝佳的休酣之处。不料今日一见爱妃,只觉得爱妃如出水芙蓉,躺在那玉莲床上竟如莲中孕育而出的仙子。叫朕好生惊艳。” 我的脚被他捧着,又不能行跪拜之礼,只能柔声回道“臣妾不过中人之姿,后宫佳丽三千。皇上缪赞了。” 他帮我穿好了鞋袜,扶我起身与我一同到旁边凉亭坐下。安青和李喜来连忙布置了一些小吃和冰碗,又让两个小太监在旁边打扇。皇帝取了一碗冰镇莲子羹,舀了一勺轻轻喂我。我红着脸就着他的手吃了,然后说“不如让臣妾自己来吧。这么热的天,皇上自己也用点冰碗吧。”他倒闹起孩子脾气来“不然就让朕喂你,不然就你喂朕。选一个。” 众目睽睽之下,我实在不想被人喂着吃东西。无奈只能选择喂他,一勺一勺的舀了莲子羹喂到他嘴边,他则一直看着我。弄得我一直脸红心跳,不知如何是好。 第三十一章 八抬大轿 一阵风吹过来,带起阵阵香味。转身问道“李喜来,这是什么花开了,这么香?” 李喜来打个千,恭顺的回道“回娘娘的话,是桂花的香味。皇上说了凝裳宫一年四季不能少了香花。所以凝裳宫每月必有盛放的主花和陪衬的次花。” 我笑着福身说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帝拉我坐下,略一思索道“爱妃,你可知道朕命人在园子里种了些什么花。” 我起身走到凉亭边,见园子里的花卉实在不少,草本灌木乔木可是一样都没有落下。心中一亮,缓缓说道“正月:兰蕙芬。瑞香烈。樱桃始葩。径草绿。望春初放。百花萌动。二月:桃夭。玉兰解。紫荆繁。杏花饰其靥。梨花融。李能白。三月:蔷薇蔓。木笔书空。棣萼韡韡。杨入大水为萍。海棠睡。绣球落。四月:牡丹王。芍药相于阶。罂粟满。木香上升。杜鹃归。荼穈香梦。五月:榴花照眼。萱北乡。(..info无弹窗广告)夜合始交。薝匐有香。锦葵开。山丹赪。六月:桐花馥。菡萏为莲。茉莉来宾。凌霄结。凤仙降于庭。鸡冠环户。七月:葵倾赤。玉簪搔头。紫薇浸月。木槿朝荣。蓼花红。菱花乃实。八月:槐花黄。桂香飘。断肠始娇。白苹开。金钱夜落。丁香紫。九月:菊有英。芙蓉冷。汉宫秋老。芰荷化为衣。橙橘登。山药乳。十月:木叶落。芳草化为薪。苔桔。芦始秋。朝菌歇。花藏不见。十一月:蕉花红。枇杷芯。松柏秀。蜂蝶蛰。剪绿时行。花信风至。十二月:蜡梅坼。茗花发。水仙负水。梅香绽。山茶灼。雪花六。不知道臣妾说得可对?” 皇帝连连击掌,朗声道“爱妃果然好才情,不但一一道出花名,还能措辞柔美,出口成章也不过如此罢了。”我暗自吐了一下舌头,这哪是我学问好,不过是小学的时候课本上教的。现在拿出来现学现卖而已。 他起身出了凉亭,我连忙碎步跟上,随他走到一颗银桂下。地上已经细细铺上了一层细碎的花瓣,他又说“朕听五弟说,他在丞相府看到你迎风而站,花瓣如雨。随口一吟便是绝句,朕当时未免有些不信,直说你为赋新词强说愁。可后来那一首将进酒,确实让朕震撼了。今日面对这银桂,不知爱妃可有新词?” 我本是想拒绝他,可是看他一眼期待的神情,想来古人对诗词一类的热衷还真超乎意料。可是桂花的词并没有什么千古绝句的,大多是一些感怀的小调。算了,小调就小调,还能显出女人娇柔呢。遂柔声道“那臣妾就献丑了。” 见他点头,才一边细步绕着高大的银桂树一边缓声吟道“荒烟绰约月偏西,溪水绕秋菲。如绡剪叠,风稀香淡,一束云肌。夜深露滴千金盏,谁补旧时衣。熏炉已冷,那堪佳约,梦入纱帏。” 念完刚好绕道他面前,正要福身却被他用手托起下巴,腰身也被搂紧,抬眼与他眉目相对。见他眼睛里全是惊艳和一种我不熟悉的火热。他含笑说道“难怪那卢鸿昌说要登门拜访了,帝师之女确实色艺双全。” 我低顺了眉眼说道“臣妾不过寻常女子,是卢大学士抬举臣妾罢了。” 他突然放开了搂住我腰身的手,看着我沉声道“你可知当日你进宫,为什么会有八人抬步辇来接你?” 我抬头看他面含微怒,心里一惊,这帝王的确是喜怒无常。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只能答道“臣妾不知。请皇上明示。”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又染上了不甘,沉声道“你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在朕面前虽然恭顺,可是眼睛里从不像他人一样殷切。孙富海也提起过,那日来凝裳宫宣赏,你只是倚着靠枕吃茶,并不见寻常妃子的欢喜之态。我命百名能工巧匠,耗尽一月布置这凝裳宫,你虽面带感动,可是依然不见欢欣。辰宫里没有寻常人家的八抬大轿,朕用特定命人造了八人抬的步辇引你入宫,意欲许你一个一生一世!但为何你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我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这皇帝是要我交付真心吗?我虽然想出口反驳,可是最终只能轻轻依言“皇上,难道您不希望臣妾对你的爱,并不是因为对你有所求吗?” 他一惊,过来攥紧我的手,惊喜的说“霂凝,难道你真的对我别无所求?” 我哂然道“臣妾身为丞相之女,对奇珍异宝并不好奇,也无贪念。但臣妾也并非一无所求,只是臣妾求的并不能告诉皇上。只能让皇上自己慢慢感知。”难道要我告诉你,我求你为我废弃后宫三千?他许我的是一生一世,并不是一心一意。我不会那么傻的说出口,即使面对一张酷似家明的脸,我依然知道他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我不希望被扣上一顶妒妇的帽子,而这皇宫,待我想离开的时候,相信没有人留得住我。 第三十二章 同眠 和皇帝一起回西暖阁用晚膳的时候我不经意的提起的倭寇,他见我感兴趣倒也不忌讳,跟我提了一些战事上的事情。虽然这次是击退了倭寇,可是由彤采女父亲带领的将士们也受了不少损失。 我低头想了一会说“皇上,这次彤采女之父功不可没。您给他的封赏自然是不会少的,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彤采女虽然那日冲动闹事,可也不失憨直,这后宫中这样的女子不多了。不如皇上饶了她,恢复她的淑仪份位,边关的战士们想必也会士气大振。” 他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肯定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为一个掌捆我的人求情。实际上彤淑仪变成彤采女,后宫里的势力已经有所倾斜。这次如果能够帮彤淑仪复位,他日定可以为我所用。只有她的复位,才可以让那些黑暗中的手转移目标。最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在外抵抗倭寇,我实在不想让抗倭英雄的女儿过得那么凄凉。(..info无弹窗广告) 皇帝略略感叹的说“她父亲戚志柏将军倒是也派人送来过书信,说是女儿年幼无知是因为他教导无方。彤采女当初嫁给朕的时候,朕确实觉得她的天真烂漫很是可爱,可是她到后来过于横行霸道。现在如果恢复她的份位,只怕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我微笑道“皇上,这个事情不如交给臣妾去办。臣妾保证复位之后的彤淑仪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他颔首道“既然爱妃把这事情应承下来,朕也放心了。她的复位确实是对他父亲最好的奖赏。霂凝,在这后宫中,大抵只有你最替朕着想了。” 低下头假装害羞,其实心里很是不爽,我不过是替自己和小小着想罢了。 用完膳之后他还是继续留下陪我聊天,东拉西扯的发现自己与他还是有很多见解上一致的地方。我见时间不早了,又不方便提醒皇帝我要休息了。孙富海在旁边见我有些乏了,便轻声对皇帝说“皇上,贵嫔娘娘也有些乏了。您好些天没翻牌子了,您看这……” 皇帝不奈的挥挥手道“不翻了,不翻了。今天朕就歇在凝裳宫了!” 我心下一惊,我听安青说皇帝宠信妃子都是要把妃子送去甘泉宫的,那他今夜留宿在我这里可如何是好。皱眉看向孙富海,他暗自摇头表示他也无可奈何。 的确,皇帝想要怎么要,我们这些人也只能顺从他罢了。想着自己今晚可能就要献身于他,顿时感觉凄凉。我还没有来得及爱上他,他就要临幸我了。只怕他这样一来,我对他的那一点好感也要消失殆尽了。 我偏头过去问“安青,东暖阁可收拾出来了?” 不待安青回答,皇帝又说“不去东暖阁,朕喜欢这西暖阁。” 我暗自叹气,淡淡对安青吩咐道“罢了罢了,你看看这西暖阁还缺些什么,自己看着办吧。” 安青点点头,悄声推下去了。不一会带着两三个小宫女准备抱着新被褥和枕头过来了,皇帝侧身看了他们一眼说“枕头留下,被子拿走。”宫女们只得抱着被褥又退了出去,安青走过去把枕头放在了床内侧,我是摸不清楚这皇帝到底要干嘛。他又道“你们出去罢!” 孙富海和安青都退了出去,他拉着我走到床边,把双手张开示意我为他更衣。我暗自撇撇嘴,这皇帝典型的生活不能自理。但还是伸手给他把外衣中衣都脱了,距离极尽,只觉得他的气息喷在我的头上。 更完衣,他自己坐到床边去看着我。我转过身去,自己把衣服给脱了,不过还好他没有叫人进来服侍,不然尴尬更胜吧。我走过去把蜡烛灭了,缓步走回床边。 他一伸手把我捞进怀里,我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就贴在我脖子上,面上更加热烫了。不料他揽着我,缓缓躺下。把我抱在怀里,头枕在他肩膀上。他轻声说道“霂凝别怕,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要了你。只是想抱着你睡觉罢了。乖,快睡。” 他的语气极为温柔,而且我已经不知道他是第几次在我面前自称“我”了。我知道,这代表他是重视我的,我明白他的心意。他并没有在我面前故作威严,他只是一个需要疼爱的大男孩。但是,我握着自己的真心,迟迟不愿意付出。 不一会就听见他气息均匀的入眠了,我心里又轻轻的感动了一下。右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这是我练武以来第一个按时入睡的夜晚,虽然我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可是他在我身边躺着真的让我很有安全感。一股淡淡的茶叶混合龙涎香的味道盘旋在鼻端,听着室内冰雕缓缓融化的滴水声,缓缓进入梦中。 第三十三章 六宫粉黛无颜色 卯时刚到孙富海就在门外轻声唤道“皇上,该上朝了。”他刚走近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转头看着窗外,天还没有亮隐隐有些小雨。夜轩双手环抱着我,纯真的睡颜几乎让我忘记他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帝王。我起身穿好外衣,走过去轻摇他“皇上,起床了。该上朝了。” 夜轩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蒙“霂凝,什么时辰了?” 我扶他起身,替他穿好鞋袜“卯时了,孙富海在门口候着呢。” 他点点头,我转身去开门让孙富海进来。他引着太监宫女进来伺候着,服侍着夜轩用青盐漱口,换上朝服。他正坐在铜镜前,我走过去给他梳发髻。他的头发也是极好的,在现代的时候一直都觉得男生留长发流里流气的。可是夜轩却显得气宇轩昂,面如冠玉。 夜轩起身戴好冕冠,十二串白玉垂旒轻轻晃动。我伸手替他系好红缨,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爱妃时辰还早,你去歇着罢。等朕下朝回来用膳,乖。” 我点头道“臣妾遵旨。” 他低头在我额上轻吻了一下“这下子又变得异常恭顺了,昨个夜里踢朕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说罢朗声笑着出去了。 我昨天晚上踢他了?我怎么不知道,多半是他为了糗我胡诌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群太监宫女在他身前身后打着长长两排灯笼,也渐渐穿过回廊往前院行去了。我突然想起《明皇杂录》里写的“五鼓初起,列火满门,将欲趋朝,轩盖如市。” 这上朝也就是这般样子吧,夜轩登基后的这几年应该都没有睡过饱觉吧? 突然心里一惊,我心里竟然已是唤他夜轩了。不再是被皇帝两个字带过的一个人,是有自己名字,自己气味,存在于我心里的人。虽然他现在在我心里还并不是十分重要,可是以他对我的好,我真的可以把持住自己不付出真心吗? 如果付出真心呢?最后看着他走向别的女人的床?也许不会吧,因为在他走向其他女人之前,我就已经血染后宫了。 安青带着宫女从门口鱼贯而入,她请了安之后就向床走去,我顿时有些冒火。大声道“不用看了,皇上没有宠幸我!”安青从未见过我发火,连那日在正殿被彤淑仪掌捆时我也不过是嘴边带着一个冷笑。一阵衣服摩挲声音之后跪了满满一屋子人,嚅嚅道“娘娘请息怒。”我顿时有些惨然,以前在宫闱片里经常看到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成了那种对着无辜宫女发火的嫔妃。我淡淡道“起来吧,安青你去把绿鄂叫过来。其他人该干什么该什么去。” 她们见我消气了,连忙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只余下安青在屋子里,她去把门掩上走上前来,“娘娘,不知皇上为什么没有宠幸娘娘。娘娘月事已经过了,不该的呀。” 我看她面上都是关怀之情,确是出于真心。于是让她坐下来,说道“安青,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的。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心中有些其他的事情罢了。至于皇上没有宠幸我的事情你不必在意,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心情不好。相反,因为他这样我反倒开心。你也不必问我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退出去把绿鄂叫了进来。我让绿鄂把雪卉交给她的《九阴真经》取出来,带着她去玉莲床练功。又让她去加一件外衣,这清晨的夏末已是有些凉意了。 练功到午时,听见凝裳宫门口已经有人传报道“皇上驾到。”我连忙带着绿鄂迎了出去,走到正殿的时候他也刚好到门口,他满脸笑意的说“爱妃睡到几时才起呀?也不见你梳髻,不过另有一翻风味。不着铅华也美的惊心动魄。” 我笑着受了,我不是不知道这苏霂凝的美,淡妆浓抹总相宜。 用罢膳,他引着我去庭院回廊里看景。这凝裳宫确是大而华美,我天天闷在屋子也竟不知道处处都是美景。坐在依水回廊闲聊着,他含笑看着我,嘴里欢欣道“霂凝,我总觉得每次看到你,你都是不一样的美。你的美像是流动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虽然是甜言蜜语,可是他语气正经又是出自帝王之口,我竟然真的像十五岁的初恋女子一样动了情,满心甜蜜。嘴里却还是任性说着“不知道皇上可听过“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略想了想,摇头道“朕还真没有听过,不知道是出自哪里。” 我站起来,面向波光粼粼的莲花池,“这是臣妾听国外过来的商人说的故事,他们说在一个遥远的叫大唐的国家。有一个皇帝爱上了一个叫杨玉环的女子。这名女子长得倾国倾城,能歌善舞无人能及。终于皇帝得到了她,让她成为了贵妃。她爱吃荔枝,皇帝便派人千里迢迢的送去,一路上累死无数关于和驿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诗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可是最终他们还是天人相隔,皇帝还是遗弃了她,只有午夜梦回时感叹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因为前一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里提到的长安夜煌朝也有,所以只能隐去了。 夜轩过来怀住我的腰身,头轻轻放在我肩膀上“这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只怕不是一句而已,爱妃为何不把整首诗告诉朕?” 我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诗里说杨玉环害唐玄宗荒废朝政,臣妾不想让皇上不悦。” 他笑着吻了我一下“不过是个故事,朕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我回想起以前去西安时看过的大唐芙蓉园,唐玄宗爱杨贵妃如斯,可最后还是选择让她去死,这帝王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心呢?缓声道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天旋日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南苑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令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长长一首《长恨歌》,终于念完。夜轩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得好,这杨玉环如果真的存在,不知她比起朕的霂凝如何。” 我含笑摇头“自然是比不上的。”心里想起那张杨贵妃的画像,觉得自己真够虚伪的。至少在我的审美观里没有觉得杨贵妃漂亮过。 他抬起我的下巴道“朕说比得上,就是比得上。对了,霂凝不是会凝裳羽衣舞么?朕从来都没有看过。” 我连忙说道“那不能怪臣妾,是五王爷让臣妾没有能献艺。既然当日没有跳成,现在自然要保留着。等到下次有什么宴会时,臣妾再跳。” 他牵着我的手缓缓往西暖阁走,口里说道“现在是把你宠坏了,不过朕就是不喜欢你恭顺的样子。昨晚你半夜踢人的时候最可爱。” 我笑着嗔道“不过是在睡梦中踢了皇上一脚,皇上耿耿于怀到现在。还说宠臣妾呢!” 他捏捏我的鼻头,失笑道“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朕没有三千佳丽,不过朕一定会努力把你宠坏。” 用完晚膳,夜轩又不翻牌子。孙富海笑呵呵的退到一边去,暗自塞给皇帝一个东西。我一直好奇,可是他就是不给我看。待到晚上伺候着他更衣的时候,他才从袖子里把那东西取出来,递给我道“我送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面羊脂白玉做的玉牌。握在手里细腻温润,正面刻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背面刻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永不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他把“有时尽”和“此恨”改为了“永不尽”和“此情”,这份心意固然是可贵。最重要的是他今天一直与我一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悄与孙富海通了气,命能工巧匠赶制了这一面玉牌。玉牌背面的右下角还刻着轩凝,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我知道皇帝要送一面玉牌给人并不稀奇。但是他知道我的心意,并且迫切的讨好我。在我面前放下自己的架子,只像寻常男女一样感受爱情的萌生。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我迅速被感化。依偎在他怀里,“轩,谢谢你。霂凝很喜欢。” “轩。”他重复着我叫他的名字,抱着我躺在床上。“霂凝,以后私底下你就叫我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我点点头,头枕着他的手臂。闻着他特有的气息,缓缓入眠。 第三十四章 风满楼 卯时到的时候我已经起床好一会了,轻轻推醒夜轩让他去上朝。(..info)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西暖阁,心里有些浅浅的失落,遂又带着绿鄂去练功。 绿鄂在榕树下盖着披风打瞌睡,我一边翻看着《九阴真经》,一边运转内功心法。苏霂凝的身体确实是天赋异禀,看书一目十行,练武也是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三日的时间已经突破了第一重,绿鄂突然惊叫着走过来“小姐,今天是你的生辰。我险些忘记了!” 被她一吓,体内的真气瞬间混乱起来。胸口爆裂似的疼痛,我急急调息,过了一盏茶才把气息理顺。那疼痛依然充斥在体内,久久无法平息。我低声呵斥绿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练功,如果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绿鄂这才反映过来,委屈的回道“奴婢以后不会这样了,一定会好好守护着小姐练功。” 我摆摆手,让她退下去继续打瞌睡。自己闭上眼睛运气,心里有些哀伤的想,生辰又有什么庆祝的必要?我现在不过是一缕游魂,虽然苏霂凝和我同日出生,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突然就魂飞魄散了。 练功到午时,赶在夜轩下朝之前就回了西暖阁。服了一颗紫芝丸用以增进内功,顺便弥补今晨乱行的真气造成的内伤。又让李喜来去把小小请去景洪殿,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的宫装就过去了。 到了景洪殿,见小小已经坐在堂内等我。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袖子的掩盖下摸了她的脉。她体内还是有砒霜的毒,我一皱眉轻声问道“昨日你吃了些什么,经了什么人的手?” 她沉声道“难道又中毒了?我昨天听下面的人说了些闲言碎语,心里憋闷,只吃了一碗玫瑰汤圆而已。(..info)” 我转身让绿鄂去我屋里取解读的药,然后低声说“好,那我们就从玫瑰汤圆查起。”然后问李喜来“月贵人宫里的膳食是从哪里来的?” 李喜来回道“都是从凝裳宫的小膳房里做出来的。” 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又问“皇上下朝没有,今天中午过来用膳不?” 李喜来轻声道“皇上下朝之后就被太后娘娘请去慈宁宫了,应该不会过来用膳。” 正合我意,于是叫李喜来把凝裳宫所有的太监宫女都集中到景洪殿来。我倒要看看是谁下的毒。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跪了一群人。小小特地叫李喜来把凝裳宫的宫门和景洪殿的大门都统统敞开。就算查不出来,也要叫那下毒的人知道厉害。 我靠在贵妃椅上看着一屋子的人,小小坐在我旁边,若无其事的开口道“我中毒了。砒霜!”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彼此张望着,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月贵人。 李喜来一脸铁青的问道“昨日月贵人的吃食由哪些人负责的?就算是碰了下锅边的都给我站出来!” 三两个宫女太监出列,个个瑟瑟发抖,口里念叨着“娘娘饶命,奴婢(奴才)没有下毒!” 李喜来又说“你们谁做了些什么?可有人见证?” 他们又各自报上自己负责的环节,谁负责烧水,谁包的汤圆,谁煮的,谁送的。听起来个个都没有可疑之处。我也有些头疼,这古代又没有监视器,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这时候安青回来了,走到我身后轻声说“娘娘,奴婢刚才去检查了月贵人用过的餐具,统统被抹上了一层砒霜。虽然量不大,但是只要每天吃进去一点,就会中毒身亡。至于厨房里面的厨具倒是没有毒的,而且月贵人用膳之前绿鄂姑娘也检查过食物没有毒。” 我想了想,问道“可是餐具会每天清洗,这砒霜不是会被洗掉么?” 安青点头道“是的,所以餐具定是每天被抹上新鲜的毒药送到东殿去的。”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是谁负责月贵人的餐具?” 一个宫女颤颤微微的回道“是奴婢。奴婢负责每天去取月贵人的餐具,然后送到东殿去。奴婢绝没有对月贵人下毒啊!请娘娘明察!” 小小怒极反笑,走过去对着那个宫女说“已经明察了,毒是在餐具上,又是你负责餐具。难不成是我自己服下砒霜的?到底是谁在操控你?” 那宫女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砰砰砰”的磕头声音弄得我心烦意乱。不知她这是苦肉计还是确是冤枉。“不是她下的毒。”一个女子声音在殿门口想起,我抬眼一看。竟是雪卉,连忙从贵妃椅上起来去迎她,她向我行了礼,走到我身前极小声的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老爷差人让我连夜回京。信上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心中一惊,丞相爹爹居然让雪卉连夜从西北赶回来,想来是要出大事了。心里却想不到要出什么事了,有些茫然。 雪卉引着我回道殿内,对我说“让他们散了吧,人我已经抓到了,就关在偏殿里。”我于是让宫人都散去了,让李喜来去侧殿把人带过来。 那女子被雪卉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口里塞了一团绢子。李喜来提着她头发迫她抬起头来,我一看便明白了。这女子不就是跟在兰妃旁边的觅儿,我走过去取出她嘴里的布,淡淡道“武功不错。”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我,没想到我已经知道她会武功。其实她这样粗浅的武功,又不懂得掩饰气韵,简直满身都是破绽。 小小走过去连连扇了她几巴掌,雪卉拉住她,柔声道“月贵人,这种人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小小这才恨恨的走回来坐下。 雪卉转身对我说道“我赶回宫的路上就已经知道月贵人中毒的事情,卯时就到了宫里守在小膳房附近。她鬼鬼祟祟的从房顶跳下来潜入小膳房,用沾了融了毒药的绢子擦拭月美人的餐具。我就把她绑了扔在侧殿里,略微一审,她已经全招了。是兰妃指使她下毒的。” 对安青说道“把觅儿送到兰妃娘娘那里去罢。当是我还她一个人情,从此两不相欠。” 雪卉连忙走过去对那觅儿说了句话,她顿时满脸恐惧,连连求雪卉放过她。可是雪卉也不搭理她,走到她背后运功用力拍了一掌。觅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哀哀痛哭。我知道她伤的倒是不重,躺个两三天就恢复了,不过她这一生休想习武了。小小见她吐血,啐了一口大声道“活该!” 安青叫了两名宫女上来拖着觅儿下去了,我侧身对小小说“放心,那兰妃暂时不敢再对我们动手了。”心中却还是不解,不明白兰妃为什么对连皇帝都没有见过一面的小小下手,而且还用这样迂回的办法。 我又让雪卉赶紧回房,她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路,不知道已经多少个时辰没有休息过了,真让我过意不去。心想等到她睡饱了再注些真气给她,助她恢复元气。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一看,是孙富海满脸堆笑的走进殿来。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知道孙总管恭喜我什么?” 他连忙跪下行礼,笑着说道“奴才恭祝娘娘生辰,祝娘娘福寿绵长。”我连忙扶他起来,又让绿鄂给了打赏。他笑着受了,对着外面喊道,还不快点进来。 一群宫女和太监又捧着那种半平米大小的托盘进来了,我顿时有些晕。坐下道“孙总管,你坐下慢慢唱名吧。”他谢了恩便坐下来唱名,除了夜轩送给我的一些东西之外,还有丞相爹爹送的,丞相府里的美女娘亲和二姨太三姨太也送了东西。还有远在关外的两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当然还有宫里的那些嫔妃也送了不少珍玩。 等他唱完名我已经是饥肠辘辘了,留他下来用膳,他本应承下来。李喜来都命人抬来了宦臣吃饭用的小案进来。可外面来人传唤孙富海,说是皇上命他速去慈宁宫。 我笑着说“辛苦孙总管了,吃个饭都不安生。” 他打了千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那奴才先去了。娘娘慢用。”便急急退了出去。 和小小坐在景洪殿用膳,心里挂念着丞相爹爹那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 第三十五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用膳到一半,慈宁宫的总管余公公来凝裳宫宣懿旨,说是太后有事要问我,让我带上掌事宫女安青一起过去。 我知道该来的总是躲不掉,虽然并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但是还是跟着去了。又让绿鄂把事情告诉雪卉,如果有异象就通知丞相爹爹。 小小送我到凝裳宫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都顺着太后的意思,等事后再做打算。我点点头,进了宫轿,一行人往慈宁宫去了。 到了慈宁宫门口,安青掀起帘子扶我下轿,我抬眼就看到兰妃。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会在慈宁宫门口等我,可是还是不动声色的请安。 兰妃连忙过来虚扶了我一把,说道“霂妹妹,这次事情可就大了。你进去之后千万不要顶撞太后。毕竟这种事情,以前宫里还是发生过的。” 我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遂就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由余公公引着我们进了慈宁宫的大殿,心中有些黯然的想道:这生日真是有趣,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太后这个半老徐娘了,指不定她一不高兴就要把我打入天牢。 进了大殿,给太后请了安。看了看四周,也不见皇上在哪里,暗自有些奇怪。就听见太后饱含怒气的质问“罪妇苏霂凝,你可知罪?” 我心中有些郁闷,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妾惶恐,不知犯了什么罪。” 只听“啪”的一声,太后把手中的茶盅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大声呵斥道“你还不知罪?难道要哀家把你的罪行说出来?”屋子里的人整整齐齐跪了下来,只有兰妃和福婕妤坐在太后下首,轻声安慰着太后。 我无声轻叹,只觉得无奈,淡淡道“臣妾不知太后所说的何罪?” 静昭容站起身看了我一眼,眼中全是一种怜悯的神色,对着屋子里的奴才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宫女和太监们闻言赶紧退了出去,谁不知道这宫里的主子个个都是喜怒无常的主,一个不小心就会迁怒到下人身上,当然是离祸事越远越好。 太后叹了一声,语气中好像又有了些柔情“苏霂凝,你是苏丞相之女,又是京城响当当的美女才女。皇上对你也是宠爱有加,哀家也是很喜欢你的。” “谢谢太后的夸奖。” “但是,哀家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和府中的侍卫有私情,此事一出,皇家的颜面该往哪里放?虽然皇上百般包庇你,可是哀家可不能任由你们胡闹!” 我立刻反映过来,有人想借我和皇上同寝可是没有落红的事情做文章。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她真是要拿我开刀,我也只能用武力逃出去了。“不知道太后所说之事是在哪里道听途说的?” 太后立马觉得我是准备死不认账,叹了一口气道“哀家岂会是道听途说,传证人!” 不一会就有人带了一个宫女进来,她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那福婕妤尖声笑道“莫非你怕指证了你主子,她会责罚于你?太后娘娘不是已经应承过会护你周全吗?” 那宫女抬起头来说“奴婢不是怕她,奴婢是不齿看到她!” 我余光瞄到她的面容,顿时觉得血气上涌,撑在地上的双手险些贯穿地面“香桃,我从不曾对你苛责,为何要冤枉我!” 香桃转眼过来看着我,眼神冷清和傲慢,完全不是那个惶恐无知的小丫头了,“小姐,你就认了吧!坦白从宽,太后娘娘一定会饶你一命的。” 太后看着我,摇头道“苏霂凝,你还是早些认罪吧。现在知道此事的并无几人,只要你认了罪,哀家会秘密派人送你去静心庵。否则只怕你自己性命不保,你父亲也颜面无光!” 兰妃也一脸忧色的说“妹妹,太后对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就不要再固执了!” 我抬起头正视太后“太后,既然您说是传唤证人。不知道这个丫鬟要证明什么?” “你既然执意如此,哀家就成全你!” “臣妾洗耳恭听!” 太后命香桃起身慢慢道来,又让人呈上了所谓的证据。香桃走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奴婢在丞相府曾经是她的贴身丫鬟。对她的事情可谓知晓的一清二楚,她私底下与丞相府侍卫首领张雨痕私通。甚至在皇上下旨被选为秀女之后,依然毫无收敛,故态依旧。入宫前一夜还在书房与张雨痕幽会!” 我暗自发笑,如果她说的是入宫前一个月之前的事情,或许我真的不敢肯定“我”和张雨痕有无私情,但是她错就错在说了我穿越来后的事情。我连那张雨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所谓的私通了。 太后怒气冲冲的拍了下桌子“苏霂凝,你既然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还敢入宫为妃!你可知罪?” 我笑着看了看香桃,发现她眼中有些闪烁,转头对太后说“太后,不是还有证物么?既然都传上来了,何不让臣妾看看,也好让臣妾死心啊。”语毕突然听见隔壁的偏殿里传来茶盅碎裂的声音,又听到隐隐的谈话声,听声音应该是夜轩和孙富海。看来太后是想让我自己认罪给皇帝看,可是她没有想到我会武功,所以耳力非凡。 “朕不相信霂凝会如此!也不知道母后要对霂凝怎么样!”是夜轩包含怒气的声音。 “皇上息怒,这不是还没有结果嘛!”孙富海急急安慰着夜轩。 福婕妤挥了挥手道“把证物给苏妹妹看看,也好让她口服心服。”她已经称我为苏妹妹,刻意忽略夜轩给我的称号“霂”,看来她也对此事很有把握。 余公公呈上来一封信,我展开来,上面写着一首情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信上的笔记确实和我很像,像到连我自己都会迷惑。可是那一首诗却让我哭笑不得,秦观所作的《鹊桥仙》,不就是在星爷的《九品芝麻官》里常威让来福念的那首诗么?那我不就是成了张敏扮演的那个可怜的戚秦式? 福婕妤起身走过来,一把从我手中抢走信纸,一脸厌恶的说道“我说苏霂凝,你现在好歹还是皇上封的霂贵嫔!怎么一看到自己写给相好的情诗,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莫非你是仗着皇上的盛宠,觉得太后娘娘奈何不了你?” 我扫了她一眼,开口说道“这个不是我写的。” 兰妃这时候又来装老好人了,走过来拍拍我的手道“妹妹,不要再这样了。到时候太后娘娘动了真怒,姐姐也保不了你。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核对了字迹,这与你写得字是十成十的相像。况且,太后还知道你其他的过失,你就认了吧。” 不动声色的甩开她的手,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丞相之女,恐怕这个时候早就被送去宗人府处死了,哪里还会有这个所谓的问话!我已经感觉到慈宁宫外被羽宁卫包围了,大概有三四百人在外面随时待命拿人。暗自调息,早上因为真气造成的内伤已经恢复了三成。要逃离皇宫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好在那些武功高强的皇宫禁卫只来了五人,否则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我轻声笑了笑,问道“太后,既然兰妃姐姐说您那里还有我的罪证,就请太后明示吧!” 太后此时已经满脸怒容,拂袖说道“既然你要这样,哀家就让你死得明白!余承,去请皇帝过来!” 余公公赶紧领命过去请夜轩,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就看见一身明黄的夜轩急急进殿来。他还穿着上朝时候的朝服,脸上神色紧张,看来他对我并不是没有真情的。有些温暖的感觉慢慢传到心底。他给太后请了安,连忙问道“母后可有结果了?霂贵嫔果真是清白的吧!” 太后一听夜轩这样维护我,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呵斥道“皇帝,虽然这苏霂凝确实美丽无比!但她既然不是清白之身,你又何必处处维护她!” 我明显感觉到皇帝的身体震了震,看来在他心中,完璧之身比爱情更重要吧。没有想到这沙猪主义在哪里都一样,心底那一丝温暖快速冷却着。 夜轩有些迟疑的开口“不知为何母后要说霂贵嫔不是清白之身?” 香桃跪在旁边,朗声回道“因为奴婢知道小姐她在入宫之前与丞相府侍卫长有私情!” 福婕妤又在后面跟了一句“皇上您已经在凝裳宫连连歇了两日,她并无落红之事已经六宫皆知了。” 夜轩和我在凝裳宫只是相拥入眠,怎么会有落红?夜轩蹲下身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我“你可曾与那侍卫长有私情?如果有,朕可赐你为他的妻子。” 我抬起来,看到他眼中并无杂念,只是暖暖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是真心希望我幸福,希望我好。伸手握住他,想用掌心的温暖回报他的宽容和爱护,我高声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和那张雨痕并无私情!” 夜轩反手握住我,拉我站起来。太后见皇帝处处维护我,甚至不经她同意就让我这个“罪妇”起身,厉声质问道“苏霂凝,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欲加之罪。既然你和那张雨痕并无私情,为何今晨哀家差人去查问他的时候,他当众自刎?” 我当即一愣,那张雨痕居然当众自刎了?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ps:非常抱歉这几天没有更新!因为我爷爷满八十岁,我回老家去给爷爷祝寿了。以后我会尽量准时更新的。 第三十六章 清白 站在大殿中,突然感觉很无奈。看着旁边的人,一种疏离的感觉立刻浮现在心里。 太后的愤怒,兰妃和福婕妤眼底眉梢的快意,夜轩的忧心和质疑,旁边几个掌势宫女太监的低眉顺眼。可是我感觉这一切离我是那么远,即使他们现在兴师动众的在审问我,重兵包围的要拿下我。我还是从没有感觉自己有紧张,有担忧,因为我从未融入过古代的生活。 我就像一个看戏的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宫闱斗争。太后派那么多羽林卫把慈宁宫重重包围,不过是怕会有人通知丞相爹爹。否则只是抓一个他们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用不着这么严阵以待的。 不得不承认,太后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她知道我身边有能够立刻跟丞相府取得联系的人。 虽然不知道张雨痕为什么会自刎,但是如果我跟张雨痕有任何私情,恐怕丞相爹爹是绝对不会送我进宫的。 其实他们大多人都低估了丞相爹爹对皇家的拥护和支持。而现在,能够证明我清白的,恐怕就是验身了。 而身为一个尚未被皇帝宠幸的妃子,如果被人验身。即使证明了清白,恐怕以后也再难成大器。试想,一个因为贞洁问题被验身的妃子,怎么可能登上高位? 兰妃和福婕妤这一次恐怕是下了大注的,找来验身的人应该都已经被她们控制了,我就是清白的,也会被弄成不清白的。 她们这个局设计的实在好,让我退无可退。 “母后,朕愿意担保霂贵嫔的清白!”突然夜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太后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指着夜轩大声道“皇儿,哀家可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你却为了一个女子而忤逆哀家!” 以前对夜轩的孝顺早有耳闻。今天下朝他就被太后招来慈宁宫,后又唤了孙富海过来,之前恐怕就跟太后有所争执。想来如果不是他护着我,我可能在午膳前就已经被定罪了。 福婕妤见夜轩实在太护着我,急于定案,忙道“霂贵嫔,你不是带着凝裳宫的掌事宫女来了吗?你没有落红的事情可是她亲自告诉记事太监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青在旁边连忙跪下来,一脸无助的看着我。因为我曾经告诉过她夜轩没有碰过我,所以记事太监来问的时候我也让她实话实说。想不到这倒成了我不贞的证据了。 夜轩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愤怒从身体里爆发出来“母后,朕的确曾经宿在凝裳宫,但是朕并未宠幸霂贵嫔!”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顿时都愣神了。她们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可是没想到把皇帝也一同逼到了死角。夜轩一怒之下说出并未宠幸的事情,让兰妃和福婕妤不得不走出最后一步,也是置我于死地的一步。“皇上,臣妾和太后娘娘商量过了。如果妹妹坚持认为自己是清白的,不如就让宫里的老麽麽们验身。如此一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夜轩垂眸片刻,含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大胆!朕的爱妃岂是能被人随意验身的!朕自然会亲自验证!孙富海!宣朕旨意:霂贵嫔才貌双冠,天下无双。甚得朕意,遂赐椒房,以示盛宠!” 孙富海领命,下去传召去了。我立在原地,也没有谢恩。想起西汉未央宫的椒房殿,看来在这莫名的时空里,椒房也是无上的荣耀的吧。虽然布置椒房还要一些时间,可是我并没有做好准备成为夜轩的女人。我不想我们之间那一点刚刚萌生的感情,这么快就变质。 太后长叹了一口,说道“霂贵嫔,皇帝保你清白赐你椒房乃是天大的恩赐。你不跪下谢恩,而皇帝也不责怪你。看来哀家说什么也是无谓的,罢了罢了,哀家也乏了,都散了吧!” 兰妃和福婕妤见大势已去,急急的退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夜轩也没有理他们,与我乘宫轿一起回了凝裳宫。西暖阁因为夜轩赐椒房的原因还没有办法去,而我也懒得动,索性就在景洪殿的贵妃椅上躺着。夜轩坐在我旁边,安静的批阅奏折。 心里实在烦闷,于是对夜轩直接说道“轩,今日之事霂凝心里实在难受。我去东殿找小小聊天,一会儿就回来。”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反正朕也烦闷,你去罢。记得回来陪我用晚膳。” 我点头退了出去,绿鄂在大殿门口等着我。她说雪卉已经联络了丞相爹爹,可是并没有得到回信,于是她就让雪卉继续休息。我也觉得雪卉实在太过操劳,不打算去打扰她。而且绿鄂应该并不知道她亲生姐妹出卖我的事情,不应该迁怒于她,便带着绿鄂去找小小。 到了东殿,见小小躺在天井的贵妃椅上午睡。我屏退了周围的太监宫女,走过去掐了她一把,她尖叫着惊醒过来,看见是我不禁恼道“睡个觉都不安生!” 我摆了摆手问“香桃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 她转头喊了两声,然后不解道“今天早上我起来就没有看见她,掌事宫女说她出去找相熟的宫女讨教刺绣花样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你今天怎么想起要找香桃了?莫非绿鄂又想出了什么好玩的新花样要与她一同去试试?” 看着小小兴冲冲的表情,觉得我们虽然是现代来的人,可是面对这激烈的后宫争斗还是太嫩了点,咬牙道“香桃刚才在慈宁宫指证我和丞相府的侍卫长张雨痕有私情!” 只听绿鄂在我背后发出猛然一声尖叫,然后急急跪在我面前“小姐,香桃从小与我一起在丞相府长大,万万不可能陷害小姐的!” 小小也连忙拉我坐下,轻拍我的背道“你是不是在做噩梦?香桃跟了我那么久,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个略为木呐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跑去陷害你!再说她父母双亡,自小就在丞相府长大,唯一的亲人就是绿鄂,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她啊!” 我让绿鄂起来,这是她姐妹犯的错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想起香桃以前那乖巧羞涩的样子,今天殿上那嚣张而桀骜的样子,实在是气愤难忍“我也十分困惑,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人所用。今天如果不是皇上力保我,恐怕你中午见我那一面就已经成了永别!” 小小有些气恼的捂着脸道“这皇宫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么乖巧一个丫头,进宫短短不到十日就已经学会陷害主子!而我又被人反复下毒!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啊!” 我把小小捂着脸的手拉开,正视她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皇帝最近两天可能就要宠幸我!” 小小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不是吧,这可该怎么办?绿鄂你去院子门口守着,我跟你主子说两句体己话。” 绿鄂依言退了下去,眼睛里全是委屈的泪水。我虽然有心安慰她,可是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气力去安慰别人。待绿鄂走远了,我确定附近都没有人后才对小小说“我真的超级郁闷,到古代当古人穿古装说古语也都算了,可是现在要让我跟一个古人ooxx!我真的接受不了,不如我们一起逃吧!” 小小也是抛弃了淑女姿势,盘腿坐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簪子摆弄着说“我现在在想,既然他们都把你弄过去审问了,看来他们对此事是很有把握的。说不定那个苏霂凝跟张雨痕真的有私情。谁让我们没有之前的记忆呢?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谁能保证苏霂凝二十四小时都是乖乖女?又没有人监视她!且不说你要跟皇帝ooxx,就算你忍下心做了,万一发现你不是第一次,丞相家会不会满门抄斩啊?” 我重重点头“就是就是,所以我们还是逃吧!” 可是小小摇头道“问题是,我们现在就算逃出去了。正好又是发生这个事情的当口,你不就成了畏罪潜逃?那我们两家的人说不定都得满门抄斩,可能还会全国发通缉令逮我们回来斩首呢!” 我顿感无力,又提了几个方法出来,也全部被小小一一否决了。又在猜想为什么张雨痕要自刎,香桃为什么要陷害我。东拉西扯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个结果。只能灰溜溜的被绿鄂领回了景洪殿,到了景洪殿看见雪卉已经在门口等我了。连忙走过去搭了她的脉,她体力的元气已经恢复了,看来习武之人真的很强力! 拉着雪卉到无人角落,低声问道“雪卉,我落水醒来之后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张雨痕,也不知道之前和他到底有没有私情!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雪卉轻轻笑了笑,说道“虽然雪卉离开丞相府已经有半年,可是对小姐还是很了解的。那张雨痕虽然一直倾慕小姐,可是小姐从未搭理过他。而且自从去年被老爷发现他爱慕小姐之后,就立刻把他调到前院去了,小姐自然是看不到他的!” 我心中的大石顿时放下了,弱弱的问“那我应该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雪卉接了过去“放心,小姐绝对是完璧之身!”说完就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弄得我后背汗毛倒立。虽然清白与否我是心中有数了,可是其他的担忧又接踵而至,既然夜轩要亲自证明我的贞洁,那我岂不是必须与他一起ooxx。心里总有一种很抗拒的念头,虽然对他是有情愫的,他很英俊又跟家明十分相似。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陌生人,又是一个拥有三宫六院的皇帝。 难道为了其他人保全性命,我就必须要委身于他?这叫我情何以堪,难道我回道古代就是为了继续一个古代女人固有的宿命? 第三十七章 帝王情 安青和孙富海伺候着我和夜轩用膳,夜轩低头不语,而我又诸多烦心事,一顿饭下来居然没有说上几句话。用完膳,绿鄂过来说雪卉已经悄悄潜回丞相府去了。我点了点头,见她双眼哭得红肿,便让她下去好好歇着,我得空便寻些消肿的药给她。 夜轩这时却开口道“这不是霂凝从府中带来的丫头么?怎么双眼哭得如此红肿,莫非在宫中不适应?” 绿鄂急急摇头,跪下回道“回禀皇上,今日在慈宁宫诬陷贵嫔娘娘的就是奴婢的亲生姐妹。她从小与奴婢一同在丞相府长大,奴婢万万想不到她会诬陷贵嫔娘娘。”说着又嘤嘤的哭起来。 我柔声唤她起来,又转身问道“皇上,您可知道香桃现在在何处?可否看在臣妾的份上不要责罚她?” 夜轩摇头道“朕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今日之事实在可气。当时朕是同你一起来凝裳宫的,并不晓得慈宁宫那边的事情。不过她敢诬陷妃嫔,想来多半是无望了。朕这就差孙富海过去瞧瞧。” 绿鄂一听香桃多半已经被处刑,顿时抱着我的脚道“求求小姐救救香桃吧!她是奴婢唯一的亲人了!” 我见场面越来越难堪,遂领着她到院子里叙话。孙富海也急急赶去慈宁宫那边问消息了。我给绿鄂分析了利害关系,香桃今天既然要去慈宁宫指证我,无论她是否出于无奈,肯定已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毕竟这种情况下,她知道是要置我于死地的。就算有人胁迫她,她也并没有选择求助于我。而现在这个事情也并没有得到解决,连我的清白都要依赖皇上的保全。如果香桃现在还有命在,我是会尽力送她出宫的。 绿鄂听了才慢慢止住眼泪,她知道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也并没有其他可寻的办法。 不一会孙富海就赶了回来,说是太后那边并没有来得及处理香桃,只是送去宗人府关起来了。我央求着夜轩把她送出宫去,夜轩也答应了。 绿鄂当即谢了恩,由李喜来引着去宗人府接人送出去。我懒懒的躺在醉枝贵妃榻上,有气无力的撑着头发呆。心里暗暗诅咒那椒房最好要修个十天八个月的的,可是正想着,外面就有人才传。西暖阁已经收拾妥当了,随时可以使用。 夜轩对孙富海小声的吩咐了几句,孙富海又急急的下去了。我抬眼正好撞上他温暖的目光,顿时觉得忐忑不安,遂小声的说道“臣妾不知道这椒房到底是何用意。” 他闻言轻笑了两声“霂凝不是出了名了大才女么?呵呵,终于也有不明白的事物了。椒,即花椒。椒籽粒繁多,最易繁衍。所以也意喻多子,子孙健康。而花椒清新芳香,除瘟而养颜,和泥涂墙又能使人感觉温暖。在夜煌朝,是只有皇后才能享受的尊荣。” 我轻轻颔首,随口说道“但是霂凝并不是皇后,轩,你这样不是让霂凝成为众口之矢吗?” 没想到他突然用郑重的口气问道“莫非皇后之位能让霂凝开心?” 我惊得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摇头道“不过是随口一说,皇后要德高望重。霂凝并不适合当皇后。” 夜轩闻言长叹一声“我早就知道你不稀罕。” 本想解释两句,可是看他已经低头批阅奏章,便闭着眼睛练起内功,希望能够让自己平复心情。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听闻有人进入了凝裳宫,睁眼坐起来细细分辨。竟然是丞相爹爹,急得拉着裙摆就跑出去,见丞相爹爹带着美女娘亲一同站在殿门口,正要请人通报。小太监转身看到是我,连忙下跪请安。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见我出来了,就立马准备下跪请安却听见夜轩道“丞相,今天不过是家宴。礼数不必周全。” 他迈出殿外拉着我的手道“朕见霂凝跑出来,便出来看看。没想到丞相和夫人已经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来夜轩是知道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今日会进宫,只是瞒着我想给我惊喜罢了。我过去搀扶着双亲进入大殿,又吩咐安青准备上好的茉莉雀舌毫,再端些蜜饯干果上来。美女娘亲今天穿了一身黛紫色玉兰鹦鹉窄袄,一条丁香色的披帛。本来是一身极素的打扮,可是穿在她身上就是显得妍姿俏丽,明艳照人。 我坐在她旁边,由她细细的问话,我慢慢的回答。不过也就是一些吃穿用度上的问题,可怜天下父母心,连进了皇宫也担心我过得不好。我安慰着她,说是现在极为得宠,今天才赏赐了椒房。她听了笑吟吟的拿了一个锦囊出来,说是她特地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打开来,看见一支极为美丽的发簪。美女娘亲急急说道“这支珠石网坠白玉环花卧龙点翠金簪,是我当初嫁给你爹爹时母妃送给我的。现在娘亲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够喜乐安康。” 我把簪子递给母亲,她仔细给我戴上,连连赞好看。正在和父亲谈论着的夜轩也转过头来,细细看了看我,说道“风娇水媚,浮翠流丹。霂凝的确是最美的。” 我低下头轻笑,丞相爹爹也是喜不自胜“霂凝,现在不比在府里,你要有个娘娘的样子,不能任性妄为。” 我点头称是,他又道“今日是你生辰,皇上特地恩准我和你娘亲进宫来探望你。已是极大的恩典,你以后切记戒骄戒躁,一定要做到德才兼备。” 夜轩暖暖一笑道“看来朕在这里,你们一家子无法闲话家常,朕先去西暖阁看看。让你们好好聊聊。” 我连忙感激的对他一笑,送他出景洪殿。随后把今日殿上的时候告诉了丞相爹爹,他在宫外得到的报告和我所说的几乎无差,也已经派了人在宫门口带香桃回府盘问。我急忙求爹爹别对她用刑,不然绿鄂在宫里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丞相爹爹应了,但是他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让她说出指使她的人,并且使她没有办法自裁。香桃和绿鄂的身家背景丞相爹爹是极为清楚的,这一次她跳出来诬陷我,实在是意外。而且张雨痕的自刎也充满了疑点,不得不一一查起。 美女娘亲嗔道“好不容易见到女儿一面,你就知道说些不着边的事情!” 丞相爹爹拱手讨饶,和美女娘亲与我说些体己话。安青这时候请我回西暖阁更衣,我不懂这太阳都要下山了还换衣服做什么,可她说是皇上吩咐的,只能和双亲依依惜别随她回西暖阁。 一踏进西暖阁就惊呆了,先不说那股温辛的香味。屋子里面点着龙凤对烛,满满一屋子都是红色。床帐,桌布,连贵妃塌上都摆上了茜素红的软枕。 我有些愣神的问“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安青掩口轻笑道“当然是昏礼。皇上之前就在筹备了,但是因为今日之事而提前了。不过今日也是黄道吉日呢!” 我是对昏礼有所耳闻,婚礼是在黄昏举行,所以称“昏礼”,不像现代的结婚那么闹腾,讲究的是典雅庄重,沉稳安静。夜轩为了能让我体会嫁作人妇的喜悦,体会寻常人家结婚时候的气氛而准备的这一切,真的让我非常的感动。 安青伺候着我换上了玄色礼服,重新梳了头发,盖上了盖头。一切都像要结婚一样,我承认我是感动的,可是还是矛盾不已。夜轩差人用八人抬的步辇接我去正殿,上步辇之前老麽麽们撒谷豆压煞。到了正殿待她们再撒一次谷豆,我方才由绿鄂扶着我下辇,盖头遮住视线除了脚下的一点点路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由老麽麽带着跨火盆进了景洪殿。进了景洪殿就有人递了红绸在我手中,我知道红绸的那一端是夜轩,可还是走得颤颤微微,生怕踩到裙边会摔倒。 拜天地的时候因为君臣关系,我们只派了天地,并没有跪拜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只是略微俯身而已。一切都尽量模仿平常人家的婚礼,夜轩一直用行动向我强调他对我的重视和珍爱。拜完天地我由老麽麽们领回西暖阁,而丞相爹爹和美女娘娘则留宿于东暖阁。 刚坐下夜轩就推门进来,用喜秤挑起了盖头,直直的盯着我看。 涨红了脸的我含羞道“不知道轩是否觉得称心如意?” 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迫我正面与他相对“我对霂凝自然是称心如意!”然后牵着我一起喝了合卺酒。合卺酒入口苦涩不已,本想吐出来,夜轩急急捂住我的嘴道“吐不得!吐不得!这代表着我们以后会同甘共苦!” 我只好依言吞下,他摇头道“好在我已经命人退下了,不然见你这副样子,可得笑坏人!” 我不依的拍了他一下“我并不知道合卺酒是苦的,不知者无罪!” 夜轩也不同我争辩,自顾自的脱去外袍。他并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脱衣服,这几天他还一直抱着我睡觉,可是这一次我知道是不一样的。可是也并不那么排斥了,毕竟我知道他是喜爱我的。于是便走过去吹熄了蜡烛,自己脱去了外衣乖乖上床躺着。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怎么今日你像只小猫一样乖巧?莫不是害怕我?”声音里面带了几分笑意,让我也觉得暖暖的。 他忽然翻身上传,长手一捞把我抱个满怀。我的面贴在他胸口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又袅袅的传来。一时情动道“轩,你今日可是真的想把我赐给那侍卫?” 抱着我的手猛然收紧“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如果你真的不想待在我的身边,我随时可以放你离开。”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欺身吻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柔软而冰凉,虽然感觉到他因为我突然的热情而有些愣神,但转瞬间就炽热的吞噬了我。 第三十八章 上邪 我睡得极沉,连孙富海走到西暖阁外都没有感觉到。(..info好看的小说)隐隐听见他请夜轩去上朝才醒过来,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本来想起身可是夜轩连忙让我躺下。嘱咐我好好休息,一会儿下了朝过来看我。说完便自己起身,放下了绯红的窗幔,唤孙富海领着太监们进来伺候着洗漱,遂又换上朝服和冠冕,随后缓步离开了凝裳宫。 确实略微疼痛,可是实在睡不着。心里总觉得焦虑,一时情动把自己交给了夜轩。可是他是拥有三宫六院的帝王,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和他人分享丈夫的感觉。 百无聊赖的吩咐守在外面的宫女准备沐浴。不一会安青便引着太监们抬了木桶进来,一群人三两下就把木桶注满了热水。雪卉昨夜就已经从丞相府赶回来了,见了我起身沐浴便连忙过来伺候着。我屏退了其他人,只余下雪卉陪我聊天。 雪卉坐在白玉屏风外低声说“香桃昨天刚出宫门就咬舌自尽了,丞相府接应的人只接到了一具尸体。” 我泡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泼着水“绿鄂知道了吗?” 雪卉顿了顿道“绿鄂昨天夜里就知道了,哭了一宿。今日宫门一开老爷就差人把她送回丞相府了,待香桃头七过了再送她回来。” 水面上漂浮不少花瓣,还有两三朵早晨刚摘下来的新玉孔雀,我捧了一朵起来慢慢把玩着“绿鄂这次非常伤心,还适合在宫里当差么?” 雪卉淡淡道“她从小就待在小姐身边,跟香桃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她并不是不知道香桃是咎由自取,毕竟血浓于水,她难过也是难免的。其实像绿鄂这样认死理的人,待在小姐身边其实十分稳妥。” 我应了一声从木桶中跨出来,雪卉连忙进来擦拭我身上的水珠,又给我披上素罗的浴衣。一边擦拭我缎子一般的长发,一边唤了人进来伺候着。 安青给我挑了一件纳瓦白的锦缎宫装,上面妖娆的锈了几枝水底红的垂丝海棠。宫女们服侍我穿衣的时候,她走到床边掀起锦被看了一眼,然后满脸笑意的过来道“恭喜娘娘!” 我垂眸看着鎏金镂空蝴蝶纹的护甲,淡淡道“待会领着下面的人去雪卉那里领赏。” 她以为我是因为初为人妇而喜不自胜,并不知道我其实为了昨夜的事情矛盾不已。 我内心毕竟是一个现代大学生,不是那种一生认定一个男人的古代小媳妇。也没有那些三从四德的教条约束着,我追求的是爱情。我不是为了权利金钱子嗣而活着的工具。 梳洗好了由雪卉陪着去玉莲练功,刚刚闭上眼睛。孙富海就引着一大群人过来传旨,夜轩晋我为霂昭仪,宣完旨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对赏赐唱名。 我静静的分析后宫里的形势,现在在后宫中,就只有兰妃比我份位高,还有一个与我同份位的萱昭仪。这两个人都已经或明或暗的对我和小小出过手,虽然都没有得逞,但是不代表她们不会继续做些小动作。 我身怀武功又有雪卉的小心保护,小小那边反而显得危险了。好在武功突破第一层之后灵觉更上一层楼,不要说凝裳宫内有人行动,就算有人接近凝裳宫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待孙富海报完赏赐,我谢了皇恩便命雪卉拿了赏赐给孙富海。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人人有份,毕竟夜轩的荣宠已经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不由得要加倍的收买人心。 夜轩下了朝便和丞相爹爹一起回到凝裳宫,我到景洪殿迎了他,又让雪卉去请了美女娘亲和小小一起过来。自己懒懒的赖在贵妃榻上陪他们闲聊。 一盏茶的功夫小小和美女娘亲就由雪卉引着到了景洪殿,进了殿便跪下向夜轩请安,后又向我请安,我连忙起身扶起她和美女娘亲。小小今天穿了一件酡颜穿花凤织锦宫装,流云髻间一支金镶宝石蝴蝶流苏簪,更显得一双星眸柔情似水,笑容俏丽迷人。 夜轩含笑道“几日不见,月贵人也越发漂亮了。” 小小屈一屈膝回道“谢谢皇上夸奖,不过是因为凝裳宫养人罢了。再者也是因为贵嫔姐姐照顾得好!” 夜轩笑意更深了,眼光从我脸上轻轻扫过像有羽毛拂过一样“月贵人,霂凝现在不是贵嫔了,是昭仪。以后要叫昭仪姐姐了。” 事发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小小,转脸过去仿佛看见小小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再一眨眼就已经消失不见,她含笑回道“臣妾知道昨日凝裳宫举行了昏礼,恭喜皇上和姐姐新婚之喜!” 夜轩朗声笑了起来,我也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美女娘亲走过来笑着说道“都已经是昭仪了,还一副孩子样。以后当了娘可应当如何是好。” 这会儿连丞相爹爹也笑了起来,我更加窘迫只能低低唤道“娘!孩儿年纪还小!” 美女娘亲坐在贵妃塌边,理了理我宫装的领子说“哪里小了,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下你大哥了。” 丞相爹爹见我实在窘迫得无以复加,出来打圆场换了话题。我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下来,一家人喜乐融融的用了午膳。 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下午便要回府去,本想好好叙话,可是宫外又来了许多请安的嫔妃。想来我晋为霂昭仪的事情已经六宫皆知了,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便到东殿去陪小小了。 我靠在贵妃塌上而夜轩坐在塌边陪我闲聊,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来了凝裳宫求见,她们恐怕一方面是为了对我示好,一方面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 除了兰妃之外,份位较高的萱昭仪,静昭容,菡修容都来了,那日在慈宁宫与我作对的福婕妤和素未谋面的璇嫔也来了。还有一些份位不高的妃嫔们,顿时景洪殿里面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一群人强颜欢笑的聊天喝茶,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我淡淡的笑着,心里是极为不舒服的。想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坦荡到能够容忍丈夫的风流,虽然他是皇帝,虽然他本来就拥有三千粉黛。 做享齐人之福的夜轩倒是真正高兴的,他微微得意的附耳对我说“霂凝,虽然她们有的人都已经有了皇子或帝姬,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让朕这样挂心。” 他的语气虽然是诚恳的,可是带着帝王天生的优越感。从小受男女平等教育的我顿时气血翻涌,语气不豫回道“莫非轩对霂凝只是挂心而已?” 夜轩顿感我心情不好,大掌盖住我的手“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还不知道?” 我冷冷把头撇开,看着一屋子的花容月貌,暗叹自己也同她们是一样悲惨的命运。其实我要的只是唯一。 夜轩见我不答,不禁有些气恼。怀住我的腰身,在我耳边轻道“那日太后唤朕去慈宁宫问话,开始我是万般不信的。如不是见了那一首诗,我是决计不会妥协让母后传唤你的。那字确实是你的字,那诗确实写得极为缠绵,让朕不禁醋意横生。你满腹经纶,可曾写过情诗?” 我见他神情真挚而语气急迫,心中的醋劲也消退了不少。将他推开少许,低声道“我这里有一首情诗,可是现在还不能送给你。你听了也就作罢。” 夜轩立刻神色愉悦起来,复又皱着眉头道“那你何时送给我?” 我扫了他一眼道“待我乐意的时候便送给你。听好了。上邪(shàngyé)!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我觉得最为美好的情诗,小时候读《汉乐府》的时候就对它记忆深刻。《上邪》虽然语言质朴,对仗不工整,但是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力,不像其他那些哀怨缠绵的情诗。 夜轩听完上邪立刻喜上眉梢,全然不顾其他妃嫔还在场,用力把我拥进怀里,郑重的对我说“朕希望,有一日你能把这首诗送给朕。朕希望与你永不绝。” 而底下的嫔妃闻言,有羡慕的,有嫉恨的,甚至像福婕妤等人已经双眼冒火,急急借故离去。 第三十九章 中秋家宴 绿鄂待香桃头七一过便回宫了,开始几日情绪始终低迷,后来雪卉与她通宵畅谈一次之后,她便放下了心结,完全对香桃的自裁释然了。(..info)我多次问雪卉她到底与绿鄂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笑而不语。 自从我被晋为霂昭仪之后,夜轩夜夜宿在凝裳宫。我宠冠六宫之事已经宫内宫外皆知,甚至有不少大臣上奏。说我是一代妖妃,逼死新晋沁美人,害抗倭功臣戚志柏之女受贬为采女,独占皇帝雨露害后宫荒废。 我躺在玉莲上练功,《九阴真经》已经突破第二重。绿鄂和雪卉叽叽喳喳的向我说着宫内宫外的传言和是非。已是中秋时节,玉莲所在的琉璃池早已荷叶枯尽。夜轩见我日日必到玉莲小寐,便吩咐每日往池上铺洒应时的鲜花。 我睁开眼睛看着池水上漂浮着的花朵,天天卯时不到就已经洒好,待花朵稍有凋谢便打捞起来再换上新的。九月是菊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宫外天天运来无数名菊:黄微,红幢,紫幢,松针,破金,鹤翎,松子,蜂铃,狮蛮,蟹爪,金超银超,蜜珀,月下白,青心白,玉楼春……万紫千红的开满了整个琉璃池,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那个妖娆的火柴最喜欢说的一个成语,火树银花。 宫里今日要举行中秋家宴,本是应该在皇后宫中举行的宴会。可是辰宫无后,而凝裳宫的万菊琉璃池已经让众妃嫔心中向往,夜轩便决定中秋宴在凝裳宫举行。 晚膳尚早,可是凝裳宫已经有不少嫔妃到了。我本就宠冠六宫,如果迟迟不出面恐怕更加显得我恃宠而骄,于是收了功到景洪殿去陪着众妃嫔叙话。 待夜轩下朝的时候凝裳宫早就聚满了嫔妃,听得外面太监传唤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三王爷驾到,五王爷驾到,六王爷驾到,七王爷驾到,八王爷驾到!” 我连忙迎出去,一阵手忙脚乱的行礼之后总算是可以进殿了。太后和夜轩坐于上首,而我坐于夜轩右边下首,而我左边才是高于我份位的兰妃,萱昭仪等人。王爷们和王妃则依次坐于夜轩左下,我正在偷偷窥视众王爷的样貌,不料五王爷起身指了指我道“七弟,这位就是作出《将进酒》的霂昭仪。(..info无弹窗广告)” 七王爷夜鈗闻言立马转头看向我,弄得我尴尬得垂首摆弄着绢子,却闻他清朗的声音道“恭喜皇兄得此佳人,果然才貌双全,艳绝人寰!” 夜轩笑着拍拍我的手道“不要害羞,七皇弟非常仰慕你的才学,早就嚷着要见你一面了。” 我站起来屈了屈膝“臣妾谢七王爷抬爱了。” 夜鈗只小夜轩半岁,因为身体赢弱成年之后就被送去封地,所以在所有王爷中显得最为稚嫩。他红着脸摆摆手道“霂昭仪才情无人能比,连卢鸿昌大学士也自叹不如,并非本王阿谀奉承。” 五王爷夜浩宇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这白玉腴酒果然纯美细腻。我说七弟,你已经是有好几个王妃的人了,怎么见了皇嫂依然面红心跳啊?” 夜鈗更加窘迫,嚅嚅道“那是因为皇嫂生的明艳照人,臣弟不敢逼视。” 太后睨了我一眼道“七王爷,莫非哀家给你找的王妃不够美丽动人?” 夜轩知道上次慈宁宫一事已经让太后对我不待见,所以连忙出来打圆场“七皇弟,听说你的正妃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气氛这才回暖,七王妃命殿外的乳娘把孩子抱进来给太后看看,屋子里的嫔妃们急忙争相示好,又是送长命锁又是送小金镯的。热闹了好一阵才开始传膳,丽人献茗之后开始上乾果,蜜饯,饽饽,酱菜。一一用过之后是前菜,膳汤,御菜,饽饽,烧烤。最后是月饼和水果,告别香茗是杨河春绿。 一顿饭下来用了不下两个时辰,期间穿插了辰宫内戏曲班子和杂技班子的节目。我一边吃一边想念麻辣火锅,自从来了古代之后就没有吃过了,不如改天自己下厨试试好了。 用完膳所有人移驾至凝裳宫的后园中赏菊品茶,园中倚着琉璃池搭建了戏台子,民乐歌舞杂技一一上演。依水回廊里也坐满了娇巧迷人的各宫妃子,愈是临近夜轩的地方愈是美人如云,硬是生生把园子里花样繁多的名菊风采给压了下去。 我不动声色的倚在玉莲上,小小坐在玉莲边上吃着蜜饯。戏台子上正在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清亮的筝先起音,随后排箫,中软,扬琴,琵琶才渐渐响起。 那歌姬着一身水色烟翠昙花裙装,未唱先垂泪。缓缓抬手半掩泪目,期期艾艾的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唱词中巧妙夹杂了优柔的抽泣声,听者只觉词曲忧伤沁人心脾,一曲唱罢掌声如雷。夜轩坐在正中淡淡道“赏!” 那歌姬盈盈拜倒谢恩,五王爷问道“你这别出心裁的唱法可是模仿那一曲成名的月贵人?” 歌姬不知五王爷这一问于她而言是福是祸,瑟瑟发抖的回道“回王爷的话,贵人娘娘殿选那日奴婢司琴,听得贵人娘娘一曲《越人歌》,只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这次中秋献艺,奴婢才斗胆模仿,请王爷恕罪!” 五王爷笑着点了点头道“本王不过是随便问问,下去领赏吧!”歌姬闻言立刻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第四十章 一曲凝裳为君舞 夜轩微眯着眼看向我这边,小小听闻别人提起她早已惊得攥紧手中的锦帕,我在她身后轻拍她的背劝慰道“先别急,动脑筋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歌,多半会唤你去唱一曲了。” 果然听得夜轩道“今日既然是家宴,各位爱妃和王妃如有准备的都可以献艺。就权当是游戏逗趣,只要表演者都有赏,夺魁者赐金镶九龙戏珠镯一对。” 五王爷不依道“那我不是亏了,我必无娶妻,岂不是与这宝物绝缘了?” 太后闻言“噗哧”一声笑出来“早先要为你选王妃,你死活不依,现在可知道后悔了!” 五王爷哂然一笑,站起来打拱作揖道“儿臣知错了,母后饶过儿臣吧!不如咱们听月贵人出来唱一曲?” 福婕妤等人一听立刻鼓掌叫好,弄得事成定局,小小非唱不可。 小小急得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我轻声问“可有想到什么可以搪塞过去的?” 她暗暗摇头,急道“这一时半会哪里想得到,我现在满脑袋里都是流行歌,要不我上去唱首英文的《myheartwillgoon》?” 我拉住她道“你疯了?我们来了古代这么久都没有听过有人提起西洋,你唱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霂凝,你帮我救一次场吧。求你了,你不是学了跳《霓裳羽衣》舞吗?殿选的时候没有跳过,现在跳吧!” 我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小小是因为我而莫名其妙来到古代,又被人毒害多次便一咬牙点点头。她回转身步回岸边,福了福身故意哑声道“臣妾近日受了风寒,实在不能献艺。请众位见谅,不过臣妾可以设法弥补。”她故意顿了顿,五王爷好奇的问道“不知月贵人怎样弥补,莫非是要献舞?” 小小摇摇头道“臣妾资质愚钝,并不会跳舞。不过霂凝姐姐的《霓裳羽衣》舞跳得却是炉火纯青。” 夜轩听闻我要跳舞,即刻来了兴致,起身看着我道“霂凝,你可是要舞一曲?” 我从玉莲上起身,含笑道“是,请容臣妾回西暖阁换上霓裳羽衣。” 夜轩颔首同意,我便领着绿鄂雪卉回西暖阁更衣。心里忐忑不已,进了宫之后满脑都是宫闱斗争和武功修为,哪里还记得那舞该如何跳。不过好在《九阴正经》中的《螺旋九影》已经练得精纯,可凭空幻化九影类似于佛门无上神功“莲台九现”。(..info好看的小说)将轻功和舞蹈融合在一起应该会造成不一样的空灵之感吧。 任由绿鄂和雪卉摆弄着我更衣梳妆,脑袋中不断思考着《凝裳羽衣》舞的动作和神韵。穿好凝裳羽衣,一头乌黑长发由绿鄂梳成飞仙髻,只戴了一支钗股鎏金镶长流苏玉步摇。略微看了镜子里一眼,只觉得琼姿花貌美不胜收。暗提一口气慢慢步回后园。 踏入后园的时候萱昭仪正在跳胡旋舞,一身嘴初红的裙装在旋转中像一朵盛开的虞美人。她足尖交叉,双手作迎风状,踏着羯鼓的鼓点旋转如风。一曲舞完正好拜倒于戏台正中,一张银盘似的的小脸缓缓抬起,对着夜轩柔美一笑,笑容如天上缓慢飘过的浮云。夜轩起身赞道“好!爱妃的胡旋舞每次都另朕醉心不已!” 我恍若未闻,径直走向琉璃池边。只听得福婕妤尖锐的声音说道“哟,这不是霂姐姐吗?莫非是萱姐姐珠玉在前,你自惭形秽不好意思起舞了?”说罢拉着周遭的妃嫔们低声笑起来。 我回头扫了她一眼,冷洌开口道“福婕妤妹妹,莫非你非常希望我不跳?”她顿时收敛了张狂,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惨死的沁美人,嚅嚅道“哪里哪里,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俯身脱下鞋袜,赤足从小玉莲走向玉莲叶。缓缓侧卧躺下,朝雪卉略微示意。她起手拿出玉笛,清幽的笛声由经过她内力凝聚扩散更显曲调飘渺。 我随着调子缓慢站起身,素锦银线绣莲花的披帛随风而动。笛音渐低,磬音起。我走下玉莲叶,足尖轻轻踏于漂浮在水面的菊花之上。 听得众人响起一阵抽气声,我嫣然一笑踏着花朵走到琉璃池中央,站于万花之中,双手轻轻扬起披帛,足尖一点便飞身直上。 此时正是明月高挂,月光莹莹的照在我身上,飞身之时磬、笛、箫、筝、箜篌、筚簟、笙等金石丝竹皆鸣,双手柔柔翻转,霓裳羽衣在月华下更显得缥缈如蝉翼如雨露。 缓缓落下,单脚轻点一朵鬃翠佛尘,内功轻轻催动,花瓣便溅射开来。带着丝丝池水的花瓣被披帛一挥复又飘向空中,带着飞舞的花瓣向前惊鸿一跃,身姿幻化成襟飘带舞的月下精灵。 曲声由空灵渐渐转为悠扬抒情,伸手舞动披帛,暗自用内功逼出一片无花的水面。水面正中我单足站于一朵鹤翎之上,随着翩然而动的舞姿,花团又缓缓聚拢在一起。团在手中的长袖随手掷出,长袖如织在月光中如同仙女下凡时的流云浮动。 待到曲至舞破,繁音急节。我跃身而起反复在水面上轻点了一阵,顿时色彩缤纷的花瓣被披帛和云袖卷的漫天飞舞,随风飘起了阵阵带着菊花清香的花瓣雨。 飞身而起催动《螺旋九影》,顿时幻化出九个舞姿飘逸的身影,仿若从月宫而来的仙子,在跳珠撼玉的乐声中急舞。霓裳羽衣上的金莲在月光中闪烁流转,东珠团绣成的流云让人仿佛置身于开满金莲的仙境。 乐声渐慢,我飘身回到玉莲之上,花瓣随风而动,待曲毕幻影散,我如同尚未开始跳舞一般侧卧于玉莲叶之上。只有那三丈长的披帛缓缓从天而将,轻轻落在我身上。 半响过后才有人如梦初醒般的带头鼓掌,顿时掌声叫好声交织一片,夜轩起身在岸边迎我。一张笑颜如玉,柔声问道“霂凝,你可是天上仙女?” 我看着他痴痴傻傻的模样,不禁心暖,嫣然道“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四十一章 仓央嘉措 那对金镶九龙戏珠镯真真是宝物,只是我并不喜欢这样奢华的首饰,最爱还是那只双股交缠白玉镯,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戴丞相爹爹送给我的鎏金堑刻莲花纹的缠臂金。.info[] 举手投足间广袖滑动,丝锦之间隐隐透出熠熠的光,我喜爱这样暧昧不清的感觉。 中秋家宴我技压群芳,一曲《霓裳羽衣》舞破九天,一时宫内宫外《凝裳羽衣》舞成风。无论大家闺秀或青楼女子皆以舞得一曲《霓裳羽衣》为傲。甚至有人传言道皇上亲言“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1 夜轩亦是乐见其成,其实他只不过一日在众臣面前说过“霂昭仪的《凝裳羽衣》舞让朕惊为天人,踏菊御风飞舞,不知是人是仙。” 一日安青为我梳妆之时悄悄告诉我:有人看见以胡旋舞为傲的萱昭仪请了舞姬,在缀霞宫的园子里偷偷练《霓裳羽衣》舞。(..info无弹窗广告)不想一时不慎扭了脚脖子,又因为面子放不下,密而不发,已经在床上躺了两日了。 小小斜靠在贵妃榻上恨恨的说“东施效颦!”安青闻言即刻低低的笑起来。 这几日小小都火气冲冲,皆因为那日没有能够献唱久久耿耿于怀,可是又想不到什么应景的歌,日日缠着我为她想个法子。我也是绞尽脑汁的为她搜索惊艳而不俗的曲子。 接连多日,夜轩卯时上朝,前脚刚走,小小后脚就到了西暖阁。我依然是收拾停当之后便到琉璃池边用早膳,然后卧于玉莲上练功。 小小不解坐到我身边问道“这已是十月,你卧在玉莲上不怕得风寒?” 绿鄂笑着递了盛着白玉腴酒的白玉九龙杯给我,一边对小小说“这玉莲虽触肌生凉,可是却不会让人生寒,乃是上乘宝玉所制成。” 因为雪卉再三叮嘱不能透露我会武的事情给他人知道,所以小小一直都不知道我会武功。我也觉得女生嘴碎,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传了出去。又有香桃一事在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侧卧于玉莲之上,手里握着白玉九龙杯,轻轻一口一口浅酌。小小为我斟满酒,皱着小脸道“你到底想到没有啊!我这个以歌闻名的月贵人已经快成宫里的笑柄了。” 我笑着拍拍她的小脸道“不知道你听过《六世**喇嘛情歌》没有,会唱么?” 小小闻言双手合十喜道“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首了,可是那歌不适合一个人清唱啊!这个时空又没有伴奏带,可该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唤了守在后园入口的雪卉。她一管玉笛清洌的吹奏出曲调,更显出《六世**喇嘛情歌》的缠绵悱恻。复又安慰道“今日晚膳之后你只管唱就是了,我会为你唱和声,雪卉昨日就已经和乐官记熟乐谱了。” 小小双手怀住我,一脸春风般柔软的笑容“还是霂凝对我最好了!那我先回东殿准备准备,你记得晚膳之后帮我铺垫铺垫!”说完一阵风似的奔出了后园。 我低头抿了一口酒,淡淡的酒香在唇齿之间扩散,体内内功不停运转,短短十日之内我已经突破了《九阴真经》第三重。现在只要心静之时都可以任意提升功力,雪卉喜得把消息飞鸽传书给了山上的师傅。 晚膳用罢,我看夜轩心情尚好,便央着他陪我去后园里散步。十月初木芙蓉,蜀葵,天竺牡丹相映成趣,夜轩果然心思细腻,我这凝裳宫从无冷清之季,香花从不断。 坐在园中大理石凳上休息,夜轩握着我的手,我转过头去问他“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可好?” 夜轩折了一朵醉芙蓉插入我云鬓中“你说罢,你说的故事总是我没有听过的,又是让我最好奇心喜的。” 我拉了拉滑落的软烟罗披帛“臣妾小时候曾经听说西藏有一个活佛,名叫仓央嘉措。他纯真善良,拥有绝世的才华。可是他任性叛逆,任意妄为。白天住在宏伟的布达拉宫里,他是密法主持活佛仓央嘉措,晚上流连在拉萨酒肆,饮酒作乐恣意嬉戏,他是浪子宕桑旺波。” 夜轩颇感兴趣的问道“我倒是知道西域密宗有活佛一说,可是爱妃对我说这多情活佛是为了什么?” 我微笑着看着夜轩,扶了扶云鬓边的醉芙蓉“那仓央嘉措英年早逝,二十四岁就去世了。可是他留下了无数的情诗和情歌,用词真切带着灼人的爱意。臣妾记得他曾经有一首诗道: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夜轩低下头略微思索,伸手将我拥入怀中“好一个不负如来不负卿,果真是缠绵悱恻。” 1不用怀疑,这句话确实是白居易说的。引用而已。呵呵。 因为推荐上一百了,今天会再更一章。谢谢大家支持哈! 第四十二章 吾不欲为娥皇 我轻轻推开夜轩,让他坐着等我片刻。然后抄小路引着小小和乐师们进了后园,到了夜轩面对的依水回廊。 小小穿了一件绣球绿绷花芙蓉纱绡衣裙,随云髻边几支点翠流苏发簪,整个人软玉温香,一副江南小家碧玉的清丽。埙声先起,箜篌低鸣,瑟音缠绵,最后雪卉的玉笛才扬起空灵的声响。不算隆重的音声却在秋初的夜空中回荡,我开口轻轻的哼唱梵音,内功的帮助下更显得声音缥缈无依。 我看见夜轩已经起身向这边看来,连忙拉拉小小的水袖,她方才开口唱道: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 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 黄昏去会情人 黎明大雪飞扬 莫说瞒与不瞒 脚印已留雪上 守门的狗儿你比人还机灵 别说我黄昏出去 别说我拂晓才归 人家说我的闲话自以说得不差 少年我轻勇脚步曾走过女店主家 常想活佛面孔从不显现眼前 没想情人容颜时时映在心中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 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宕桑旺波 喇嘛仓央嘉措别怪他风流浪荡 他所追寻的和我们没有两样…… 一曲唱罢,余音似在水面荡漾,梵音随着功力渐渐散去。夜轩已经往依水回廊而来,雪卉带着乐师,拉着我出了后园。我不解的看着她,雪卉摇头道“小姐,虽然你愿意做娥皇,可是你由亲手将表小姐献给皇上,雪卉实在不舍。” 娥皇女英共侍舜!这时候我才反映过来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小小已经对夜轩动了心,她要在夜轩面前表现,无非就是希望得到夜轩的眷顾。 胸口气闷得紧,真气在体内叫嚣着。我拉着雪卉飞身而起,足下生风跃出数丈,三两下就出了皇宫,往东边急行。雪卉在旁急忙劝慰道“小姐,你这样出了宫,万一皇上发现了可就出大事了!” 我又飞驰了一盏茶才停了下来,看看周围,自己已经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湖边。湖水上袅袅的水气,心里憋屈得不能言语,恨不得能大醉一场。 雪卉见我已经怒火攻心,不能再受刺激便道“小姐,今日想必皇帝会宠幸表小姐。我回宫把绿鄂易容成你的模样,就算皇帝来了也把他支走。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奴婢天亮之前来接你!” 我点点头,雪卉便闪身往皇宫的方向奔去。俯身脱下鞋袜,一步一步踏入湖中,想让十月微凉的湖水使自己平静下来。眼泪潺潺的流在面上,又滴滴答答的落入水中。 湖水已经齐胸,雪白的绉纱浮在水面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小小和我入宫本就是迫不得已,初到宫中就被人下毒,又受到份位高的妃嫔打压。对于她而言,或许得到皇上的宠幸才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办法。 虽然这样,我还是无法心平气静,试问一个正常的现代女生,能够容忍好朋友与自己分享男朋友吗?更别提我已经是夜轩的妻,我已经在心中给他留了一个位置。(..info) 一阵轻轻的古琴声传来,是一曲《渔樵问答》,琴韵深深,韵律飘逸潇洒。我站于水中,听着琴声,不觉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听见一男声道“不知姑娘为何烦恼?”他声音琅琅如金石相击,却令人觉得温润如玉。 以我的功力尚只知道他在湖边竹林内,可见此人功力已到绝诣,无人能及。我淡淡回道“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只是一善妒村妇罢了。” 琴声继续悠长的传来,他又道“姑娘有什么烦心事,尽可对小生道来。小生尽力开解姑娘。” 我本不欲回答,可是心中极为憋屈,便冷声说“因为我的好朋友要嫁与我的丈夫。” 听得他淡淡的笑了两声道“古有娥皇女英,姐妹尚可共侍一夫。你朋友嫁与你丈夫,岂不是亲上加亲?” 他不提倒也罢了,一提娥皇女英,我更加怒火中烧。冷哼一声“是我用一曲《六世**喇嘛情歌》,把自己的朋友送上了丈夫的床!”语毕一掌拍在水面上,顿时十丈内水花飞溅而起。 一个身着月华色长袍的男子从竹林中走出来,他说“如果你实在不欲与她共侍一夫,大可不必再回家去。成全他们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我也想不回去,可是事与愿违,我一失踪,只怕是夜煌皇朝都会被夜轩和丞相爹爹掘地三尺。闷声问道“可有酒?” 他点点头,在岸边一块青石上坐下问“要喝什么酒?” 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禁破涕为笑道“白玉腴酒你可有?” 他也不回我的话,独自步回竹林,片刻之后抱着一个大酒坛走了过来。我指着酒坛道“莫非我们要对坛而饮?” 他笑着摇摇头,变魔术似的在他刚在坐的那块青石下取出两个白玉碗,斟满酒递给我。我仰头喝尽,暖气从腹中开始渐渐蔓延。他看着我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我摇摇头道“你应该还毒不倒我,况且你为何要毒害于我?” 他喝尽白玉碗中的酒,又给两个碗都斟满酒道“你御风而行时如九天玄女,站于池水中似洛神下凡,此刻更胜出水芙蓉几分,就不怕我起歹心?” 我指着他道“你琴音如伯牙在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又有一身绝世好武功,你就不怕我起歹心?” 本只是想与他开个玩笑,不料他却面染红霞,故作镇定道“我喜欢你这爽朗的性格,来!干杯!” 白玉碗相碰发出玎珰之声,我小声说“是干碗。” 我与他坐在池边青石上畅谈一整夜,喝完整整一坛白玉腴酒。他名唤薛玉,这秋水湖和附近的紫竹林皆是他的地产,湖边还有一栋依水而建的竹楼,名叫秋水小筑。 雪卉唤我醒来时天已大亮,看看周围发现是身在布置雅致的房间里。估计是昨夜我喝多了,薛玉把我带回秋水小筑了。 我起身半靠着,就着雪卉的手喝了些清水。她急急道“卯时不到我就已经赶到了这里,可是进了竹林之后发现有人布了太极八卦阵。我不会解阵,功力又不够破阵,只能在林外等着。方才有名公子出来引我入林,才找到小姐。” 我淡淡的笑着,领了领散乱的长发“昨夜皇上可是宿在东殿的?” 雪卉摇摇头道“不是,只是凤鸾春恩车来接了表小姐去甘泉宫。辰宫里除了小姐之外,所有的妃子侍寝都是送去甘泉宫的。” 夜轩这样做难道是想证明我在他心中是不同的?其实于我而言,怎样都是相同的,他毕竟还是宠幸了小小,我又问“皇上可有发现我出宫了?” 雪卉扶我起身,一边伺候着我梳洗一边说“绿鄂易容成你的模样,称病在床。皇上来探视时也急急打发他走了,现在对外说得是谁也不见,皇上也准了。” 我坐在铜镜前,由雪卉给我梳了一个最寻常简单的发式,惨笑道“想必六宫皆知:霂昭仪善妒,连自己的妹子受宠都不待见。现在气得躲在西暖阁以泪洗面呢。” 雪卉看我一脸苍白凄惶的神色,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我,静静的为我换上宫里带来的干净衣裳。忽闻窗外传来一阵箫声,清扬飘逸的箫声仿佛安抚着我仓惶的心情。箫声尽,听到薛玉琅琅道“何必庸人自扰,不如对酒当歌来得潇洒快意。” 不待我回话,他的脚步已经远去,只余空气中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ps:帅帅的男二号出场啦! 第四十三章 秋水如玉 午时之前我和雪卉就要赶回宫去,怕夜轩下朝会又去凝裳宫探病。到时候如果揭穿了我负气出宫的事情,只怕连丞相爹爹也保不了我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小小睡在夜轩的枕边,我就心如刀绞,感觉似乎被人劈头盖脸的暴打了一顿。 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厮送了早膳来,说是如果要找薛玉就去昨晚的青石边。雪卉伺候着我用早膳,低声说道“小姐,那公子武功极高。可是他已经知道了你是宫里的人,如果传了出去,岂不是……” 我摆了摆手道“我看那薛玉是一个喜欢清净的人,品性清高。是不会说出去的,昨夜我说自己是一村妇,明明漏洞百出,他也含笑带过。” 雪卉点点头随我去秋水湖边找薛玉。到了秋水湖畔,见他面水长身而立。穿一件青灰色流云绉纱长袍,一只白玉云纹簪盘起黑发,绣翠竹的衣角随风扬起。 不待我走近他已经察觉,急急转过身来迎我,嘴角扬起似水的笑意“霂凝,昨晚睡得可好?” 我点点头道“我都不知道我何时睡着的,可见睡得极好。” 他引着我和雪卉走进竹林,只见一张青玉案上放着一把古琴,旁边几张石凳错落有致。最让人上心的就是青玉案旁有一张崭新的贵妃榻,上面还放着一个白色绣并蒂莲花的抱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心里一惊,可是还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坐下。确实柔软舒适,丝毫不比凝裳宫里夜轩叫工匠特制的贵妃塌逊色。 这时那两个小厮进了竹林,端着刚沏的茶递给我和薛玉。我轻尝一口,是我最喜欢的洞庭碧螺春。我感觉到雪卉这时已经全神戒备,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紧张。 薛玉含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不过是希望霂凝能够静下心来,好好考虑要不要回宫而已。” 雪卉收敛了内功,对着薛玉说“公子武功高强,我自然是斗不过公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对小姐的喜好一清二楚,公子对小姐又有何企图?” 他没有想到雪卉说话如此直接,窘迫的摆摆手道“我只不过是听闻丞相之女苏霂凝艳绝人寰,宠冠六宫。夜轩帝夜夜宿于凝裳宫,对其他妃嫔不闻不问。就在好奇之下进宫瞧了瞧,这才知道了霂凝的喜好罢了。” 雪卉冷哼了一声“瞧瞧?瞧瞧就能知道我家小姐的喜好了?” 薛玉这时已经是面如火烧,小声道“我没有想到霂凝会武功,而且还是个高手,于是就仔细观察了一些日子。.info[]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看他急急的澄清自己样子,我真搞不懂这个惊才风逸的薛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像个世外高人,一会又像一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小子。雪卉这时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薛玉尴尬更胜,连耳朵都烧得绯红。 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厮见状实在看不下去了,穿紫衫的小厮拱手对雪卉说道“还请姐姐不要欺负公子了。公子从小就随师傅在外云游,不解人情世故。师傅因为要请一位绝世高人出山,才让公子一人独自住在秋水湖。” 我抬眼看着薛玉,他确实是一个温软如玉的男子,清澈一如这似梦的秋水湖。不像夜轩,他的眼中即使有着对我的爱意,可是也有着他对权利的热爱。轻轻开口道“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可是我在午时之前必须回宫。” 薛玉抬起头,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为什么你一定要回去呢?你在皇宫里根本就不快活。” 我顿时一愣“为什么要说我不快活?我是宠冠六宫的霂昭仪,我有什么不快活的?” 他清澈的眼睛逼视着我,摇摇头道“不用我说,你的心,你自己明白。” “可是我不能离开皇宫,否则有很多人会受牵连。”心里的话破口而出,其实我一直都是想离开皇宫的吧。毕竟那是属于苏霂凝的命运,不是属于我的。 雪卉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姐,莫非你一开始就根本不想入宫?” 我喝了一口茶,斜靠在贵妃塌上“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总之我落水醒来之后就失忆了。而圣旨已经下了,注定我要入宫为妃。我难道还能抗拒吗?” 风吹拂着叶子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秋日暖阳照射在平静的秋水湖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我闭上眼睛仰起头。我很想不顾后果的离开皇宫,不顾有人会因为我而受牵连。可是良知总让我觉得我是亲手杀死了那些人,从而使我被迫接受苏霂凝的命运。 薛玉的声音在耳边暖暖响起“如果你想回宫,我送你回去。如果你想留在秋水湖,我可以担保没有任何人能带走你。”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一双墨玉似的眼睛,惨然道“即使我没有美貌,没有才情,没有武功。你也会一直保护我?” 他愣了愣,不解的看着我说“你就是你啊。” 即使清澈如薛玉,也是看重苏霂凝的皮囊吧。起身淡淡道“还请薛公子送我们出紫竹林。” 他见我执意要走,长叹了一声,带着我和雪卉出了紫竹林。 出了紫竹林,我淡然与他告别。拉着雪卉便御风而起,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辰宫外。又由雪卉带路潜回了凝裳宫。 绿鄂易容成我的模样,躺在西暖阁的床上称病。她见我和雪卉回来便连忙起身下床,我拉着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雪卉的易容功夫确实厉害,现代好莱坞可能都没有她的技术好。除了身高体型略有差距,绿鄂此时俨然就是一个病怏怏的苏霂凝。 不料绿鄂拽着我的手急急说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我示意雪卉过来把她的易容卸了,自己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清水来喝。 绿鄂一边仰着脸由雪卉取下人皮面具,一边皱眉说道“小姐,今日辰时安青来报,皇上没有上朝,让众臣都散了,有要事的与老爷商议解决。巳时又来报,说是表小姐一直和皇上待在甘泉宫,已经传旨六宫晋为月华容。太后震怒,各宫的娘娘也都在慈宁宫候着呢。说是要看皇上和表小姐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手里的苏麻离青瓷杯几乎被握碎,沉声问“说!什么时候怎么样?” 绿鄂嚅嚅道“说是看皇上和表小姐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 “啪”的一声,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随后在握紧的手掌中化为齑粉。 第四十四章 小小三晋 雪卉在一旁怒道“表小姐怎么可以耽误皇上朝政之事,这可是宫中大忌!” 绿鄂重新取了杯子斟满清水替给我,我接过水听见有人走近,连忙示意雪卉噤声。.info[]随后便听见安青在外问道“娘娘可好些了?慈宁宫那边派人过来请娘娘过去。” 我叹了一口气道“进来吧,替我梳妆。” 安青推门进来,几个端着洗漱用品的宫女紧随其后。我取了些青盐漱口,又用掺了玫瑰露的泉水洁了面。坐在铜镜面前让安青给我梳起灵蛇髻,命宫女把平时不用的发饰都取过来挑选。 取了一支鎏金累丝嵌宝长流苏步摇和三对白玉雕绞丝发钗。十个桂圆大小的镂空玉莲花钿,额头前戴镶宝石菱花华胜。耳边一对纯银点翠璎珞耳坠随风摇摆。 柔弱无骨的藕臂上戴着一只鎏金堑刻芙蓉纹的缠臂金。 雪卉选了一件白色如意云纹外裳,一条银丝百花曳地裙。穿戴妥当之后又取了一条流彩暗云披帛,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上了宫轿行往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安青撩起石榴红的轿帘,扶着我下了轿。太后的亲信余公公引着我们进了大殿,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差点被人陷害,不知道这一次来太后又欲如何。 进了大殿,见六宫大大小小的妃嫔都到了个齐,唯一没有来的大概就只有被禁足的彤采女。认识的有兰妃,萱昭仪,静昭容,菡修容,福婕妤和璇嫔。连体弱多病的依贵嫔都坐于菡修容下首,看来小小这次是犯了众怒了。 给太后请了安之后被赐坐于兰妃下首,只听兰妃说道“霂妹妹,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点了点头,恭顺的回道“快到午时了。” 兰妃理了理鬓角,正欲开口就闻外面太监高声道“圣旨到!” 众嫔妃赶紧迎到大殿门口下跪接旨,进来宣旨的太监正是孙富海,只听他道“奉皇上口谕:通告六宫,月华容晋为月婕妤。钦赐。” 宣完旨,孙富海走到太后面前,跪道“太后娘娘,还请您想个法子吧。这午时就快到了,皇上还是一步不出寝殿,又不用午膳,这该如何是好?” 太后摸了摸手指上的玳瑁嵌米珠团寿指甲套,看着我问“霂昭仪,月婕妤是你表妹,又与你同住凝裳宫,你可知她现在犯了什么罪?” 我连忙起身跪下,垂眸看着大理石里面“臣妾管教妹妹无方,还请太后责罚。” 福婕妤在一旁冷笑道“昨日夜里霂昭仪患了风寒,用了晚膳后不久就歇下了。连皇上都不准探视呢!” 她本是想羞辱我善妒不容人,不想却顺势给了我一个借口。太后见我确实脸色苍白,便软了语气问道“身子可好些了,请太医看了吗?” 我摇摇头道“臣妾只是略有风寒,昨夜觉得头晕得厉害。睡了一宿,现在好多了。谢谢太后关怀。” 太后摇摇头道“多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生病了就别跪着了,坐着说话。来人啊,去请太医过来给霂昭仪瞧瞧身子。” 看来太后对我虽无好感,可是现在她想集结我的力量去对付小小。我谢了恩起来坐下,萱昭仪在一旁轻叹一声道“霂妹妹,皇上已经接连在你凝裳宫宿了一个多月,我们众姐妹心里不是没有怨言的。可是你年轻貌美,又从未恃宠而骄,我们倒也想得过去,或许等皇上新鲜劲过去了,我们还是可以雨露均沾的。” 太后接口道“可是月婕妤第一次侍寝便使得皇上不上朝,这可是身为后妃的大忌!难道她想让皇上沉溺于寻欢作乐,被百姓称为昏君吗?!” 这句话已是极重,只有身为夜轩生母的太后才敢口口声声骂皇帝是昏君吧。底下的妃子都噤口不语,我只能硬着头皮道“月婕妤年幼无知,还请太后息怒!” 太后一巴掌拍在软木扶手上,怒道“年幼无知?宫里比她年幼的后妃比比皆是,从未有人敢有如此作为!” 旁边的老麽麽轻拍太后的背,安慰道“或许是有其他特殊原由,皇帝虽然年轻,可是做事一向是极有分寸的。” 兰妃也陪笑道“太后,就算是不信任月婕妤,也要信任皇上啊。气坏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先用过午膳再行商议吧。” 太后见众嫔妃也在慈宁宫坐了良久,便下旨传了膳。又让孙富海回甘泉宫候着,等皇上一出寝宫便过来通传。 一顿午膳下来我几乎没有动筷,胸口憋闷,可是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午膳还尚未撤下去,孙富海又过来传旨:月婕妤晋为月贵嫔,赐住偃月宫。 太后怒得挥手推倒了面前的檀木小几,小几上的碗碟噼哩啪啦摔了一地“反了,反了!这苏小小一日之内连晋三级,莫不是她要在今日称后?哀家绝不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都跟着哀家去甘泉宫!”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慈宁宫,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之前宣召的太医。太后便让我在侧殿里诊脉之后再行赶到甘泉宫。 我带着安青雪卉进了侧殿,金色鲛绡软帐一层一层垂下来。上次我是面部受伤,所以才免去了悬丝诊脉。这次我坐于内室,安青取了丝线缠于我手腕,又把另外一头给了太医。半晌之后听闻太医连连道喜“恭喜霂昭仪娘娘,是喜脉。昭仪娘娘有喜了!”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几乎从软塌上摔下来。我有孩子了?在这种时候? 第四十五章 火锅的诱惑 我暗自提了一口气,在软塌上坐直。故作惊喜道“还请太医不要传出去,此事我自然会亲自禀告皇上。”又让雪卉出去给他拿了赏赐。 太医对这样的情况早已熟悉,一副了然道“微臣谨遵昭仪娘娘指示。微臣告退。” 安青送了太医出去,复又喜孜孜的回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我沉默着起身往殿外走,雪卉在我前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鲛绡软帐。流彩暗云披帛曳在地上,随着我的脚步亦步亦趋。出了侧殿,见园子里开得如火如荼的醉芙蓉,在午时已经变得微微泛红。我上前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花瓣绯红的汁液被揉出来,染红一双芊芊素手。淡淡对安青道“移驾甘泉宫。” 坐在宫轿上,抬轿的小太监脚步整齐划一,也不觉得有什么摇晃之感。 我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无奈的笑着摇头,果然是医者不能自医。枉费苏霂凝天赋惊人,令我短短三日之内就熟读了无数医药书籍。[..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各种病症都了如指掌,可终究连自己已经怀孕都没有察觉。葵水迟迟没来,我只当是初入辰宫而水土不服。 我对着肚子里孕育着的小生命轻轻说“放心吧,宝宝。虽然我对你爸爸失望透顶,可是我不会抹煞掉你生存的权利。我已经借你妈妈的身体重活了一次,更加没有资格夺走她的孩子。” 我可以感觉到这个胎儿顽强的生命力,它紧紧依附在我的子宫上。完全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像是知道在想要在辰宫中顺利的被产下,必须要有顽强的生命力。 甘泉宫正殿中坐满了各宫妃嫔,太后坐于上首。见我进来便让人给我抬了软凳,又吩咐“身体赢弱”的我可以不必行礼。我屈膝谢了恩,转身在软凳上坐下。 站于太后身后的孙富海俯身轻轻对太后说“太后娘娘,虽然皇上现在谁也不见。可是对霂昭仪娘娘还是一惯的盛宠,刚刚又让我去凝裳宫瞧瞧昭仪娘娘的风寒好些了没有。不如,奴才去请昭仪娘娘去使个软劲儿?”太后颔首。我立刻垂眸看着地上,其实早已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孙富海便朝我走来行了礼,附耳对我说道“昭仪娘娘,现在皇上是谁也不见。早膳午膳都没有用过。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我故作惊讶道“难道皇上连太后娘娘都不见么?” 孙富海双手一摊,叹气道“刚才太后娘娘刚到甘泉宫,就差奴才传皇上到正殿。奴才也去传话了,可是皇上在寝殿里怒斥奴才,又说谁也不见。” 揉了揉手里的月白绢子,长叹了一声才踌躇道“太后娘娘都没有法子,我怎么会有法子?现在如果贸然求见,只会让皇上厌恶我罢了。”余光里看见太后眼角抽搐,想必她见我和孙富海神情已经我在推却。 见好就要收,孙富海打躬作揖的求我想个法子。我一咬牙,坚决道“我绝不能眼见皇上荒废朝政,还请孙公公告诉太后,我自有办法请皇上和月贵嫔出寝宫。” 孙富海千恩万谢的小跑过去告诉了太后,太后含笑说道“还是霂昭仪识大体,从不娇纵生事。如今虽然有病在身也能替哀家分忧,果然是哀家的好媳妇!” “身体赢弱”的起身谢了恩,弱弱开口道“那就请太后和各宫的姐妹们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见状连忙舒了一口气,很快就散去了。 我让孙富海带着我去甘泉宫的小厨房,孙富海不解的问“不知娘娘去厨房做什么?” 我掩口笑道“你不是说皇上没有用早膳和午膳么?我们这就去给皇上做好吃的去。”可是心里不由得埋怨小小,即使她想要在宫中站稳脚,也太过于激进了。这样只会让她更加的成为所有妃嫔的心头刺。 到了厨房,列了一张单子给在场的御厨,命他们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内备好原料。菜油一斤二两,牛油一斤,巴蜀豆瓣六两,干辣椒一两,生姜四钱,大蒜八钱,小米辣一两,大葱一两二钱,冰糖六钱,醪糟汁二两,八角二两,花椒一两,三奈二钱,桂皮一钱,小茴一钱,草果一钱,香叶一钱,香草一钱,孜然一钱,丁香少许,甘菘少许,甘草少许。 还好以前在寝室的时候研究煮火锅底料研究得很透彻,每次炒底料的时候都一层楼香气袭人。虽然我不常说话,可是煮得一锅香辣火锅就成功收服了一层楼女生的胃。连楼上楼下的师姐们都情不自禁过来讨教底料秘方,小小也是那时候认识的,虽然她一直努力保持她的淑女形象,可是嘴馋得不得了,每次都跟着几个胆大的女生过来蹭吃的。我就不信两个多月没有吃过辣子的她可以抵挡火锅的诱惑。 第四十六章 洗手为君作羹汤 又取用了宫里常备的老母鸡汤和老鸭汤作为汤头,加入了棒子骨,和少量鲍鱼和鲫鱼继续熬煮。(..info) 御厨们很快就把配料准备好了,按我吩咐该爆炒的爆炒,该碾碎的碾碎。又列了一张单子给他们,食用菌,肉类、蔬菜、豆制品一大堆。还写了很多北方人没吃过的菜式,比如牛肚(毛肚),牛喉管(黄喉),鹅肠,鸡胃(菌肝)一类的。御厨们虽然满腹疑问,还是下去准备了。 底料已经准备妥当,我取了围裙戴好准备开始炒至底料。雪卉和安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我便叫她们也戴好围裙给我打下手。炒底料的时候就已经香味四溢,我瞧见御厨总管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写的底料清单,似乎是在努力把配料记下来。 底料已经炒香,红色的火锅油在大锅里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我用清水净了手,笑着说道“总管把清单拿去便是了,以后哪个宫的人想吃辣子,你便照着做吧。”他连忙跪下谢恩,又急急底料清单收好。 我让雪卉把小厨房里面的人都请了出去,只留她和我两人在小厨房里。随后皱着眉头盯着煲汤的砂锅问道“雪卉,用内功能加快砂锅里面的汤头香浓吗?”因为汤头必须要熬煮很久才会香浓适口,所以想尝试一下《食神》里面的方法。 雪卉微微一愣,遂大笑道“我以为只有师傅会想尽办法用武功炮制食物。” 我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又用厚重的湿棉布裹好,然后准备用内功提高锅内温度。雪卉连忙接过手去,笑道“小姐,还是我来吧。你内功过于深厚,如果一不小心把砂锅弄碎了就不好了。我在山上的时候经常用这个方法帮师傅煮他的“超级无敌佛跳墙”,已经很有经验了。”我闻言也笑起来,想不到连古代有人使用星爷的创意煮佛跳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汤头就已经煮好。我觉得用内功煮菜的方法就像是人工高压锅,不过要比高压锅更快更方便。(当然是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古代又没有高压锅。) 我推开门把安青叫了进来,又请了几位御厨。先是取了一大块纱布,把锅里炒好的红油底料过滤的一次,撇去的底渣火锅油清澈得像是红琥珀。再用北方人吃涮羊肉的锅子穿好汤头,加入红油,正宗的四川火锅就完成了。 让御厨们准备好了吃涮羊肉的炉子,桌子,各种切片摆好的食材,还有小碟子里面切好的小香葱,小米辣,香菜,鱼腥草。又让孙富海领人摆放到夜轩的寝宫外面,煮了一壶陈年花雕,备下三副碗筷。 因为是按照现代吃火锅的大锅分量炒的底料,所以还剩下很多。让雪卉照着方法滤掉底渣,加了汤头,再做了一锅。 差人回凝裳宫把绿鄂和李喜来都带了过来,再加上孙富海,他们五个人在旁边不远处开了一桌,吃得不亦乐乎。 孙富海本是摇头拒绝的,说是在皇上寝殿附近吃饭是大不敬之罪。我摘下围裙坐在桌边,抿了一口花雕酒道“我叫你吃,你吃便是了。你们的桌子居于左下首,已是谦卑的姿态。再说在这里吃也是让皇上出来的一个办法。” 雪卉因为一早听我说过火锅的吃法,俨然成为了其余四个人模仿的榜样。在香油碗里加了蚝油,盐和一点汤头(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味精)。又凭自己喜好放小香葱等佐料,像模像样的夹了食材在锅里涮着。李喜来和安青都不会吃辣,可是又觉得好吃,一边吃菜一边狂灌茶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就见小小推开寝殿的门出来。头发用一只玉簪随意盘起来,衣服也凌乱不堪。她急急跑过来,腆着脸说道“霂凝你来了?我就说谁在煮火锅,这么香!你没生气吧?我这样也是不得已的!别生气嘛!” 我也不答她的话,转身对孙富海说“还不快差人进去伺候皇上梳洗?” 他放下筷子,对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宫女太监们低呼一声“还不随咱家进去?”一行人飞快的进寝殿伺候夜轩梳洗了。 随后才转过脸来正视小小,沉声说道“你想要皇上宠幸你,你应该告诉我,我自然会助你。罢了,迟些再说,你先吃吧。你也饿了一天了。” 她见我脸色稍霁,赶忙坐下,拿着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 给小小油碟加好了佐料,她夹起烫好的毛肚在油碟蘸了蘸,急急的放进嘴里,连呼好吃。我黑着脸说道“看来如果不是我煮了火锅,你准备饿死在寝宫里?” 小小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好霂凝,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自己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嘛!我给你赔罪!对不起嘛!”说罢斟了满满三大杯花雕,仰头喝下。 虽然心中对她有气,可毕竟她是因为我才穿越到古代来了。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低头喝着花雕酒。来古代之后我变得越来越爱喝酒,虽然不至于醉,可几乎每日喝至微醺。也许微醺的感觉,可以让我对辰宫中尔虞我诈的生活不那么厌倦。 这时夜轩举步出了寝殿,众人赶紧下跪请安。夜轩笑吟吟的免了礼,走到桌前道“霂凝,桌上的这是什么?香味引得朕饥肠辘辘。” 我屈膝恭顺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这是麻辣火锅。是巴蜀之地的吃法,跟京城的涮羊肉差不多。” 他坐下来,孙富海在一旁为他介绍了吃法。他抬眼见我一脸恭顺的立于桌旁,皱了眉头道“霂凝,你可是在跟朕置气?” 我摇摇头道“臣妾如果置气,何苦辛苦下厨煮火锅呢?” 他抬眼,诧异道“是霂凝亲自煮的?” 孙富海连忙在一旁道“是霂昭仪娘娘亲自煮的,又是炒料又是熬汤的,忙活了好久呢!” 夜轩伸手拉我坐于他身侧,我几欲抽手给他一个耳光。可终究是忍下了,脸上愈发的恭顺谦卑。他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一对姐妹花,到底要给朕多少惊喜啊?赏,通通有赏。” 我连忙跪下道“皇上,洗手为君作羹汤不过是每一个妻子的本份,皇上不必赏赐臣妾。可是臣妾有一事相求。” 夜轩皱着眉头,软声道“霂凝,你又不是不知道朕怎样对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朕,不必如此拘礼。”听他说那句“朕怎么对你”,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小小和他缠绵与床榻之间。更有一股想一掌拍死他的冲动,紧咬银牙,几乎攥碎手中的绢子。 可在皇帝眼里,他只觉得苏霂凝一双星眸似醉非醉。灵蛇髻边步摇的流苏颤颤摆动,银丝百花曳地裙铺洒在地面上,衬得她如莲花中蕴育的仙子。见她盈盈的跪在自己面前,顿觉天地为之失色。为博她倾城一笑,即便她要求自己给她一切,他也一定会颔首应允。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ps:这一章是为了前一天没有写而加写的!我完成我的承诺了! 字数马上要到9w了……大家要为我加油啊。呼呼…… 收藏马上要到200了!上了两百我加更哟!大家加油!!呼呼!!! 第四十七章 汤热心冷 我抬起头,看着夜轩热忱的表情。我承认我在乎他,我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可是他终不是我的良人吧?眼睛有些酸胀,有些泪光浮在眼前使我看不真切,有些恍惚的问道“皇上可还记得那一首《长恨歌》?” 夜轩那双微凉的手将我猛力拉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垂上“朕记得。” 我略微将他推开一点,可很快又被他紧紧抱住。只得侧脸说道“皇上可还记得那一句: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见他颔首便附耳低声对他说“臣妾希望皇上在位期间,永不误朝。” 夜轩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见他皱了眉头,不由得感觉有些失望。可听到他沉声道“今日是朕得意忘形了。朕答应你,朕在位之时,永不误朝。”说话间见他凝眸扫了低着头吃东西的小小一眼,眼中已然全是厌恶。 我心下生凉,虽然小小诱惑他缠绵于床第之间是有错。可他未免也太过薄情,想来丝被还未凉,人心却已变。赶忙分散他的注意力,希望他遗忘这一瞬间的不愉快。含笑摇了摇夜轩的胳膊“这火锅可是我和小小的最爱,我听御膳房的掌事说过,皇上可是会吃辣子的。要不要来尝尝?”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起身给他调好油碟,孙富海本是要帮夜轩烫菜的。(..info)夜轩摆摆手道“刚才你进来伺候梳洗的时候,朕就听见你“嗖嗖”的抽气声。你自个儿去那边吃点吧,瞧你那副馋相!” 孙富海打了个千,笑道“奴才该死。谢皇上恩典!” 夜轩又指了指不远处候着的绿鄂,安青等人,笑吟吟的说“你们也都一起吃,免得你们的昭仪娘娘说我厚此薄彼。” 一行人谢了恩,连忙坐下烫起菜来。**辣的香气让气氛不自觉的热闹起来,吹散了之前的尴尬。夜轩学着我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夹了鹅肠在锅里涮着。尝了一口之后立刻双眼放光,拉着我的手道“霂凝,这个甚合朕的口味!太后也偶尔吃辣,改天你也做给她尝尝!” 我给夜轩和小小都斟满了花雕,给小小打了个眼色。她连忙把杯子举起来“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了,臣妾敬皇上和霂姐姐一杯。”她语气娇憨,吃了好些辣子的嘴巴红嘟嘟的翘着,几丝没有被挽起的头发垂在耳畔,端的是惹人怜爱。 夜轩看了小小一眼,初承恩泽的女子散发出一种柔嫩的气息,他心中起了淡淡的涟漪。(..info无弹窗广告)举起杯子皱眉道“月贵嫔,今日之事朕不怪你,对你的赏赐也会一一兑现。你要记住,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这霂姐姐!太后那边朕也替你担着,可是以后朕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见有人替小小担着,我终于放下心来。举了杯子慢慢的啜饮,很快一壶花雕就被我喝完。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换了新烫好的上来,白瓷杯里也换上了新的梅子。 温热的花雕酒似乎永远无法让我喝醉,自嘲的笑了笑,我体内一甲子多的内力。想必喝光整坛花雕也只是微醺吧。 我起身给夜轩行了礼,静静道“臣妾身体并未痊愈,此刻又觉着有些眩晕。容臣妾告退。” 夜轩挥手道“你和月贵嫔都回凝裳宫吧。你好好休息,朕先去太后那里瞧瞧,一会便来凝裳宫探你。月贵人你也回去收拾下软细,明日入住偃月宫。” 我和小小坐着宫轿回了凝裳宫,领着绿鄂和雪卉回了西暖阁。又让安青领着人去帮小小收拾东西。 斜躺在贵妃榻上,雪卉在赤金镂空福纹的香炉里加了凝神静气的薰香。我把玩着一块和田玉佩,平静的说“你们说我怀孕一事可要告诉皇上?” 绿鄂错愕的看住我道“当然是要告诉皇上的,虽然皇上宠幸了表小姐。可是可以看出皇上最爱还是小姐,小姐您可不能在子嗣上开玩笑啊。” 我并未搭话,转眼看着雪卉。她略微思索一下道“奴婢一切皆听从小姐的。小姐愿意怎样,就怎样。” 我看着她们两徐徐道“你们的主子是我爹,是我,还是皇上?你们尽管选一个。” 两人异口同声道“主子当然是小姐。” 我低低笑了两声,对着背后墙上的玉莲盛放图道“安青,你呢?你的主子是谁?” 雪卉瞪大了眼睛,一闪身就贴近了墙边。我摆摆手“雪卉,人家已经从暗道退出来了,你不要跟墙过不去。”说话间,安青就推门进来了。雪卉立刻封住了她背后的去路,可是安青只是平静的走过来跪在地上“奴婢的主子当然是您。” 我失笑道“这凝裳宫的暗道果然做得精妙绝伦,连我都只能微微听见你呼吸声。你功力不低,是宫里养着的暗卫吧?你的主子不是皇上就是太后,怎么成了我了?” 安青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奴婢的爹爹正是为娘娘所救的梁睿连。半年前常太尉血洗梁家堡时见我武功还行,就以我幸存家人的性命逼迫我进宫当了暗卫。明处我是皇上的暗卫,暗处我是萱昭仪控制的杀人工具。爹爹一个多月前写信告诉我,娘娘救了我们梁家剩下的十几口人,让我衷心护娘娘周全。奴婢定当万死不辞!” 我微微愣了愣,心中已经有些了然,可是还是问道“这么说,是皇上派你过来看住我的?” 安青抬首凝视我,有些不忍道“是,皇上说你是权盛至极的丞相之女。一定要看住你,以防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行为。”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ps1:因为今天推荐和收藏都上200了,所以一会还会加更2章。大家拭目以待吧。 ps2:……请大家真的真的不要催我更新了。 我真的非常累哈,而且我的更新速度不比那些vip慢吧。 ps3:为了我更加有动力,希望喜欢此文的各位,都能给我投票票哈! 我看每天都由好几千的点击率,为什么推荐和收藏都不见成比例增长呢? 5555……好伤心哟……你们看文的记得要推荐+收藏哈!!! ps4:此文由小说阅首发!!!请勿转载!!!请大家支持原创!!! 第四十八章 海月清辉 我知道我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颓败,眼中积攒多时的泪终于落下“你可向他报告过什么?” 她摇摇头,急急说道“一开始的时候萱昭仪就说了,您的事情无论好坏都不能告诉皇上。因为皇上对您已经是宠冠六宫,任何消息都只会让皇上更加重视您。后来才知道萱昭仪早就派了我爹爹过来暗杀娘娘,可她想不到的是,爹爹不但没有死还被被娘娘救了。还顺带救了我们梁家众人性命。” 雪卉递了绢子给我拭泪,我轻轻的抽咽了几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擦了又掉,掉了又擦。挥手让安青站起来说话。 安青从怀里取了梁睿连写给她的信给我过目,字里行间全是慷慨激昂的感激之词。让安青在宫里好好护我周全。雪卉把信去看了看,说道“确实是梁睿连的字。去梁家堡的路上也听他提起过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差。” 安青在旁软言安慰道“请娘娘不要难过,皇上对您真的很用心!一开始对您的监视,或许是因为您父亲的关系吧。自从您晋为昭仪娘娘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让我监视您,只道是好好伺候着。” 我坐起身来取下头上的各种发饰,一头青丝如水般披散下来“罢了罢了,君心非我心。说到底以色侍君,岂能长久,终有一天色衰爱弛。不如早早死了这条心更好。” 推开窗户飞身而出跃至琉璃池,潜入水底,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在漆黑的水底,即使睁开眼睛也什么也看不到。那么害怕黑暗的我,此刻只想待在水里好好的静一静。 渐渐听见琴声传来,居然是那一首《渔樵问答》。我浮出水面,见薛玉坐于玉莲叶在抚琴。我连忙踏水至他面前“你疯了,你进宫来干什么?不要再弹了,会被人听见的!” 他笑着摇摇头“这琴音只有你听得到罢了,不用怕。”说罢拉着坐在玉莲上,双掌按在我背后,我顿感冰冷感消逝,连衣服和头发也快速烘干了。 我淡淡的说了声谢谢,他把琴收入紫漆琴盒,没头没脑的说“这琴名唤海月清辉。” 月光冷清的洒在湖面上,我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是好名字,可惜我不会抚琴。” 薛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似乎感觉被一股夹杂花香的微风拂面,他笑着搓着手道“其实我很感谢海月清辉。因为你去秋水湖的那天晚上,它在我案上发出阵阵轻鸣。我以为它是憎我久久未曾抚琴,便带着它去了紫竹林,然后遇上了你。” 我的眉心拧成了一团,郑重的对他说“薛玉,我已嫁作人妇,而且我嫁的这个人是当朝圣上。” 他抱着海月清辉琴,像个小孩子般委屈道“我知道你已嫁人,我还知道你已经怀孕了。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不能和你成婚,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好朋友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样痴情的话或许再过两三年,他便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更或者,时间更短,毕竟这只是一时的戏语。清纯如薛玉,是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怨吧。像我这样百般忍耐,百般退让。即使夜轩宠幸了我的朋友,我依然帮他周旋,依然怀着他的孩子。曾经听过一句话,爱就是恒久忍耐,我不知道我能忍到什么时候,退到何般地步。 薛玉握了握我的手,担忧的说道“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你应该活得自由自在,喜乐安康。” 我想起与夜轩成婚那日,美女娘亲送我珠石网坠白玉环花卧龙点翠金簪,祝我喜乐安康。眼睛中又泛起了泪光,薛玉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琴盒上轻轻敲击,低声说道“皇帝来凝裳宫看你了,我要走了。如果你想离开皇宫,随时可以找我。我有办法让你抽身而不连累任何人。”说完就一闪身消失了踪影。 我站起身运功飞身回了西暖阁,雪卉她们三人正在屋子里面候着,见我回来了也不多问。只道是披头散发有碍观瞻,让我坐下把一头青丝用根织银锦带束在一起,又换了一身随意的月色宫装。 我让差人下去煮一壶陈年女儿红,再做几样清单祛火的小吃。取了淡罂粟红的胭脂摸在脸上,想让自己苍白的脸上多点血色。 手里的胭脂还未放下,夜轩就推门进了西暖阁。我假意嗔道“怎么不传唤一声就进来了,吓煞人了!”虽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可薛玉早就告知我他往凝裳宫来了,而我从他踏进凝裳宫的那一刻就已听得一清二楚。我发现自己的戏演的越来越真了,可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心痛的感觉充斥胸膛,几欲泪盈于睫。 安青端了暖好女儿红和好几碟诱人的小吃来,我让众人都退下,只余我和夜轩对饮。 夜轩握着俏色玉杯,一脸爱惜的凝视我“霂凝,今日都是我不好!委屈你了!你今日带病去慈宁宫安抚了各宫妃嫔,太后对你亦是赞赏有加。遂又设法不拂我颜面的让我和月贵嫔出了寝宫,劝慰我应当做个明君。有你这样的妃子,我三生有幸。” 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话,心里在渐渐软化。可是那一曲《渔樵问答》萦绕在耳际,仿佛提醒着夜轩对我的背叛和利用。我只是他用来束缚丞相爹爹的工具,用来生儿育女的工具。任世人皆赞苏霂凝艳绝人寰,端庄贤淑,我却留不住一颗帝王的心。 第四十九章 布局 我抿唇而笑“轩太过抬举霂凝了,霂凝不过是尽本份罢了。霂凝还有一事要告知轩,不过要先请你坐好,免得从凳子上摔下来。” 夜轩朗声笑了起来,端正了坐姿,笑着问“不知霂凝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 我拢了拢他鬓角的碎发,柔声道“霂凝并不是生病,霂凝是有孩子了。” 夜轩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间,复又扬声笑起来“太好了!霂凝和我有孩子了!最好是个男孩子,到时候让他当皇帝,我和霂凝游山玩水去。”听他这样说,我冷笑几乎破唇而出。以他对我的防范,对丞相爹爹的忌惮,他怎么可能让我和他的孩子当皇帝。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悄声道“小声点,霂凝不希望别人知道!” 夜轩皱眉道“为什么?你怀孕那是天大的喜事,为何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站起来,给他斟了酒,一脸黯然道“其实不用霂凝说,轩想必也知道先皇子嗣不丰的愿意。霂凝不求我们的孩子能够有多大的权利,只求他能平安的生活在世界上!还请轩成全霂凝!”说罢“噗通”一声跪在夜轩面前。 以我的武功和本事,相信没有谁能够伤害我和宝宝(薛玉不算,虽然他武功比我高,可是他不会伤害我和宝宝),可是我不希望每天都芒刺在背。只要夜轩愿意配合我,我就能在凝裳宫内避敌于无形。 只要有了孩子,或许在辰宫中的日子就不那么难熬吧。小小也被迁出凝裳宫了,以后有了孩子作为我的依靠,即使无宠,也不会太凄凉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要在远处看着夜轩就够了,得不到他的爱,我也不愿意为自己制造幻觉。 夜轩闻言面色也有一瞬的黯然,多半是想起了以前在辰宫中挣扎着成长的日子,他点了点头道“我会护你周全,明日我就宣旨。霂昭仪身体抱恙,在凝裳宫内修养,不许任何人叨扰。” 我摇了摇头“轩可还记得彤采女?你答应我让她复位,现在是时候了。我一会就去找她,告知她此事。你明日就宣布彤采女复位,顺势宣布我恃宠而骄,闭门思过,禁足于凝裳宫,不准任何人探视。” 夜轩微一思索,颔首道“是,宫里这群女人最擅长趋炎附势。我宣布你禁足想必更能保护好你。” 我谢了恩,夜轩让孙富海拿了折子在西暖阁批阅。我加了一件外裳,领着雪卉和绿鄂去储秀宫。进了彤采女禁足的西殿寝殿,见她拿着一方素锦在绣花。绣的是并蒂莲花,听见脚步声抬脸起来看我。一个多月不见,她已然失却了当初丰盈娇媚的模样,一双秋水剪瞳闪着泪光。见是我来了,也不吵不闹施施然起来行了礼,我伸手扶她起来,她起来后继续垂首继续绣着花样。 我低头看着她,见她绣花动作稍显笨拙,想来是在深宫闲来无事新学的。想起她掌捆我那次,手带着掌风打在我脸上,她未出阁之前想必学了他爹不少功夫吧。 雪卉端了一张软凳给我坐下,我让她们关了门窗。为了掩人耳目,步行至御花园时我们三人就使了轻功“飞檐走壁”过来的。(..info)毕竟不能让人知道我来看过彤采女。 我轻轻拿开彤采女在绣的素锦,风轻云淡的问道“我只知道你父亲姓戚,不知道你闺名是什么。” 她抬眼看着我,轻叹一声“回昭仪娘娘的话,臣妾名唤梦竹。” 我柔声道“之前害你被贬禁足之事,我很抱歉。我并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目光有些疏离,扯了扯唇角道“那昭仪娘娘是此次来是为何?” 我知道她对我心怀芥蒂,如果跟她摊牌,她恐怕难以为我所用“不妨告诉梦竹,我生平极恨倭寇。就算你爆揍我一顿,以你父亲的功绩,我也是不会怪罪于你的。还有,我怀孕了。” 戚梦竹质疑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对此还是有所怀疑。又道“我已经求皇上恢复你的份位,明天你就是彤淑仪了。可以迁出这冷清的储秀宫,再次得到皇上的宠爱。” 她失笑道“莫非你是想为你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积德?我曾经与你针锋相对,就算我父亲剿倭寇有功,你也不至于要为我恢复份位。” 我恳切的说道“无论你相信与否,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要保住我的孩子。我并不希望母凭子贵,我只希望在这辰宫中有一个人能与我血肉相连。” 也许是因为孩子触动了她心中的柔软处,她咬一咬唇道“可是我的复位,于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我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我转首看着一室冷清的寝殿,虽不至于破旧,可是未免寒酸“你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嫁与她,可谓是糟糠之妻。他对你是有感情的,我们以色侍人的妃子们,谁不希望能够得到一份安稳的生活。你一失势,宫中的平衡就被打破。宫中处处明枪暗箭,我想让我的孩子平安生产下来。” 她见我情真意切,颇为触动“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拉住她消瘦的手“皇上会对外宣布,我恃宠而骄而你就沉冤昭雪的复位。禁足的变成我,也能成功的瞒过外人的眼睛,将我怀孕一事彻底的对外封锁消息。此事于你于我都是有益无害的!现在知道我怀孕的,只有一名太医和我身边的几个亲信。除此之外就只有你和皇上了。” 她伤感道“想不到,我在辰宫中沉浮多年,最后救我于水深火热中的居然是你。既然如此,我自然会助你。我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希望你孩子出世之后能够认我做干妈。” 我点点头“这自然可以,只是你失子之后侍寝也不少,为何肚子没反映?要不我请人替你调理一番,到时候我们可以生一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她闻言泫然落泪“我谢谢妹妹的好意了,只是我生孩子的时候失血过多,将身体损毁得极重。此生,恐怕怀不上孩子了。” 我让雪卉搭了搭她的脉,雪卉劝慰道“娘娘,你只是身子气血不畅。加之之前易喜易怒,使之肝肾亏虚。只要好好调理就会好的。” 戚梦竹看了一眼雪卉,急切的问我“她说得可是真的?我还可以再有孩子。” 我笑着颔首道“当然是真的,她以前在丞相府里跟着大夫学了不少医术。所以我才把她带进宫来,自己有个什么病痛也有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 她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如果妹妹有办法让我身体复原,我定当报答妹妹的大恩!” 我扶她起来坐在软凳上“不需要你报恩,你只要和我齐心便行了。以后在辰宫中,我们彼此多了一个可以照应的人。还有,你以后切忌动手打人。皇上虽然喜欢你直爽的性子,可是更爱你乖巧恭顺的样子。” 她应了一声,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知道她已经对我真心相待“在这储秀宫禁足了这么久,如果复位之后我还不懂得做人,只怕是辜负了妹妹的一份美意!” 我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凝裳宫去。以后我们虽然姐妹齐心,可是来往可都得在暗地里。否则别人起了防范之心,我们联手就不起作用了。以后如果有事我会差人去你宫里与你联系,你今日早些休息吧,明天一大早恐怕就有人过来传旨了!” 让她不必送了,领着雪卉绿鄂趁夜色出了储秀宫,又使了轻功回到御花园,慢慢步回凝裳宫去。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ps1:我完成承诺了呢!连更三章……呼呼……累死人啦!!! ps2:还是希望看文的人能够点下推荐和收藏哈!写文是很累的,我没有加v,你们也要多给我一点动力啊!!!555555!!!!!! 此文由小说阅首发!!!请勿转载!!!支持原创!!!!!! 第五十章 真情假意 我刚回走到凝裳宫门口,就见夜轩气冲冲的走出来“好你个霂昭仪,朕来凝裳宫探望你,你竟敢避而不见!”说话的时候偷偷的向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他是想演一出戏给这三宫六院看。便期期艾艾的说“臣妾只是去御花园赏花罢了,还请皇上明察。” 孙富海,安青,绿鄂和雪卉连忙跪下“皇上请息怒!皇上请息怒!” 夜轩怒容更胜“息怒?叫朕怎么息怒!朕要废了你的妃位,贬为庶人!” 我掩口垂泪,孙富海在旁连忙道“使不得啊,皇上这可使不得啊!” 夜轩又找了些小事出来乱发了一通脾气,最后扔下一句“朕命你在凝裳宫闭门思过,未经朕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探视!”随后拂袖而去。我呜咽一声晕倒在地,安青她们连忙七手八脚的把我半抬着回了西暖阁。 进了西暖阁众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雪卉失笑道“皇上还真会演戏,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和小姐的计划,可刚才还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拿了一个软枕,走过去躺在贵妃榻上“不得品论皇上的言行!你想掉脑袋啊?”然后又吩咐安青取了小瓷炉放在桌子上,暖了一壶陈年女儿红。 她们三人端了凳子在贵妃榻旁坐着聊天,我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不一会儿女儿红便暖好了,安青在俏色玉杯里斟好酒,又放了两颗梅子进去,端过来递给我“别家的娘娘有了身子,不是爱吃辣就是爱吃酸。只有我们家的娘娘与众不同,有了身子却爱喝酒,俨然一副千杯不醉的架势。” 安青自从坦白身份之后便随性了很多,学着雪卉和绿鄂跟我打成一片。我倒是很乐意,毕竟在古代又多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但是我还是从未告诉任何人我和小小是穿越而来的,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我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你们也自己斟酒喝啊。除了绿鄂的皮毛功夫之外,你们两人武功都不错,我看你们一人喝到一大坛烧刀子也是不醉的。” 绿鄂自顾自的斟了一大杯酒,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下道“谁说我酒量不好了。以前在丞相府的时候,每年春节的家宴,所有丫鬟和家丁都醉了,我都没有醉!” 雪卉走到桌边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安青,狭促的笑道“你喝的恐怕是醪糟酒吧!你忘记了?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小姐、师傅在暗室里喝酒,是谁不请自来,喝了三壶酒就醉了。(..info无弹窗广告)还吐脏了小姐最心爱的那条百折绢丝玲珑曳地裙!哈哈哈!” 绿鄂闻言作势便要打雪卉,只见雪卉双指一横,做了个点穴的动作。绿鄂跺脚道“小姐!你瞧瞧雪卉怎么欺负人的!明知道我打不过她,还故意揭我老底!我不依,我不依嘛!” 我皱眉打了个响指道“小小带着两个人过来了。把酒杯收一收,酒继续暖着。每个人含一粒凝香丸!”说完便脱了外衣和鞋子,闪身上了床,伸手把窗幔放了下来。 绿鄂给众人取了凝香丸,雪卉收好了酒杯,安青则把我脱下的外衣和鞋子收好。三人又端着凳子坐到我的床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一分钟不到便听见敲门声,安青过去开了门,见小小带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我隔着窗幔看得真切,一个是东殿的掌事女官,另一个居然是那日被怀疑给小小下毒的小宫女。也许小小觉得有了上一次的事情做榜样,那小宫女心生恐惧,定然不敢再做手脚。 小小踏着莲步过来撩起窗幔,见我闭着眼睛就问安青道“刚才我听宫女说,姐姐和皇上在宫前起了争执,姐姐晕了过去。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见醒来,请了太医没有?” 我迷蒙的睁开双眼,哑声道“小小别急,方才绿鄂给我掐了人中,我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头晕,所以在床上养神罢了。” 小小在我床边坐下问道“下午你跟皇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子的时间,你们两个就吵起来了。孙公公刚才过来传旨,说是让我今天晚上就迁去偃月宫。还说在你禁足期间不许探视,你怎么会被禁足了呢?” 我运功使脸色显得更苍白,慢慢的坐起来靠着墙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君心又怎么是我们这些寻常女子能够揣摩的呢?倒是你,本来说好明天走的,怎么今天就要让你迁出去。”有可能是夜轩为了避人耳目,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小小拍拍我的手道“我倒是不要紧,等皇上过几日心情舒爽了,我求他给你解禁好了!你就先安心养病吧。”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我此行入住偃月宫,宫里的太监宫女我一个都不认识,未免担惊受怕。我可否带着东殿的掌事女官和这个小宫女一起过去?” 她一个人入住偃月宫,便不再是我的保护范围。看来以后她的膳食我只能派雪卉暗中查探了,便开口道“以后你吃饭的时候用银筷吧,有些什么不好的东西,也能看得出来。至于她们两个,你带过去便是了。最好再多带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这样过起日子才安心。切忌以后不要耽误了皇上上朝,这次还好有皇上替你担着,不然看太后不让人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小小起身,屈了屈膝道“小小谢谢姐姐的照拂了,以后还请姐姐自己照顾好身子。东西已经差人送去偃月宫了,孙公公还在宫门口等着呢。小小现行告退了,待姐姐解禁了再来看你。”我颔首,本来还想说两句的,可是她已经带着两个宫女出了屋。是怕那孙富海在外面等急了吧? 本来想偷偷告诉小小我怀孕的事情,可惜没来得及。我翻身躺下,慢慢进入睡眠。明天一大早圣旨就会下来了,戚梦竹复位为彤淑仪,而我被禁足于凝裳宫。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偷偷笑痛了肚子,又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恨红了双眼。 第五十一章 人情冷暖 夜煌王朝轩元三年十月二十一日,彤淑仪复位;月贵嫔入住偃月宫;霂昭仪禁足于凝裳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三件事情同时发生,看起来似乎是不相干的,实际上丝丝相连,环环紧扣。 辰宫里任何的风雨都吹不进我这紧闭的凝裳宫,我日日潜心习武,累了就研读诗书。不知不觉一个月悄声划过。 转眼已经十一月,深秋,微凉。 因为辰宫里布满了各宫的眼线,夜轩不能亲自来探望我。只能日日写了信,差暗卫送过来。我两三日写一封回信,差安青偷偷送去甘泉宫。 凝裳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渐渐分成了三派。一派是觉得我再无复宠之日,日日寻思着想重新找份差事。一派是觉得就算我不复宠,也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娘家可以依附,拿了我给打赏,老了出宫能安享晚年。一派是觉得我确实是个好主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的。 子时,我和安青,绿鄂,雪卉三人站在宫人们休息的厢房屋顶上。听着太监宫女们各自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甚至听到一个太监说“早知道当时就跟着月贵嫔娘娘走了,贵嫔娘娘可比咱们宫里这个失宠的霂昭仪机灵多了!” “啪”的一声,李喜来包含怒气的声音道“你这个奴才,娘娘们的好坏是能由你评断吗?明日辰时自己去敬事房领三十大板!还有你们!以后我再听到你们在私底下讨论昭仪娘娘,你们紧着点自己的脑袋!”一群宫女太监作鸟兽散,而我们一行人也悄然回到西暖阁。我淡淡吩咐道“从明日起,不再发放赏赐。” 安青应了一声,掩上门退了出去。自从我被“禁足”之后,每月发放给凝裳宫的宫女和太监赏银是他们自己薪俸十几倍。并没有希望他们为我赴汤蹈火,至少能够帮助我把我怀孕一事密而不发。可是一个月的观察下来,他们其中太多人并非安分守己之辈,只能出此下策。 半个月之后,凝裳宫怨声载道。我见今日暖阳正好,便躺在玉莲叶上看着平静无波的琉璃池,喝着我最爱的白玉腴酒。 雪卉守在一旁轻声说“小姐,今日我经过彤淑仪的曦歆宫。听见里面有女子嘤嘤的哭声,便偷偷进去看了看。见是彤淑仪在责骂一个宫女,看样子是那个宫女听闻凝裳宫已经发不起赏银,在彤淑仪面前对小姐语出不敬,彤淑仪才训斥了她。” 我把玩着手中的白玉九龙杯,转头问道“她可有责打那个宫女?” 雪卉想了想,摇摇头道“那倒是没有,只是语气比较严厉罢了。” 我点了点头,让安青去把李喜来叫过来。又对雪卉说道“那戚梦竹虽然之前性格蛮横,可是不失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info[]况且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她离复宠不远了。” 安青引着李喜来进了后园,李喜来一个半月来瘦了不少。凝裳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多数已经身怀异心,李喜来上下打点,硬是没有一个人在我面前表现出不耐。一副分平浪静的模样,想来如果不是我多方打探,我到现在应该都不会知道那些太监宫女背后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淡淡的对着李喜来说“查一下凝裳宫的人,哪些人要是不想继续服侍我这个失宠的霂昭仪,就给银子送回内务府吧。” 李喜来打了个千,本是想劝我两句,见我神色坚定,便道了声“喳!”下去办事了。 李喜来的身家背景雪卉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得知他家就在京城外不远,家里极为贫困。父亲重病在床,母亲一个人种不了多少庄稼,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需要赡养。好在他十岁就送入辰宫,十几年来辛苦经营,混了个六品官职。一家七八口人都靠他的薪俸过日子,除开他父亲的药费就已经所剩无几,常常揭不开锅。 雪卉治好了他父亲的病,又把他弟弟送去了私塾读书。妹妹都进了丞相府当丫头,每月都能领不少薪俸回家。算是给了他们一家人一条活路,李喜来得知之后对我更是死心塌地。后来得知了我怀孕的时候,更是悉心照顾,小心妥贴。 本来夜轩听闻一些风声之后准备放弃对我“禁足”的,可是我洋洋洒洒写了十篇信纸给他分析“禁足”对我的好处。我并没有说,其实是我并不想见到他。因为只要一想到他和小小,我就感觉浑身像是被毛毛虫爬过。因为我在努力尝试着忘记他。 用晚膳之前,李喜来就打发了凝裳宫里那些迫切想离开的太监和宫女。绿鄂看着那些收拾好软细,急急步出犹如冷宫的凝裳的人们,在旁边呶了呶舌头小声道“等小姐诞下龙嗣,看不把你们肠子悔青!”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一行人进了侧殿用膳。现在我用膳都和雪卉,绿鄂,安青,李喜来一起用。御膳房虽然没有因为我禁足而克俭我的膳食,但是雪卉她们的食物却尽是一些残汤剩饭。 于是我便让安青私底下跟御膳房总管打了商量,每天出银子向他们买食材,我们自己在凝裳宫的小厨房做。御膳房总管因为得了我的火锅配方,便让安青带话给我说“娘娘想吃什么,只需要每日列了单子派人来取就是了。银两是万万不使不得的,只求娘娘以后再赐小人几道配方。” 于是雪卉,安青,绿鄂包括李喜来都轮流下厨,我又写了鸳鸯火锅的配方给御膳房的总管,后来听闻整个辰宫都开始流行吃火锅了。 怀孕之后我虽然并没有对油腻的食物感觉到反胃或者恶心。可是还是让他们尽量做一些清单爽口的菜式,只不过煲汤更加注意了。按着雪卉的嘱咐,常常加一些比如胡桃、桂圆、栗子、枣、藕、羊肉、生艾、地黄一类有益于孕妇的食材。 待我坐下后,他们才有些扭捏的坐下。李喜来有些生气的说道“娘娘,刚才如果不是小宁子,小福子他们帮我盯着。不知道凝裳宫短缺了多少东西!” 我笑着摆摆手道“身外之物,无所谓。我一个人用是怎么也用不完的。我都没有气,你也别气了。从今天起,多置办一些食材,让那些留下来的人也能吃到新鲜的饭菜。” 伸手揭开紫砂煲,香气扑鼻。是一道当归生姜羊肉汤。安青给我乘了一碗,我接过来尝了一口。 确实美味,冬天喝羊肉汤最是舒服了。我把空碗递给安青,她又给我乘了一碗,我边喝便赞“今天是该雪卉煮饭吧,每次都是你煮的最好吃!今天这个羊肉汤香浓幼滑,真真好喝!” 雪卉摇摇头道“小姐,这个羊肉汤不是我煮的。是表小姐差人送过来的,皇上虽然禁了人探望你,可是送东西进来还是可以的。” 我心里一动,原来小小还是念着我的。不由得又多喝了一些羊肉汤,心里也暖暖的。 ps:昨天太累了没有写,今天会加更一章补上。呼呼……我可是很努力的。 第五十二章 食 凝裳宫本来的宫女和太监,除了安青和李喜来只剩下了十七名。现在的凝裳宫等同于冷宫,并没有其他的客人会来访。于是便吩咐下去让他们只负责好打扫和清洁工作,其他的时间可以自由的休息。 我的肚子已经略有弧度,穿着宽身的衣服倒还看不出来。我让安青和雪卉在暗地里监视着那些宫女和太监,如果发现有不安分守己者,立刻给些银子打发出去。 用晚膳前,小小又差人送来了吃食。一只蓝地珐琅彩缠枝牡丹纹海碗装着的仙茅牛子南瓜汤。我是不吃牛子的,便让绿鄂偷偷送下去给宫女太监们吃了。 我让绿鄂给小小带了话,说是谢谢她的菜。但是以后不要弄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并没有告诉她我怀孕的事情。隔墙有耳,如果一个不小心传出去就糟糕了。 第二天,小小派小宫女来送菜的时候也带了话,说是以后不送古怪的食材。今天亲自下厨弄了几个菜作为补偿,食盒里装着小小的一只白瓷汤盅和几碟小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鄂取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香酥脑花,芹菜豆腐干炒肉丝、蚝油洋葱鹅翼、青瓜皮蛋。汤盅里是花生乌鸡炖参汤,绿鄂在旁边皱眉说道“为什么只有小姐有汤,我们都没有?表小姐太偏心了!” 我皱眉看着汤盅里的汤,推到绿鄂面前道“你选吧,要么喝汤不吃菜,要么吃菜不喝汤。” 绿鄂嘟着嘴,犹豫了半天才说“小姐有孕在身,还是小姐喝汤吧。我们吃点菜就好了。”我笑着推她一把“少跟我来这套,明明是想多吃些菜,还说得好像是为了我的身体好。” 一桌人都纷纷笑了起来,我拿笑汤匙一勺一勺的舀汤喝。一口菜都没有吃,喝完汤便到玉莲去练功了。安青跟在后面急急的问“娘娘,您不多吃点?”我推说有些孕吐吃不下,她倒也没有说什么,晚上又下了一两鸡蛋面送过来,督促着我吃完。 第三天,送来了清蒸大闸蟹、板栗咕噜肉、酥炸香蕉、杏仁双菇。小小的汤盅里盛着番茄芋头牛肉羹。我盯着桌上的菜,不动声色的吃完汤盅里的番茄芋头牛肉羹。让雪卉晚上再给我送些清香可口的小吃到房里。 第四天,送来的是菜是豉爆鲶鱼,韭菜木耳、皮蛋豆腐、胡萝卜肉丁。汤是麦冬菠菜猪肝汤,我本是不吃猪肝的,但是猪肝益气补血,咬咬牙吃得一干二净。 第五天,送来的菜是麻辣田螺,凤尾鱼翅、宫保野兔、芫爆仔鸽。汤是党参枸杞鳖肉汤。我喝了汤,坐在桌边看着他们四人吃完了饭菜。然后吩咐道“如果月贵嫔宫里的人来问送来的东西可还合我的胃口。你们就说我每样都吃了不少,还要刻意告诉她:我今日有些不适,整日都躺在床上,吃的东西也少些了。” 他们都点头称是,也没有问原由。待隔天送食盒的小宫女过来时,绿鄂接过食盒故作忧心的说“唉,我们家昭仪娘娘昨日身体不适,在床上躺了好些时候。贵嫔娘娘送来的菜虽然用了些,可胃口毕竟是不如从前。去请了太医,今日都还没有过来。唉……” 那小宫女安慰了几句,神色也是焦急,是说回去禀报贵嫔娘娘。请贵嫔娘娘开口命太医过来瞧瞧。我躲在暗地里和雪卉几乎笑岔气,那绿鄂现在演戏越发逼真了,还学会了添油加醋。 这一日送来的是烧鹧鸪、胡箩卜羊肉饺、鸡丝豆苗、珍珠鱼丸。汤盅里是虫草炖野鸭,安青在一旁咂舌道“这莫不是那曲冬虫夏草皇?看这个头,想必是了。贵嫔娘娘对您真真姐妹情深,这那曲产的冬虫夏草皇一年也进贡不了多少,她都能给您做成菜送过来了。” 我盖上汤盅的盖子,失笑道“老规矩,谁想喝汤的就不能吃菜。你们谁要喝?” 李喜来正色道“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让娘娘用。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说罢揭开汤盅的盖子,递了汤勺给我。恭敬道“娘娘,您是有身子的,虫草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您用。别跟这些丫头片子们一般见识。” 绿鄂吃着菜,在一旁嘟囔道“就你一本正经,就你是为了小姐好。哼!不懂幽默!”幽默一词还是我教她的,没现在这么快就用来骂李喜来了。 第七天,送菜的小丫头跟绿鄂说,贵嫔娘娘请了太医,可是太医院的人说“要等皇上允许了才能进凝裳宫。”又说让我好好保重身体,贵嫔娘娘天天在跟皇上求情,想必我不久就可以解禁了。 这日送来的菜有清香柠檬虾、罗汉大虾、柠檬嫩牛肉、首乌鸡丁。汤是一道清凉可口的什锦水果羹。汤勺在水果羹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我的眼泪轻轻的流下来。 书信一封让绿鄂送去偃月宫,信上寥寥几字“姐妹情深。” 第五十三章 花开琉璃池 小小回信上写:让我好好保养身子,千万不可抑郁成疾。(..info好看的小说)又说皇上最近稍有松口,说不定再过一月就可以解禁了。 她宫里依然每天送来吃食,和之前的菜谱必无大致区别。我喝汤,安青她们吃菜,对外称的是我愈发病重了。连夜轩一日夜里都在暗卫的帮助下偷偷潜进凝裳宫,确认我是否安好。 他听闻我已经病入膏肓,结果过来的时候看见我和安青她们正在踢毽子。吓得他一把抱住我,连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好好在床上养胎,倒踢起毽子来了。”见我无恙他长舒了一口气,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去了,临走前又千叮铃万嘱咐,让我好好养胎。 十一月最后一日,天气早已降到冰点以下。昨晚下了些小雪,今日越发的冷。虽然我有武功而并无寒冷之感,但是还是怕冻坏了孩子。穿了一件月华色地锦滚花紫貂毛长袄,带着雪卉和安青往后园走去。 她们跟在后面,小声的向我报告宫里最近明里暗里的种种:彤淑仪现在俨然一副恭顺温婉的样子,菡修容常常去她宫里坐坐,而福婕妤和璇嫔之辈她彻底断了瓜葛。(..info)十一月里皇帝有三日招了她去甘泉宫。对她赞扬有加,给了她助兰妃和太后协管后宫的权利。 皇帝有十二日皆是宠幸的小小,还请了很多乐师为她谱曲填词,一进夜里就能听到偃月宫的丝竹之声。太后为此很是不满,曾多次要求皇帝将我解禁。最让我觉得担心的是,小小最近和萱昭仪走得很近,萱昭仪甚至在偃月宫宿了两晚。 宫里最近有又几个得宠新人晋份位,僖美人,涵才人,淳才人,敏良娣,燕良媛。份位最高的不过为从五品的良媛。看来自我和小小之后,并没有谁得到破格晋份。 走到琉璃池边,我顿时惊呆了,雪卉和安青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被镇住了。实在太美了,结冰的琉璃池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复瓣白色山茶花。仔细一看,发现那些山茶花早已冻住了,更是显得晶莹剔透,美不胜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雪卉走到湖边,俯身仔细看了看那些山茶花道“小姐,这山茶花性喜温暖,是开在西南一带的花卉。京城虽然也有不少名品,但开得并不甚好。这些白色山茶花盘大而花姿丰盈,看来是有人不远万里从西南送来的。花瓣新鲜而舒展,不带丝毫黄边,在雪落前洒于琉璃池,朵朵朝上结成花冰晶。我看只有那薛公子有此雅兴,也只有他有此鬼神莫及的轻功。” 她话音刚落就见薛玉从湖边的榕树冠上闪身下来,笑眯眯的拱手道“在下谢谢雪姑娘缪赞了。”然后手掌轻拍玉莲叶,玉莲叶上的薄冰应声而碎,而玉莲叶不受丝毫影响。他佛开玉莲上的碎冰,又铺了一张白色的裘皮在玉莲叶上,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含笑说了声谢谢,走过去踏上玉莲叶。 安青已经见过薛玉两次,对他的武功敬佩不已,每次都央着薛玉教她功夫。薛玉一本正经道“我师傅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不能私自把武功传给别人。不过可以传给我心仪的女子,不如我传给霂凝,然后你求霂凝传给你?” 安青只能瘪嘴在一旁生闷气,私底下曾劝我道“娘娘,我知道你已经练完了《九阴真经》,不如就学学薛公子的武功嘛,闲着也是闲着。”我摇头拒绝了,如果学了他的武功,岂不是欠了他的人情,只怕会让他产生不必要的念想。 我躺在裘皮上,薛玉递了斟满白玉腴酒的杯子给我。我抿了一口,只觉得先是清洌的香气溢满唇齿,复又在胃里升起暖意。他皱眉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我的用脸蹭了蹭柔软的裘皮,睇着他道“我怎么了?” 他语气已经有些生气“你为何三番两次的放过那个苏小小?你写给她的信,她看都不看就扔掉了。”语毕从怀里取了一封皱巴巴的信出来,信纸上赫然是我写的“姐妹情深”。 我举着空杯子向他讨酒,低声道“你不懂,这是我欠她的。” 他给我斟了酒,自己又饮了一大杯道“你欠她什么了?欠她就可以亲手将她送给你爱的人?欠她就可以让她天天送东西来毒死你和你的孩子?” 雪卉和安青在一旁骇得几乎摔倒,雪卉质疑道“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天天研究毒物,表小姐送来的食物里并没有下毒。” 薛玉转过头来看着我,见我喝着酒并不搭腔,便恨恨道“你们好表小姐,天天用相克的食材做成食物送给霂凝食用。要不是霂凝一早就发现了,现在怕是已经起不了身了。” 雪卉颤声问道“小姐,薛公子说得可是真的?” 我冷冷一笑,从薛玉手中取过玉壶,自己给自己斟酒道“是啊,我亲爱的小小。天天计划着毒死我。她知道你对毒药很有研究,所以用了食物相克的方法对我下毒。而且,她只想毒死我,天天只备了一人份的汤品送过来。想来你们敬重我,是绝对会把好的都让我食用。你们天天和我一起吃东西,你们都没有死,而我脏器衰弱致死,自然不关她的事。人人都会以为我是禁足凝裳宫,而抑郁生疾。” 很不巧的是,我很喜欢吴镇宇。他演的《双食记》我反复看了四五遍。 小小,到底为了什么,你会恨我到如此地步,要一步一步置我于死地? 第五十四章 七套菜谱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侧躺着喝酒。薛玉在一旁生闷气,一时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安青在一旁嚅嚅的说“那些食材都是极好的,而且又是从月贵嫔宫里送出来的,的确让人不易生疑。说来娘娘处处维护着月贵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雪卉扯了扯安青的袖子,想必看出我不想提及小小便接嘴道“小姐,那些个菜都是要和汤混在一起才能成毒?” 我抚摸着雪白柔滑的裘皮,淡淡道“小小只是记得菜谱,可是她并不知道哪些食材混起来是有毒的,所以寻着一套菜谱,一日一日的做了送过来。这套菜谱其实是针对男的的,所以第一天送来的菜:羊肉和牛子,都是为了催情。只是我从来不吃牛子,后来她再送菜的时候,又把牛子汤改为了西瓜莲子羹。这才使得我想起了那套菜谱。” 雪卉来了好奇心,试探道“小姐,那些菜谱都是些什么食材。小姐能说给雪卉知道么?雪卉以后好小心提防。” 薛玉靠在榕树下把玩着一朵结成冰晶的山茶花。我知道他是不高兴我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便有意说道“我这就把那些相克的食材都告诉你,这些东西只要不混着吃都是极好的。” 语毕见薛玉嘴角隐隐扬起笑意,很快又隐去了,兀自把玩着山茶花。 我伸手在结冰的湖面上捞了一把,取了一朵冰晶说道“第一套菜谱伤元气,羊肉和牛子都是补阳的。但是她后来改为送西瓜莲子羹来,食羊肉后再进食西瓜会伤人元气,还会伤脾胃。” 雪卉和安青暗自点头,我又继续说道“第二套菜谱伤肾脏,脑花和盐,酒混在一起会影响男子的房事。鹅翼和洋葱则会伤肾脏。鹅肉和鸡蛋相克伤及脾胃,芹菜和青瓜相克,花生与青瓜相克,乌鸡与芹菜伤气。薛玉你可小心不能误食了。(..info)” 薛玉闻言闷哼一声,想来是喝酒时听我说话被呛到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她们两人也掩嘴偷笑了起来,我得意的笑了两声道“第三套菜谱伤内脏,螃蟹和柿子相冲,牛肉和板栗相冲,而板栗,杏仁,芋头一类的东西又和柿子相冲。这会伤人的胃,脾,肝。第四套菜谱烧心,鲶鱼性温而麦冬性寒,是在之前的伤害上雪上加霜。此外,猪肝与豆腐,鱼肉同食会伤神。” 说到此我几乎掩不住心里的反感和厌恶,闭上眼睛继续道“第五套菜谱脱发,螺肉与鳖肉、牛羊肉、玉米、香瓜相克,服用后会导致腹泻和毛发脱落。不只是头发,连眉毛也会慢慢掉光。第六道和第七道菜谱都为了让我中毒,羊肉和鸭肉性质相反,她利用了一寒一热的搭配。而虾肉则不能和柠檬柑橘一类水果混食,因为这会在体内形成砒霜!” 小小故意说她在皇上面前为我求情,又告诉我大概一个月后就能解禁。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安安心心的天天吃着毒药。想来她大概估摸着,我一个月后就应该薨了吧。 薛玉冷哼一声,走过来道“霂凝,不如我带你走吧。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把已经空掉的白玉酒壶递还给她,眼睛略略有些酸胀“薛玉,我保证。如果我撑不下去了,我一定会告诉你,一定会跟你走。可是现在,我还放不下。”我揉了揉额头,站起身走回岸边,怅然道“薛玉,你先回秋水湖吧。我喝了些酒,有些乏了。” 他点点头,轻轻一点足尖便消失在我眼前。我手搭在小腹上,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回走。宝宝,你放心。妈妈有一身好武功,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的,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天色微暗,估计又要下雪了。进了西暖阁,绿鄂赶紧过来伺候着把我身上的披风解了下了,炉子里点了银碳把暖阁里烤得春意融融。又洒了些莞香进去,一时香气扑鼻。 有了身子之后我越发的懒了,走到哪里躺到哪里。喝了一口茶水便又躺在了贵妃榻上,绿鄂取了好几件小娃儿的衣服给我看。雪卉和安青因为从小习武的关系都不会女红,我就更不用说了。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的任务就落在了绿鄂身上,孩子出生应该是在明年的六七月,她便用吸汗透气的素锦做了好些衣服,还在衣服上绣了吉祥如意的图案。 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她制每一套小衣服的时候都是男女有一套,还念叨着说,不管生男生女,下次再生一个就不用重做了。我也没有反驳她,虽然说我喜欢女儿,可是我总感觉肚子里面怀的是一个男孩子。唉,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皇子实在是太多灾多难了,生个对谁都没有威胁的帝姬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第五十五章 以德报怨 绿鄂知晓我喜欢云纹,所有小衣服的袖口领口都有绣着波浪状的云纹。我一件一件接过来叠好,雪卉在一旁悄声把小小用食毒我的事情告诉了绿鄂。 绿鄂默然片刻,遂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道“小姐,绿鄂一直觉得香桃会出来陷害小姐是另有隐情。现在又听闻表小姐居然要毒害小姐,想来香桃的死跟表小姐定是脱不开关系了。还请小姐为香桃做主,将此事查明。” 我无奈的撑着头道“你们并不知晓我与小小的关系,我亏欠她良多。虽然她几次有负于我,可是还不足以抵偿我对她的伤害。至于香桃的事情,之前我已经交给雪卉去办。无奈并没有查出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与小小脱不开关系。不如我在此应承你,如若她再要敢伤害你们任何一人,我绝不手软。” 绿鄂点了点头,坐在桌边继续做衣服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拿了一只柑橘,用指甲掐了掐,酸甜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起来“雪卉,小小的饮食你还是继续帮她注意着。她虽然有心害我,可是毕竟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人恩怨,就随她去吧。” 雪卉有些不甘的瞪了我一眼,安青接口道“娘娘,这后宫里最不兴的就是以德报怨。你对她好,她不一定记得。你帮她解毒,为她挨了彤淑仪的巴掌,又助她登上了贵嫔的位置,她却毒害于你。你若再帮她,便显得你是个好欺负的主了。” 我低垂眼眸,其实心下已经非常悲凉。小小是和我一同来到古代的,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并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既然一起来到我古代,难道不应该相互扶持吗?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温婉可人,我想不到为什么她要害我,沉声道“你们只当我是报答她以前对我的恩情便是了。” 我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还好天气已经冷了下来,有厚重的衣服挡着,倒是看不出来。平时也尽量不和宫女太监们碰面,察觉附近有人便绕路走。凝裳宫的人都知道我因为被禁足,心情郁闷。每日不是在西暖阁,便是在后园里,特地吩咐了不许打扰,竟然将此事瞒了过去。 十二月的时候京城就已然每日银装素裹了,我因着有身子而被雪卉她们勒令不准出去玩雪。心理懊恼不已,因为现代的我是生在四川,从未见过鹅毛大雪。有一年下了一点小雪都开心的不得了,可惜落在地上立刻就化了。我坐在软塌上和她们闲聊着,手里把玩着最喜欢的那只双股羊脂白玉镯。突然感觉到外面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园子里,我让安青打开门瞧瞧,却是李喜来跑了进来。给我请了安之后惴惴不安道“娘娘,出事了!”大约是冻着了,肩上帽子上都是雪花,说话也不利索。 我让他起来说话,又让安青斟了茶递给她,遂安慰道“还能有多大的事情,你先喝口茶暖暖,慢慢说。” 李喜来接过茶盅,吹了吹“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大口,这才缓过劲来道“月贵嫔把兰妃娘娘的乳娘李麽麽杖毙了!兰妃娘娘将此事禀告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把月贵嫔叫去了慈宁宫。听说皇上也赶过去了!” 我大吃一惊,皱眉道“小小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绿鄂啐了一口,恨恨道“就是应该让太后娘娘好好罚一下这个坏心肠的女人!” 安青给李喜来添了茶,安慰道“娘娘先别着急,李喜来你且把前因后果讲个明白啊!” 李喜来点点头说道“今天中午用过午膳后,我带着几个小太监在盘点上个月的用度。听闻凝裳宫外有人求见娘娘,我便出去瞧了瞧。竟然是月贵嫔从凝裳宫带走的那个小宫女以冬,她哭着说月贵嫔出了大事,让她来找娘娘求助。我让她先把情况告诉我,她说今日月贵嫔带着几个宫里的新贵在赏梅。不料撞倒了给兰妃娘娘送手炉的李麽麽,李麽麽骂月贵嫔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月贵嫔急怒之下叫人把那李麽麽给杖毙了。” 雪卉拿着一只佛手把玩着,淡淡道“只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安青附和道“李麽麽是宫中的老麽麽的,为人谨慎小心,断然不会说出这样逾越的话。况且,就算是说了,月贵嫔也应该将李麽麽送至宗人府才对。私自将人打死,确实叫人起疑。” ps:推荐上三百了,加更一章。嘿嘿! 第五十六章 小小受惩 我放下手中的镯子,起身写了几行字叠好交给雪卉,吩咐道“雪卉,你去慈宁宫探探虚实,如果小小被责罚了,你就把这封信送给皇上。李喜来,你去把门口的小宫女打发了。安青,你过来给我梳妆,想来兰妃今日是定不会放过小小了。” 雪卉点了点头,闪身出了西暖阁。安青走过来给我梳了随云髻,选了一只珍珠长流苏步摇给我戴上。刚刚画好妆,雪卉就回来了。 虽然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可是她衣鞋未湿,自顾自的坐下斟了茶喝,笑道“太后盘问了跟表小姐一起的几个小主,她们皆说离得远,只见表小姐撞到了李麽麽,并未曾听李麽麽说了什么。皇上听闻她们如是说,便起身回了御书房批阅奏折。兰妃娘娘几次哭得背过气去,我离开的时候只见表小姐被兰妃娘娘扇了几巴掌,脸肿的跟馒头似的。我把信已经交给了孙富海,想来皇上现在已经看完信了。” 我点点头,心中着急得不得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解禁的圣旨过来了。.info[]我取了一件珍珠色带风帽大氅披在身上,带着雪卉和绿鄂急急的出了西暖阁。安青赶紧跟了出来,俯身给我膝盖上绑好了“跪得容易”,又叮嘱我小心自己的身子。我点点头,略略使了轻功,疾步出了凝裳宫。 李喜来早就在宫前备好了轿子,我钻进轿子连连催促抬轿的小太监。到了慈宁宫,门口的小太监见是我来了愣了愣神,雪卉在旁皱眉道“还不快进去通报!”那小太监才回过神来,赶忙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余公公就出来迎我,给我见了礼笑道“霂昭仪娘娘快随奴才进去,太后娘娘听闻您解禁了,高兴得不得了。” 我微微颔首,跟在他后面进了慈宁宫。到了大殿,见小小垂首跪在殿中,兰妃坐在太后左侧。几个新面孔的小主坐在不远处,估计就是新近得宠的僖美人和涵才人等人。我给太后请了安,她笑眯眯让我过去坐在她的左手。.info[]我依言走过去坐下,心中不禁有些困惑。 本以为上次夜轩为了我冲撞她一事让她记恨我,不料后来她竟然反复对我示好。难道是因为知道她错怪了我而感到亏欠?我被禁足期间,她屡屡要求夜轩解禁,弄得夜轩不胜其烦,在信里抱怨了好几次。还差人给我送了不少名贵的首饰和药材过来,弄得我满头雾水。 太后拉着我的手道“来,让哀家瞧瞧。呵,快两个月不见,霂昭仪出落的越发水灵了!这大殿里有地火,把大氅脱了吧,捂出汗了反而容易受风寒。” 宫女给我奉了茶,我接过来抿了一口,赞道“还是太后娘娘宫里的茶最是可口,这信阳毛尖香煞臣妾了。如果说臣妾出落的水灵了,那都是因为太后娘娘送来的珍贵药材把臣妾养好了。”希望转移话题可以让她把我衣服的事情忘了,不然脱了衣服,只怕眼尖的人可以瞧出我小腹微凸。 太后闻言笑意更深,道“你们看,还是霂昭仪最恭敬孝顺。刚刚解禁就来看哀家这个老婆子,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在这后宫中兴风作浪。桂麽麽,一会给霂昭仪宫里送几斤上好的信阳毛尖!” 小小闻言抬起头来,我见她嘴角已经隐隐流血,脸更是肿的老高。兰妃坐在太后左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她确实情真意切,妆容已然哭得脏乱,气息也是一抽一抽的。古代的大家闺秀,大多数都是由乳娘陪伴长大的,对她们而言,乳娘比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更加亲近。遂出言安慰道“兰妃娘娘,还请您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您若是哭坏了身子,谁来照应大皇子呢?” 她见我表情诚恳,抬手拭去泪花,哑声道“谢谢霂妹妹的关怀,如若妹妹是真心待我,还请妹妹不要为这狠心的月贵嫔求情!” 兰妃的话将我堵得死死的,我正在思量怎么开口,却听太后说道“霂昭仪说得对,你莫要再哭了,哀家自会帮你做主!” 太后睨了小小一言道“上次你一日三晋,皇帝没有上朝,你乃是犯了后宫的大忌。你表姐霂昭仪使了妙计才让你跟皇帝出了寝殿。哀家本来是要将你降为才人以示惩戒,不料皇帝和霂昭仪替你求情,说以后你绝不再犯。你倒好,不知道你在皇帝面前编排了什么,将霂昭仪禁了足。你不但不替她求情,还在宫里到处拉帮结派,今日又杖毙了兰妃的乳娘。哀家对你绝不轻饶!” 小小瞪着兰妃道“一个麽麽口口声声骂臣妾是贱人,臣妾难道还惩罚不得她了?” 兰妃起身疾步都在小小面前,一个耳刮子就甩了过去“就算我乳娘千错万错,自然有宗人府的人晓得去审查。你凭什么动用私刑?” 我微微一愣,迅速的起身跪下说道“太后娘娘请息怒,兰妃娘娘请息怒。月贵嫔年轻气盛,不懂得轻重。害死了兰妃娘娘的乳娘,是该好好的惩罚。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众位从轻发落。” 兰妃喘着大气,颤颤的指着小小道“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不会放过她!” 第五十七章 被迫树敌 我心里知道兰妃决计不会放过小小,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一笑置之。但小小并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她连下毒害我都寻着最隐秘的办法,杖毙李麽麽一事确实有蹊跷的地方。 心中一动,小小定是因为兰妃曾经对她下毒一事心怀嫉恨,所以那李麽麽冲撞她之后她便寻个理由将她杖毙了。只是她就算要报复也应该针对兰妃,而不应该针对一个无辜的老麽麽。我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兰妃身边,作势为她拭泪,实际上贴在她耳边对她说“兰妃娘娘,觅儿一事月贵嫔给您留了一条退路。也请你今日给月贵嫔一条退路,若果要撕破脸皮,你也脱不了身。” 她愤恨的瞪我一眼,我知道我用觅儿的事情要挟她已经将她逼到了绝处,她定然已经把我恨透了。 我走回座位,淡淡说道“月贵嫔虽然入宫才短短几个月,但是对宫里的规矩也是知道的。想来她不会没有由来的杖毙李麽麽,太后娘娘,不如咱们听听月贵嫔怎么说?” 太后转头看了看兰妃,见她低头不语便开口道“月贵嫔,哀家倒听听你怎么说。” 小小朝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语气委屈道“臣妾知道今日之事确实是太过于莽撞了。.info[]今日臣妾与燕良媛她们一起赏梅,臣妾见路边一株白梅开得甚好,便走过去想折几支拿回偃月宫养着。不小心撞到了给兰妃娘娘送手炉的李麽麽,臣妾本是伸手去扶她。不料她却拍开臣妾的手,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臣妾气不过,便给了她两下。不料她竟还手推搡臣妾,臣妾一气之下便叫太监杖责了她三十大板,不料,竟将她给打死了。” 兰妃怒道“你说谎!李麽麽为人老实谨慎,怎么可能口出秽言,以下犯上?” 我截断兰妃的话头道“兰妃娘娘,月贵嫔和李麽麽无怨无仇,莫非还会故意害死她不成?再说这几位小主不是都见到了月贵嫔和李麽麽发生争执么?”后宫里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所以她们都说的是离得远,并不知道她们说些什么,只见她们起了争执。我正好利用了这一点,毕竟无论李麽麽在兰妃心目中的地位再高,在宫里她也只是一个麽麽。 兰妃闻言正想辩驳几句,可是见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便住了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对小小说道“现在李麽麽已经死了,你叫我们如何听信你的片面之词。李麽麽的品性宫里的人都知道,她岂会与你起冲突?” 我虽然没有见过那李麽麽,可是已经不只两三次听人说她是个善良谦恭之人,小小实在过份了。雪卉在一旁用传音入密对我说道“小姐,你都说过了,月贵嫔如果伤害无辜之人,就不会再对她手软。你现在为何又这样帮她?” 我长叹一声,以传音入密回答她道“那兰妃曾经毒害过小小,致使她心怀仇恨。说到底,不过是她得手了,兰妃没有得手而已。她们两人本就互不相欠,只是这李麽麽确实可怜。” 小小掩面低泣,抽咽着说“臣妾也知道现在死无对证,这罪名是坐实了。只是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不是有心的。” 兰妃冷笑道“不是有心的,都可以将人杖毙。那你若果是有心的,那还得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澹然道“兰妃娘娘,那李麽麽人老眼花,您就应该让她在你宫中陪伴着您。今日若是觅儿给您送手炉,或许就不会和月贵嫔撞到一起,这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用看兰妃都可以料想到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也不忍,但是为了保住小小,我不得不与她为敌了。我本准备在凝裳宫躲到孩子生下来,但是今日既然出了凝裳宫,我就定要护得小小周全,就算是补偿她的,今日事毕,我与她互不相欠。 这时听闻外面太监通传道“皇上驾到!”,还不待众人步出大殿,夜轩就已经自个冲了进来。众人连忙给他行礼,他见我穿着厚厚的大氅,殿上众人神色正常,心知我怀孕一事还没有漏馅,长舒一口气随口道“霂凝你也真是的,才解禁就急急跑来母后这里。也不知道来御书房看看朕!” 我福身道“御书房乃是议政之地,臣妾乃女流之辈,是万万去不得的。” 他走过来执了我的手,拉着我在软榻上坐下。这才给太后请了安,太后笑着说道“之前让你给霂昭仪解禁,你不肯。如今又巴巴的追过来,你这孩子的心思,哀家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他把我的手捂在掌心,含笑道“只要霂昭仪知道朕的心思就行了,总之她是不怨朕的!” 我暗自掐了掐夜轩,拿眼睛睨了睨小小。夜轩也知我是为小小求情来了,便挥挥手道“月贵嫔,你也起来吧。一直跪着也不能把李麽麽给跪活了。母后,您都审了这么久了,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啊?” 太后皱了皱眉头道“现在人也死了,死无对证。哀家也不知道该如何惩治她,不如皇儿你来做决定吧。” 夜轩点点头,又对兰妃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小气量怎么担得起协管六宫?” 兰妃闻言,连忙收拾起凄哀的表情,在一旁低声道“此事就任由皇上裁断吧!”我微微一愣,兰妃对她乳娘的伤心不是假的,只是依然抵不过她对权利的**。 暗自摇了摇头,夜轩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对小小说道“月贵嫔,你今日对宫里的老麽麽动用私刑,将其致死。故将你降为从三品婕妤,你且迁去偃月宫的西殿思过吧。”语毕就领着我往外走,我连忙转身给太后告退。 太后笑道“去吧,去吧。小两口好好叙叙话。” ps:祝亲们七夕节快乐!!!! 第五十八章 心冷 夜轩与我一同回到凝裳宫,我进了暖阁就除去了大氅。他走过来摸着我浑圆的肚子道“霂凝,你若是一心想要保下苏小小,你大可修书告诉我。何必自己亲自走一趟?” 我风轻云淡的看着他“小小是与我最最亲近的表姐妹,我不帮她,还有谁可以在这辰宫之中扶她一把?” 雪卉,安青和绿鄂在旁伺候着,我明显感觉到她们对小小的不满。可是我和小小只见的牵扯,岂是什么表姐妹可以形容的。 夜轩俯身趴在我肚子上,听了片刻,又抬头望着我道“我感觉到皇儿在踢我!” 我拍开他的手,微哂道“不过才三个月大的孩子,还不会踢人呢!” 夜轩含笑道“朕说皇儿有踢朕,他就是有踢朕。(..info无弹窗广告)” 他已经许久不在我面前自称朕,我顿时生出厌恶感。这才想起他这月对彤淑仪,小小,还有那些个新晋小主的亲热。他对我再是热爱,他也是一个帝王,而以色侍人的我,又能得到多久的宠爱呢? 淡淡的转了话题“今日皇上降小小从贵嫔降为婕妤,不过半阶的份位,兰妃娘娘心中定会不平吧。还请皇上日后好好安抚兰妃娘娘。” 夜轩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小事,我自然会处理好。霂凝就不用为此担心了,你只管照顾你和身体,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儿。” 我正色道“如果霂凝生的是帝姬呢?” 他的脸上荡漾这暖暖的笑意“如果是生个帝姬当然也好,我最是喜欢女儿。” 虽说在古代能够正视男女平等的帝王少之又少,可是我已经无暇顾及。心中只想着他是帝王,他有着三宫六院,他有着江山社稷。而我要的爱情,却是他极为匮乏的,他唯一承诺不起的一心一意。 我往炉火中扔了一点菀香,香气一点点的蔓延开来。我依偎在夜轩怀疑,轻轻的试探道“夜轩,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样?” 夜轩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你怎么会不见,无非就是躲在宫中的某一处,我定会很快把你找到。” 我拉住他的手,抬眼凄惶的看着他道“不是在宫中,是彻底的消失。” 他没有看到我眼中几乎溢出的情感“我总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的妻。” 我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他并不知道对我而言,妻是唯一的,永恒的,不可替代的。 是夜,夜轩在我身侧已经睡着。我轻轻起身,推开窗户,莹亮的月色洒在洁白的雪上。再华丽的皇宫,再美味的食物,再精致的衣裳,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一开始,我以为爱上夜轩只是因为他和家明长得一样,到后来才知道我是被他的柔情所打动。看着他无辜的睡颜,我的心还是无法挽回的变冷。 我没有办法面对那些繁杂的后宫斗争,连最知根知底的朋友间都尔虞我诈。 我摸着小腹,里面的小生命正努力的成长。他才是支撑着我在辰宫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可是今日一解禁,怀孕的事情又还能瞒多久呢? 夜轩突然翻身,我连忙回到床上睡在他旁边。他双手揽住我,一脸幸福的微笑。我轻轻说道“夜轩,如果你能许我一个唯一,那该多么好。” 第五十九章 菡修容 我对后宫的厌倦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人迅速的消瘦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夜轩几乎每日都宿在凝裳宫,可是我还是无法淡忘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我把小小救下来之后已经过了月余,身子越来越重。我怀孕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夜轩得知后气得摔坏了好几个白玉茶杯。我倚着软垫,幽幽的叹息道“不要生气了,霂凝那日出了凝裳宫就知道此事铁定会败露,你气坏了身子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夜轩颔首道“确实也是如此,只是我见你一日比一日忧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高兴起来。月婕妤也是的,让她在偃月宫思过,又不是将她禁足。她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你。” 我伸手取了茶来喝,淡淡道“哪个女人不爱荣华富贵呢?她也不过是怕失去了你的宠信,固而伫足偃月宫思过罢了。” 他抬眼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霂凝你就不爱荣华富贵,宠幸月婕妤一开始也是因为她是你推荐给我的。她起先确实有些讨朕的欢心,相处久了发现她常常恃宠而骄,又不知以大局为重。现在还让她住在偃月宫,也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罢了。否则以她的品行,早将她降为嫔,迁去储秀宫的侧殿住着了。” 我不置可否的叹了一声,孙富海在外面来报,说是僖美人孕吐得厉害,让夜轩过去看看。我启唇道“僖美人今年不过十四岁,她又是江南来的女子,这寒冬腊月的,想来是有些辛苦的。还有那怡嫔,听说也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也去看看她们吧。” 夜轩起身走过来,帮我掖了掖被子,又吩咐将地火烧的旺些。柔声道“还是霂凝你最温婉贤淑,你先小寐一会,我去去就回。” 夜轩刚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喜来就来传话,说是菡修容带着昭蓉帝姬过来请安。那菡修容在宫里也算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主,我略略撑起身子,绿鄂赶紧给我在背后又加了一个软垫,道“让她进来吧。” 菡修容穿一件苔藓绿大镶大滚的风毛对襟褂子,进了门连忙给我行礼。我让她坐在我身侧的软塌上,安青给她奉了茶。那昭蓉帝姬确实生得可爱,由奶娘抱着进来,见到我便腻腻的叫了声“娘。娘娘抱抱。” 菡修容惶恐道“昭仪娘娘不必理她,她是被嫔妾惯坏了。您身子这么重,可不敢有个什么闪失。” 我让那奶娘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昭蓉帝姬。又让安青去我箱子里拿了一块上好的龙慕翡翠玉挂坠出来,给昭蓉帝姬戴上,笑道“有什么使不得的,昭蓉不过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确实乖巧讨喜。若果我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她见我真真喜欢昭蓉帝姬,不禁松了一口气,欢喜道“昭仪娘娘如果生个女儿,定然会比昭蓉更加大方美丽。” 昭蓉帝姬在我身侧软软的依偎着,手里把玩着挂坠。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自说自话,我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道“妹妹说话何必这样生分,我这凝裳宫许久都没有访客。你既然是来探望于我,不如陪我好好的说说话。” 她眼中有一丝了然闪过,轻轻道“姐姐果然如彤淑仪所说般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我替彤淑仪谢谢姐姐相助之恩。她说了你们明里不能来往,于是便我托我向你说声谢谢。还有上次你让雪卉姑娘给彤淑仪诊治之后,她每日都由按时服药,现在已经大好了。” 我已经听雪卉提过彤淑仪大好之事,她也亲自修书与我道谢,原来这菡修容与彤淑仪一直都是相互仰仗的关系。就算彤淑仪失势的时候,菡修容也没有少托人照顾她。含笑道“有什么好谢不谢的,想必妹妹你也知道,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相安无事。并不须得你们报答什么,彤淑仪的脾气现在已经收敛了,皇上对她也是多有赞赏。” 菡修容闻言道“姐姐最近似乎愈加消瘦,怀孕期间的女人个个都发体发福,只有姐姐你越来越消瘦。言语之间也多有厌倦之意,还请姐姐听妹妹一句,我们在宫里待着,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加是为了宫外的家人。” 我淡淡的叹了一声“丞相府已是荣极,送我入宫不过是为了一表忠心。我不过是个善妒的寻常女子,进了这辰宫,哪里还有欢喜可言。” 菡修容微微沉呤,推心置腹道“姐姐这话就是说笑了,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能够笑逐颜开的和别人分享丈夫呢?但是姐姐,我们的丈夫是皇上,我们入宫就是为了绵延后嗣。强颜欢笑有时也是在后宫中生存的诀窍,这宫中刀光剑影,即使你再无辜再无害,也免不了被人剥皮抽筋。” 还不待我回答,雪卉就推门而入,见菡修容坐在我身侧,不禁微微皱了眉头。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怡嫔薨了。” 我别过头去道“妹妹,怡嫔薨了。” 菡修容瞪大了眼睛,双手掩口,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钏像是殷红的血。 ps:最近出差,身体非常不好。大家见谅哈。 第六十章 见血封喉 我伸手抱起昭蓉帝姬,将她递给奶娘,旋即道“皇上刚才正准备去看怡嫔,怎么突然就薨了。出了此事定是人人自危,妹妹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菡修容起身给我见了礼道“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也知道宫里想要生下孩子是很难的。我当年生昭蓉的时候也是千辛万苦,还请姐姐小心着自己的身子。” 待菡修容离去之后,雪卉连忙掩好门窗道“小姐,那怡嫔中的是见血封喉。她身子本就赢弱,怀上孩子之后下体不时有轻微流血。皇上派了宫里最好的太医去给她瞧病,前两天听说好些了。不料今日就突然就薨了,我偷偷去她宫里查看。从她死前的反映和死态来看,定是见血封喉。那些不知情的太医还以为她是从台阶上摔倒,磕到头而死的。” 我侧头想了想道“这见血封喉的毒乃是猛毒,素有‘上七下**不活’一说。那下毒之人想必就是怡嫔宫里的人,可怜她才刚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过还好那毒倒也利落,不至于被折磨致死。” 雪卉苦笑道“那宫里的太监宫女可遭了殃,皇帝过去的时候怡嫔已经断气好一会了。为了责罚他们伺候不周,说不定已然全部被拖出去斩首了。” 我凄然垂眸,在这辰宫里当太监宫女。有平常人家的子女,也有选秀女时没有为妃,送去当女官的,甚至有大户人家为了攀龙附凤送进宫来的。上位者不过一两句话,就让他们平白丢了性命。 安青抚了抚我的背,安慰道“娘娘不必介怀,这世上自然会有因果报应。再说,在宫里当差的,谁不知道是拎着自己的脑袋在过日子。凝裳宫的太监宫女们,有了您这样的好主子乃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蹙眉,虽然抱着手炉可是依然觉得指尖发凉“我也只不过能够保住凝裳宫里的人,可那些平白冤死的人,又有谁能保护他们?” 安青替我搓着发凉的手,坚决道“三尺之上,皆有神明。(..info)” 以前我是一个坚决的无神论者,可是穿越之后,我对神鬼一说没有由来的开始相信。嚅嚅道“但愿如此,还望好人有善果,坏人有恶报。” 绿鄂在一旁做着小衣,头也不抬的继续剪裁着素锦“那苏小小恐怕要下十八层地狱,才能偿还她此生作的孽。” 绿鄂一直坚信香桃是为小小害死,其实我心中也有疑惑。香桃并无任何可以被要挟之处,而那张雨痕自刎一事也实在蹊跷,但小小恐怕和此事脱不开关系吧。 香桃对小小可谓是照顾得细致入微,连绿鄂都说她为了小小不要我这个上任主子了。不料小小却如此待她,真真让我失望透顶。 雪卉在掌心倒了些玫瑰露,替我揉着略略有些肿胀的小腿“小姐,你可知那萱昭仪和苏小小愈发的要好了,几乎每日都要去偃月宫与她叙话。” 安青心中一动,脱口道“娘娘,那日常太尉血洗我们梁家堡时,他带去的杀手的刀剑上都是涂的见血封喉。萱昭仪心思慎密,为人阴狠毒辣,这怡嫔很有可能就是她找人下的毒。” 雪卉的手不停在我双腿上推拿着,淡淡道“那怡嫔中的见血封喉是涂在亵裤里的,她中毒之后定是想出门求救,不料血液凝固气息不畅,又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可见下毒之人早就算准了她的行为,不知太医可看得出来她是中毒而死。” 我想起进宫之前淑妃是被雷公藤毒死的,叹息道“怡嫔是怀着龙嗣薨了的,皇上定会彻查此事。之前又有淑妃死于雷公藤在先,宫里此番定会不太平了。” 安青安慰道“娘娘是有了身子的人,又是宫中份位仅次于兰妃的昭仪。那下毒之人没有挑在凝裳宫下毒,想来还没有计划好。我们也应该小心防备才是,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太平也有不太平的好处。指不定那下毒之人收敛了自己的行径,也能叫娘娘省心。” 绿鄂冷笑一声道“只怕那苏小小还不死心,她这几日已经没有再送吃食过来。想来已经知道小姐识破了她的诡计,她这一次没有得逞。多半又跟那萱昭仪一起合计着,想些恶毒的方子来加害小姐。”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ps:收藏上300了,加更了一章哈。 第六十一章 西风吹谢花成泥 怡嫔薨的那日,我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冒着风雪赶到怡嫔所居的欣芩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所居东殿名叫雅澜殿,尸身已经由仵作抬走,玉阶上还留着殷红的血迹,在雪地里显得触目惊心。宫女太监们跪了满满一地,夜轩双目紧闭,手里攥着怡嫔做给自己孩子的小肚兜。想来她中毒时应该正在给孩子绣肚兜,肚兜上的花纹尚未完成,可是人已经香消玉殒了。 太后见我进殿,赶紧让人给我抬来了一张贵妃榻,又让太监们出去将加旺地火。贵妃榻放在夜轩下首,我走过去轻轻坐下。 夜轩睁开眼,将那小肚兜递给我道“霂凝,你瞧瞧。她正在给朕的孩子绣肚兜,这肚兜上的并蒂莲花才绣好一朵。谁人能如此狠毒,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肚兜上沾了几滴血,在鹅黄色的素锦上格外刺目。 我接过肚兜,见他痛心疾首便出声安慰道“皇上要保重龙体,否则怡嫔妹妹在天之灵也定会不安。” 他扫了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道“你们还不肯招认?罢了罢了,拖下去杖毙!朕不想看到你们!” 太后连忙出声道“皇帝,这可使不得!夜煌王朝皆以仁政治国,你万万不能莽撞!” 我接过雪卉递给我的安神参茶,揭开茶盅吹了吹,再放到夜轩手上“皇上,这是安神参茶,你且先喝些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让雪卉送了一份给太后,太后含笑接过参茶喝了一口道“皇帝,你看霂昭仪的份上,可要把安神参茶用了。你的身体就是朝纲之本!” 夜轩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盅一口饮尽,沉痛道“怡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薨了,朕身为国君,难道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他们都闭着嘴巴不说话,没有人招认,难道就这么算了?” 太后苦笑道“这辰宫确实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妃嫔们若是小产或皇子夭折,倒也只能说是我们夜家无福。可怎奈何,最近居然常常闹出人命。” 我心中发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手炉没了温度,唤安青过来将手炉递给她。还不待我吩咐安青给我换上新手炉,夜轩轻轻拍拍我的肩膀道“霂凝,你坐到朕旁边来。朕替你暖手,你在朕身边待着,朕才放心。” 我低低应承一声,坐到夜轩身边去。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揉搓着。我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发抖,便轻轻依偎在他肩膀上,抽出右手缓缓拍着他的背脊。以前小时候我夜里做了噩梦睡不着,妈妈总是将我揽在怀里替我拍背脊,我总觉得这是传递给人勇气的方式。夜轩今年才二十岁,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只是他身上背负着巨大的责任,他不能倒下,除非他死了。 我软言劝慰道“皇上,此事还须得彻查,定要还怡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公道。只是不可多造杀孽,还请皇上先将这些人关进牢里,派人严加看管,以防有人杀人灭口。” 夜轩略略思索片刻,低声道“就这样办吧。”遂让羽宁卫进来将一干人等全部拿了下去。太后由余公公扶着起身“皇帝,不要过份悲伤。国事为重,霂昭仪你可要好好照顾皇上。你身子越来越重了,以后在这宫里见了谁都不必行礼。”又转头对羽宁卫长说“这些人关进天牢之后要小心看管,不得动用私刑,如果有任何一人死在天牢,哀家唯你是问!” 羽宁卫长跪下不卑不亢道“属下遵旨。” 怡嫔2的死在辰宫中掀起轩然大波,怡嫔的父亲唐轩贯乃是世代为官,代代忠良。唐轩贯现任职主薄,掌管钱粮和户籍,两袖清风从无贪污舞弊。怡嫔善书画,入宫两年从无与人交恶,因为怀有龙嗣才从怡贵人被晋为怡嫔。 先皇子嗣不丰,夜轩现在也只有三位皇子和一位帝姬。宫中三位妃嫔有孕,本是天大的喜事。不料怡嫔突然薨了,又是在夜轩去探望她的当口。不到半日太医院就传来消息,怡嫔乃是被剧毒“见血封喉”毒死。 雪卉已经将此事告知了丞相爹爹,丞相爹爹和一群大臣们连夜上奏,希望夜轩彻查此事。后宫中最不乏的就是宫闱斗争,在任何朝代都是难以避免的。 但淑妃死于雷公藤不过短短四五个月的时间,怀着龙嗣的怡嫔也被毒害。丞相爹爹以此为由头,希望可以在夜轩整顿后宫的锋芒里,让我平安诞下麟儿。 怡嫔的父亲唐轩贯幼年丧父,他父亲是一位立过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唐轩贯出生前两日,他父亲战死沙场。唐轩贯的名字是由先帝夜琮亲自赐名,后来夜轩登基也亲自下旨,说是唐家世代为忠孝良臣,不必忌轩字。唐轩贯主簿也是夜煌王朝唯一名字中带有轩字的,怡嫔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忠良之后。 一时间民间风传忠良之后冤死后宫,更加紧了夜轩调查此事的脚步。宫中巡夜的羽宁卫也增加了三班,每个宫中都配备了专门检查膳食的宫女。夜轩有意给我增派太监和宫女,我淡淡道“留下的都是愿意与我荣辱与共的人,一个个都是我信得过的。”故而夜轩又特别奖赏了凝裳宫的每一个太监和宫女。 1:《艳绝人寰之后宫惊心》里面分为皇历和农历两套日历哈,也就是现在的公历和农历。 2:怡嫔的名字是取自愫怡820716,嘿嘿,以后可能还会用其他亲们的名字哈!嘿嘿。在此感谢给我送花的愫怡820716,草莓2009,hellboya07,比尔黯。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六十二章 莺啼燕语报新年 菡修容常来带着昭蓉来凝裳宫,要不是她提起,我几乎快忘记要到春节了。我日日待在凝裳宫内养胎,待菡修容说起给我拜早年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她穿了件雪里金遍地锦滚花镶灰鼠毛宫装,肩膀上隐隐有雪,可见外面真真是天寒地冻了。 昭蓉帝姬在奶娘怀里像颗被包好的粽子,进了暖阁便嚷嚷着让奶娘给她把小斗篷解开。奶娘把她的斗篷解开,送到我软塌上来。她便像牛皮糖似的缠着让我抱,菡修容打趣道“这昭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偏爱缠着你。平素除了皇上和我,真是谁都不搭理的,可见她跟姐姐你也是有缘的。” 今年的春节是皇历的轩元四年二月十四日,这也将是我在古代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笑着拍了拍昭蓉的小脸,吩咐小厨房做些温热可口的软食过来,又笑着对菡修容说“宫里的孩子,我第一个见的就是昭蓉。她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在宫里健康的长大。” 菡修容怜惜的看了看昭蓉,略略皱了眉头道“姐姐真真是说出来了我的心声,我不求昭蓉以后能够嫁个多好的驸马,不求她能成为最美丽的女子,我只求她能平安长大。” 昭蓉还小,并不能体会菡修容对她的爱护,兀自玩着小几上放着的小玩意。我道“据我所知,昭蓉现在可是皇子帝姬中最受皇上宠爱的,妹妹何愁昭蓉长不大呢。不过小心点确实是好的,毕竟说不清楚有谁一直在暗中等着下手。” 菡修容本就是灵秀的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洒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姐姐,你可知道最近宫里到处是流言蜚语?” 这时宫女端了三碗乳汁炖血燕进屋,奶白葡萄,牛乳菱粉香糕,翠玉豆糕,苹果软糖,蜜饯鲜桃各一小蝶。昭蓉见有吃食端了上来立刻嚷嚷起来,小手不停的拍打着小几案面。奶娘连忙过来将昭蓉抱过去,拿勺子一点一点喂血燕给她吃。孩子就是孩子,嘴里吃着东西就什么都不想了,乖乖的抿着嘴,慢慢的咀嚼吞咽。 我舀了一勺血燕吃着,淡淡的问“什么流言蜚语?” 菡修容知道雪卉,安青,绿鄂都是我的心腹,便直接对我说道“很多种说法,有人说姐姐你与丞相府的侍卫长有私情,虽然有皇上为你正名,可那侍卫长早已自裁谢罪了。又说,你卸妆后奇丑无比,日日要花一两个时辰上妆。有个小宫女因为化妆功夫不好,被你打了好几个耳光,耳朵都打聋了。还有人说你入宫是因为丞相的势力,皇上对你不过是虚以委蛇,并无一分好感。最后一种说法最是风靡,说你善妒又工于心计,竟容不得自己的表妹受宠,明处扶持,背地诋毁,。” 我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花鸟纹莲瓣青瓷碗打翻,胸中气闷,竟是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盯着手指上的纯银嵌珊瑚护甲,几欲起身收拾软细离开辰宫。 绿鄂走过来将我手中的碗放下,又取了薄荷油点在指腹上替我轻揉太阳穴,小声安慰道“小姐,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后宫中除了皇上就只有女人了,她们嘴里不说点蜚短流长是万万过不得的。” 菡修容没有想到我竟气到无言以对,失笑道“姐姐,虽然你份位高于我。不过我进宫却比你久许多,如果这种程度的流言你都受不了,这以后的日子,你要怎么过啊?” 寒风伴着雪花从半掩的门缝中吹进来,月白色鲛纱帷帐被风吹得肆意飘拂。我伸出双手掩住面孔,半响才说“是,是我太无知了。我原本以为我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我好。即使他人以怨报德,我也只是退避三舍。谁曾想到,这样她们都不打算放过我,我不过是想平静过日子罢了,何苦来哉。”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亲们,我9月1号过生日,所以没有更新哈。 推荐上400了,一会加更一章。 说一件悲哀的事情,我本来是打算成为签约作家,这样可以让更多人看到文的。 没有想到,编辑说此文不过关,不予签约。悲剧啊……你们将就着看吧。 第六十三章 不愿负君一片情 菡修容走后孙富海又来报,夜轩今夜招了僖美人去甘泉宫,让我不必等了。 我对着镜子在卸妆,木然的点点头,也不欲多问什么。孙富海又巴巴的说“僖美人是江南来的,不适应京城的天气。怀孕之后身子本来就弱,今日又患了风寒,在宫里哭哭啼啼。皇上见了实在不忍,便让她去甘泉宫,陪她一宿让她安心养胎。娘娘您早点歇着吧,皇上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摘下头上的五凤金钱玉步摇,拿在手中哂然道“僖美人刚有孕,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皇上要陪着就陪着吧,本宫乏了,马上就睡了。” 孙富海见我并未生气,便喜孜孜的回去复命了。 可是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向就少眠的我一点睡意也无,干脆起身练功。九阴真经早已突破第五重,现在不过是再熟悉其中武功招式罢了。练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开始烦躁不安,看着自己五个月大的肚子,突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我的累赘。有了他们我不得不待在辰宫,不得不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窗外响起海月清辉的琴声,我知道一定是薛玉来了,随手抓了一件披风就推门飞身出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玉莲叶上抚琴,琴声铮铮,如大小珍珠落碧盘。我离他仅五步之遥,看着他,一时觉得有太多话想讲。 玉莲叶青翠欲滴,他却一身白衣胜雪,指尖在琴弦间翻飞。曲毕,他抬首淡淡一句“霂凝,我知道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几乎开口说我跟你走,终究苦涩的咽下。他放下海月清辉,足尖一点到了我面前,替我系好披风的带子“已经是快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你叫我如何才能放心?” 我勉强了笑了笑,道“我又不怕冷,不碍事的。(..info)” 他叹了一声,拉住我的手缓缓的用真气替我保暖。我想把手抽出来,可是看到他那么关切的神情,终究只是轻声说“我习的是九阴真经,自然体温比常人凉一些。” 薛玉讪讪的笑了笑道“是我一时情急忘记了,你武功修为甚高,怎会怕冷。”失落的表情浮在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每一次看到薛玉,我都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纯真的孩童,他全心全意的对待我和身边的人,毫无算计毫无隐瞒。 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想让他难过。将他的手拉过来,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道“不过站在雪地里我怕伤了胎气,还是你替我暖暖吧。” 他闻言开心起来,握住我的手将真气输给我。我们两人相对站在雪地里,一时无言,天上竟又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因为有真气护体,硕大的雪花落在肩头便消失不见。半响,他轻轻说“雪卉姑娘来寻你了。” 细细听来,雪卉的脚步慢慢变得明显起来。她没有使轻功,厚底的木鞋踏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见我和薛玉立在雪地里,才放松了警惕道“原来是薛公子来了,我说小姐怎么没有在暖阁里歇着。这雪越下越大了,我看你们还是进屋吧。我去替你们暖一壶玉卮醪酒,你们且边喝边聊。” 听雪卉一说,我不由得觉得我和薛玉像是被母亲逮住的顽皮孩童。转脸过去见他也深有同感,两人相视一笑携手飞身进了暖阁。安青和绿鄂早已歇下,雪卉点了瓷炉缓缓的暖着玉卮醪酒,又寻了三个杯子出来,冲着薛玉调侃道“我说薛公子,为什么每次我们家小姐不高兴的时候你就出现了,你这知己可真是够义气!” 薛玉脸皮薄,红着脸窘道“师傅将我丢在秋水小筑,我闲来无事,便常常来宫里看看霂凝。只是有时候有人在,我不便现身罢了。” 我斟了酒递给薛玉,自己斟了一杯一口喝下,悲道“那么说来,今日菡修容来我这里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薛玉接过酒,又给雪卉倒了一杯,略略思索了一下道“今日菡修容对你说的事情,其实我早有耳闻。你知道我耳力好,又时不时潜入宫来。有一次听几个妃子在说你坏话,我便躲在一旁听了一阵。后来去查怡嫔之死,又听了不少。” 我气恼不已,道“原来连你都知道了,看来我在宫里的名声可真是坏到没底了。” 雪卉拍了拍我的手,笑道“小姐,嘴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你气坏了自个只会让她们更加称心如意。况且你没有听到薛公子去调查了怡嫔的死因吗?” 我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酒道“是,我的确不能让她们称心如意。薛玉,你且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第六十四章 五味陈杂千年歌 据薛玉所查,主谋杀害怡嫔的果然是萱昭仪。不过让我感觉到意外的是,静昭容和福婕妤竟然也参与其中。经薛玉提醒,我发现随着身子越来越重,我的灵觉和功力都有下降。他说习武之人即使有孕,也不过是身形稍微迟钝罢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功力会变弱。 除夕之夜,宫中设宴,各宫妃嫔极尽所能的打扮自己,希望能够在皇上心目中留下一席之地。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歌舞杂耍焰火轮番上阵,我坐在夜轩左下首,心无旁骛的吃着桌上的食物。 夜轩的右下首坐的是兰妃,她穿了一件椒红攒心海棠宫装,长长的曳地裙层层叠叠的铺在身后。一支镶红宝的攒珠四蝶金步摇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摇着,一时珠光宝气,贵气逼人。大皇子今年已经快要满五岁,用过晚膳之后便出席诵了一首新诗。虽然对仗工整,可是缺少灵气,因着是写得吉祥如意一类的话,夜轩倒也笑着赏赐了好些东西。 好些妃嫔也自己准备了节目,和艺人们穿插表演着。我冷眼喝着白玉腴酒,看着这好一派“合家团圆”“喜乐融融”的画面。 却听到萱昭仪婉转的声音道“皇上,月婕妤妹妹在偃月宫闭门思过已有月余。今天是除夕,她为了道贺新年特地准备了一支歌,还请皇上赏脸。.info[]” 夜轩转头过来看我,见我面无表情的喝着酒便道“霂昭仪的身子越来越重了,不适宜久坐。来人,去抬一张贵妃榻过来。月婕妤既然准备了,就让她唱吧。” 他本是无心之举,不料更加坐实了宫中的传言。福婕妤和璇嫔坐得近,福婕妤用绢子掩口小声道“果不其然是个善妒的主,皇上要听月婕妤唱歌都得看她的脸色。” 璇嫔是个直肠子的人,冷哼一声道“可不是嘛!月婕妤因为惧怕她的报复,天天躲在偃月宫不敢出门呢!”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却不知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我看在眼里。 太监们抬了贵妃榻进来放在我身后,雪卉和安青扶着我起身,绿鄂替我理了理放在榻上的鹅绒垫子。还没有待我坐下,便听到小小故作娇媚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臣妾月婕妤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顿觉胸口略有气闷,可还是不动声色的侧躺下。安青又递了一个手炉给我暖手,我接过手炉抬眼看了看小小。她穿了一件秋香色云缎宫装,头上梳的是最寻常的月游髻,戴了一只绿雪含芳簪。(..info)眉心微蹙,脸上只涂了淡淡的一层胭脂,更是显得惹人怜爱。 夜轩似是已经陷进了她眸光中的柔情“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就瘦成这个样子?你身上的衣服分明是宫里的秋装,这大雪夜里你怎的不知多穿点?莫非内务府的人没有给你送来新作的冬衣?” 小小目光一黯,似是有泪光浮动,哽咽道“皇上莫怪内务府,冬衣早就送到了。只是臣妾乃是待罪之身,不应该穿的太奢华了。” 夜轩眉头略皱,连忙道“你先起来吧,来人啊!给月婕妤赐坐,再去取一件厚实的外衣来!” 小小却起身走到兰妃面前跪下,泫然欲泣道“兰妃娘娘,嫔妾日日在偃月宫诵经,希望李麽麽在九泉之下能够宽恕臣妾这个罪人。这是嫔妾为李麽麽抄写的一百遍大悲咒,还请兰妃娘娘节哀顺变,原谅嫔妾当日的罪过。” 兰妃脸上早已笑意全无,冷着一张脸看着小小道“起来吧,皇上让你去坐着。” 小小执意不肯起来,她的贴身宫女以冬将那厚厚一大摞的大悲咒放在兰妃身边,复又恭敬的退下了下去。小小扯着兰妃的衣角道“兰妃娘娘,还请原谅嫔妾吧。嫔妾知错了!” 夜轩起身将小小扶起来,对着小小说“兰妃早就原谅你了,你且去坐着吧。”手中接过宫女提来的外衣给小小披上。 小小矜持的行了一个万福,皎然一笑道“既然兰妃娘娘原谅臣妾了,臣妾就安心了。皇上,你难道忘了,臣妾来是为了献歌一曲的吗?” 夜轩含笑坐下,挥手道“去吧,唱得好朕有赏!” 小小施施然行到大殿中间,“啪啪”两下击掌,一群拿着乐器的乐师便进了大殿,还有几个小宫女也着和小小一色的服装站到小小背后。行了礼之后便开始准备开始演奏,我看那架势,估计那几个小宫女就伴唱来着。 果不其然,小小还未开口,她们便哼唱起来,竟是《千年等一回》。小小伸出柔荑翻了个兰花指,开始唱起来: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只为这一句啊哈~~断肠也无怨 雨心碎风流泪噫~~ 梦缠绵情悠远噫~~ 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啊~~啊~~啊~~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一曲唱的极尽缠绵,那一句“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时眺目看了夜轩一眼。一颦一笑皆是模仿了《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赵雅芝,我倚在贵妃榻上哭笑不得。看着夜轩脸上的满脸春风,一时也不知道心里到底该作何反映。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我真想找人分担一下我内心的五味陈杂,这样的曲风在古代真是万里挑一的,我年幼的时候这首《千年等一回》响彻大街小巷。小姑娘们伴家家酒时也模仿着白娘子的举止,不料,这游戏竟然成就了小小的复宠。 夜轩含笑道“月婕妤的词曲每次都让朕耳目一新,好一个千年等一回。朕定不负卿一网情深,赏,重重有赏!” 小小温婉娇媚的谢了恩,慢慢的走回席间坐下。抬眼看向我时,满目的得意与怨毒如冰水浇在我身上。我打了一个寒颤,待我凝眸再看时,她已是一脸恭顺的在和旁边的静昭容说笑了,我几乎以为自己是一时眼花。 新年后三天,按礼法皇上要和皇后宿在甘泉宫。辰宫无皇后,个个嫔妃挤破了头的想在此时侍寝,以奠定自己在辰宫中的地位。不料,一连三日,凤鸾春恩车都停在了偃月宫门口。月婕妤复宠,虽无晋份,但是已然有宠冠六宫的姿态。 第六十五章 折枝啼血杜鹃鸣 大年初四,人们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辰时刚过,关押在天牢欣芩宫的宫人自裁的消息就传遍了辰宫。羽宁卫侍卫长负荆请罪,太后震怒。 两个宫女在审问时寻着机会咬舌自尽了,在她们身上搜出两封血书。血书上所写内容只有皇上和太后知道,一时宫中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午时皇上传我去养心殿叙话,我让雪卉和绿鄂陪我去,安青则留在凝裳宫为我熬制养胎的补药。因着是新年,我换了一件玫瑰红蹙金纹宫装,上了宫轿往养心殿去。 进养心殿那一刻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养心殿里站了不少大臣和羽宁卫,太后坐于皇上右侧,所有人都神色不善,毫无愉悦的气氛。雪卉在身后又传音对我说“小姐,萱昭仪的父亲常太尉站于左列首位。照理来说,应该是老爷站那个位置的,看来今日定是大事不妙。” 太后冷声道“皇上,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夜轩蹙眉望向我,终于吃力道“来人啊,将霂昭仪身后的两个宫女拿下。” 羽宁卫听命上来将雪卉和绿鄂狠狠按在地上,我心越来越沉,淡淡问道“皇上,不知臣妾的陪嫁丫鬟所犯何事?” 常太尉嘴角一抽,冷笑一声“微臣代皇上回昭仪娘娘的话。(..info)因为昭仪娘娘的丫鬟身怀武功,为了方便皇上审案,只能将她们先行拿下。” 攥紧的拳头掩在广袖里,用寻常的语气问道“本宫不知常太尉还有权利代替皇上说话了,见了本宫,为何不请安?” 常太尉显然没有想到我到此时还能如此冷静,满殿的大臣和羽宁卫如梦初醒,皆俯首向我行礼。待礼毕,那常太尉又向我发难“既然昭仪娘娘提醒了微臣等人的礼数不周,不知娘娘为何不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行礼?” 我拿眼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常太尉,本宫知道今日要审之人定是本宫。但是,在本宫被定罪之前,本宫还是堂堂霂昭仪。你莫要得意得太早,小心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太后将手中的碧玉带茶盅放下,道“常太尉,你也是当朝老臣了,今日怎会连连失礼于人?是哀家亲允霂昭仪不用向任何人行礼的,莫非哀家的懿旨也要经过你允许?”姜还是老的辣,看来太后对常太尉的把戏明了得很。不过,即使她知道是萱昭仪下的毒又怎样,她应该还是会坐山观虎斗吧。 夜轩手撑着头,闭着眼睛道“把那两个宫女留的血书给霂昭仪看看吧。” 孙富海用托着那两封写在碎布上的血书交与了我,我展开来细细一看,越看越心惊,仿佛被人按进冰水中溺毙。两封血书上洋洋洒洒写了我的“罪行”,我是怎样指示会武功的雪卉和绿鄂胁迫了她们的家人,又是怎样逼迫她们在怡嫔的亵裤里涂见血封喉。最后她们因为良心谴责而咬舌自尽,写下这几千字的谢罪血书指认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希望皇上能够救下她们的家人,替她们可怜的怡嫔娘娘报仇雪恨。 手一软,血书飘然落于玄色的大理石上,我抬头盯着夜轩道“轩,你信吗?你相信是霂凝谋害了怡嫔?” 外面传来盔甲摩擦的铿锵声,两个羽宁卫步进大殿,拱手道“启禀皇上,这是从凝裳宫搜出的一瓶见血封喉。”其中一人将一只青色玉瓶呈给孙富海,孙富海又将瓶子拿给待命在旁的太医检查。那老太医小心的用竹签蘸了一点出来,仔细辨认之后道“启禀皇上,这的确是见血封喉。” 我冷笑出口,凝裳宫毒药仙药一大堆,这见血封喉也是有的,他们想要栽赃于我还不如将那两大包的药取来呈给夜轩。夜轩大口抽气,气息不匀的问“霂凝,可真的是你?” 我坦然与他对视道“不是我!” 旁边一中年男子突然呛然出声道“微臣恳请皇上明察,不要让微臣之女死得不明不白!”这位定是怡嫔之父唐轩贯了,他老泪纵横的跪于右列之首,已然是伤心欲绝。我走过去想扶他一把,不料他闪身让我扶了个空。我尴尬的收回双手道“唐大人,本宫的确未曾毒害怡嫔。本宫也身怀六甲,断然不会加害于怡嫔的,同为人母本宫绝不是狠毒之人。” 唐轩贯抬起头来,愤恨道“既然娘娘身怀六甲,难道就不害怕报应吗?” 常太尉在一旁说“昭仪娘娘,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转身逼视常太尉道“常太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切莫将本宫逼急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常太尉闻言眼神一个虚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却听见夜轩痛喝道“够了!霂凝,朕断然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狠毒的人!枉费朕对你……” 我屈膝跪下,平静对着他说“皇上,臣妾断无谋害怡嫔的行为。此事另有猫腻,所谓人证早就咬舌自尽了,太后娘娘不是早就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自裁吗?如果她们真要指证臣妾,为何不活着来与臣妾对质?而所谓的物证,凝裳宫那么大,若果有人想混入其中放下这瓶药也不是难事!” 常太尉愤怒道“那两个宫女是为了救自己家人而以死明志的!她们的家人在除夕夜就被人杀害了,弃尸于城外乱葬岗。昭仪娘娘凭的好手段,凭的好口才,竟能生生将黑的说成白的!还请皇上明察秋毫,为死去的怡嫔和还有没有出生的龙嗣做主啊!”说完“噗通”一声跪下,殿上的大臣也纷纷跪下道“还请皇上明察!” 夜轩的眼眸中不忍和痛恨相互交错,渐渐变得疏离而遥远,终究抬手道“昭仪苏氏,毒杀妃嫔与龙嗣,残害无辜平民,罪不可恕!贬为庶人,幽于凝裳宫待产。产下龙嗣后即刻打入冷宫。”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变得那么冰冷和陌生,这是殿选之后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皇帝的姿态。我慢慢的站起来,愤怒的心跳几乎震破我的耳膜,郑重的走到他面前问“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的眼中慢慢浮现出沉痛,半响过后他终于开口说“朕只相信事实。” 第六十六章 月落乌啼霜满天 我眼睛一酸,泪水已经不听使唤的掉下来。我伸手取下满头的金玉发簪扔在地上,一头如墨青色披头垂下,厉声道“我苏霂凝与丞相苏叶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与丞相府任何人无一丝干系!从此改姓为寒!” 语毕取出随身的蝉翼匕首,在手臂上狠狠了划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我跪下朝丞相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心中默道“丞相爹爹,美女娘亲,我实在不想连累你们!”拣起一支玫瑰晶并蒂莲海棠步摇,手中微一运功,整支步摇立刻化为齑粉。“若果有任何人胆敢因我而对丞相府的人不利,便是如此下场!” 不理会所有人惊讶的眼神,转头对被押在地上的雪卉和绿鄂说“起来吧,我们再谦卑也得不到半分怜惜!” 雪卉和绿鄂身形一震,三两下功夫就制服了押着她们的羽宁卫,好整以暇的站在我背后。接过我手中蝉翼匕首,在手臂上也割下一刀,狠道“我雪卉(绿鄂)誓死效忠主子,从此与丞相府毫无干系!” 太后蹙眉道“苏霂凝,纵然你会些拳脚功夫。可这里是皇宫内院,高手如云,你不要命了么?”常太尉喜不自胜的在一旁怂恿道“皇上,这苏霂凝冥顽不灵,无视王法,蔑视天威。您可不能手软啊!” 夜轩盯着我血流如注的手道“霂凝,你这又是何苦?苏丞相是两朝元老,忠心耿耿的为我夜煌王朝,朕万万不会责罚与他的。” 我恍若未闻,走到常太尉面前,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砰”的一声被我拍飞至三丈之外。他抬起脸,左眼角有长长的裂痕,下巴也脱了臼,左边的牙齿全部被震碎,掌风到处血肉模糊。我质问道“你可知西北梁家堡上下五十几条冤魂夜夜徘徊于你太尉府外?你的杀手刀刃上抹着见血封喉,无论老弱妇孺皆不放过,你好意思说我无视王法?” 他趴在地上,呜咽不能言语,鲜血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我不由得大笑起来“夜轩帝,枉费我对你一往情深,我寒霂凝要杀人用得着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吗?” 孙富海推了推旁边的太医。小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为常太尉医治!” 我轻轻抬手,太医便呆在原地不能行动。孙富海急道“你耳朵怎么生的?还不快去!”羽宁卫侍卫长在旁提醒道“孙公公,李太医被隔空点了穴,已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了” 绿鄂嘻嘻一笑“终于有个有见识的了。”我淡淡的对雪卉说“你轻功好,回凝裳宫去把安青和李喜来接过,免得有人要杀人灭口。” 想来太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愣愣道“护驾,护驾!”手摸索着按下了皇座下的机关,应该是在召集宫中所有的大内高手。 羽宁卫一字排开,将太后和皇后护在正中。我看着夜轩震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身体里蔓延开来,你终不是我的良人。 我可以感觉到许多高手正在飞速向养心殿接近,还有一股我熟悉的气息也渐渐接近,转瞬间一个雪色身影飘然立于我的身侧“霂凝,他终究不是你的良人。”一句话道出我所有的哀怨,我真气猛的在胸腔里乱窜,一口腥甜的血喷涌而出。“薛玉,一直是我太傻。” 他握住我的手,为我平复体内乱窜的真气,用传音入密对我说“不要动气,否则你的魂魄不齐会保不住胎儿的。” 我猛然抬头看向他“你知道?” 他给我俯下一颗九转大还丹,又用传音入密说“我知道的不清楚,只知道你是一缕迷失的幽魂。我出去接应雪卉姑娘,你且稳住心神。” 羽宁卫侍卫长走上前,一抱拳跪下道“寒姑娘,我知道在这里所有人都不是您的对手。但我也知道姑娘并不想为难皇上和太后娘娘,还请您为您肚子你的孩子着想。” 我手持蝉翼匕首,因为运功至极,匕首已经开始发出银色的璀璨光芒,整个大殿中都充斥着我内力造成的波动。轻轻一挥,银色的剑气过处,枪断戟折,断刃飞射。“不想死的都滚出去!” 大臣们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连那个身受重伤的常太尉都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身形一晃,泛着银光的刀刃已经贴在他的脖子上“你可不能走,我们还要好好聊聊。”伸手拍了下他的下巴,“咔喳”一声脱臼的下巴复了位。 他跪在地上猛的磕头,哭喊道“苏昭仪娘娘饶命啊!微臣上有老下有小,微臣罪该万死,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 我打断了他的话道“第一,我已经不是昭仪,夜轩帝刚才已把我贬为庶人。第二,以前我也不是苏昭仪,我被赐字霂。而且我不姓苏,我姓寒。第三,你既然知道你罪该万死,你就好好的跪在这里,把你所犯罪行用你的血写在地上。不准有丝毫隐瞒,不然我要你下巴再脱臼一次!让你九族为梁家堡和怡嫔陪葬!”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连忙蘸了血在地面上唰唰写了起来,将他夜访梁家堡以及谋害怡嫔的计划一一写在地上,还有好多我都不知道的罪行,真真是罄竹难书。 雪卉和薛玉进了大殿,安青和李喜来跟在后面。薛玉风轻云淡的说“所有暗卫都乖乖趴下了。” 太后面如死灰的叹道“想不到我堂堂夜煌王朝,既然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浅浅的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心灰意冷“太后放心,我只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并不是要谋朝篡位。” 夜轩从皇位上走下来,捏住我的肩膀道“你是不是要走?这个男人又是谁?” 我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即使我爱他,他也不是我的良人。抹了抹脸上的泪,黯然道“对,不是因为你不要我当昭仪了。而是我不要再当你的妾,不要再委屈自己。” 他捏住我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众怒难犯,我只是先安抚他们。你为什么对我没有信心呢?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当我的皇后,你什么都不稀罕!” 我的身体越来越凉,我伸手捂住肚子道“我曾经那么傻,傻到愿意为你生孩子。傻到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你,可惜你根本不知道我稀罕什么!” 甩开他的双手,淡淡道“走,我们回凝裳宫收拾软细。” 夜轩拽住我的衣角,皱眉道“霂凝,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一张跟家明那么相似的脸,他也如家明一样辜负于我“我想要的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飞身出了大殿,看到小小穿着单衣站在雪地里。我停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道“小小,我要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辰宫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小小仰起脸灿然一笑,语气冰冷道“可是我恨你!”抬起水袖掩着的右手,我只听到“嘣”的一声巨响,肚子已经中了一枪,她手中黝黑的西洋枪冒着青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前越来越黑,身子向后倒去“我的孩子!!!小小!!为什么……” 第六十七章 三十三重离恨天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我在《大悲咒》的梵音中醒来,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是睡在一张竹筏上,不远处有一座云雾缭绕的岛屿,冥冥梵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素色的披帛漂在水面上却丝毫没有被浸湿,我走下竹筏踏水而行,脸上有泪却不知自己为何悲伤。 三两个持宝器的仙童走过,我走上前问道“请问此处是什么地方?” 一个梳着双螺髻的仙童嘻嘻一笑,用银铃般的清脆声音回道“此乃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 我道了谢,在银白的细沙水岸坐下,眼泪潺潺,无休无止的濡湿了面孔。 “霂凝,你来。”一个沉稳的男音在背后想起,我转身看到一个谪仙般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我穿过氤氲的云雾,走至他面前,发现身在杏花林中。 盛放的杏花流淌着甜腻的香气,他坐在树下石桌边,手中执的正是我最爱的白玉九龙杯。“来,霂凝,尝尝你最爱的白玉腴酒。” 我坐在他面前,接过杯子将酒一口饮尽。冰凉的酒滑下喉咙,慢慢浮上一股醇香。我放下杯子,轻道“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染透了星辰一样的眉眼“我用霛峰顶上的雪水灌溉梨花树,收集了花露酿这白玉腴酒,收在千年不化的冰晶里,只待你回来才开封。” 我脸上的泪依然不曾停止,斑驳了我精致的妆容。他伸出手,抹去我脸上的泪,安慰道“霂凝,不要哭了,凡间的一切皆如浮云过境,你回了离恨天他们便不能再伤害你了。” 茫然的看着他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眸“他们是谁?你是谁?”心中放肆的疼痛着,我仿佛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耳边传来海月清辉的声音,回过头去却只看到杏花林中无尽的粉色花海。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柔软的衣服上散发着似曾相似的香气“我是慕白,我是在离恨天上等了你一千七百年的慕白。” 一位穿着茜素红绡绣杏花团簇轻罗纱衣的女子飘然而至,慕白将我带到她面前对着她说“烟络,霂凝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烟络理了理缠枝花披帛蹙眉道“慕白,霂凝现在是生魂。自然不会记得你,亏你已为上仙,连这都疏忽了。” 慕白失望的靠住了背后的杏树,树身一摇瞬间落英缤纷,美不胜收。长叹一声道“我见她出现在离恨天,高兴的什么都忘了。我以为她已经跳脱六道轮回,得以回来与我团聚。” 烟络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带我到一泓清澈的泉水边,用绢子蘸了水替我净面,幽幽道“霂凝,真不知天帝要惩罚你至几时。苦了慕白日日跪在佛前替你诵经祈福,这离恨天上的白莲已经整整一千七百年没有开放过了。” 清凉的泉水洗净脸上铅华,我黯然道“凡间白莲年年盛放,我年年看着白莲却不记得慕白,真真可恨。”语毕暗惊,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此番话语。 她恻然的看着杏花树下失意的慕白“这已是你第六十二次出现在离恨天上,只是这一次你是生魂,并不记得他,我且带你去见太上老君,耽误久了就不好了。” 我转身走到慕白身前,杏花落在他肩头,他忧伤的看着我“霂凝,你去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一直一直都在。” 眼泪又开始蔓延开来,心中悲切无法自控。烟络见我不肯走,便走过来拽住我,两人脚下生出云烟,身体轻轻的飘起来往半空中的宫殿行去。慕白站在原地看着我,即使隔得很远我还是感觉到他眼中星星点点的泪光。他的声音远远的飘来“三十三天觑了,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 我跪坐在云端,无措的任由烟络带着我愈行愈远。隐约传来的《大悲咒》梵音安抚着我错乱不安的情绪,我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却总觉得有人在远处呼唤我。 落在太上老君兜率宫前,海月清辉的琴声更加分明了,一把豪迈的男音传出来“好你个慕白,连我家的琴魂都被你用情至深所动!” 第六十八章 魂断未语泪先流 烟络引我进了兜率宫,见一道骨仙风的老人正坐在矮桌边下棋。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显然是在与自己对弈。 旁边那架海月清辉铮铮自鸣,一曲《长门怨》诉尽愁思。那老人放下棋子,抚了抚自己长长的银须,拿起旁边拂尘一挥,一张精美的贵妃榻出现在我面前。他笑意盈盈道“老朽可万万不敢怠慢了你,且随意坐下说话罢。” 我略一福身,轻轻在贵妃榻边坐下。烟络不依的跺了跺教道“太上老君你凭的偏心,也不说让我坐下。” 太上老君抬了抬眉头道“你杏花仙子什么时候跟老朽客气过?除了那个从来不听教诲的臭猴子之外,就属你最爱到我这里捣乱。反正你对老朽这兜率宫也熟悉得很,且去给霂凝斟杯茶过来。” 烟络瘪了瘪嘴,取了茶具在坐在一旁泡茶,小声嘟囔道“哼!改日我去告诉斗战胜佛,你说他是臭猴子,让他过来砸了你这兜率宫。” 太上老君急急拱手讨饶道“使不得,老朽正在为王母娘娘炼制养颜金丹。万万不能让斗战胜佛偷去塞牙缝了!老朽知错了,烟络你就放过老朽吧!” 烟络掩嘴笑道“天界谁不知道你最怕斗战胜佛,小仙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言语间已经泡好了茶,紫砂的小杯子里溢出清新香气。她递了一杯给我,柔声道“这茶名唤霛山云雾,能补充你不断消逝的灵力。” 我接过杯子,细细品尝,果然香如幽兰,味浓醇鲜爽。轻声道“谢谢烟络仙子的茶,只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太上老君也端了杯子在饮茶,安慰道“你现在是生魂,简单的说就是,你并没有死,只是灵魂出窍罢了。因着慕白对你的思念,将你的魂魄引来了离恨天,只可惜你什么也不记得,下一次你们团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info)况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一世轮回,不过天上数个昼夜,连老朽都不记得你已经经历了多少轮回。” 心中黯然,为什么我和慕白要被分开“那为什么烟络说我这是第六十二次来离恨天,难道我不是没世结束之后都能来离恨天吗?” 《长门怨》琴声刚落,那琴魂瞬间幻化为一个身着纯白宽衫交领长衣的男子,衣角隐约绣着飘逸的竹叶。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整个人不停的散发出哀伤的气息,漆黑的眼眸里有绝世的深情。 他泫然道“因为你是被惩下凡,只有在你魂魄无依或者历尽劫数的时候才会回离恨天上来。”我看着他,他和慕白一样让我感觉到熟悉,可是我却丝毫想不起来,只余下无尽的眼泪。 太上老君在咂咂嘴道“海月,你万万不可再如此了。若是被慕白知道了就不得了了。”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拨开他凌乱的刘海,看着他熟悉的眼道“为什么你们都让我感觉这么熟悉?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烟络拽着海月到一旁坐下,又拿了一颗白色药丸给他服食,语气凝滞道“海月清辉本是一体,身为万琴之首,位及上仙。他被你和慕白的故事所打动,也在天上日日观望着你。最终动了凡心,爱上了堕入轮回的你。一千年前便分离了魂魄,魂留在兜率宫为仙,魄堕入轮回陪伴你世世轮回。魂魄分离太久,所以他才虚弱至此。” 我看着坐在软塌上急促喘息的海月,那熟悉的眉眼里泛着暖暖柔情,泪水早已盈眶却又倔犟的不肯落下,凄然道“海月,我不值得你如此为我。你且收回魄,在离恨天上好好做你的上仙。” 他别过脸去,略有不豫道“不要你管,魂魄是我的,我要怎样都由得我自己!”可是我还是分明看到他脸上浮起的绯红,他虽为仙人却像孩子一样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窗外的星云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在这离恨天上,一切都是那么悠然,时间显得漫长而无尽头。慕白的一千年七百年,海月的一千年,他们坚定的爱着我,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他们的情爱在我眼中看来仿若别人身上的故事,我的思绪那么平静,可是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流泪。 自从在灌愁海中醒来,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是各种悲伤和痛苦不停的萦绕在我心中。眼泪似乎一直都无休无止,动辄泣不成声,可却茫然不知为何而悲。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推荐上500啦,哈哈,加更加更! 第六十九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在烟络的叙述中我渐渐对这个故事有了一个粗略的轮廓,慕白是灵山大雷音寺前的莲花,而我却是生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在还是司花期的花仙时我们认识了彼此,我们疯狂的相爱。偷偷在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约会,一次慕白因为与我缠绵而遗忘了花期。凡间十年莲花不开,天帝震怒,痛斥道“惟其如是之妖媚,蛊惑其莲仙,故贬下凡间受六道轮回之苦。” 我和慕白跪在天帝前苦苦哀求,连释迦牟尼佛都前来为我们说情。无奈君令不可违,我被押至地府堕入轮回,血泪将忘川染红,恸哭之声从地府传至九天之上。 从此慕白便辞去司莲花花期之职,天帝却未任命新的司花期花仙,任由慕白每日在跪释迦牟尼佛前为我诵经祈福,从此天界莲花再也不曾绽放过,凡间的莲花却年年姣好,只为一表他对我的相思之情。 我深深的呼吸,心中凄怨愈发深重。海月起身给我添了新茶,苍白的脸上绯红未退,他淡淡的说“遇上你之前,我是清心寡欲的琴,虽修道成仙却不知情为何物。直到在太虚幻境的杏花林看过你的舞,见过你放肆的笑才知什么叫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你恸哭之声传来九天之上,我被你的悲伤拉扯的心痛难忍,直至一千年前,我方才醒悟过来是我情动。” 烟络默默道“你已经轮回万世,受尽人间苦难,却不知何时才到尽头。” 我怔怔的倚在贵妃榻上,冷笑道“万世轮回?受的如此折磨还不如元神俱灭来得果断,不过是十年莲花不开,就落得如此下场。” 太上老君低头长叹一声“有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天条便是如此严苛,苦了你和慕白真心相爱。(..info无弹窗广告)那牛郎织女倒还可以隔河相望,短暂一聚,你们却是天人相隔。” 海月坐在我身旁,蹙眉看着我,但是他身上却出现点点血渍,我不由得急道“烟络,你且来看看为什么海月流血了!” 烟络看了海月一眼,叹道“是他在凡间的魄情伤之至,伤及其身,所以海月身上也会有反映。我且用幻光镜看看,稍安勿躁。” 烟络广袖一挥,无数杏花瓣凭空绽放,手指一点,花瓣聚成椭圆形镜面。镜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待镜面静止画面方才出现。 两个手持宝剑的女子守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外,有太监和宫女不停端着盛满血水铜盆出来,又换成清水端进去。一个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站在殿外张望,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哀求道“就让朕进去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那两个女子舞出两朵剑花,冷道“恕难从命!还请皇上回宫歇息!” 那个男子还是不依不饶的哀求“至少让宫里最好的太医进去瞧瞧,难道你们想让你们主子毙命于此吗?”远处又来了两顶轿子,下来一个穿玄色官服的男子和一个貌美高贵的中年女子。两人匆忙行了礼,男子匆忙道“小姐可还安好?” 其中一个穿绿色直身锦袍的女子跪下蹙眉道“回禀丞相,我家主子有雪卉姑娘和薛玉公子照顾,还请丞相和夫人回府,主子说过今生与丞相府断无一丝瓜葛。” 丞相夫人拉住她的手到“绿鄂,这种时候不要再置气了。至少让我进去看看她啊!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虽然已经是极力忍耐,可是两滴清泪依然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绿鄂扶住丞相夫人,轻道“还请丞相和夫人回府,现在你们进入看望主子不但毫无帮助,还辜负了主子的一番苦心。” 画面跳转,一个穿鹅黄色宫装的女子在为一个受伤的孕妇疗伤。只见那个孕妇生得花容月貌,却脸色苍白。素色的亵衣已经被染的血红,肚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缝合好,但下身却不停流血。她对屏风外的男子急道“薛公子,你看这可如何是好?主子已经神志不清,如果不把死胎生出来,主子必死无疑。” 那位姓薛的公子弹的正是一架海月清辉,他抬起头,是一张跟海月一模一样的脸。手指已经被琴弦磨出血,他颤声道“霂凝,你快回来!”一口鲜血喷出,琴上衣上全是殷红的血渍。 第七十章 鱼鳞触损金波碎 烟络收起幻光镜,转身忧声对太上老君说道“恐怕我们还是速速将霂凝送回凡尘,她魂魄离体太久,肉身恐有不测。(..info好看的小说)” 太上老君也不吭声,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海月。殷红的血斑驳了海月雪白的衣,衬出他愈加赢弱的身形。他眼中浓厚如墨的哀伤渲染了空气,声线如琴音般美妙“我知道你始终要回到凡尘中去,只是我不忍看到你历尽劫数。”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云海滔滔。我也不忍目睹海月的悲伤,我憎恨这样的离别,淡淡道“老君,开始吧。”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白光茫茫。疼痛突然辗转四肢百骸,喉头一震,“哇”的一声呕出腥甜的鲜血。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我已然回到了凝裳宫,而所有的记忆也回到了我脑海里。.info[]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悲哀,自己为什么流泪。 太上老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霂凝,我私自保留了你在离恨天上的记忆。希望你三缄其口,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我撑着紫檀木的床沿,抬头轻声道“老君,霂凝知道了。” 雪卉见我醒来,赶紧过来扶住我“主子,你终于醒了。薛公子,主子醒了!” 屏风外的琴音嘎然而止,薛玉疾步进了里屋,衣服上的血渍触目惊醒,青葱似的手指也早已血肉模糊。我伸手握住他血迹斑斑的手,含笑道“我回来了。” 一滴清泪从他眼眶滑落,憔悴的脸上浮起盈盈笑意“你终于回来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我几乎以为你不回来了。” 雪卉取了药碗过来喂我,踌躇道“薛公子,你且先去软塌上小寐一会,我有话要对小姐说。”薛玉点点头,旋身出去了。 我摸了摸依然隆起的小腹,凄然道“雪卉,我都知道了。” 雪卉给我背后垫了几个软垫,让我坐起来些“小姐,既然你都知道。这药是催产的,又可以吊气止血,你快快服下吧。” 我接过药碗喝下药汁,将真气在体内回转十六个大周天,这三天来我下体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流血。若不是薛玉和雪卉用灵药给我吊气,恐怕我早已归西了。身上几处大穴都被雪卉用银针封住,以免我失血过多而死。我沉声道“雪卉,你叫人多准备些热水,和沸水煮过的棉布。皇帝不是让好些太医和稳婆候在宫外么?你先拿块参片给我,再去找一个稳婆进来。” 雪卉急急的吩咐人准备东西,又取了参片给我。我伸手取了她头上一支长发钗,将头发盘起来,把参片含在口中。转眼的功夫她就“拎”了一个稳婆进来,蹙眉道“还不赶紧去给我家主子接生!” 那稳婆连滚带爬的跑到我床边来,看我的症状后急道“还请姑娘速速准备上好的红花汤药,娘娘肚子里已然是死胎,若果再不赶快生产下来,只怕会影响娘娘以后的生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雪卉疾步出去取了红花和药罐,灌了清水在药罐里将红花扔进去,用内力熬煮汤药。转眼间药已煮好,那稳婆瞪大了眼睛接过药碗喂我喝药“娘娘,还请用药。” 我接过药碗徐徐喝着,冷声道“不准叫我娘娘!”喝完后将空碗递给她,雪卉在稳婆耳边小声提点几句,她从善如流道“还请寒姑娘躺下,既然寒姑娘会武功,也可以用内力帮助生产。” 我依言躺下,虽然雪卉已经把我的伤口缝合好,也涂了上好的金创药,可是枪伤的危害大大超过我的想像,我腹中的胎儿,已然是一堆烂肉。 枪伤拉扯着我无法用力,稳婆又给我服下的麻沸散,腹中阵痛一阵一阵的袭来,下身开始不停的流出污血。手中攥紧的被子被我震碎,双手摸索着想抓住什么东西,可皆如被子一样被震碎。 雪卉握住我的手,被我的内力震得面无人色,我尖叫着放开她的手,她又将我牢牢握住。薛玉方才已经飞身出了暖阁,现下带着烈烈风声冲了回来,在屏风外急吼吼的说“雪卉姑娘,你把这两块玄铁石拿给霂凝握着吧。” 雪卉将玄铁石塞在我手中,小腹的冷痛几乎快要把我逼疯“啊!!!!!!!”一阵尖叫之后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第七十一章 不成风月转摧残 迷迷糊糊中想起以前无处不在的维多利亚女子医院的广告,心里无比怀恋现代的无痛人流和麻醉药。(..info)“主子!主子你醒醒!”在雪卉的声音中睁开双眼,她掐着我人中焦急的看着我。进进出出的宫女们拿着被血浸透的棉布和一盆一盆的血水,淡淡笑道“好雪卉,你先出去服点治内伤的药。你要是倒了,谁来照应我呢?” 雪卉点点头,服了药在一旁陪着我。我已经有些虚脱,稳婆不停催促着我用力,血块和一些细微的肉块落在棉布上,很快就被换走。 我知道五个月多大的孩子已经发育得很健全了,可惜我的孩子被子弹打中,现在只剩下烂肉和血块。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角滴落,滑入发丝中消失不见。 “啊!!啊!!!!啊!!!!”外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我皱眉看着雪卉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小宫女连忙跑出去询问,很快回来禀报道“回娘…回寒姑娘的话,皇上差人架着月婕妤和萱昭仪在外面实施杖责。” 我拨了拨湿腻的头发,冷笑道“你出去告诉皇上,说让他要打人拉到别处去打。我不想听见任何人的惨叫,如若让我烦腻了,我让辰宫所有人统统永远都叫不出来!” 那小宫女一惊,跌跌撞撞的出去传话的,不一会惨叫声终于停止。扪心自问,在那一声声的惨叫中我的阵痛似乎都不那么明显了。稳婆用清水净了手,安慰道“寒姑娘,你肚子的死胎和子弹残片都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只要好好调养,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不要伤心过度了。” 我让雪卉给了稳婆打赏,送了她出去。我可以清楚听见夜轩询问那个稳婆我的状况,一群妃子也陪在外面故作关心。雪卉扶着我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抱着我在外屋软塌躺下。不得不说她打横抱着我看起来挺怪的,薛玉坐在软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隐隐浮出笑意。 地火烧的很旺,屋子里几乎是灼热了。(..info无弹窗广告)宫女们把那些带血的床单和被子都收了出去,香炉里撒的菀香也将药味和血腥味冲淡了许多。如果不是小腹上的皮肤还是松弛的,我几乎会以为我怀孕只是一场幻觉。 绿鄂和安青知道我平安无事便从宫门口退了回来,李喜来被她们指派在门口阻挡那些企图进来探望我的人。只听李喜来连连讨饶道“还请各位行行好,不要为难小的。我家主子现在谁也不见!对!谁也不见!你是丞相也不见!对,连皇上也不见!” 绿鄂端着慢火炖了好些天的雪参老母鸡汤一勺一勺的喂我喝下,小声安慰道“主子,月子里不能落泪,以后眼睛会肿的。” 安青拿绢子给我拭了泪,我接过绢子哑声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坐月子,我甚至连孩子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一句话说得她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薛玉将鸡汤接过去一边喂我,一边说“霂凝,大家都知道你伤心欲绝,只是我们都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看着薛玉的脸,我知道他是海月清辉的魄——清辉。魂魄同样深情和惆怅,我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我再怎样孩子也不会回来了。乖乖的喝下鸡汤,抬头问道“那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薛玉给我把了脉,舒展了眉眼笑道“霂凝你内功深厚,此次枪伤加滑胎虽然严重,但是依你的体质而言,一个月足以痊愈。也得多谢你师傅的灵药,我真没有见过谁把这些世间难得的灵药毒药,如垃圾一样打包堆在床底。” 雪卉掩面嘻嘻的笑起来“还不是主子想的主意,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企图缓解我丧子之痛,可惜眼尖的我还是看到衣橱上面堆放着的针线篮子,素锦的一角支在篮外,无依无靠的低垂着。歉然道“绿鄂,可惜了你做的那些小衣服。我真真希望看到我的孩子穿起它们的样子,可惜现在不仅孩子没了,还将你们卷入风波之中。” 绿鄂走过去将针线篮子取下来收进壁橱里,抿嘴笑道“哪里的话,这些小衣服迟早会穿在主子的孩子身上。绿鄂不觉得可惜,况且绿鄂誓死追随主子,还承蒙主子不嫌弃。” 雪卉又给我盛了一碗雪参老母鸡汤“主子,你已经好些天没有进食,全是靠灵药吊气。现下多喝些汤,暖暖肠胃,迟些再吃些软食。” 安青却踌躇道“主子,皇上已经撤销了贬你为庶人的旨意,你还是宫里的昭仪娘娘。而且你现在身子不便行动,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我心里狠狠一揪,一个古代的妃子份位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可我不会再一味的退让了,面上细细密密的绽放出笑容,柔声道“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生则生不如死,死则挫骨扬灰!”声音不大且带着无尽笑意,但却在内力的帮助下响彻辰宫内外。 遂又撤了内力,沉声道“我现下用一个月休养生息,一个月后再慢慢折磨她们。这一个月,她们自然会坐立不安,食不下咽。” 第七十二章 正见盛时犹怅望 夜煌朝轩元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我中枪初醒的日子,也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噩梦的开始。雪卉和安青游走于各宫房梁之上,四处探听各宫人的态度和举动。兰妃,萱昭仪,月婕妤,静昭容,福婕妤,璇嫔一个个在各自宫中闭门不出,暗地里却又加派人互通消息。 夜轩将所有消息一一掩盖了下来,如有人胆敢将这几日辰宫内发生的事情走漏出去,诛九族。我让雪卉去养心殿给夜轩传了话,暂不废黜月婕妤和萱昭仪的份位,辰宫内所有一切照旧。 夜轩闻言旋即乘轿来夜轩宫看望我,没想到凝裳宫大门上刻着的一排大字让他瞠目结舌:皇族与狗不得入内。 他在门口候了好一阵,见无人搭理才沮丧的返回了养心殿。我本以为他吃了这几日的闭门羹已经受够,没有想到他在凝裳宫对面的沂源殿住了下来,也不曾宠幸其他任何的妃子。我遣李喜来送了一个小盒子到沂源殿,吩咐他将东西教给皇帝便速速退回来,免得被皇帝的怒火误伤。(..info) 果然在李喜来一路小跑还未进凝裳宫宫门时,沂源殿内便传出夜轩怒吼的声音,伴随他怒吼声有瓷器玉器碎裂之声,还有一群太监宫女的“请皇上息怒。” 绿鄂不解的问道“主子,那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能让皇上这么生气?” 我倚在贵妃榻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笑道“不过是一面他以前赐给我的玉牌,现在还给他罢了。”正是那一次我在他面前吟了《长恨歌》之后他送我的,现在还给他不过是代表我与他恩断义绝。 二月底,雪初化,夜轩已经知道凝裳宫现在的新规矩。赏赐一概收而不谢,但是若有人敢贸然进入凝裳宫――杀无赦!于是各种奇珍异宝不断的涌入凝裳宫,我指点着她们取那些容易变卖又不显山露水的送到秋水小筑去。以后出了宫总是要生活的,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又选了好些珍贵的物件给彤淑仪和菡修容送过去,毕竟她们以后还是要在宫中生活的,我走了之后她们只能自己在这辰宫中挣扎了。 不紧不慢的安排着出宫之后的事宜,不过短短十日我已然大好。凝裳宫里的杏花梨花开得热闹,可是薛玉坚持不让我下床走动,在我百般央求下直接连人带贵妃榻一起抬到了园子里。安青按我的说法寻了梨花路兑在白玉腴酒里,又将酒冰镇在雪里,虽然与慕白所制的相差良多,可是也不失为美酒了。 绿鄂在我肚子上放了手炉,将我背后垫高些以防我腰疼,又寻了金错绣绉蜀锦软被给我盖在身上。我微笑着倚在软垫上,今天日头正好,暖暖的从梨花树枝间洒下来。薛玉在林中舞剑,剑花中带着朵朵莹白的花瓣,海月清辉被他搁在贵妃榻边的石桌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 琉璃池破冰,那些结冰的山茶花浮在碎冰的池面上,已经开了一整个冬季。一切都这样娴静安好,可是凝裳宫外却愁云密布。虽然我这个霂昭仪身怀绝世武功,不承认自己的妃位,找了陌生男子住在凝裳宫,目无尊上,出手伤人,可是她们连讨论的资格都没有。听说那新进宫的小主燕良媛不过私底下偷偷说过“霂昭仪简直是个妖姬。”却被有心之人传到了皇帝耳中,立即被处以掌嘴二十,被打的唇破齿裂,脸似猪头。 我听闻之后只是玩味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皇帝,枉费他的妃子为他不值,他倒好,将人家一顿好打!” 雪卉一侧头,故作惋惜道“可惜那燕良媛生得花容月貌,现在俨然是猪头人身了。”语毕做了个怪相,逗得一旁捧香炉的小宫女吃吃的笑。 薛玉收了剑,憨憨的笑道“雪卉姑娘明明是幸灾乐祸,现下怎么又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了?” 雪卉瞪眼怒道“谁要你拆穿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虽然打不过你,可是我可以劝我家主子不住到秋水小筑去!” 薛玉一听便泄了气,委屈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当真了?霂凝已经答应我处理好宫中的事情就搬去秋水小筑,怎么可以反悔?” 我已经喝至微醺,微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打闹,春风轻抚园中开得如火如荼的花朵,零星的花瓣被风吹得起起落落,我爱煞了花瓣在风中翻飞的模样,轻声道“你们两人要打便打,正好震落花瓣,合了我的意。” 雪卉见我允了,灌了内力就用披帛像薛玉打去,薛玉一闪身,披帛打到了后面一颗老大的梨树。雪白的花瓣簌簌的落下,被披帛一带复又扬上天去。薛玉只闪不攻,雪卉越打越起劲,挥舞着两丈长的冰绡暖云披帛一路追去。杏花梨花漫天飞舞,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那个站在杏花林中一脸哀伤的慕白,绯红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的瞳孔中隐约可见的痛心疾首。复又想起海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泪盈于睫又生生忍下。 摇摇头,抖落满身花瓣,稍坐起来些,含笑看着他们一白一紫两个身影在园中追逐打闹。 第七十三章 春浅香寒蝶未游 两人正在嬉闹着,薛玉脸色微微一变,剑已出鞘。雪卉嚷嚷道“不准出剑,明知我打不过你。”薛玉急掠过去,拉住雪卉奔回我身边,冷声道“有人忍不住了,派了好些杀手过来,你们三个且保护好霂凝。” 一个娇笑声传来“好功夫,奴家等人还没到就暴露了行踪。”墙头上出现一个身着劲装的妖冶女子,虽然是劲装,可是那布料比亵衣多不了几分。 薛玉眼中神光闪烁,沉声道“还请姑娘带着你的手下离去,否则不要怪薛玉不留情面。” 那女子掩嘴笑了笑,一扭一摇的飞下墙头,身后跟着一大群壮硕的黑衣人“奴家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听说这霂贵嫔长得艳绝人寰,将那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奴家这叫清君侧。” 我拿着玉壶斟了酒,浅笑道“好一个清君侧,看来请你来的人定是在朝为官了。” 那女子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身形一晃,手中峨嵋刺已经冲我挥来。却在半途中被薛玉截下“还请姑娘速速离开,薛玉不想伤害你们。” 她媚笑着说“哟,薛公子还真是正人君子。奴家也舍不得杀掉你这样一个俊俏公子,不如你投身到我帐下,做我的入幕之宾如何?”嘴里虽然软言淫语的说话,可是下手却快准狠,果然是职业杀手。 我手指蘸了一滴白玉腴酒,对着那女子弹出,她只来得及瞪了一眼便软软倒下。我是对准她风池穴打的,她身后那二十多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的头头这么快便被收拾了。一个个恼羞成怒,手持各种武器冲了过来。薛玉手中宝剑带着金色的剑气在林中挥舞,并不伤及那些黑衣人的身体。只是斩断了他们的武器,并且将他们点穴定在原地。 雪卉面色难看,皱眉怒道“主子,干脆让我们去把那几个惹事生非的妃子杀了算了。她们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荒唐的事情!居然请了外面的杀手到皇宫里面来杀人!” 薛玉收起宝剑,淡淡说“看招式,这些应该都是江南烟雨楼的杀手。(..info无弹窗广告)” 绿鄂奇道“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请江南的杀手过来啊?而且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不怕暴露了行踪?” 安青啐了一口,冷笑道“他们可不是想光明正大的过来,只是被薛公子发现了罢了。而且,看功夫他们并不是一等一的杀手,恐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我拈了一片杏花花瓣,笑道“谁管她们怎么想得。李喜来,你站到凝裳宫门口去吼一声,让对面派人过来把这些人形垃圾搬出去。” 李喜来笑着领了命,一路小跑到凝裳宫门口,扯开了嗓子大喊道“我家主子说了,让你们过来把那些杀手抬出去!” 不一会就听到夜轩出来问道“什么?杀手?” 李喜来也不睬他,将话重复了一遍,把凝裳宫的大门大打开,旋身回了园子里。夜轩的咆哮声又远远传来“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朕住在沂源殿里,你们都能让杀手进了凝裳宫!还不快过去把那些杀手押出来!” 一队羽宁卫快步进了凝裳宫,三两下将那些杀手抬了出去。雪卉站在园子门口对那羽宁卫侍卫长说“记得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掏干净了,别让他们服毒自尽了!还有,别跟上次一样再让他们咬舌自尽了,哈哈哈!” 那羽宁卫侍卫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只得低声道“谢谢雪卉姑娘提醒。” 安青咬了一口苹果软糖,笑着问我“怎么我觉得雪卉每一次看到那侍卫长就表情不自然呢?” 雪卉耳力好,听到了安青的打趣,怒道“安青,不带你这样诬赖人的!” 薛玉坐在石凳上倒了酒来喝,冲着安青笑道“其实我也深有同感,不过那侍卫长确实长得英俊非凡,而且又是个有才能的人。” 雪卉面上泛红,跑到我身边坐下,绞着手中的绢子道“我只不过是好意提醒他罢了,你们凭的讨厌!” 我嫣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他们不过是说笑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我素来是赞成你们自由恋爱的。待我们出了宫,让薛玉带你们多去结识一些品行良好的公子。” 绿鄂愣愣的问道“什么叫做自由恋爱啊?”其他几人也表示不解,我跟她们大致解释了一下自由恋爱的意思,还有什么叫一夫一妻制,又提到了婚姻自由和男女平等。她们都表示很赞成这样的方式。 薛玉更是惊讶道“难道你们不是这样的吗?我师傅以前就跟我说过了,而且我也只会跟我喜欢的女子成亲。” 安青讶异道“你师傅还真够与众不同的,不过你和主子算不算是自由恋爱呢?” 薛玉羞红了脸,抱着海月清辉跳到一颗梨树顶端去弹琴了。我看着空中红白相间的花瓣,淡淡的笑“劝君莫惜天边月,劝君怜惜眼前人。” 第七十四章 笑目盈对千夫指 三日后,雪卉到刑部探听了消息,那一群杀手相当有职业道德,宁死不说是谁出重金雇佣他们来下杀手的。我懒洋洋的盯着薛玉道“不如我们去刑部转转?” 薛玉点点头,低头跟安青讲了几句话,安青轻笑道“薛公子,我看还是请人将宫轿抬进来吧。如果你连人带贵妃榻的搬去刑部,只怕刑部侍郎的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宫轿直接到园子里接了我,皇帝听说我要出宫,便亲自拿着金牌在凝裳宫门口等我。我也不搭理她,让雪卉过去接了牌子。他在后面轻声道“莫要太张扬了,到时候我不好下台。” 顺利的出宫到了刑部,刑部的人已经接到我要过来亲审犯人的消息,一群大官小官在刑部门口跪了一地。我心头不快,懒懒道了一声“免礼”轿子就直接抬到了刑部大牢门口。 绿鄂提声道“明知道我家主子要过来审犯人,也不将人提出来?” 刑部侍郎仲磊陪笑道“那女犯武功高强,用铁链锁在牢底,怕伤了昭仪娘娘。” 雪卉直接掀了帘子,将我抱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贵妃榻上,众人连忙又再次下跪请安,三呼“千岁。” 我软软倚在贵妃榻上,深藕红流彩暗花云锦长裙垂在地面,洒出芙蓉花一般的圆弧。拨弄着通水玉海棠护甲“起来吧,不用再下跪,不用再叫我昭仪娘娘。” 他们应声起了身,抬头时齐齐发出抽气声,甚至有几个不争气的已然愣住,只觉明艳不可方物,似是九天玄女下凡尘。 绿鄂在食盒里取了蜜滋红枣出来,我捡了一颗扔进嘴里,对仲磊道“我审人有我自己的方法,不准干涉,安安静静的待在旁边就是了。雪卉,你进去把那个女的带出来吧。” 仲磊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吩咐了牢头带着雪卉进去提人,又拱手问道“那女犯乖戾得很,娘娘只派一个姑娘去提人,会不会不妥?” 我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安青在一旁提醒道“你可以称我家主子为寒姑娘,但是不要称她为娘娘,希望不会有人再叫错。”又取了皇帝给的金牌出来,“这里有皇上的金牌,你们只管叫,不会有人敢责罚你们。” 霂昭仪本名苏霂凝一事几乎人人皆知,现下突然要改称寒姑娘,刑部众人顿觉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忤逆我的意思。一个个胆颤心惊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脑袋。 不一会雪卉拎着那个杀手头头出来了,手链脚链都已经被雪卉摘除了,可是还是可以看到皮肤被生铁磨破的血印。她身上那件布料不多的劲装已经换成了一件白色的囚服,上面沾满了累累血迹,看来她已经经过了不少的酷刑。 她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愤愤道“你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摇了摇头,绿鄂把一个石青缎的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包袱后将里面的瓶瓶罐罐一个个仔仔细细的摆在了桌子上。我则在旁边和颜悦色道“姑娘名唤梦灵雪儿,乃是江南烟雨楼的十大杀手之一,善使峨嵋刺,对媚术,毒药,暗杀都有涉猎。” 那梦灵雪儿见我唤出她的真名,不禁有些踌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也不搭话,兀自说道“烟雨楼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帮派,你们虽然收钱杀人,可又将这些钱拿去救济穷人。劫富济贫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很多烟雨楼的杀手都是被你们楼主在刀口上救下来的,比如说你们十大杀手中的依森,萍宝,塰孄郦昕,绫梦忧。” 梦灵雪儿咬牙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烟雨楼从来不杀好人,你是罪有应得!”旁边的臣子和侍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她居然敢说什么罪有应得。 我示意雪卉放开她,语气冰冷道“麻烦你告诉我,我为什么罪有应得?” 她冲着地上啐了一口道“你初入宫就害死了刚刚被皇上宠幸的一个妃子,好像是叫蕊美人,让抗倭功臣之女彤淑仪受贬为采女。其后宠冠六宫,独占皇帝月余,连你的表妹苏小小受宠都被你屡屡迫害。毒害了怡嫔和她腹中的孩子,你独大宫中,流产那日萱昭仪和月婕妤在凝裳宫外被杖责二十,现在还下不了床。皇帝自你流产之后就搬到凝裳宫对面居住,不曾招过任何妃子侍寝。你不承认自己的妃位,对皇上闭门不见,还改姓为寒,和丞相府的所有人断绝关系。在凝裳宫大门上刻下:皇族与狗不得入内。最无耻的是你居然让陌生男子入住凝裳宫,简直是心狠手辣,忤逆犯上,六亲不认,荒淫无道,十恶不赦!”一时间刑部大院内寂静无声,一群人面面相窥,显然被梦灵雪儿的话震惊了。 我“啪啪”拍了两下手,含笑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成语?” 第七十五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梦灵雪儿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为什么我会还笑的出来,复又冷静下来鄙视的说“你凭的不知廉耻,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居然还来讨骂!” 安青按捺不住的奔上前去,被薛玉拦下“莫要冲动,你家主子自有打算。” 我轻轻一笑,伸手一挥,石桌上的一瓶药就被我拿在我手中。隔空取物这种招式我本不打算用的,实在太哗众取宠,可是薛玉又不让我下地,不得不出此下策“这瓶药的名字叫七星海棠,无色无味,无影无踪,中毒之后死得极快,死后脸上还带着怡然的微笑。不过你别想着我会那么好心对你用这种毒药,我只是想说我不屑于用见血封喉那么明显的毒药。顺便告诉你,不知道常太尉的用血写的悔过书你看过没有,刑部应该有复本吧。得空你请刑部侍郎取给你看看,你骂我不要紧,可是不准诬赖我。我脾气不好。” 刑部侍郎闻言连忙差人去取了常太尉血书的复本来,拿给梦灵雪儿后又轻声加了一句“此书上的所有罪行均查明属实,常太尉和其帮凶已被凌迟处死,特赦其家人无罪。” 我嗔道“谁让你把我说成好人了,我分明就是个坏人。瞧见那个红瓶子的没有,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归心散,你应该知道吃了这药的人会很乖很听话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不说出是烟雨楼买凶杀人的,这归心散可就由不得你不吃了。到时候我也懒得问是谁了,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命令,乖乖回去把你家楼主的手指切下来。相信将你从小养到大的楼主是不会防范你的。” 绿鄂插嘴道“主子,她这样侮辱你,为何不给她吃金蚕蛊毒?让她每每病发有如万虫噬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安青摇摇头,拿起一个白色小罐子道“应该给她吃破血散,听说喇嘛教的教中弟子因为惧怕这药毒发时的痛苦,宁愿切腹自杀呢!” 我吃着蜜渍红枣,笑着看那些官兵不停变幻的脸色,有些人似是联想到了身中奇毒的痛苦,面目都变得扭曲起来,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只有那梦灵雪儿面不改色,冷然仔细看着常太尉悔过书的复本。 薛玉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就知道使坏,可把人家烟雨楼的楼主气坏了。” 我噘嘴叹道“谁让他躲在暗处不出来,你又不让我下地,我懒得动手嘛!” 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不知从那个房顶飞了下来,感觉很像从天而降。细长而明亮的眸子,殷红的唇像是两片花瓣,墨黑的头发用一条镶金线的红色发带束在脑后,“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红色扇面半掩面道“还请寒姑娘不要再恐吓敝人的手下了,对寒姑娘的追魂令已经撤除。之前的叨扰请寒姑娘既往不咎,高抬贵手。” 我细细的打量他,觉他有些像《王的男人》里面的李俊基,又有一点像《阴阳师》里面的安倍晴明。妖妖媚媚的立在哪里,红绫制成的罩衣随风翻飞,扇面上金字写着“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一弹指,嬉笑道“真有点像情斋的红毛狐狸。” 雪卉去食盒取了一壶白玉腴酒出来,斟了一杯递给我,疑惑道“情斋是什么啊?红毛狐狸倒是有些像。” 我接过酒杯慢慢的喝着,解释道“哎呀,跟你说也说不清楚。总之是一本小说叫《弄儿的后宫》,里面有个青楼老板兼职男妓的,名字叫鸿颜,女主角叫他红毛狐狸。真的很像呢,你看他那妖媚劲,长得真的好漂亮呢。” 烟雨楼的楼主听了倒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的取了杯子倒了酒喝,轻声道“敝人名唤无双,烟雨楼并不是青楼,敝人也不卖身。做为补偿,烟雨楼已经将之前过来以假情报骗取我们信任的雇主:苏州知府苏清了结了。他的头颅现在被挂在城门口,将其一生的罪状写成告示,贴于全国各地的官府门口,也算是为寒姑娘撇清那些无谓的罪名。” 官兵们自知打不过这个通缉了多年烟雨楼的楼主,现下又有我这个身份尊贵的人被他“挟持”,只能拿了武器将我们团团围住。仲磊更是神情焦急的守在外围,又叫手下快马加鞭的赶回辰宫报信。 薛玉对无双好像十分戒备,虽不曾提气运功,可是饱含了莫名的敌意,冷声道“你这样不过是更加弄巧成拙罢了,难道你想天下人都以为霂凝和你们烟雨楼有来往吗?你更何况你又何曾明白霂凝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双柔媚一笑,理了理垂在身前的一缕长发道“敝人既然知道被人以假消息蒙蔽,自然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蕊美人恃宠而骄,彤淑仪善妒跋扈,掌捆当时还是贵嫔的寒姑娘,被皇帝抓了个现行,所以遭受惩罚。苏小小也就是现在的月婕妤,魅惑君上一日三晋,致使皇帝不早朝,又打死兰妃乳娘。多次以食物毒害寒姑娘,还对她开了一枪,使肚中胎儿不保,危在旦夕。萱昭仪更是作恶多端,多次谋害宫中妃子,这一次的怡嫔和龙嗣皆是被其害死,还意图嫁祸到寒姑娘身上,这些我都调查得非常清楚了。寒姑娘和丞相府的人断绝关系,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一家人的安危,免得拖累他们。至于她自废妃位,不见皇上和不理会辰宫众人,我个人认为她非常的有个性。”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我更新了。为啥首页不显示呢,已经是第n次出现这个问题……悲剧啊 第七十六章 救了饿肚小儿郎 薛玉本就是极为不擅言辞的,被无双堵得说不出话。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无双浅浅的微笑,笑容像是繁花盛放,凭的妖娆醉人“那敝人就带梦灵雪儿回去了。” 雪卉拿了疗伤的外伤膏药和内服药丸给她,叮嘱她使用的方法,又取了一件葛绿软毛织锦披风给她披上。她一拱手,单膝跪地道“之前雪儿出言不逊,还请寒姑娘见谅。”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你并没有过失,你我两清了。你好好调养,不到半月你的功力便可回复到以前的状态。” 仲磊连连道“此女乃是朝廷重犯,无双你若带她离开刑部,你身上又背了一条大罪!” 无双耸了耸肩,一摊手道“反正我身上的重罪被砍一百次头都不够,也不在乎再加一条。”他回头对我笑了笑道“如果寒小姐有空到江南,无双愿意全程陪同你。(..info好看的小说)” 绿鄂腆着脸问道“包不包衣食住行?” 无双失笑道“包。” 绿鄂立刻放下手中的苹果软糖道“主子,我们今天就收拾东西跟无双公子一起走吧。我一直都好想去江南哟,又有人帮我报销衣食住行。” 我被口水呛了两声,低声道“低调,低调。你莫非是想让皇帝下不来台?行程改日再议。”报销这个词还是我告诉她们的,她用的真的很到位。 薛玉也伸手挡在我们面前道“如果霂凝要去江南,我自然会带她们去,轮不到你操心。你快带着你的人走吧。”说罢举起贵妃榻,就冲出刑部大院。 雪卉,安青和绿鄂在后面收拾了东西也急急跟出来。一群刑部官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烟雨楼的楼主似乎跟宫里的昭仪娘娘很熟悉啊,可昭仪娘娘又说自己叫寒姑娘,还计划着出宫游玩,跟她一起来的那个薛公子也不像是宦臣啊,而且那烟雨楼的楼主还当众劫走了犯人,这下可该怎么向上头交代啊。 出了刑部大门,我让薛玉把我放下来,雪卉赶出来将我抱起放进宫轿内,嗔道“薛公子,虽然主子是要离宫了,但是也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啊!” 薛玉涨红着脸跟在轿子外面,也不搭话。绿鄂提着食盒在一旁眉开眼笑的说“我觉得薛公子是对那个红毛狐狸吃味了,看那狐狸对主子含情脉脉的,急着把主子带出来。” 薛玉蹙眉“哼”的一声,别过头去。我含笑把玩着贴身的玉佩,叹息道“又是与那月婕妤有关的事情,现下好了,害死了那无辜的苏州知府。” 安青在一旁安慰道“那苏州知府苏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无双大侠不是说将他一生的罪状都写出来贴成告示了吗?改明儿我找人去揭张告示给主子看看。” 我掀开轿窗上的软锦小帘子,长叹道“你不懂得的,那苏州知府真的是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了性命。” 沿路盛开的杏花繁花丽色,占尽春风。因着古代道路并不常更改,路边常有老树。西市口子上一颗两人合抱的老杏树,巨大的树冠上胭脂万点,是在现代根本不能看到的美丽景色。 路边一个卖春卷的妇人看见了我,连连惊呼道“快来看这是谁家的小姐,貌美得不似真人呢!” 我让轿夫停轿,拿了一个金镏子买了她所有的春卷。她皱着眉头说“姑娘,我卖十年的春卷也赚不了这么多。现下拿不出银两找你。” 绿鄂拿绢子包了一个递给我,我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非常好吃。雪卉招呼着薛玉和轿夫们过来拿春卷吃,又取了两个热呼呼的给了安青和绿鄂,笑道“大娘,我家主子不用你找钱,拿着吧。” 薄面皮卷做的十分筋道,皮薄馅儿足,金灿灿的十分惹人馋。旁边有十来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子吞着口水盯着春卷。薛玉将剩下的春卷用油纸包好,分发给了他们。 那卖春卷的大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镏子高兴坏了,连连谢道“姑娘长得这么美,又是菩萨心肠,难不成是天上的神仙?老身谢谢姑娘的赏赐,谢谢!” 轿外围的人越来越多,看着我啧啧称奇,我连忙放下了帘子。那些吃了春卷的小孩子也围到了轿外,齐声道“姐姐姐姐真漂亮,就像仙女九天上,谢谢您的好心肠,救了饿肚小儿郎。” 第七十七章 镜花水月原非真 场面瞬间变得无法收拾,人越来越多,薛玉遣了轿夫先行回宫去。和雪卉她们四人一起抬起轿子,足下生风逃离了人群,朝着秋水小筑行去。 众人看着几次起落后就消失不见的轿子,不由得更加相信这是天上来的仙女。一时间京中各种说法风行,有的人更是说得像真的亲眼所见一样,说什么那仙女赏了卖春卷大娘一个金镏子,又将春卷分发给了可怜的小乞儿,天兵天将就抬着轿子消失在人群中了。 秋水小筑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幽美丽,紫竹随风摇摆,并没有其余的花卉,只觉得心身都突然得到放松。我靠在贵妃榻上听着薛玉弹琴,时间仿佛回到了第一见面的时候。彼时我第一次见识到了小小的心机,急怒攻心的来到紫竹林,见到了如软玉般的薛玉。 一曲《灵泉》,我想起在离恨天的慕白和海月,“三十三天觑了,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 薛玉指尖一颤,停顿道“霂凝,你怎么知道这首诗?” 我抿嘴笑了笑,淡淡道“是一位故人的诗,只是刚才一时触景生情罢了。” 薛玉将海月清辉反过来,上面赫然刻着这首诗,薛玉轻轻的抚了抚那两行字“这架海月清辉是我师傅赠与我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海月清辉就跟着我了。在我记事起这行字就在琴上,我总觉得每次一看这首诗就莫名的难过。你可知道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听慕白读过,怎会知道它的名字呢。不过想来海月最开始对我的关注是因为感动于慕白和我的故事,这首诗会出现在海月清辉上也不奇怪了。 薛玉又换了一曲《高山流水》,我静静的趴在贵妃榻上听着他弹琴。青衫小厮从秋水小筑里取了流云绉纱软被过来,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我听着曲子渐渐有了些睡意,安青见状连忙过来给我脱了鞋子,雪卉又将我扶起来些让安青给我除去了外衣,找了薰衣草做枕芯的软枕垫好。 流云绉纱的软被上有淡淡的菀香的味道,我听着悠扬流畅的曲子,缓缓跌入梦中。 是梦,漫天飞扬的杏花花瓣,就像纷飞的白雪,几乎掩盖了缠枝花罗的质地的鞋面。扯了扯长长的团福蛟纹披帛,往杏花林外走去。见夜轩牵着小小的手在太液池赏花,小小着一件绯红色的春衫似是要融入盛开的杏花中去。她倚在夜轩怀里轻笑,手里拿着一束开得正好的杏花,娇声道“一波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作尘。” 夜轩抬头看见我站在不远处,指了指我含笑道“你看是谁来了。” 小小抬脸见是我,略略有些羞涩的福身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我飞快的扫了她一眼,见她态度恭敬而谦卑,淡淡了“嗯”了一声让她起来了。夜轩执我的手,轻笑道“你也真是的,虽然是已经开春了,可天气还是冻得厉害。也不知道多加一件披风在外面,煜儿和升平呢?” 我有些恍惚,渐渐才记起他们是我的孩子。我在轩元四年六月为夜轩生了一对龙凤胎,皇子取名为夜煜,是四皇子。女儿被赐命为升平帝姬,乖巧伶俐甚是可爱。乳娘带着两个孩子从杏花林里跟了出来,两张十分相似的小脸皱成一团,奔过来拉住夜轩的衣袂道“父皇,母后和儿臣们捉迷藏,结果看见父皇来了就不理我们了。” 小小将升平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升平,你都五岁了,是大姑娘了,怎么能天天跟着你皇兄捉迷藏呢。你母后掌管六宫诸事,你也要为你母后分忧,知道吗?” 升平把玩着雪贝链,低头细声道“升平知道了,谢谢母妃教导。” 煜儿却蹙眉扯了扯小小的袖子,嘟嘴道“升平乖得很,都有和煜儿一起去御书房听课。而且背书也很快!” 小小放下升平,蹲下来捏了捏煜儿的鼻子道“那煜儿读书乖不乖呢?” 煜儿骄傲的“哼”了一声,朗声诵道:“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是夫子今天早晨教的《关雎》,煜儿已经记住了。” 小小温柔的笑了笑,赞道“煜儿果然很聪明呢,改日到母妃宫里去,母妃给你做好吃的。” 煜儿点点头,走到我身边来,小小的手拽住我的衣袖,十分可爱。夜轩抱着升平,取了我头上一支镶东珠金簪逗弄她。嘴里说着“霂凝,你看转眼间你和小小进宫都六七年了,小小生了允儿之后也没有晋份位,月颐夫人还是去前年晋的,现下就晋为德妃吧。” 我略有迟疑,煜儿和升平的圆润小脸渐渐模糊起来,只听到自己语气冰冷的说“苏小小之罪罄竹难书,怎可当得起一个德字?” 暮然专醒,触上薛玉情深意重的双眼,柔声问道“可是做了噩梦?” 我略略起身,想起梦中孩子可爱的脸,淡淡道“不算是噩梦,可惜镜花水月原非真。” 第七十八章 背世返能厌俗态 我理了理散乱掉了云鬓,略略起身。安青端了兑玫瑰露的清水过来给我净手,又用青盐漱了口。绿鄂和雪卉给我穿好外衣,我拣了一枚话梅含在嘴里“我们先回宫吧。今天我就把之前没有解决的事情解决了,明日就搬来秋水小筑。” 雪卉将我抱进轿子,和薛玉他们一起将我抬回辰宫。到了凝裳宫,雪卉抱着我下轿,孙富海见我们回宫了连忙进去通传,皇帝连忙赶出来,我也有意等他“皇上,请你将宫中所有妃嫔集合到凝裳宫,我有事要说。” 皇帝声音一凝,上前几步道“你可是准备要出宫?” 我淡淡了叹了一声,这消息传得可真快“是,我要出宫了。你不用来找我,你也找不到。” 他眉目低垂,半响说道“如果我解散后宫,你可愿意留下来。” 我抬眼看了看他,恭敬道“皇上言重了,你贵为九五至尊,怎好得解散后宫,还是让我自行离宫吧。”惊觉语气中还夹带丝丝怨怼,不由得心中一惊。雪卉见我神色有异连忙将我抱进了宫内,余下皇帝站在原地。 安青伺候着我换装,找了一件芙蓉红缂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的宫装,梳了最显华丽高贵的高鬟望仙髻,一对鎏金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更是显得闪耀夺目。安青吩咐小宫女去取了十二支金累丝凤簪过来,一支一支细致的插入我发髻之中。蘸了最上好的珍珠粉在我脸上抹匀,画了修长的眼线和轻烟般的远山眉,用簪子挑了一点玫瑰胭脂,用一点水化开,薄薄在我脸颊上抹了些,媚花奴的口脂将我的唇画得宛若窗外盛开的杏花。 待我梳妆完毕,宫嫔们已经全员赶到了凝裳宫正殿。我卧于贵妃榻上,由李喜来和小宁子,小福子,小希子四人连人带榻抬进了景洪殿。(..info好看的小说)孙富海在门口见我们一行人行过来连忙高声道“霂昭仪娘娘驾到!” 李喜来领着他们将贵妃榻抬到上首,居于皇帝右边,俨然有平起平坐的架势。众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装打扮的霂昭仪,纷纷愣在原地。我鎏金嵌珠宝翠玉葵花指甲套在贵妃榻的花榈木边缘上“笃笃”的敲着。饶有兴致的看着发呆的众人,包括那个曾经跟我以姐妹相称的苏小小,现在的月婕妤娘娘。 孙富海连忙道“凝裳宫众人有皇上圣旨不必行礼,可各宫的娘娘可没有圣旨呢!”天知道我们根本没有人打算对皇帝行礼,下面的宫嫔面面相觑,只得跪下向我行礼。 我摆了摆手道“不用行礼了,反正明日我就要驾鹤归西了。”她们纵使再不解也不敢有异议,只能谢了恩起身立于一旁。 宫女端了小吃和茶放在我身旁小几上,我挑了一颗蜜渍金枣,慢慢的嚼着。扫了下面一眼,闲闲道“今天众位姐妹就在我们凝裳宫用膳吧,我可是准备好上好的食材。传膳。”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抬进了用膳的小几,一行一行的上着菜。待菜品上齐。我才淡淡的说“这菜谱可是由心地善良的月婕妤拟的单子,你们看可好?” 福婕妤急着在皇帝面前讨喜,连忙道“当然是好的,荤素搭配得益,大多是些家常菜,吃起来最是舒服了。” 我点了点头,冲着孙富海说“孙公公,我这里有这七套菜谱。一会我让安青取给你,以后福婕妤就天天按着你七套菜谱用吧。” 福婕妤以为我是要克扣她的用度,神色一紧开口争辩道“霂昭仪娘娘,你现在还不是皇后,现在六宫诸事也要由你和萱昭仪娘娘商议后才能决定。你怎么可以克扣臣妾用度?” 我怡然的笑了笑,柔声道“怕什么,反正你都是半条腿踩进棺材的人。” 这福婕妤真是心无城府之人,事事浮于面上,急急起身跪下,对皇帝说道“皇上,难道你就不管管霂昭仪么?她分明是对臣妾记恨,公报私仇。” 我摇摇头,端了一盅虫草炖野鸭慢慢的喝着,大殿中静得可怕,皇帝也只是转眸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得抬了头说道“福婕妤,明日我就要薨了,无奈我实在不喜欢你这直冲冲的性子。不知尊卑,不知好恶,从今日起,你入住菡修容宫中侧殿,份位不变,用度如同更衣。凡事听从菡修容的吩咐和指点,为期一年。如若不从,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见圣颜。” 第七十九章 还债未到凄绝时 她云袖一拂,小几上的赤金珐琅镂空寿字小薰炉被拂到了地上,声音利得如刀锋一样“兰妃娘娘,您难道袖手旁观吗?” 兰妃手中的茶盏轻轻的叩在茶盅边缘,摇头道“福婕妤,你为人处事确实太过冲动了。” 招手让福婕妤过来。她不甘不愿的走到我贵妃榻前来,我拉住她的手,从她手腕上取了一只金镶红宝石双龙戏珠手镯。又将手镯放在身旁小几上,手轻轻的按在上面,待手松开之后,那一只手镯已经化成一堆红黄相间的粉末。我语气中渐渐含了狠辣之意“福婕妤,当初谋害我的事情,你也没有少参与。我不过是妇人之仁放过了你,你若是再不让我耳根安宁,我只好让你也去跟我未出世的孩子陪葬了。” 景洪殿里鸦雀无声,福婕妤哆哆嗦嗦的退到了妃嫔末端坐好,再无半句言语。苏小小依然神情自得,似乎刚才让所有妃嫔瞠目结舌的一幕她并未看见。我别过头去,道“李喜来,来将月婕妤的菜单好好读一读。” 李喜来上前一步,从袖子中取出之前拟好的单子,高声道“第一套菜谱伤元气:椒香羊肉,西瓜莲子羹,食羊肉后再进食西瓜会伤人元气和脾胃。 第二套菜谱伤肾脏:香酥脑花,芹菜豆腐干炒肉丝蚝油洋葱鹅翼,青瓜皮蛋花生乌鸡炖参汤。脑花和盐,酒混在一起会影响男子的房事。鹅翼和洋葱则会伤肾脏。鹅肉和鸡蛋相克伤及脾胃,芹菜和青瓜相克,花生与青瓜相克,乌鸡与芹菜伤气。 第三套菜谱伤内脏:清蒸大闸蟹,板栗咕噜肉,酥炸香蕉,杏仁双菇,番茄芋头牛肉羹。螃蟹和柿子相冲,牛肉和板栗相冲,而板栗,杏仁,芋头一类的东西又和柿子相冲。这会伤人的胃,脾,肝。 第四套菜谱烧心:豉爆鲶鱼,韭菜木耳,皮蛋豆腐,胡萝卜肉丁,麦冬菠菜猪肝汤。鲶鱼性温但是麦冬性寒,是在之前的伤害上雪上加霜。此外,猪肝与豆腐,鱼肉同食会伤神。” 第五套菜谱脱发:麻辣田螺,凤尾鱼翅,宫保野兔,芫爆仔鸽,党参枸杞鳖肉汤。螺肉与鳖肉、牛羊肉、玉米、香瓜相克,服用后会导致腹泻和毛发脱落。 第六道菜谱寒热毒:烧鹧鸪,胡箩卜羊肉饺,鸡丝豆苗,珍珠鱼丸,虫草炖野鸭汤。羊肉和鸭肉性质相反,一寒一热的搭配会使人虚弱,乏力,气闷,恶心。 第七道菜谱砒霜毒:清香柠檬虾,罗汉大虾,柠檬嫩牛肉,首乌鸡丁,什锦水果羹。虾肉不能和柠檬柑橘一类水果混食,会在体内形成砒霜,长期食用会慢性中毒而死。” 我用白玉莲花调羹搅着碗里中的虫草炖野鸭汤,轻轻的放下碗,蹙眉道“这套菜谱本来是一个善妒的妻子做给自己丈夫吃的,不料却被月婕妤用到我身上。” 皇帝轻轻唏嘘,他亲眼目睹了苏小小朝我开枪,对她用食物毒害我并不太意外,看也不看她,只是冷漠的问“真的?” 苏小小身形古怪的出列跪下,一双凤目含情脉脉的看着皇帝,柔声道“真的。她该死。” 安青从怀里取出一副天蚕冰绡手套,缓缓带上走到苏小小面前捏住她的脸,狠狠的搧她巴掌。她用双手想掰开安青的手,无奈只是徒劳,尖锐的痛呼声在景洪殿内回荡,仿佛生锈的刀刮过皮肤的刺痛感,她惊声叫道“皇上,臣妾已经有两个月生孕了。” 安青停手转过头来看我,轻轻问道“主子,她有了孽种,该怎么处置?” 我揉着一枚南海佛楠珠,摸了摸自己已然平坦的小腹,笑着说道“孩子是无辜的嘛,但是你搧她耳光又不影响孩子。” 绿鄂拿一把双面绣月季花的彩绣团扇略略遮住小嘴,娇笑道“安青,我看你也是春困了。脑子都不带自己动的,那个贱人怀孕又不是用脸怀的。“ 我顿时暴汗,原来绿鄂也变成腹黑小魔女了,拿了绢子出来擦擦汗,转头对兰妃说道“明天我死了,你就是宫里权利最大的妃子了。你可要保护好月婕妤的孩子,我要看着她的孩子平安出世呢。我的魂魄可是会经常在辰宫飘荡的,她和她孩子的命都是我的,你可要留给我慢慢折磨啊。” 兰妃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主,虽然已经冷汗淋漓,可还是镇定的说道“霂昭仪放心,姐姐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我拿了一颗九花玉露丸出来,递给雪卉道“拿下去给她吃了,可以让她再怎么受惊吓孩子都不会掉。她吃了之后我们再换个玩法。” 第八十章 恨深薄情心如铁 雪卉走过去用食指戳了一下苏小小的喉咙,捏住她的嘴迫使她吞下九花玉露丸,然后踹了苏小小大腿一脚道“主子,这上好的灵药给狗吃了,也比给她吃了强啊。”转身啐了她一脸唾沫,恨恨道“贱人,便宜你了。” 苏小小抚着被打得红肿的脸,仰起头恨恨道“你不过是……我的声音……我的声音。”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粗嘎的如同被砂石磨过,我笑得几乎俯下身去“你不是会唱歌吗?刚才雪卉已经破坏了你的声带,你这辈子都别想唱歌了。” 她含恨的眸子狠狠的盯住我,几欲起身扑向我,无奈被安青和雪卉摁住不能动掸,破口大骂道“寒霂凝你这个贱货,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我“哦”了一声,挥挥手让安青和雪卉放开她。她一脱离钳制,立刻起身扑向我。我蘸了一滴碗里的虫草老鸭汤,运功打向她的膝盖,融入了精纯九阴真经内功的水滴变成了一颗圆润的冰弹子狠狠的打在她的膝盖上。雪卉和安青见她要倒地,连忙扶住她,我摇摇头叹息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可好了,膝盖骨都碎了,如果不好好调养,也不知道下半辈子会不会成瘸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见近不了我身,摸索着从怀里取出一把西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语气中的寒意如无数冰针刺入我的肌肤,浓烈的杀意毫无隐藏的暴露“我早就知道今天招我来凝裳宫没有好事,我只恨我当时没有来得及补一枪,不过我今天不会放过你了。” 安青和雪卉见她掏出西洋枪来,只是淡然的退开了,她跪坐在原地得意洋洋的说“你的狗奴才们都吓跑了,你以为你活得过今天?” 我抬眼直视她的双眼,鎏金嵌珠宝翠玉葵花的指甲套在桌面上划来划去“那你至少要让我死得明白。你为何这样痛恨我?” 她用左手扶了扶发髻上的双凤金翅玉步摇,声音空洞道“凭什么你就可以当丞相的女儿,貌若天仙的苏霂凝。而我不过是一个知府的女儿,寄居在丞相府的厢房内看你脸色?我辛辛苦苦练歌,不过被封为正三品贵人。(..info)而你呢?一首《将进酒》就被破格封为正三品贵嫔,我之前本以为可以超越你,可还是因为你被贬为婕妤,难道我就应该居于你之下?” 指甲套在桌面上划拉得更加频繁,恍惚间想起在洗手间看见小小的时候,她那温柔的神情和现在迥然不同,心底一阵黯然,又问“你要得到皇帝的宠幸自然是正常的,可你不仅借我的手得到皇帝的亲睐,还弄得他没有上早朝,我尽量帮你挽回过失。你不但不领情,还连夜搬离凝裳宫。之后更是接连送来食物毒害我,又杖毙了兰妃娘娘的乳娘。若不是为你,我何苦将自己有身孕之事暴露于这腥风血雨的后宫之中?” 她凶神恶煞的晃了晃西洋枪,凄厉的喝道“那一天若果不是你来打扰我和皇上欢好,我现在一定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你可知道就算在欢好的时候,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他取下我头上的点翠流苏发簪,含笑说你入宫殿选那天就像江南来的小姑娘一样,略有羞涩又柔情似水。他脱下我绣球绿绷花芙蓉纱绡衣裙时,柔情说我们两人眉目相似,若是你也善歌就更好了。就算是他吻住我的时候,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在想你。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他却随时随地在想你!我永远都只是你身边的一个影子,他对我的宠幸不过是因为你的授意。我只能用了苏清求能人异士所制成的迷情药,让他一心一意的执迷于我。只要我与他单独相对超过十二个时辰,他的心里就永远只有我。你却要来撞坏我的好事,我恨你!”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皇帝那天对她的执迷居然是因为迷情药?我愣愣道“就算我再怎么不对,你也不应该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捂着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兀自笑了起来“那李麽麽不过是贱命一条,我杖毙她有如何?兰妃借机发作,你假惺惺的为我说几句话就算帮我了?皇帝赶来的时候眼中只有你一人,又将我降为婕妤幽禁在偃月宫。还不都是因为你有了孩子,只要你没有了孩子,你就不能再占有他那么多爱了,可现在,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我才能一劳永逸!” 我取下护甲套,修长的指甲如白玉一样莹白剔透,心中的恨已经几乎破胸而出,冷声道“那香桃的死呢?” 她似乎在脑海里努力搜寻香桃是谁,半响过后才回过神来,歪着头道“你说我从丞相府带来的那个丫头?我不过是威胁她要将她和丞相府侍卫长有染一事宣扬出去,她就吓得面目人色,又找了几个姑姑在她卧房窗外谈天,说什么与宫女有染的人一律是要诛九族的。她怕害死她心爱的人,于是只能陷害你了。可惜我又让在丞相府的那个侍卫长知道了此事,他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人,只能拔剑自刎了。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我又托人告诉她,她心爱的人正在阴曹地府等她,她便急着咬舌自尽了。” 绿鄂咬牙切齿的在一旁道“果然是你害死了香桃!你小心你不得好死!” 苏小小瞄准我,微眯着一只眼睛,脸因为仇恨而扭曲。我攥紧了拳头,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命在你眼中变得这样不值一文了?” 她看也不看我,在扣下扳机前冷笑道“在我从水底醒来那一刻起。” 第八十一章 命运转折才伊始 突然时间静止下来,太上老君气喘嘘嘘的出现在我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我看了看周围静止的一切,好笑的说道“老君大可放心,一颗铁弹是打不死我的。” 拿起身边小几上的茶壶给太上老君倒了一杯茶。他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微笑道“其实这蔡小小罪不至死,因为你和她穿越来了这里之后,你们躯体里面还残留着原来主人的灵魂。比如善良大方的苏霂凝将你自闭的性格改变了。而蔡小小则在苏小小溺水的时候就附身了,被蔡小小临死的怨念所感染,其后又渐渐变得如苏小小同样多疑,狭隘,自私。” 我思索片刻,觉得自己是被改变了很多。而且对古代出奇的适应,遂又不解的问道“苏霂凝武功奇高,为何会落水?” 太上老君目光一沉“那苏小小对苏霂凝积怨已深,为了害死苏霂凝设计支开周围所有人。苏小小善水性,又派了潜伏在丞相府多时的侍女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在苏霂凝落水时点了她的穴道,合力将苏霂凝拖入水中。苏霂凝冲破穴道之后三人在水下抓扯,全部溺水。” 我叹了一口气道“原来苏小小对苏霂凝早就是恨之入骨了。那你今日过来是为了这个?我本就不打算让她去死。” 摇摇头说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玉帝已经原谅你和慕白了。所以最后这一世不会再让你受命运钳制,现下是你命运的转折点,我特地拿了幻光镜来帮你。” 我惊讶道“怎么帮我?” 老君笑而不语,只是从怀里取出幻光镜,兀自施法,然后用拂尘在我面前挥了一下。我回过神来见小小用枪对着我,恨恨道“在我从水底醒来那一刻起。” 我手里握着的鎏金嵌宝翠玉葵花的指甲套在她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掷了出去。铁质的子弹在半途中被挡下,铁砂也被我的烟翠披帛挡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小小不可置信的看着毫发无伤的我,怔怔的说“你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 我理了理被铁砂弄脏的披帛,漠然的说“记得《功夫》吧,我自从习武开始就觉得火云邪神说得那句话极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即使你现在拿机关枪扫射我也无济于事了。况且,现在的西洋枪不过一发子弹。” 她面色一凝,扔掉手中的西洋枪,面如死灰道“枉费我机关算尽,我的确敌不过你。罢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绿鄂靠在雪卉肩膀上抽泣着,我摆摆手道“绿鄂,她交给你了。” 苏小小凄然的笑了笑“呵呵,没有想到最后我要死在一个丫鬟手里。” 绿鄂也不睬她,问安青讨了安青爱使的蛇皮长鞭,甩手对着苏小小就是一鞭,伤痕从右边肩膀直到左边臀线,她身上的月白勾勒宝相云纹的宫装被撕裂了一道长口,血肉模糊的伤痕在她雪白的背上显得格外突兀。 绿鄂端起皇帝面前桌上的徽墨对着她的伤口泼去,平静的说道“这道伤疤会永远留在你的背上,你会永远背负起杀人凶手的罪名。从今天起,你就去听竹轩待产吧,我会请宫里最好的姑姑来伺候你,你别想寻死或者流掉孩子。待你孩子出世之后,你每天都要步行到城外去给香桃扫墓,每天诵一百次大悲咒为枉死的香桃和张雨痕超度!” 兰妃想了想道“月婕妤生下的子嗣过继给体弱的依贵嫔,以她这样狠毒的个性怕是教不好孩子的。” 我拿披帛遮住视线道“苏小小贬为更衣,听竹轩以后多多派人看守,以免宫里其他的无辜妃嫔受害。拖下去吧,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几个宫女过来把静若死尸的苏小小拖了下去,留下惊恐万分的萱昭仪。我也无意与她做多纠缠,只是淡然道“萱昭仪,你做的恶事也不少。连宁和如怡嫔也逃不过你的掌心,你父亲已经伏法了,你更是手段恶劣,还派人入宫暗杀我。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是留不得的,想来淑妃的死与你也脱不开干系吧?” 她惊疑的看着我,道“你都知道了?” 皇帝在一旁面色已经如同即将飘雪的铅云,怒道“拖下去,杖毙!” 我冷笑了一声,扬声道“皇上这后宫可真是如同刀山火海,处处都是蛇蝎心肠的妒妇。谋害龙嗣本该是株连九族的,可惜这殿上的人都得算在九族之内。这样吧,凌迟!” 萱昭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臣妾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可是还求皇上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赐臣妾一个全尸。” 皇帝看我一眼,静默片刻道“全由霂昭仪定夺。” 我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昏过去的萱昭仪,她的确是个美女,艳若桃李,即使哭起来依然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可是皮囊下却有一颗已经黑如煤炭的心,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盈盈一笑道“拖下去,即刻凌迟!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借以安慰被你害死的那些无辜冤魂。” 第八十三章 十不诗言吾心苦 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香炉里已经换了新的菀香。淡金色的流苏绡帐被白玉钩挽起来,窗外是一片挺拔的紫竹。有一时间的恍惚,躺在床上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现代?古代?丞相府?辰宫? 安青轻声推门进来,见我醒了连忙伺候着我洗漱。我无力的被她扶起来,有些疑惑得问道“安青,我们可是在秋水小筑?” 安青叹了口气,用杏花露给我敷面,语气温和道“主子,我们昨日夜里出了宫。今日皇榜都已经贴出来了,霂昭仪薨,追封为霂妃。皇上罢了早朝,改在御书房议政。” 原来我真的已经出宫了,闭上眼睛仰卧在贵妃榻上任由安青在我脸上捣腾。泪水缓缓的掉下来,纵使心有不甘,我还是出宫了。 泪水越流越多,哭泣声几乎要溢口而出,安青苦劝道“主子,你这又是何苦。(..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决定了要出宫,就要放弃宫里的一切。渐渐淡忘宫里的一切,淡忘那个伤过你的人。” 我迷蒙的睁开眼睛,喃喃道“你可知道我当初给苏小小安排的歌名唤《六世达赖喇嘛情歌》?” 安青微微点头,我压抑住内心的悲伤,缓缓道“那位达赖喇嘛名叫仓央嘉措,他还有一首很经典的诗歌: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安青又绢子将我脸上擦干净,让我坐到铜镜前为我梳妆“安青自小习武,对诗词并无深究。只是希望主子不要沉迷于往事,否则出宫和不出宫都没有区别。” 我点了点头,绿鄂和雪卉端着早膳进到屋里,小碗小碟的摆了满满一桌。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芝麻卷,金糕,枣泥糕,小窝头,金丝烧麦,慧仁米粥。都是平素里我喜爱的菜式,只是现下胃口全无,又不忍心拂了她们两人的好意,只得垂首不语。 雪卉走到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轻声道“薛公子都说了,主子出宫之后必定会有一阵子失意。现下看来果然如此,只是主子的身子才刚好,多少吃一点吧。” 我扯出一个笑容,接过绿鄂给我递过来的慧仁米粥,一口一口的吃着,又让她们坐下和我一同用早膳。三人不停的为我布菜,眼神里充满的心疼。我虽然并无胃口可还是逼自己多吃些东西下去,毕竟我再愚昧也知道事已至此,拖垮了身体也无济于事。 用罢早膳由雪卉引着去秋水湖畔习武,现在出了宫就无需顾及了,可以好好的连连身手。走得近了才看到薛玉已经在秋水湖畔等着了,见我来了连忙迎过来“霂凝,在秋水小筑你可以好好的练武了,我也可以陪你比划比划。” 我淡淡了笑了笑,李喜来也接嘴道“就是就是,主子,我看薛公子的武功跟您不相上下呢!” 我略一思索,试探道“薛玉,你这里可有适合李喜来的功夫?我们几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功夫,怕是要教他一些保命的功夫。” 李喜来闻言两眼泛光的盯着薛玉,讨好道“薛公子,可有什么速成功夫可以教给我的?” 安青笑着啐了一口,怒道“就知道学些速成的功夫,之前问你学不学我们梁家堡的鞭法你都不学!” 李喜来赔笑道“我的安姐姐,你的功夫可是三岁就学起,现下已经有二十年功力了。可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等我学成都是老头子了。我又不贪心,只要学点可以保命的就行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拉住雪卉问道“那安青几年不是已经二十三岁了,那还不得赶紧寻个好人家?” 安青羞红的脸颊,含糊的说道“安青不想嫁人,只要能够陪在主子身边就行了。再说了,我都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说来我是她们几个里面“身体年纪”最小的一个,刚满十六岁已经嫁过人了。可是十八岁的雪卉,十九岁的绿鄂还有二十三岁的安青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耽搁了。在古代来说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第八十四章 十尖尽换红鸦嘴 可是感情的事情又不是人力可以安排的,所谓强扭的瓜不甜。.info[]我拢了拢头发,斜靠在贵妃榻上,郑重道“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中意的人,就好好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就算失败了,还有我这个主子可以给你们依靠。不要怕,我有个朋友的爱情的格言就是:含泪奔跑,华丽跌倒。人山人海,边走边爱。” 绿鄂坐石桌边捣凤仙花,又加了些明矾在里面。捣好的汁液涂在我手指甲上,用片帛缠住。已经是上第三次色,待入色之后便不会再褪色,比现代的指甲油好用多了。在染甲的前几天就要先把凤仙花放柔蔫了,不然新鲜的太多水分,手指会不舒服。 我的指甲已经留得很长,因为太过白净而显得毫无血色,雪卉说寻了凤仙花来给我染指甲,红彤彤或许会让我心情好一些。 我静静的看着绿鄂帮我仔细妥帖的染甲,想起元代女词人陆绣卿的一首《醉花阴》:曲阑凤子花开后,捣入金盆瘦。银甲暂教除,染上春纤,一夜深红透。绛点轻濡笼翠袖,数颗相思豆。晓起试新妆,画到眉弯,红雨春山逗。 绿鄂动作极为小心,使得只染红指甲,绝不使得旁边肌肤变色。 薛玉坐在旁边看着湖光山色,一脸儒雅的笑容,天地间全是明媚的春色。我缓缓扬起微笑,即使再痛,再受伤,我最终会痊愈,最终会无暇顾及伤悲。 深紫色的紫竹竿纤细而柔媚,碧绿的叶子迎风舒展,新抽的嫩芽带着蓬勃的生机,遥遥觉得有气息接近,就见一红色身影立于远处竹梢之上。薛玉随手摘一片竹叶,劲力带着破空之声直射红色身影,那影子闪身躲过,飞身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果然是那妖媚过人的狐狸:烟雨楼的楼主无双。 他蹙眉嗔道“薛公子凭的不厚道,敝人不过前来探友,却这般对待敝人。”眉眼间全是溢出的笑意,妖娆动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见他这般可爱,不禁打趣道“狐狸,来探友也不兴的空手而来啊。” 他走近前来,带着一股温婉柔媚的金蝉香,摊开苍白的右手道“谁说我没有给寒姑娘带礼物?” 他手心是一颗桂圆大小的珠子,通体透黑散发着淡淡的药味。薛玉想必也闻到了狐狸身上的香味,轻嘲道“金蝉香虽珍贵,可却是不少达官贵人用来薰衣的,只为了祛除身上的狐臭。” 一顿冷嘲热讽倒是没有让无双不自在,他毕竟也是夜煌朝最大杀手集团的首领,只是将那颗珠子放在我手里,叮嘱道“这是天蜈珠,乃是治毒宝物。虽然我知道寒姑娘对毒药深有了解,可是这可以以备不时之需。若是中了毒伤,只需将天蜈珠在伤口略放片刻,滚转几圈,便可把毒吸出。有此珠在身,再邪毒的蛇虫,也会绕道而行。顺便说一句,敝人并没有狐臭,不过也不介意寒姑娘称敝人为狐狸。” 薛玉本就是薄脸皮的人,被狐狸不热不冷的接了话,倒不知道说什么了。雪卉连忙出来解围,替我把天蜈珠放进随身的香囊里,笑道“无双公子好大的礼,此物需取自生长千年以上的天蜈蚣骨节之中,乃是价值千金的宝物呢!我替主子谢谢公子的大礼了。” 绿鄂则在旁边“咕咕”的笑了两声,悄声对安青说道“无双公子真真是有钱人,出手阔绰啊,等我们去了江南一定是好吃好住招待着。” 在场大多数都武功不凡,把绿鄂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狐狸拱手道“今日敝人来此就是为了跟寒姑娘约定江南一行的时间,听说宫里的霂昭仪薨了,想来寒姑娘现下是自由身了。” 薛玉挡在我面前,脸上的红潮尚未推却,急急道“谁说霂凝要跟你一起下江南了?” 狐狸笑意盎然的探头看着我,自信满满道“敝人十分喜爱寒姑娘,可谓是一见钟情。自然要加紧步伐追求她,可是不知薛公子为何三番两次针对敝人?莫非薛公子也对寒姑娘有意?” 薛玉本是腼腆之人,现下被狐狸逼得退无可退,只得怒气冲冲道“我就是喜欢霂凝,怎么着?”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薛玉被狐狸逗得团团转真真好笑。薛玉心仪我可谓人人皆知,只是他自己并未开口罢了,这红毛狐狸却偏要逼得薛玉自己说出来。弄得他面红耳赤,几乎要冒烟飞仙而去了。 狐狸朗声笑道“喜欢就喜欢啊,大家可以公平竞争嘛!你喜欢寒姑娘也不会妨碍我们成为朋友啊,大家公平竞争啊。” 我拨开干透的片帛,十根葱管般的指甲鲜红似血,笑意盈盈道“一起去江南吧。”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谢谢各位书友的安慰。 我现在好了,今天起恢复正常更新。 谢谢你们的体谅,谢谢你们。 第八十五章 君情依稀余暖怅 我们定在三日之后去江南,雪卉给师傅传了飞鸽传书,说明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又按给师傅说了我们在江南下榻的地址。(..info好看的小说)而薛玉则吩咐了两个小厮留在秋水小筑继续等待他师傅回来。 安青和绿鄂简直像搬家一样收拾了满满十大箱的东西,被我说了一顿之后才精简了下来,不过还是有整整四大箱的东西。狐狸倚着门框低笑道“其实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啦,烟雨楼什么东西都有。敝人还不知穷酸到亏待寒姑娘。” 安青轻轻一哂,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对狐狸说“我知道无双公子会好好对待小姐,所以我们只带了路上需要的换洗衣物和珠宝首饰,已经是极尽精简了。” 狐狸无力的闭上眼睛,叹道“是敝人失算了。” 我“啊”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这是只是路上的衣物?我哪穿的了那么多,一天要换几套啊?” 绿鄂知道我“失忆”之后对一些生活常识并不知晓,便细细解释道“主子和无双公子商定的是走水路下江南,就算顺风顺水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达江南。手机登陆:wap.这里三十几套衣服并不算多,我和安青还嫌主子不让我们多带呢!” 我盘算了一阵,疑声道“我哪来这么多的春装?” 李喜来知道瞒不住我,只得拱手道“皇帝自从知道半个多月前就隐隐知道主子有离宫的念头,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为主子赶制四季服装。因为主子在宫中的时候多是宫装,为了主子在民间行走方便,所以做的全是大家闺秀穿的衣裳。有六百多套之多,动用的织绣工就有三四千人,而打造首饰更是动用了所有的能工巧匠。光是主子喜爱的白玉簪就有一百支。”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从李喜来嘴巴里面说出来会那么震撼。瞅了一眼安青她们挂我衣服的箱子,心里不禁五味陈杂。有三只箱子大约有人高,衣服一件一件被挂起来不会放皱,而放首饰的大箱子更是打造的精巧绝伦,一层一层的整齐摆放着珠宝首饰,易取易放。连箱子这样的物件他都能考虑到,可是却不知道我要什么。 懒得再去想什么,举步走了出去,狐狸紧跟着也出来了。他在后面轻声问道“我听闻寒姑娘曾落水失忆过?” 我想也不想就点了头,转身问他“是啊,可有什么不妥?” 他狐狸般妖魅的眼睛眨了眨,拈了一片紫竹叶子含在嘴里,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看寒姑娘可不像失忆的人。” 我愣了一下,顿时戒备起来“狐狸,你不要妖言惑众。” 他的笑意幽幽晃晃的蔓延开来“我既然知道冤枉了寒姑娘,自然也对寒姑娘有过一番仔细的查探。你对周遭的一些常识不甚了解,确实是失忆的迹象。可是你常常会情不自禁的说一些跳脱的理论和知识,还常说你听说过什么,你的朋友怎么,你以前怎么…。你既然失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我舒了一口气,平静的说“你认为我是冒充的?” 狐狸的眼神敏锐和犀利,在我身上扫过的时候几乎让我打了个冷战,他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曾经怀疑你是冒充的,可是再怎么冒充也不可能长得如此神似,连耳背后的痦子都一模一样。况且你这样的惊世武功,如果是有所图谋早就下手了,何必跟丞相断绝关系,又离开辰宫。所以,能请你解释一下吗?” 不愧是杀手出身的,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每个人都疏忽的一些小细节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我张口结舌的愣在原地,身体隐隐有些发抖,半响过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在害怕。我害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怕没有人相信我,我怕被他们撇下。 狐狸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身体,知道是说道了我的痛处,顿时慌了神,连声道歉赔不是,绕着我转来转去,就想逗我笑一笑“寒姑娘,你别生气啊。不说就不说,敝人只是一时好奇所致。敝人并无恶意,纯属好奇!你实在气得慌就踢我两脚,我绝对不还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眸光黯了黯,缓声道“你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我厢房吧,我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离魂入夜倩谁招 窗边的紫赤色黄花梨木桌摆着一只金谷纹花觚,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不知不觉就下起了雨。我站在窗边看着雨水在湖面上溅起的漪涟,手指在花觚瓶口划着圈圈,一圈又一圈,就像我纷乱的心绪。 薛玉,狐狸,雪卉,绿鄂,安青,李喜来都已经坐了一会,茶杯里的茶水已经渐渐凉了,小厮方才又进来换过一次茶水。 理了理身上的纯白色贡缎春衫裙裾,血红色的指甲滑过缎面时像是落在白布上的血滴,触目惊心。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方才道“绿鄂你且过来好好看看我,仔细的看一看。” 绿鄂以为是我有什么不妥,拉了雪卉过来对我又是把脉又是整理仪容的,任她们摆弄了一会,闭目道“你们可要好好的瞧仔细了。” 雪卉疑惑道“主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雪卉的医术粗浅,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手里紧紧攥着素锦披帛,关节都隐隐发白起来,沉声道“我是要你们好好看看,我这身子是不是苏霂凝。” 绿鄂毫不迟疑道“主子这是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主子不是已经改名叫寒霂凝了吗?” 窗外烟雨朦朦,已然看不清楚远处的景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从小和苏霂凝一同长大,对她应该是非常的熟悉。 现在我让你们好好确认一下,我这躯体是不是苏霂凝的。”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雪卉出声道“如果是字面上的意思,无论从外型或声音都是苏霂凝,连身上的细微伤痕都一毫不差。雪卉可以保证这身子的确是苏霂凝的。” 我旋身轻轻坐下,松开了手中的披帛,咬牙道“可是我并不是苏霂凝,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除了狐狸之外众人皆不知道我何处此说,空气中充满了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我继续说道“苏霂凝早在落水的时候就和苏小小同归于尽了,宫里的苏小小和你们面前的苏霂凝,不过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两个魂魄而已。” 薛玉闻言却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他是不信的,不料他微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我又不认识丞相府那个苏霂凝。(..info无弹窗广告)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沉声说道“我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出了意外之后来到了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苏霂凝了。我没有她这样漂亮的脸蛋,也没有这般吹弹可破的肌肤,甚至连那些惊世的诗句也不过是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学习到的,只是背诵出来而已。” 薛玉一个弹指,笑眯眯的说“原来你以前问我的那句怪怪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一早就回答过你了么?霂凝就是霂凝啊,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雪卉,绿鄂,安青和李喜来还在发愣中,似乎没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喝了一口茶,分析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醒来之后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吗?我的习惯和思维应该和以前的苏霂凝大不一样吧。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事物都不大了解,对一些对你们所说的生活常识都一无所知。可是我却常常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我所告诉你们的一些传说和歌曲,都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简单的来说,我的情况比较接近于借尸还魂。” 听了借尸还魂他们似乎才反映过来,随后居然很一致的耸耸肩道“主子就是主子,对我们而言并无区别。” 狐狸倒是从头到尾都很镇定,估计他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大半,可他突然一击掌道“十年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个高人,他告诉我我命中注定的伴侣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哈哈,薛玉你是没戏了。霂凝穿越而来就是为了和我相遇的!” 薛玉连连否认,冷笑道“哼!之前还寒姑娘,寒姑娘的。现在逮到机会就改叫霂凝了,那个什么高人多半都是你捏造的。空口无凭,谁信你啊!还说什么公平竞争,大骗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上了,我则给雪卉他们分析了一下现代的平行理论,告诉他们这里和我的世界可能是两个平行世界。所以我曾经生活的现代世界里面并没有这个世界的历史,而他们世界的未来也必定和我的世界不一样。不过很多基础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拿了纸笔圈圈画画的,总算让她们明白了我所说的是怎么回事。 随后四个好奇宝宝就开始了长达两个时辰的提问时间,拉着我问东问西的比对两个世界的不一样。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开一个科学知识普及,比如说地球是圆的,是一颗宇宙里的行星,是太阳系的八大行星之一,已经有四十五亿年的历史。海洋的覆盖面积达到了地球面积的七成,公转周期的时间是366。2422天,正好是我们一年的时间。而月亮上没有嫦娥,它只是一颗围绕地球旋转的卫星。 其实我对这些科学知识也产生了怀疑,因为在唯物主义世界里长大的我是不相信有鬼神的。可是这次的穿越却让我对鬼神一说深信不疑,想起小小对我开枪前太上老君的那一席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第八十七章 散人春风满洛城 三月二十五日,一切备妥。[..info超多好看小说]物什早就已经放上船了,只是因的我懒一些,所以狐狸带了十二个轻功极好的少年抬了步辇巳时来接我。 我穿一件莹白蹙金线海棠交领外衫,同色长摆曳地裙即使坐于步辇上依然拖曳在地。一条碧霞罗的披帛更加衬得眉眼艳如春水。 狐狸收起折扇敲了其中一位少年的头,嗔道“亏你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们定力极强,坐怀不乱。现在可好,下巴都合不拢了!”自从我坦白身世之后,狐狸跟我们更加熟络了,语言中也不再“敝人敝人”的。连薛玉都收起了对他的戒备,有时候还会跟他拌拌嘴,过过招。 十二个少年个个都可谓是俊朗男儿,早就听闻烟雨楼里的人都是俊男美女,之前只见过梦灵雪儿和狐狸,其余都是蒙面而来。现下见了这十二个少年,不禁对这说法又信了几分。他们回过神来,一个个抬着步辇目不斜视,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煞是可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秋水小筑到京城东门码头,一路上都尽量避开人群。可是到了码头我就傻眼了,菡修容和彤淑仪两人站在码头一角,离我们的船不过十丈的距离。我用披帛掩面,催促他们快些上船。她们两人见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船,连忙举步往船的方向跑来。 彤淑仪停在离船一丈远的距离,正好对上我抬起眸光。她身上穿一件浅樱红云锦宫装,手中拿着的一面白玉牌,遥遥的看着我。 她们应该是请旨偷偷出宫来送我的吧,因为方圆两三里内都没有护送她们的羽林卫。或许她们也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从此她们住在“朱颜未老恩先断”的后宫,而我则自由自在的闯荡江湖。 我踏下步辇,走到紫铜栏杆边上,摆手道“谢谢两位姐妹还来送我一程,你们要珍重身体。” 菡修容上前几步,幽幽道“昨日夜里皇上宣了我和淑仪姐姐两人去御书房,说是姐姐你今日出发南下,今个辰时不到就派了一队羽林卫送我们两人出来与你见最后一面。” 我淡淡了扯出一个笑容,淡淡道“马上就要启航了,莫要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了。你们两人愿意出宫来与我这个庶人道别,我已经感怀在心。再怎样,我在辰宫还是结识了你们两个朋友。” 菡修容长叹了一声,眼角也开始湿润起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也真真羡慕姐姐你,至少你敢爱敢恨,不像妹妹我这般软弱无能。本来今日想带着昭蓉一起来送你一程的,可惜她前几日就害了风寒,今日已经被兰妃接去她宫中了。” 我肃了神色道“这可使不得,自己的帝姬当然要自己养着。莫要落人口实,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不好。你现下可只有昭蓉一个孩子,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帝姬,也是你在宫中唯一的希望。你大可去求求太后,她应该会为你做主的。实在不行就用强的,把孩子抱回来就去请太医院的刘太医过来瞧瞧。” 她点了点头,拿绢子拭去泪花,又递了一对金镶红宝石双龙戏珠手镯给我,叮嘱道“这是我母亲给我的陪嫁,我爹爹现在是苏州知府。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拿着这对镯子去找我爹爹,他自会帮你。” 我将镯子交给雪卉收起来,又拉着她的手道“待昭蓉到了待嫁的年纪,你就替她物色一个好夫婿。切莫被送去外番和亲,嫁的近些才好。最好是选一个她喜欢的,一心一意对待她的。” 菡修容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彤淑仪走到我面前来,突然直挺挺的跪下“小女子戚梦竹在此拜别恩人寒霂凝!”不待我扶她,她就重重的给我磕了三个响头,复又道“你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我当日受你大恩,还来不及报答你。你又救了我爹爹一命,大恩不言谢。只希望妹妹你一路顺风,从此喜乐安康。” 戚梦竹的父亲是抗倭英雄,可是多少有些有勇无谋。丞相府的暗卫曾提起过她父亲在军中受到过多次刺杀。又时逢戚梦竹从彤淑仪被贬为彤采女,刺杀她父亲的人肯定群起而攻之。我动用了丞相府二十名精英暗卫在暗中保护她的父亲,果然在关键时刻救下她父亲一命。虽然我不曾提起,可终究她还是知道了。 彤淑仪将手中那面白玉牌递给我,规劝道“我知道你是断断不想再收下这面玉牌。可是皇上昨天夜里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将这面玉牌交到你手里,说是你扔掉也好,摔碎也好。只求你能收下,当作是最后的纪念。你们之间的纠葛我不愿意评论,只是他对你也可谓用情至深,希望你能体谅他是一个帝王,收下这玉牌。” 我示意雪卉收下玉牌,狐狸已经召集好人手扬帆启航。咬了咬唇,伤感道“罢了,我只希望你们两人能够在宫中好好的过下去,一直到老死都快快乐乐。珍重。” 风灌满风帆,船离了岸,愈行愈远。她们两人哭得梨花带雨,千言万语终只能轻叹“霂凝,珍重。” 我摆摆手,走进船舱内,一滴泪水终于从隐忍多时的眼眶崩塌。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我都不擅长面对离别。 第八十八章 半启犹含茉莉芳 京城因着地域关系,气候总是比别处早上两个月。离了京城两日不到,顿觉得春寒料峭,不过初春的天气罢了。年后不过月余,我已经痛失腹中孩儿,远离辰宫。 我所乘的这艘正好的五艘船里的主船,今天日头正好。安青在麂皮贵妃榻上铺了一张厚实的裘皮,我斜旖着身子靠在榻上,懒懒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运河沿岸不时有开的正好的迎春,一大片一大片的开着,藤蔓交织花团锦簇。我伸手直接取了酒壶喝着,是掺了梨花露的白玉腴酒。清洌纯美,回味悠长。 雪卉靠在窗边看着岸边,嘟囔道“若是这运河两边都植满了樱桃树该有多好,春日可赏花,夏日可食果。哪像这迎春,东一丛西一堆的,凭的俗气!简直像煞了那油菜花。” 安青正在往香炉里加千亩香,顺手拍了雪卉一巴掌“这给运河两边种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待你种好再来江南跟我们汇合怎样?” 雪卉反手掐了安青一把“这植树的任务怎该由我来做,不是应该交给园艺工么?” 安青,绿鄂和我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绿鄂拣了一件烟雾绿软银轻罗曳地裙比划着“雪卉,这岸边的迎春都是野生的。(..info无弹窗广告)朝廷哪会派人来植树,你若是喜欢樱桃树,当然得自己去种。”雪卉从小就跟在苏霂凝身边习武,后来又跟着师傅上了山,对很多日常事物也不甚了解。 “霂凝,你看我带谁来了。”狐狸妩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雪卉过去开了门,可是狐狸刚进门就整个愣在原地,指着结结巴巴的说“霂,凝凝……凝……凝。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穿……穿衣服?” 因着我极爱这张毛茸茸的裘皮,只穿了一件鱼肚白素缎寝衣在身上,连袜子都没有穿。可是古代的寝衣简直是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光着的脚丫之外,我真不知道我露出了哪一丝春光。悻悻然道“我穿了衣服,只是没有穿鞋子。” 跟在狐狸背后的正是伤势痊愈的梦灵雪儿,她一身樱紫色的裙装,与当日身着劲装的她大相径庭。明明是个婉约含蓄的江南女子,一颦一笑皆如水波荡漾。 梦灵雪儿也没有搭理愣在原地的狐狸,走到我面前施施然行了个万福道“雪儿见过寒姑娘,谢谢之前寒姑娘的药,雪儿短短十日就痊愈了,武功还略有提升。” 安青给她端了软椅,让她坐在我身边说话。我探手取了一支宝石串珠金簪给她戴上,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我隔空取物,眉眼中还是透着惊讶和羡慕,复又连连推拒道“这般贵重的礼物,雪儿万万收不得!” 我展颜一笑道“当日我下手不轻,再说了这般艳丽的发簪我也不适合。放在盒子里也是任由它染了尘,失去了光泽。你戴在头上才是相得益彰,娇艳动人。” 绿鄂拿了面小铜镜给她,打趣道“当日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个妖娆的女子。现下看来不过是江南水乡来的小家碧玉,真让人大吃一惊。” 狐狸这会子才恢复以往的媚态,轻轻嗤笑一声,拍了拍梦灵雪儿的肩膀道“她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出任务时常常出言轻薄那些品貌不俗的男子,私底下却又动不动就脸红。” 我轻笑出声,指着狐狸道“看来你们烟雨楼的人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楼主整天顶着一张绝世容颜,妖妖娆娆的穿一身红衣扮风骚,结果刚才就愣在原地结巴半天。” 狐狸突然倾身向前,一张俊脸停在离我不过两三寸的距离,声音极其撩人的轻道“霂凝,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喜欢你。而你的每一寸皮肤都会让我觉得勾引,会让我,情不自禁,要了你。” 他嫣红的双唇近在咫尺,我已经被逼得贴在了靠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在眨眼间就覆盖了我的唇,撬开了我的贝齿。 我还来不及感知,他就结束了这个吻。蛊惑的声音对我说“霂凝,接吻的时候最好是把眼睛闭上。”然后用左手将我瞪得大大的眼睛闭上,火热的唇又开始在我的唇上点燃,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一直传遍了全身。 我已经完全沉沦在了狐狸的温柔里,被迷得七荤八素,忽略了旁边四个呆若木鸡的女人。直到薛玉愤怒不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无双你犯规!我要扒了你的狐狸皮!” 第八十二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欢迎访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三月二十日夜里,皇帝守在凝裳宫外面。浏览最新章节请到《》所有宫女太监皆被我遣回内务府,只余下要跟着我出宫的李喜来和安青在旁伺候着。绿鄂和雪卉则在收拾着一些我平素喜爱的软细,我抱着鹅绒抱枕,掩不住面上的失落之色。薛玉拨弄着海月清辉,思索了片刻道“霂凝,明日你就要出宫了,那皇帝确实痴情的可怜,你要不要对他说些什么?”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手里拈了一支玉兰花道“相见不如不见。何必给自己找不快?” 安青取了玫瑰花汁给我浸手,轻轻的说“主子,毕竟夫妻一场。况且他已经算是用情至深的帝王了。” 十指芊芊浸泡在红色的花汁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味,京城附近多有温泉,京中水渠皆有温泉水流过,所以花总是开得比别处早许多。凝裳宫中更是种满了名花异草,其实是美不胜收的,只是我心中饱含心事,所以并不十分觉得。浏览最新章节请到《》 安青又换了清水给我净手,似是想劝我什么,终是默默的拿绢子将我手上的水珠擦干净。(..info)我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了几双护甲套出来看,哂然道“让他进来吧。” 李喜来躬身出去请了皇帝进来,薛玉收起海月清辉,道“我去后园等你,过了子时我们就要出宫了。” 皇帝抬眼看着薛玉,似是明白了什么,待屋子里面的人退出去之后,他才开口道“霂凝,我知道现在已经留不住你,可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 我把玩着一对鎏金宝翠护甲套,在榆木桌上轻轻的画圈圈,点头示意他问。他吸一口气道“霂凝,如果我遣散后宫所有妃嫔,只留你一人,你可愿意留下来?” 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眼里看到苏霂凝含泪欲泣的脸,美艳绝俗楚楚动人。伸手覆上他的脸,细细的摩挲着,他刀刻似的鼻梁,星辰般的眼睛,薄而柔软的嘴唇。[..info超多好看小说]水红云丝捻银丝莲纹的广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臂上戴着堑刻卷草纹的缠臂金。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下巴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擦,新长出的细小胡须刺的皮肤酥痒,满目柔情道“霂凝,如果你留下来,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的。”他从怀里取出那面玉牌,放在我手心中“霂凝,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唯一的皇后。” 我仔细的看着玉牌,上面刻着诗句和我们的名字,曾经我也以为我会永远的陪伴着他,即使只是他的妾,只是后宫中众多妃嫔中的一个。即使以后色衰爱驰,我也会甘之如饴。笑着将玉牌放回他的手心,嫣然一笑,泪水崩塌“夜轩,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起身推开门,门外月色正好,夜风中夹杂着零星的花瓣和柳絮,辰宫中的最后一日,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后再见他时,也是同样的情景。我指着门外,平静的说“你走吧。” 他起身,徐徐步向门外,终是停下来,目光黏着在我身上,凄然道“那首《上邪》你终是没有赠与我,罢了,罢了。幸得我还有那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看着他颓然的身影,我又再次怔怔的落下泪来。我是爱过夜轩的,只是他终是负了我的期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还是离开这个伤心地吧。 踏出西暖阁的大门,穿过迂回的长廊,我亦步亦趋的走到后园。他们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等我了,我回首看了一眼美仑美奂的凝裳宫,沉声道“走吧。” 一行人在夜色下离开了辰宫,李喜来被薛玉拎着,开始掩面不敢向下看,后来便习惯起来,兴奋道“哇,主子!我飞起来了!” 我忍俊不禁“明明是薛玉在带着你,怎么成了你在飞了。” 李喜来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人家一时兴奋嘛!” 到了秋水小筑之后,安青和李喜来一起跟着薛玉的小厮熟悉环境。雪卉和绿鄂则开始收拾我住的房间,看得出已经是打扫过很多次,处处都一尘不染的。可雪卉和绿鄂却嫌弃房间不够漂亮,我也懒得跟她们瞎搅合,和薛玉在紫竹林喝酒。一个时辰之后再回到房间,不禁佩服这她们两的兰质蕙心。 床上换了流云绉纱软被,屋子里薰着百和香,淡金色的流苏绡丝帐随风飘拂,连熏香炉和铜花镜一类的家什都被她们换成了女儿家喜爱的样式。我一时不知如何反映,只得拱手道谢,她们连连躲闪,嘴里叫嚷着“使不得,使不得!” 我在她们两人的陪伴下入睡,绿鄂知道我怕黑便在软塌上铺了床睡。薛玉的琴音在从秋水湖的方向传来,我缓缓沉入梦中。 轩元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曾经宠冠六宫的霂昭仪仙逝,追封为正二品霂妃。帝王一月不早朝,所有政事移至御书房禀报。可人人皆惊讶,帝王虽然悲痛至极,可是霂妃的丧事却办得极为简朴,连悼文都未发。民间渐渐流出一种传闻,霂妃其实并没有死,是在宫中被人劫走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对不起..... 欢迎访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谈了三年多的男朋友终于跟我分手了。…… 我很伤心……最近可能更新不稳定……希望有人能够体谅我……谢谢 许慧欣-失眠 拥着温暖的棉被想着冰冷的甜美 用尽力气快点睡反而累得不能睡 枕头保留你气味眼眶失去你点缀 只愿工作的汗水能够冲淡我眼泪 时间万岁我终会无力伤悲 梦幻一场不是为了午夜梦回 时间万岁证明和你不配 感情受伤不该连累眼圈发黑 不断轮回的玫瑰憔悴过后是妩媚 相念带来了约会失眠逼出了体会 时间万岁我终会无力伤悲 梦幻一场不是为了午夜梦回 时间万岁证明和你不配 感情受伤不该连累眼圈发黑 如果真不能睡该清醒着面对 沉醉在美化的过去是种罪 还得为明天预备还没有条件崩溃 失眠就换上新的香水 时间万岁我终会无力伤悲 梦幻一场不是为了午夜梦回 时间万岁证明和你不配 眼泪无知欲睡又醒陈旧玫瑰 紫。更多精彩尽在-sè制作qq:253057646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第八十九章 淡月弯弯浅效颦 狐狸见是薛玉,一把将我连人带裘皮抱起来,一脸无辜道“我们只是在说悄悄话,你走眼了。” 我的脸贴在狐狸的胸口上,他的体温混合着金蝉香的味道萦绕在我的周围,领口的皱褶若有若无的露出他光洁如婴儿的皮肤。我伸手理了理狐狸散落在肩膀的几缕青丝,语气飘忽的几乎如呓语“是啊,我们只是在说悄悄话。” 薛玉闪身取了安青随身的软鞭,冲着狐狸打来。狐狸抱着我左闪右避,虽然薛玉害怕误伤我而只使出了五成的功力,可还是弄得狐狸气喘吁吁。只得将我放回贵妃榻上,摊手道“好了,我知道我犯规。我认罚。” 我疑惑的看着薛玉“为什么要说狐狸犯规啊?” 薛玉气呼呼的犯下软鞭,气呼呼的走到我面前道“你且把清心咒在体内运转七个小周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他犯规了。” 安青将薛玉和狐狸都请了出去,待我行完七个小周天,她们几个便开始给我梳妆打扮。那件烟雾绿软银轻罗曳地裙搭配了月白暗云纹缎交领衣衫,梳好游仙髻之后只在头上戴了一支竹节白玉簪。 雪卉开了门将他们两个放了进来,我依然是倚在贵妃榻上喝酒,似乎一切的并未发生。中指蘸了一滴酒,对着狐狸弹指而出。绿鄂另外又给我暖了一壶女儿红,狐狸脸色苍白的靠着桌子坐下,呐呐道“我情不自禁嘛,理解一下。” 薛玉愤恨道“无双你这个赖皮,我们早就约好公平竞争的。我想这个公平竞争里面就已经包括了你不准用媚功。.info[]” 梦灵雪儿坐在狐狸旁边,嘴里吃着蜜枣,嬉笑道“楼主,您的媚功已经练至炉火纯青。雪儿佩服,佩服!” 狐狸捂住被我打中的胸口,讨饶道“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不过后面又紧接着说了一句“除非,霂凝主动要求我用。” 我含笑蘸了一滴酒,狐狸连忙逃窜到梦灵雪儿背后“我说的是实话嘛,反正我以后不会再以媚功来诱惑你了。” 薛玉用绢子沾了清水,将我的嘴翻来覆去的擦拭。直到我头上青筋暴起,他才悻悻然收了手“霂凝,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故作无辜道“我怎么知道男子也会使得媚功,毫无防范嘛。你怎么不怪狐狸,反而怪道我身上来了。嘴唇都要被你擦破皮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薛玉闻言立刻转移了火力,对着狐狸吼道“你一个月都不准接近霂凝。” 狐狸本来是躲在梦灵雪儿身后准备躲避战火的,一听说整个月都不准接近霂凝,立刻跳出来回吼道“我都已经认错了,为什么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薛玉低头想了想,郑重道“那好吧,看在你主动承认错误,及时改正错误的份上。特别给你优惠,二十九天不准接近霂凝。” 狐狸本以为薛玉松口,不料说来说去跟一个月没差,两人嬉闹着打了起来。我则拉着梦灵雪儿问道“为什么狐狸会使媚功,媚功不是一向都是女子在用吗?” 梦灵雪儿笑了笑,笑容里夹杂着水乡女子的娇媚和柔情,若果我是个男子只怕已经失了神“媚功并不是一门只有女子能学的武功,烟雨楼里一大半的人都会使媚功。它能让人放松警惕,也能让每一个人充分展示自己身上的魅力,使人情不自禁的受到诱惑。” 绿鄂小小声道“我还以为媚功是一门淫功呢,想不到这么有用。” 我试探道“那你们烟雨楼的媚功能不能外传呢?” 梦灵雪儿偏了偏臻首,略略思索一番道“本是不可以外传,不过传给你应该不会受楼主责罚吧。”语毕起身关好门窗,又把可怜兮兮的李喜来赶了出去,五个女人窝在房间里学习探讨起媚功来。 第九十章 心随江水共悠悠 欢迎访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本以为在船上的旅程会了无趣味,可是我却渐渐喜欢上了船上的日子。时逢人间四月天,百花争放美不胜收。每日除了和她们几个一起研习媚功之外几乎无事可做,薛玉写了字帖给我,我正经八百的坐在桌边临帖。 有时风大船身轻摇,墨汁溅落在四开的宣纸上,只得揉了重写。 波光透过金色的鲛绡软帐映照进来,雪卉给我添了茶,在旁看着我写一首陈后主做的《玉树后庭花》: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写完后犹觉不够,补了一首杜牧《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房间里养着鲜花,每日狐狸和薛玉都争着下船去采摘,让我每日醒来时都可以看到新鲜的花朵。浏览最新章节请到《》诸如杏,梨,李花一类的花卉不适宜养在瓶子里,所以多是洁白的玉兰。连屋子里也摆了新置的玉兰鹦鹉镏金立屏,他们待我可谓无微不至,小心的带着我逃离辰宫的灰暗气息。 二乔玉兰花瓣外面裹着一层烟雾似的紫色,雪卉常常别一朵在鬓边,平添几分妖娆。因为不喜欢看着花朵凋谢的惆怅,我常戴一支羊脂白玉的玉兰花簪,松散的插在发髻中,犹如清月皎皎。 放下笔走到甲板上吹风,雪卉乐呵呵的取了墨迹未干的诗去给她们分享。河上偶有水鸟捕食,“噗通”一声钻进水里,不一会叼着小鱼浮上水面,仰头吞下。 时光静谧无声的流过,我暗暗希望这旅程永远不要到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每当感到幸福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害怕,害怕失去平静安好的生活。更多精彩尽在- “霂凝,再过三日我们就进入江南了。”是狐狸漫不经心的声音,我转身看他。(..info无弹窗广告)还是一身红衣,风撩起他的衣袂,美得不似真人。 我微微点点头“终于要到江南了,可会途经秦淮河?” “自然是要途经秦淮河的,只是城中的内河会更加热闹些,到时候我们可以绕进入看看。”狐狸讨好的问我的意见。 “摁,我一直很想看看盛世的秦淮河是怎样的景象。”能去看看自然是最好的。 狐狸得意的一晒道“烟雨楼在秦淮河有不少的产业,不过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而设立的。如果你想看到最美的歌姬,我会带你去最出名的倚红楼。” 我看到薛玉猫着步子靠近,便故意重复道“啊?带我去什么楼?” 狐狸不知有诈,提高声线重复道“最出名的倚红楼。” 薛玉闻言变了脸色,跳起来就是一个暴栗。狐狸捂着头申诉道“霂凝想去看嘛,为什么又打我?再说了,倚红楼的八个花魁皆是卖艺不卖身的清高女子,对诗词歌赋皆有很高的造诣。”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你们两个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叫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 狐狸愣了愣,立刻像扭股糖似的黏上了薛玉,娇笑道“我说薛公子,原来你对奴家有企图啊?早说嘛,奴家是江湖儿女,大方得很!” 薛玉哪里经得住狐狸这般调笑,当了真。羞红着脸推开狐狸,郑重道“霂凝,我绝对没有断袖之癖!你要相信我啊!臭狐狸,你滚开点,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狐狸却更加得寸进尺,拖住薛玉的手,委屈道“薛公子,奴家虽然是男儿身。但是奴家有一颗柔弱的女儿心,你莫要嫌弃奴家啊!” 雪卉带着她们正好登上甲板来找我,瞧见了狐狸的一脸媚态,顿时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一样。梦灵雪儿更是乐不可支,强忍笑意道“楼主,你莫要强迫人家薛公子了。属下去帮您找十几个精壮男儿,任您挑选。” 狐狸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连摆手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在跟薛玉开玩笑呢。” 雪卉走过来,拿了绢子假装拭泪道“其实断袖之癖也不能怪您,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吧。我们不会嫌弃您的,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了。” 狐狸脸色开始发青,怒道“我才不要当你们的好姐妹!”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乐不可支的我们和不知就里的薛玉。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推荐上900了,加更! 顺便满地打滚求推荐和收藏, 你们要让我有动力嘛,昨天和前天增加了60000多的点击率,可是推荐和收藏增加巨慢。 满地打滚……!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第九十一章 夜泊秦淮近酒家 欢迎访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秦淮两岸的繁华让我瞠目结舌,青楼林立,华灯灿烂,金粉楼台,画舫凌波。上万盏小灯在河面荡漾,歌女柔媚的歌声伴着丝竹飘散在空气中。 狐狸靠在窗边解释道“金陵在夜煌朝初期就取消了宵禁。民风开放,人文荟萃。金陵的大家闺秀大多也拥有自己的画舫,不少花魁常被请上画舫秉烛夜谈。画舫周围也不乏跃跃欲试的文人才子,他们希望依靠自己的才情博得佳人倾心。金陵城知府和夫人就是在画舫上结缘,续而结为佳偶的。” 船缓缓靠岸,十二个少年立刻下船备好步辇。我扶着李喜来的手缓缓走上岸去,雪卉在我脸上的盖了一层薄纱,以免被人窥视。 狐狸和薛玉先行去倚红楼订好位置,我们一行人由梦灵雪儿带路慢慢跟去。路人似乎是认出了梦灵雪儿和那十二个少年,悄声猜测着。 “那不是芊羽楼的掌柜吗?” “是啊,那十二抬步辇的少年看起来真像十二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老眼昏花了吧,十二羽个个武功高强,全是千金难请的保镖。怎会去抬步辇。” “我肯定他们是十二羽,你看他们步伐轻盈,面目不凡。我见过他们从芊羽楼里出来呢。” “芊羽楼的掌柜是个大美女啊,可惜年纪轻轻就当了老鸨。” “是啊,上次我出一百两黄金,她也不肯陪我喝喝酒。” “那个蒙面女子难道是他们的老板?我看她衣着华贵,举止高雅,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难道那个女子是个麻子脸,要不然干嘛蒙面?” “有可能,在金陵我们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再妖魅也比不过芊羽楼的十二金钗,再清纯也赶不上倚红楼的八大花魁啊。” “可惜了,有这么大产业的女子竟然是个无盐女。” “照你们这么说,那十二羽有可能是她的面首?” “哎,枉费他们个个都是玉树凌风的男儿,却当了老板的小白脸。” “哎……” 我有些无奈的摸摸头,舆论的压力是强大的。所谓无中生有就是这样的,几个酒足饭饱的商贾和小妾就能生生把一件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 梦灵雪儿转脸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立马一个个噤声退散开了。十二个少年加快了脚程,不到一刻钟我们就到了倚红楼门口。 薛玉和狐狸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我搭着李喜来的手下了步辇。台阶皆是由墨色大理石筑成,十二扇精雕细琢的木门渐次打开。一位衣着暴露的老鸨迎了出来“欢迎,欢迎。寒姑娘您真是让我们倚红楼蓬荜生辉啊。胡公子订了最好的位置,您待会儿一定会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 我客气了笑了笑,不着痕迹的避开这个过份热情的老鸨。她身上虽然有很宜人的素依香,可是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类似于死尸的**气息。 狐狸带路领着我们到位子坐下,我发现舞台两边一共有四个累似于这样的“雅座”。“雅座”离舞台刚好半丈远,每个雅座之间间隔两丈。四面都挂了及地的苏绫帘子,除了正面之外又加挂了层层的珠帘。很成功的保证了客人的**,也让客人能够清楚的看到舞台上的一切。 桌子的鎏金五福香炉里燃着素依香,冰裂纹白瓷杯里沏着上好的洞庭碧螺春。两个衣着淡雅的小丫头在旁边垂首待命,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狐狸解释说她们是倚红楼的清倌,现在年纪小就要跟婢女一样学会怎么伺候人,怎样待物处事。 安青打赏了那个老鸨一个金镏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包括你也是一样。有事我们自然会唤人进来的。” 那老鸨收好金镏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好好!奴家出去叫他们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几位客官的。奴家告退!” 我取下面纱,端了茶来喝。雪卉则从食盒里取了我平素喜爱的小吃出来,众人坐下之后绿鄂取了几块给那两个小丫头。瞧见我面容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噎住,连忙倒了谢,垂首吃着糕点。不时偷偷的瞄上几眼,十分可爱的样子。 舞台上的珠绫帘子被两个龟奴缓缓揭开,一个女子俯身在地,乐声渐起,正是辰宫中秋家宴戏子唱的那首《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亦跟着轻轻哼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那女子期期艾艾的唱,我的思绪已经飘回了去年的中秋家宴,彼时我着凝裳羽衣舞一曲,并不知道一切会时过境迁。而那对做为夺魁赏赐的金镶九龙戏珠镯,已经被我扔进了凝裳宫的琉璃池。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第九十二章 花明月暗笼轻雾 唱歌的女子声音很是温婉,江南水乡般的迷蒙婉转。[..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淡淡的韵味让人似曾相识,下细想来,不正如那江南苏的声音。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还有不少的人拿了攥成团的银票扔上台去,有几个满脸横肉之徒已经满嘴污言秽语。 “娘子,唱得不错啊!跟爷到楼上厢房去玩玩?” “是啊,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老大的厉害!” “娘子,你倒是话啊!爷有的是钱,要看你愿不愿意到爷怀里来取!” 灯光渐亮,那女子盈盈起身行了个万福道“女子妙梦给几位爷请安了。想必几位爷也知道我们倚红楼八个花魁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还请几位爷稍安勿躁,女子去请几位妹妹过来陪你们喝酒。” 她声音不大,却如大珍珠落碧盘,不徐不疾的打了个太极安抚了那几个客人的情绪。我凝眸一看,更是心惊。这女子跟苏有六成相似,连忙扯住狐狸的袖子问道“这女子可是姓苏?” 狐狸摇了摇头道“倚红楼的八个花魁并不是固定人选,有些若果找到了意中人,也就赎身嫁出去了。妙梦是专司唱歌的,并不是花魁本身的名字。我去帮你问问,顺便给你抬张贵妃榻来,我看你实在是坐不住了。” 狐狸举步刚走,台上第二个节目就开始了。两位女子盈盈从后台走出,一位穿浅粉百碟穿花吴锦长衣,另一位则穿烟翠繁花绮缎衣衫。老鸨在旁边得意洋洋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倚红楼八花魁中的曼琳和熙雅。两人合奏一曲《玉妃引》,请各位客官慢慢欣赏。” 两人淡然屈膝行了个万福,随后相对而坐,粉衣抚琴,绿衣吹笛。虽然不及薛玉和雪卉的功力,但是也不失为佳音了。清雅的琴笛交织呼应,可以感觉到两人的默契非同寻常,弥补了技巧上的缺憾,确是有些凌霜音韵。 雪卉显然发现了这一点,轻声道“她们两人的默契非同常人可比,没有十年的相辅相成是不可能达到的。莫非她们还是孩提的时候就被送来了倚红楼?” 候在旁边的黄衣丫头轻声回道“曼琳和熙雅是双生子,所以默契斐然。她们是四年前被卖到倚红楼来的。” 李喜来搔搔头问道“双生子不是应该长得一模一样吗?” 我低头笑了两生,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异卵双生儿吧。其实仔细看她们两人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毕竟血缘是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有了些兴趣,又问“她们是什么时候成为花魁的?” 另外一个粉衣丫头道“曼琳是在一年成为花魁的,妈妈可喜欢她了。她聪明又懂事,正准备年底给她挑一个如意郎君挂牌呢。” 黄衣丫头又“熙雅虽然比她姐姐曼琳漂亮些,可是脾气倔得很。若不是之前的那个熙雅被一个外地富商高价赎走了,妈妈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快就成为花魁的。” 虽然知道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大多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可是那八个花魁永远都是相同的名字,就像是沦为了别人的替代品。剥夺了她们自由和羞耻之后,连她们最后的一丝自我都要被剥夺吗?低声问道“那她们以前的名字呢?” 粉衣丫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她们是花魁之前妈妈叫她们大双双,并不知道她们的本名。卖进倚红楼的孩子都是随便起个名字就算是,只有成为了清倌之后才会请人重新起名字。” 安青神色有些悲伤,蹲在粉衣丫头面前问道“你可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被卖到倚红楼来?” 丫头低头想了一会道“我记不得了,我很很的时候就被卖到倚红楼来了。听妈妈,是因为我的家乡发了大水,田里颗粒无收,所以我父亲就把我卖来了倚红楼。不过二十两银子,就签了卖身契,决定了我的一生。” 她神色有些黯然,不过随即又绽放出笑容“不过也没什么,至少我来了倚红楼之后能够学到那些大家闺秀才能学到的西。只要我们不犯错,妈妈也很少责罚我们。她我们是要靠这皮囊帮她挣银子的,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安青伤感的别过头去,半响后对着那丫头“姐姐帮你赎身可好?” 绿鄂上前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这治标不治本,你能帮她一个,那其他的人呢?这倚红楼里的女子,哪一个没有悲惨的身世。你帮的过来么?再了,你忘了主子的身份了么?你这样不定帮不了她,反而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收藏上600了,加更加更啊。 想我更快更新就多推荐多收藏啊。。。 满地打滚求收藏+推荐!* 第九十三章 感时心绪杳难平 狐狸带着两个抬着贵妃榻的龟奴走了进来,两个龟奴放下贵妃榻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我脱了鞋子斜倚在贵妃榻上,安青则把早先就备好的一张给我捂脚的毯子取出来,将我的脚仔细的裹起来。我蹙眉道“没事,我又不冷。” 安青摇摇头道“主子你习的是《九阴真经》,内功本就阴冷。你不会自知受了冻,毕竟是春寒,落下了病根以后就不好了。” 其实我猜她是怕被别人看了去,谁让这个时候女子的脚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呢。狭促了笑了笑,也没有再反驳了。 狐狸洁白如玉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霂凝,那个妙梦是苏州知府苏清之女,苏清被了结之后很快就被官府抄了家,可谓是家破人亡。这女子正是那苏的妹妹,原名苏朦朦,一个月之前带着她的家人来倚红楼卖身。卖得白银五百两,将银票交给她的家人之后就住进了倚红楼。” 我扶了扶安青鬓边的二乔玉兰,白色的边角已经有一丝丝的泛黄。自嘲道“其实那苏清虽然是个贪官,可是与苏的罪行并没有多大的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找人来杀害我,不过是为了她女儿的周全。可惜连累了他的家人,这苏朦朦也算得有担待的女子。她其实是应该恨我的吧,尽管不是我想让她沦落至此的。” 薛玉用茶盖拨开茶面上的碎叶子,安慰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是无辜的,到无辜,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无辜的吗?怡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无辜的吗?宫里那些被奸计害死的妃子不都是无辜的?你莫要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在你自己身上。” 我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并不是那些戏文中的柔弱女子,硬是要被人用刀比着脖子才知道反击,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银票。我只是感怀这个世间的奇妙,某些人犯了错总是会伤及他们的家人。该承担责任的人往往很轻易的撇开的责任,还大言不惭的什么以死谢罪。只有被他们留在世间的家人才是最可悲的,被迫为他们的罪行埋单。(..info好看的小说)” 雪卉从钱袋里取了银票道“主子,莫非是要给那苏朦朦赎身?” 我只是摇头,思量片刻道“就让狐狸去当她的恩客吧,给她足够让她赎身的银票。让她自己做决定,是离开倚红楼还是继续留下去。” 绿鄂吃惊道“难道还有人愿意继续留在青楼的?” 我接过安青递给我的茶,喝了一口道“她的父亲的罪行已经被大多数老百姓所知道,她如果离开了倚红楼也不容易过活吧。不定以前的那些亲戚又找上她来,难道要让她再将自己卖进青楼一次?她们不是倚红楼的花魁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吗,她现在充其量就是个戏子,不定哪日寻到了如意郎君就一起远走高飞了。这才是对她而言最好的路吧?” 绿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薛玉在一旁打趣道“臭狐狸,反正她父亲苏清也是你派人去杀掉的。救她出火坑这个沉重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定她对你一见钟情,死乞白赖的就是要嫁给你。你以后就可以跟这个苏朦朦双宿双飞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了。” 狐狸挑着眼瞪了瞪薛玉,冷冷道“我想一个正常人很难会跟她的杀父仇人一起生活。” 薛玉轻叹了一声道“我嘛,你果然对她有意思。这不,以后开始考虑以后怎么生活了。放心,只要我们大家不,你不。没有人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霂凝的,你就放心的去吧。”薛玉自从跟狐狸要好之后,不过短短月余的旅途已经学得唇枪舌剑,十分了得。 我轻声叹息了一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旁边这两个丫头是死人?要不是你进来的时候安青就把她们**点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烟雨楼的楼主和辰宫里的霂昭仪在逛青楼了。” “啊?可是刚才安青过去给你裹脚的时候顺便把她们放倒了啊,我还以为她们已经知道什么了。”狐狸惊呼一声,薛玉在旁边狂点头表示附合。 我无力的撑着头道“好,是我们多虑了。以后我们只要是去公众场合,最好还是只带着自己人就行了,免得动不动就去把人给放倒了。安青,你去把她们睡**解了吧。” 安青给她们解了**之后两个丫头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啊?我们居然睡着了!求求你们不要告诉妈妈,不然我们会被罚的。”两个人吓得直哆嗦,正要跪下给我们磕头被安青一把扶住“没事,我们绝对不会告诉老鸨的。你们放心吧,现在我们要谈事情,不用你们伺候着了,出去休息吧。有事会叫你们的。” 两个丫头松了一口气,行了个万福退了出去。外面的《玉妃引》也正好结束,老鸨笑眯眯的走上台去“谢谢各位客倌的捧场,大家也知道曼琳是我最心爱的女儿之一。本来月底才会给她寻一个如意郎君挂牌的,无奈这孩子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今天就要看在场谁有这个荣幸,能够拔得头筹!” 那些个满脸横肉,满肚肥油的商贾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剩下那些暗自摇头的文人才子。我不禁疑惑道“不是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吗?怎么那些有点人样的全在摇头呢?”* 第九十四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众人皆不明就里,遂让安青和李喜来出去请了离我们不远的两个公子近来。(..info好看的小说)我依旧斜靠在贵妃榻上,雪卉取了薄纱盖在我脸上,又递了一把泥金芍药花样绫纱团扇给我掩面。 李喜来掀起珠帘,安青领着那两个书生模样的少年进里来。狐狸笑呵呵的请他们坐下,绿鄂则唤了那一个丫头进来看茶。我拿着团扇掩面,只露出眼睛细细的打量他们。 白衣的那位书生着一件棉质衣衫,举手投足得体而淡然。可以看出他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颇有修养。而绿衣那位的衣着要名贵一些,言语多有些浮夸。家世应该不错,虽算不上巨富也吃穿不愁,略有些暴发户气质。但总体来他们两人也算得上这大厅里最温文尔雅的人了。 薛玉并不擅于与人交往,只是端了茶盅坐在一旁浅笑。狐狸则聒噪的不停问话,不一会就把两个书生的身世问的一清二楚。 白衣那位名叫芩归远,绿衣那位则叫卢万保,两人是私塾同学。芩归远的父母是大夫,家境较为贫寒。平时在私塾帮先生整理书籍或打扫院落来抵偿学费。(..info无弹窗广告)而卢万保家里是乡里的地主,把卢万保送来金陵读书,寄宿在私塾里面。两人不知不觉就成了好朋友,这次来逛青楼也是卢万保提议的,不过也纯粹是为了来长长见识,看看那艳若桃李的八大花魁。 我听他们越扯越不靠边,不禁沉不住气道“我听这八个花魁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寻的也是如意郎君。你们大可靠着自己的文采博一博,不定还能抱的美人归。” 那卢万保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姑娘是外地人吧?难道不知道倚红楼八大花魁集体接连出逃的事情?” 我“嗯”了一声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只是今日途经金陵。听闻了这倚红楼的大名,进来凑凑热闹而已。” 卢万保一击掌道“我就你们是外地的吧,姑娘我跟你。从去年十月份开始,这倚红楼的八个花魁,一个接一个的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而且非富即贵。由不得那老鸨不同意,就一个个的赎身离开了倚红楼。除了那时刚刚成为花魁的曼琳之外,其他那些花魁的接班人大多还没有达到成为花魁的标准,而芊羽楼的十二金钗则是一天比一天娇媚动人。.info[]由不得那老鸨不着急啊!”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下去。他端起茶盅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道“这倚红楼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以前那八个花魁的离开已经让老鸨损失了一大堆客户。听前几天,曼琳喜欢上了一个卖豆腐的穷汉子,拿了私蓄出来要赎身离开倚红楼。老鸨是死活不同意,曼琳就连夜和那汉子私奔了,不料还没有跑出一百里就给追了回来。现在那老鸨嘴里得是找如意郎君,可是意思就是要找一个金主。谁出价高才能拔得头筹,与那曼琳一起**去了。” 雪卉迟疑道“她若是这样做,这倚红楼就和其他的青楼并无差别了。岂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卢万保用手掩嘴,轻声道“告诉你们道消息,这倚红楼年前翻新的时候借了不少地下钱庄的银子。本以为重新装修之后会客似云来,不料出了这档子事情。现在必是火烧眉毛,由不得她不把辛苦栽培的花魁拿出来卖肉换银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惊叹不已。拿眼瞪了一下狐狸“你不是这倚红楼是好地吗?现在看来也与窑子无异了。” 狐狸被我瞪得身子微微一抖,连忙走到我面前讨饶道“我的姑奶奶,我又不逛青楼。这倚红楼的大名在金陵可是响当当的,她现在自己要砸自己的招牌,也怪不得我呀!”安青和李喜来取了银子谢过两个书生,起身送他们出去。 我眼中精光更甚,徐徐道“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刚才卢万保提起地下钱庄的时候你气息都急促了。想来那家地下钱庄也是你们家开的吧?” 狐狸咬唇委屈道“我们家是开了地下钱庄了,可是我又不知道她为了还钱要逼良为*。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难道就让奴家辛辛苦苦挣的银子打了水漂去?大不了奴家现在就去叫人通知她不用还钱了。呜呜呜。。。” 我拍了拍狐狸的粉脸道“别假哭了,你明知道我自有办法。”抬眸看着那从我开始话就看着我发呆到现在的芩归远道“芩公子,你准备踩着我的裙子站多久?”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挪开他的脚,拱手道“对不起,生一时走神,踩脏了姑娘的裙裾。” 我扯了扯长长拖曳在地的裙摆,漫不经心道“没关系。不过是脏了而已。” 他郑重其事的拱手道“是生踩脏了姑娘的裙裾,不知应该怎样赔偿。” 我摆了摆团扇,调笑道“都了没关系了,公子不避介怀。难不成公子要我现在就脱下来,让你洗干净?” 那芩归远脸色大变,扔下给他作为谢礼的银子,霍然转身离去。我撇了撇嘴道“哎,百无一用是书生。可这书生的气性却又最大,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高风亮节。” 雪卉拿着绢子替我擦拭被那书生踩出来的两个脚印,嬉笑道“主子真是的,明知道书生最是好面子,脸皮又薄。可是偏偏就要拿人家开涮,真真坏心眼。” 我拣了一颗蜜渍杨梅吃着,蹙眉嗔道“我哪里坏了,别冤枉我!他不过是个穷书生,难不成让他赔我一条新裙子?都了没关系了,还一直罗罗嗦嗦的,我最不喜欢磨磨唧唧的臭书生了。”在我心目中书生最是无用,一肚子的大道理,完全与生活脱节。谁让电视剧里辜负了女子一片深情的都是书生嘛,什么许仙啊,什么宁采臣啊。哼,讨厌!* 第九十五章 水绕鸦散柳荫桥 台上的歌舞还在继续,那曼琳坐在舞台一角,低垂着眉眼。我倚在贵妃榻上侧目看她,她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棉布绢子,虽是同她衣裳一般的粉色,但可以看出那绢子质地实属次品。 她那样紧紧的攥着,嘴角微微抿住,想来是想起了她的良人―――同她私奔的卖豆腐汉子吧。那绢子是不是他辛苦凑钱买给她的,拉住她的手微笑道“我会带你走。” 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跌入梦中。是凝裳宫的西暖阁,我在后庭沐浴。白玉砌成的池子里洒满了纯白的海棠花瓣,潺潺引入的温泉水冒起缭绕迷蒙的白雾。 池边的几颗石榴花开得正好。那种明艳的红几乎刺痛我的眼,我摆摆手对旁边的宫女吩咐道“这样的花还是移出凝裳宫吧,太艳丽了却又不香,像假花似的。” 旁边的宫女点头吩咐了下去,又端了一只玉壶进来,恭敬道“这是新进的花茶,娘娘要不要试试?” 我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齿颊留香。转脸又问道“皇上用过了没有?” 宫女轻笑道“应该是没有的。皇上早就吩咐下来,这些新鲜玩意儿要先送来凝裳宫给娘娘享用。” “主子,那老鸨开始卖女儿了。你醒醒啊。”是安青的声音,我迷蒙睁开双眼,见她们几人都掩嘴偷笑着,不禁恼道“有什么好笑的,我本就是贪睡。”刚才的梦境被安青一惊,竟是忘得一干二净。 绿鄂端了茶水给我漱口,薛玉在旁提醒道“霂凝,你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曼琳的身价现在涨到了一千七百两白银。” 雪卉一边磕瓜子一边闲闲道“我瞧那曼琳是准备自裁了。” 狐狸一惊,起身撩起对着舞台的帘子,看了半响回过头来道“雪卉得不假,之前她只是神色悲伤,可是表面上都不易察觉。现在她脸上的释然是真的,但是又带着一些莫名的超脱。她手里拿着的那块绢子里面必是她用来自裁的毒药。(..info好看的小说)” 揉了揉眼睛,起身穿好鞋子,让李喜来去把两个丫头都叫过来。两个丫头踩着碎步在我面前站定,我手里把玩着两只的金铃,低声问道“那个卖豆腐的汉子是不是已经被杀了?” 两个丫头闻言蹙眉相对,遂又异口同声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反复摩挲着掌中的金铃,鎏金镂空的铃铛做的巧夺天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两人。翻转跳跃的金铃发出清莹玎珰的铃声,台上老鸨兴奋的涨红了脸“李老板出到三千两白银了!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和李老板一较高下的?这可是如花似玉的曼琳啊,十六岁的花魁,凭的惹人疼惜!” 黄衣丫头终于开口道“他们被捉回来那晚我们只是在楼上远远看着,并不真切。那卖豆腐的汉子被打成重伤扔出倚红楼去了,也不晓得他有钱请大夫看病不。” 粉衣丫头心有余悸道“打了大半个时辰,到后面都已经听不到他的惨叫了。不过扔出去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断气的。妈妈为人很心,绝不会在倚红楼里面搞出人命。” 心下一凛,轻轻揉了揉她们两人的头,吩咐雪卉道“你现在出去打听一下那卖豆腐的汉子住在那里,尽快为他医治。” 雪卉颔首,带着李喜来一起出去了。我转首对狐狸笑道“不如我们把倚红楼买下来吧!” 狐狸微眯起双眼,看了看候在旁边的十二羽。其中一个少年立刻变戏法似的取了一个厚厚的账本出来,狐狸拿着墨玉算盘噼哩啪啦的敲着“倚红楼年前借了我们钱庄白银一万两,按三分利来算,每月应该有三千两的利息。每个月有三分的利上利,这刚到五月,就免了她五月份的利息和利上利了。我这个人可是很道义的。” 我对数学可谓是一窍不通,咬着蜜枣闲闲的等着狐狸算完。他抬起温润娇媚的眼睛冲我眨了眨,娇笑道“本金加上每月三千的利钱,再加上利上利,一共得还奴家五万两千六百九十两三钱银子。” 我就像才用清水湃过面一样,浑身起了激灵“狐狸,你开钱庄跟抢没区别了。” 狐狸把算盘扔给少年,袅娜的走到我面前“奴家不容易啊,你也知道奴家经手很多生意,哪门子生意都得需要人照应着,不过是混口饭吃。你拿着字据去找那老鸨要钱吧。奴家算了算,她除了要把房产地业和倚红楼所有人一起抵押给我们之外,还得还奴家六千七百五十一两六钱银子。”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里的还钱这个数目我可是算了很久,按照**的算法“本金+利息+利上利” 所以。。。。千万不要去借**啊。数字算出来我都吓了一跳,难怪借**的都去跳楼了。 ps:满地打滚求推荐+收藏啊!!!!!!* 第九十六章 醉生梦死销金窟 曼琳的身价已经叫到了五千两白银,叫价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被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头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长满了老年斑,举起鸡爪似的左手叫价道“我出五千两!” 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再往上出价的人了,有些客人啐了一口变起身离开了。嘴里还碎碎念叨“老子不就是看上她是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吗?五千两老子能去隔壁春满楼找上十个玉洁冰清的清倌了!” “呸,我那王员外也忒为老不尊了。家里那十几房妾还不够他折腾的?” “就是就是,你瞧瞧,他今年不过五十岁,看起来跟七十岁一样。” “指不定他是走着进倚红楼,明天躺着被人抬出去!” “真不知道王员外是不是秀逗了,上一个曼琳赎身的时候也不过是给了老鸨一万两银子。” “哼,散了散了。真没意思!” 曼琳脸上的笑已经渗透眼底眉梢,如秋末娇艳如画的芙蓉,醉态渐显。我起身掀开帘子仔细端详她的面容,蹙眉回首道“她在我睡着的时候她可有服药?” 薛玉放在茶盅走到我身后,仔细看了看曼琳,摇头道“没有见她服药啊,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啊。” 我将手中金铃掼到地上,重重叹息道“她中了千醉兰,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还不快去找些金针过来,我为她逼毒。” 狐狸走过来理了理我头上的翠嵌珊瑚松石葫芦鬓花,在我耳边提醒道“霂凝,你忘记奴家送给你的天蜈珠了吗?何用金针这般费时又费力呢,待会事情结束了,你再将她带下来去毒就好了嘛!” 我这才想起我随身携带的天蜈珠,克制百毒。诸如千醉兰这般轻巧的毒药,更是不在话下。只需要在她身上的几个大**滚动一次,就可将所有毒素逼出来。.info[] 我举步走出“雅座”,绣金丝昙花的鞋尖轻轻一点就上了台子,绿鄂和安青则带着各自的兵器紧跟在我身后。缕银线的金色暗花绉纱遮住了我大半面孔,伸出柔弱无骨的右手,五指茜素红葱映衬得肌如凝脂,抖一抖手中的字据对那老鸨柔声道“还钱!” 老鸨面色一沉,又速度扯出笑容道“寒姑娘,不知道您能不能再通融几天。奴家自会连本带利双手奉上。” 我侧首藐了台下一眼,好几个龟奴带着打手伺机而动。冲着老鸨摇摇头,指着手中的字据道“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我找你还钱还得挑个良辰吉日。” 曼琳坐在舞台一角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上的动静,依然垂首盯着她的绣并蒂莲花缎子鞋面,醉意朦胧的轻笑着,似乎见到了自己的良人。我唇间请启,用传音入密对她“曼琳,我已经找了人去救你的意中人,你切莫要断了自己生存的**。” 她撑起头来四处张望,醉眼迷蒙的看向我,我冲她点点,继续道“我是在用传音入密对你话,不用怀疑是你自己产生了幻听。如果救不回你的意中人,你要殉情什么的,我绝不阻拦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撑住,我一会就来为你解毒。” 曼琳松了一口气,虽然脸上的酡红未减,可是眼神清澈了许多。那老鸨则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求情,让我宽限些时日,眼神里却灌满了肃杀之气。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是在拖时间,以求尽快调集人手来对付我们。果不其然,大厅里渐渐的站满了许多满目狰狞之徒,客人则被一一的请去了楼上厢房。 我懒得再听她废话,厌烦道“你是不是不打算还钱了?找这么多地痞流氓来解决我们?” 老鸨见我已经识破她的诡计,面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森冷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字据的,可是你既然将我逼到绝处,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再走出倚红楼半步。” 我只是笑,片刻道“你以为就这几十个喽罗就能让我们走不出你这倚红楼?” 她一脸胸有成竹的得意神色“你旁边这两位姑娘虽然是练家子,可是顶多是三脚猫的功夫。至于和你一起同来的芊羽楼老板和十二羽,我不认为她们会帮你来对付我。这倚红楼在白道和黑道上也是吃得开的,不然怎么会开了这么多年依然屹立不倒?!老娘不发火,你当老娘是吃素的啊!”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哈哈哈哈!推荐上1000了,加更咯! 开心。。。!!!* 第九十七章 转眼荣枯便不同 我请挪莲步,面色沉静如水的淡然道“你错了,最后一句台词是我的。” 老鸨拍拍手道“都给我上。” 不待她语音落下,不待十二羽飞身上台,不待下面那些打手流氓反映过来,一把闪着莹白冷光薄如蝉翼的匕首就横在了老鸨的脖子上。因为隔得近,她身上尸体似的臭味又浮在我鼻尖。我蹙眉道“以后不开青楼了记得天天洗澡。” 老鸨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渗出,叠声道“我洗,我以后天天洗澡。求女侠饶命啊。” 吹毛立断的刀锋已经微微划破她脖子上的皮肤,鲜血从她脖子上流下来,惊得下面的龟奴和打手跪了一地。自从离开辰宫之后,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一地跪得都是人。松开老鸨的领子,轻轻收回了蝉翼匕首道“限你一盏茶的功夫内把钱还给我,否则我只好一把火烧了这倚红楼,再把你和你这些手下通通给杀了。” 老鸨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急吼吼的冲着下面一个看起来管事模样的龟奴道“还不快跟我去把所有的地契房产都拿出来!想死啊?” 我对着冲上楼的老鸨闲闲的加了一句“这圆十里内的动静我都清楚得很,不要命的撒了欢跑吧。” 我明显感觉到老鸨上楼的脚步晃了晃,随即急噔噔的上楼去了。薛玉和狐狸他们也都纷纷上了舞台,狐狸叹道“平时你就懒得要命,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可是次次只要与旁人沾了关系,你就动了真怒。”随即神色一凛道“看来有的人还真的不死心。去把他们带回来吧。” 十二羽中的两个少年闪身追了出去,剩下的十个则把倚红楼围了个水泄不通,狐狸捋一捋垂下的发丝道“楼上寻欢的客人,今儿个倚红楼歇业。各位速速回了吧,免得一会见了血腥。倚红楼的人一个都别想出去,但凡沾亲带故的,只要踏出倚红楼的门槛半步,这半步就会成为你人生的最后一步。” 加了内功的声音响彻倚红楼的几个大院,客人们立刻依次出了倚红楼。两个少年拎着老鸨和那个龟奴进来了,将两人扔在大厅中央便出去看守大门了。 绿鄂不解的轻声问道“你们不是绝不滥杀无辜的嘛,怎么现在就威胁要杀人了。” 梦灵雪儿姿势娴熟的收好峨嵋刺,掩嘴声道“我们家主子的意思不是要他们的命。最后一步嘛,砍去了双脚不就是最后一步了。笨!” 绿鄂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直冒冷汗道“啊?这么残忍?” 梦灵雪儿笑了笑,用更声的声音道“这个纯属威胁,我们烟雨楼从不滥杀无辜。除非是大奸大恶之徒,否则不会出手的。像这样的喽罗,废他双腿我还嫌脏了我的峨嵋刺。” 绿鄂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踹了那老鸨一脚道“还不快点还钱!” 那老鸨苦着一张面孔,打开抱在怀中的包裹道“奴家哪里还得起那么多银子,这倚红楼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吃饭用度就是不的开销。从年前到现在又出了许多事端,现在我只有一万两的银票和几百辆碎银。” 我理了理香妃色柔缣如意纹披帛,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用楼上那些姑娘的金银首饰来抵债?不好意思,本人除了金银票,房地契,卖身契,银锭,金锭。其他一律不收!” 老鸨抬眼看了看我们一行人,愤恨道“哼,你们芊羽楼的生意做不走了?现在联合了钱庄和十二羽来抢我的倚红楼,凭的不要脸!” 梦灵雪儿被她的话一激,怒得提起裙子飞奔过来就是一脚,踹的那老鸨口吐鲜血,还犹觉不够道“嘴巴放干净点,我家主子在这里。由不得你胡八道坏我名声!我经营芊羽楼期间,芊羽楼的纯收入提高了四成。什么叫开不下去了?你找死啊!” 绿鄂和薛玉的几乎错愕的下巴脱臼,狐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雪儿,注意淑女形象。” 梦灵雪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理了理衣服和发饰,踏着碎步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情绪失控。你们继续,就当没有看见我。” 最后老鸨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倚红楼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我们,还欠了狐狸六千七百五十一两六钱银子。狐狸算帐真厉害,连老鸨身上的铜板都没有放过,可谓是彻底的净身出户。* 第九十八章 雪肤花貌参差是 十二羽抬了贵妃榻摆在舞台中间,我坐在拉着曼琳坐在榻上,用天蜈珠在她身上几个大**滚动一次之后她的面色便恢复了正常。她愣愣回过神来,提起裙摆就欲跪下答谢,被我一把扶住“现在还不知道你心上人安危呢,不必急着谢我。” 话音刚落,雪卉就已经闪身进了大厅,几个起落到了我面前,行了个万福道“主子,已经把他救活了。只是伤筋动骨的,现在还不能行走,李喜来雇了人把他抬过来。一会儿就到。” 曼琳闻言才将皱成一团的眉毛舒展开来,“咚”的一声跪下道“谢寒姑娘的救命之恩,女子愿意为姑娘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雪卉伸手把她扶起来“曼琳姑娘不用行如此大礼,我们家主子救你们两人并不是想要得你们的报答。若是用得着你们的地,我们自然会开口告诉你的。” 我拨弄着耳边垂下的几缕头发,斜斜倚靠在贵妃榻上,运气道“倚红楼上上下下的人都听着,一盏茶之内全部都到大厅来集合,我有话要。” 那些个龟奴也知现在倚红楼已经易主,连忙赔着笑在台上摆上桌椅板凳,沏上最好的茶端上最精美的吃食。 绿鄂让龟奴去寻了香炉过来,一只鎏金累丝镇宝蝶香炉很是精美。这倚红楼的物件也真算得上是有档次的,难怪那老鸨为了这些个物件填上老本还借了**。免费下载绿鄂打开宫锦钿花香囊,取了一截子沉水香出来点上。 安青则去寻了玫瑰花汁出来给我浸手,雪卉将我袖子高高挽起来,藕臂微微露出了一截缠臂金,嬉笑道“主子你老是让我们少带些西,你瞧瞧。到了这倚红楼,也没有,西也没有的。我瞧着你倚的贵妃榻都是这倚红楼里最好的一张了,可惜都沾满了俗气的脂粉味,你也不怕会弄臭了衣服。” 我将手慢慢浸在花汁里,更显得那水葱似的的指甲红的如火。抬起头笑道“你也不嫌搬西累得慌,明知道我又不是娇贵的人。以前什么都是要自力更生的,只是你们现在把我照顾得十分妥帖罢了。我其实不挑剔的,真真是好相与。” 绿鄂又取了象牙梳出来给我整理头发,蘸了一丁点桐子油,将额前的碎发妥帖拢起。嘟囔道“主子你话倒是轻巧,却不管的你自己身体吃得住不。单你穿衣服,你不记得上一次雪儿给你带了一件江南寻常人家穿的棉布对襟衫?你穿了不过一炷香的世间,硬是把身上磨得到处都是红痕,脖子和手腕都快流血了。” 梦灵雪儿在旁掩嘴轻笑道“就是就是,弄得我们都以为你是中了什么奇毒,忙活了大半天才知道是因为棉布划伤了你的皮肤。你也不看看你身上常年穿的什么,素锦自然是不用了,触手光滑柔腻,穿上身柔若无物,虽是名贵得不得了,但是多花些金子倒也买得到。可那蜀锦乃是凭的贵重,被誉为“贝锦斐成,濯色江波”,一匹就可上卖上天价。每年不过产上十来匹,大多数都进贡给了宫里,你一个人用的蜀锦就得蜀中三千女子忙活上十年的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向狐狸道“这也怪不得我啊,要怪就要怪我那爹爹对女儿太过娇宠了。” 狐狸蹲在我旁边理了理我腰边的珍珠流苏道“是,你那爹爹将你当成掌上明珠,你娇贵的都要胜过世间任何一个帝姬了。” 我温婉轻笑,狐狸伸手将遮面的缕银线的金色暗花绉纱别严实些“你可心别被人看了去,不然这金陵城都不得安生了。” 薛玉则把我的蝉翼匕首从腰带里取出来,拿了绢子心的擦拭着,蹙眉道“虽然你这蝉翼匕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可你也不能这样啊。沾了血迹也不知道擦拭一下!” 我无奈的撇撇嘴,冲着绿鄂学嘴道“你呢,也不知道把蝉翼匕首擦拭一下,以后都拿不出手了。” 绿鄂笑着行了个万福,应承下来“绿鄂知道了,以后主子用了蝉翼匕首,懒得擦的时候。绿鄂就帮主子擦匕首,是这样吧?” 我被弄得无话可,他们一群人则乐不可支。我蹙眉耍赖道“是啦,是啦。我就是懒。哼!” 安青轻轻将我的手从玫瑰花汁中拿起来,道“主子,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我扫了台下一眼,大厅中的人比之前没多上几个,展眉笑道“是这家青楼里的人太有气性,还是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任她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安青微笑着接过丫头端来的清水,拿绢子一点一点沾湿给我净手,与绿鄂相视而笑道“我主子没安好心吧,寻了理由收拾人。反正就是不让我们动手,莫不是在船上这月余给憋坏了。” 我伸手戳了戳安青的额头,嗔道“你们现在这一个个,嘴里是叫着主子。可老是挤兑我,拿我开涮。嘴巴是一个比一个的厉害,哼,改日非要收拾你们几个不可!”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昨天没有更哈,所以今天更两章补偿上哈。 收藏马上破七百了,大家加油啊! 每上一百就加更哟!!! 满地打滚。。。。。* 第九十九章 从此作名伶歌舞 接过绿鄂手中的象牙镂花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发尾,沉水乡的味道在空气莹莹弥漫开来。免费下载哂然道“我也不是闲的发慌,下马威还是要做的干净利落的,不然这倚红楼的主子当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狐狸将梦灵雪儿叫过来吩咐了几句,梦灵雪儿颔首称是,领命离开了倚红楼。 安青将那些个管事模样的人都召集起来,含笑叮嘱道“我知道这倚红楼里是个好地,姑娘大多都是被好吃好住的养着,可是麻烦各位去通传一声。她们现在的卖身契可在我们家主子手里,一个不心将那些金枝玉叶般的姑娘卖去了猪圈般的窑子,也怪不得我们了。” 几个管事面上一惊,连忙去取了几面锣,一边敲一边吆喝道“楼上楼下的各位姐妹们,速速到大厅集合!误者后果自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厅里便站满了环肥燕瘦的各路美女。有些甚至衣冠不整,**半露。虽是下来了,可却三三两两的闲聊上了。一时间大厅如同菜市一般喧闹不堪,着实闹得我头疼。 我无力的揉了揉太阳**对安青道“你瞧瞧,这都赶上菜市场了。”伸手一挥,滚银丝芙蓉纹边的衣袖随即扬起,灌满风的广袖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飘逸欲放。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十二声清脆的巴掌声如击鼓般接连不断,袖子轻轻落下,皓腕上的双股白玉镯子轻轻晃动。大厅瞬间沉寂如午夜无人的巷,只余下众人惊愕的抽气声。 轻轻了扫视一了眼,揉揉手掌嗔道“某些人就是贱皮子,不打是不识相了。难道没有听过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十二个被打的女子闻言身形一颤,立刻就有出头鸟儿嚣张道“以前我们做错了什么也最多是被妈妈责骂两句,打打手心儿。你倒好了,直接掌捆我们!” 我轻叹的一声,手掌翻转,那女子就趴在了地上。我摇摇头道“那你就应该知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雪卉,把新规矩给她们。” 雪卉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有人想继续跟着那老鸨过卖肉的日子,现在就可以上楼去收拾行李,我们会派专人带着你们过去,并将你们的卖身契奉送给老鸨。” 话音刚落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绿鄂皱了眉头吼道“你们真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啊?要走的自己马上走,别拉拉扯扯三两成群的!我们家主子是要解救你们脱离苦海,竟然还有人想念那无良的老鸨,真是糊涂!” 雪卉将摆放她们卖身契的盒子拿了出来,大声道“所有人都可以过来领取自己的卖身契,从此之后你们便是自由身了。如果有人想继续留下来的,可以跟我们签订劳动合同。我们会提供你们工作的机会和合理的报酬。” 他们似乎还没有反映过来,雪卉又开始了一一的讲解。从今往后她们都是自由身了,倚红楼亦会改名为梦雨楼。想留下来的人可以继续留下来,不过式跟以前大有不同。以后梦雨楼就是名副其实的清场,芊羽楼和倚红楼的节目都会集中在梦雨楼表演。 而所有的收益,雇员和雇主五五分成。所有雇员与梦雨楼签订了雇佣合同之后,由梦雨楼提供食宿和着装费用等等。而打手则全部转型成为保安,他们负责的是所有演员和客人的人身安全。 跟以前的倚红楼大有不同的地是,梦雨楼以后不会从事**交易。梦雨楼和芊羽楼即为盟友,相隔又不过半条街,所以我们将会把梦雨楼和芊羽楼打通。合二为一,节目每七天一换,客人要看节目需付五两银子的入场费。 无论多尊贵的客人,所有的酒水和食物皆是先付钱,再享受。一次消费上一万两以上者可以成为梦雨楼的贵宾,可享受酒水九折优惠和无上尊贵的服务,并且优先入座雅座。 如果你喜欢哪一个台上的演员,你可以购买梦雨楼特制的绢花,派专人送上台去以示好感。绢花的收入也是与雇员五五分成,绢花分为不同的等级:十两银子一串的花环;五十两银子一串的大花环;一百两银子银子的花束;五百两银子的花篮;一千两银子的仙女散花。 每一个演员签订合同之后要先交一千两银子作为押金,如果没有的可以用卖身契作为押金。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与雇主沟通,得到允许之后会退还雇员的全部押金。在场内不能接受费,如果客人给予费要立刻交给主管,事后五五分成。 简单的,以后梦雨楼会改成喝花酒看表演的地,而**交易则移去了芊羽楼。在此之前因为要打通倚红楼和芊羽楼,会停业整顿两个月。取回自己卖身契的姑娘可以自己回乡探亲,如果无处可去的则可以继续留在倚红楼。* 第一百章 一双玉臂千人枕 倚红楼的清倌,常在,挂牌,红牌,花魁加上丫鬟一共是六百三十八人,取了卖身契之后留下的有五百八十九人。而类似于厨子,跑堂,龟奴,打手一类的都留了下来。 那卖豆腐的汉子名叫济青,本是商贾之子,可惜家道中落,竟沦为卖豆腐的贩。他对算帐很有一套,又拉着曼琳的手信誓旦旦的要报答于我。两人一同留在了梦雨楼,一个司琴,一个管账。 倚红楼有一个主院以及十来个院,占地极广。狐狸带着安青在一天之内就收购了倚红楼和芊羽楼中间的商铺。明日开始便开始动工,薛玉将倚红楼的牌子摘下来扔掉了。正门大字报上写着:倚红楼停业。 大街巷都传闻有一神秘女子收购了倚红楼,更名为梦雨楼。两个月之后重新开业,并已经与芊羽楼成为盟友,两楼合并。 梦灵雪儿则带着她芊羽楼的管事们,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原倚红楼最漂亮的茉莉轩重新布置了一遍。此后两个月我都将住在紫竹轩,不定还会一直住下去。 待布置妥当之后梦灵雪儿前来引我们过去,院子里桥流水,亭台楼阁,一副江南水乡闲适与矜持。我踏着细碎的步子,慢慢走于九曲水上回廊。薛玉跟在后面蹙眉问道“这院子本是好的,可是为何要取名为茉莉轩。即不能形容这幽静的院子,又显得俗气了。” 梦灵雪儿屈膝蹲下,掐了一片茉莉叶子道“倚红楼的老鸨只知道一味的附庸风雅,却又更显出了她的俗气。倚红楼十二个院子都是由花名命名的,真是俗的不能再俗了。” 我颔首道“也是,有些花名不适宜用来取名。否则只能辱了花卉又得了俗气,这给院子改名的事情就交给薛玉了。反正梦雨楼的名字也是他想出来的。” 梦雨楼和芊羽楼都是杀手集团烟雨楼的触手,名字听起来也是有牵连的,真真有些像是暗号。想到此不禁掩嘴笑了起来,梦灵雪儿转头好奇道“你在笑什么呢?” 我扶着花梨木雕莲花欲放月白纱橱,摆了摆手,思量片刻又回问她道“为什么倚红楼六百三十八个姑娘,最后竟然会留下五百八十九个之多?” 梦灵雪儿见是谈起正事,连忙走到我跟前回道“这就是民间疾苦了,你多半是不了解的。简单的,她们大多是被父母或亲戚卖来青楼的。虽然有为数不少的清倌和丫头,但是回家之后并不能改变家里的现状,而且平白被人瞧不起。留在梦雨楼的她们,有了自己的自由,有了工作,还能常常回家探亲,给家里一些接济。何乐而不为呢?” 绿鄂从屋子里端了绣凳出来,轻声补充道“况且,那些人将孩子卖到青楼不过是为了多卖几两银子。如此轻易的就决定了那些女子的凄苦的一生,受尽了这些苦,对那些面目模糊的家人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在。” 我点点头,骤然想起自己痛失的孩子,一时悲从中来。不知那些为人父母的,怎会舍得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送来这水深火热的青楼。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日光一寸寸的消逝,我坐在绣凳上竟是忘了时间,手指在左臂上来回的抚摸。因着雪卉的医术过人,又加上灵丹妙药的调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腹部的枪伤也无迹可寻。只觉得恍惚中仿佛看见雪地中那一地殷红的血,像是黄泉路边那开得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 “主子,忧思伤身。”是雪卉清澈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周围居然已经明月高挂。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上灯,池子里也点了许多盏水灯,更显得院子里祥和怡人。 我淡淡一笑“是啊,忧思伤身。我都有些饿了,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雪卉见我笑了便放了心,拉着我往屋子里走“绿鄂你听了那些姑娘的身世就愣了神,又不愿意打扰了你想事情。我们三个便带着人去船上了,将一些日常的西都搬来了静阁。无双公子怕你没有胃口,让厨子做了好些金陵美食。可又不敢来叫你,全部都赖到我身上,什么我皮子厚,不怕你发火。” 我在桌边坐下,取了乌漆筷子尝菜,十分清爽可口。她们见我动了筷,才纷纷坐下来一起吃。我夹了一块松江鲈给绿鄂道“怎么我现在成了坏脾气的人了?不过是发发呆而已,你们不用担心。莫要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对了,狐狸和薛玉呢?” 安青给我盛了一碗豆腐羹,回道“这是江南名菜八宝豆腐羹,汤鲜味浓,主子你尝尝。无双公子带着薛公子出去办事了,什么是要给薛公子引荐一个朋友。对了,薛公子已经把这茉莉轩改名为静阁了。” 我舀了一勺八宝豆腐羹,果然鲜嫩滑润,将食材本来的香味都融合在一起了。用完膳几个丫头进来把西撤掉了,都是十二三岁模样。不知是不是营养跟不上,都是孩子一样的身子骨。其中两个还偷偷的瞄了我几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跟我眼神一对上便急急的低头出去了。 梦灵雪儿掩上门,差了两个她的手下在外面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坐在软塌上由着绿鄂给我卸妆,问道“为什么这几个丫头身子骨那么瘦弱?” 雪卉叹了口气道“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问过管事了,他当丫头的大多是面容不够漂亮的,只能用来伺候楼里的姑娘和客人。所以老鸨对她们的伙食极为克扣,这里的丫头身子骨都很瘦弱,许多二十岁的姑娘发育的不如十四岁的孩子,葵水都没有来。” 我摇了摇头,那老鸨也未免太过分了。连口饱饭都不给这些孩子们吃,吩咐道“以后注意一下楼里的伙食。无论是丫头还是红牌,所有人的伙食都是一样的。每八人一桌,八菜一汤。” 安青叹道“怕那些娇生惯养的姑娘们不会答应吧。” 我有些动气,严肃的“如果有人有疑问,就把我的原话放下去。她们的薪水本就比丫头们高上太多了,多劳多得。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如果要吃山珍海味,自己给厨房补贴,吃灶就是了。如果有人想念以前卖春的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可以换去芊羽楼工作。”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不知不觉,这章居然写了两千多字。呼呼。 收藏上700了,加更哈。开心得满地打滚。咯咯。* 第一百零一章 黄昏疏雨湿秋千 众人点头,表示充分的赞同。(..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下载梦灵雪儿从香囊里取了金蝉香出来扔进香炉里,笑嘻嘻的解释道“这是我家主子吩咐的。原话是,就算我人不在霂凝身边,也希望霂凝都感觉我时刻都在他身边。” 脸上微微发烫,把掩面用的缕银线金色暗花绉纱揉来揉去,想起了妖魅调皮的狐狸和优雅安静的薛玉。他们就这样把我当掌上明珠似的护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是灰的,被辰宫里那些往事刺痛着,不愿意交付出真心。 拣了一颗蜜渍杨梅吃着,梦灵雪儿笑一笑道“好了,不打趣你了。正事。” 安青又端了我最喜爱的蜂蜜牛奶血燕进来,莹白的碗边还缀了几颗红彤彤的樱桃,惹人垂涎。安青将碗放在我身旁红木几上,转脸问道“可是我们下午得那事?” 梦灵雪儿点点头,复又对我道“今天下午我和她们几个都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简单的就是怎么藏住你的面孔。(..info好看的小说)绉纱太容易脱落,或者被有心之人取下;而人皮面具会影皮肤和呼吸;戴着面具又太过于诡异了。” 李喜来笑道“主子你琼姿花貌,倾国倾城,被人看了去恐怕会引起骚动的。” 我微一诧异“我平时用绉纱掩住就可以,如果出门的话戴上人皮面具不就好了?况且,青楼里美女数不胜数,哪有人会注意我的面容。” 安青把我头上的饰品拆下来,拿了梳子把头发轻轻梳直道“主子,我们的建议是,如果以后有人妄想取下你的面纱,请你不要手下留情。” 我略略点头,拿调羹搅着燕窝。新沏好的洞庭碧螺春在白瓷杯子里打着旋儿,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我放下调羹推开窗户,窗边的芭蕉树被雨水冲刷的青翠欲滴。院角矮墙上盘满了蔷薇,好像是一种叫白玉堂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七八朵团簇,朵朵的白花在烟雨中更显娇羞。嘴角慢慢漾起笑意“以后我们就住在江南吧,我喜欢这样的气候。” 雪卉端了茶过来给我暖手“住在江南自然是好的,只要主子喜欢,住在哪里都是好的。” 我走到长案边,绿鄂连忙过来研磨,铺纸。我取了一支楷鸡毫笔,将笔用清水浸湿,待笔锋恢复韧性才入墨。我素喜徽墨,徽墨的色泽可分为“焦、重、浓、谈、清”五个层次。而我则用的是浓至焦的,总觉得白纸黑字分外漂亮。 因着只需要按着回忆写出来,所以下笔亦是行云流水。一首《青花瓷》跃然于纸上: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写完之后轻轻的唱了一次,雪卉取了玉笛出来迎合。唱完对雪卉道“这曲子若是让那些个声赛黄莺的美人来唱,才显得出这歌的神韵。我这嗓子也只能私底下哼两句罢了。你用这歌填好谱子去拿给曼琳,让她跟乐师们一起重新编曲。再寻了歌声卓越的姑娘来学,以后每隔七天我会给她们一首新曲子,莫要等到梦雨楼开张的时候拿不出些好西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一瓯春暗香盈袖 夜里练了会儿内功心法之后就歇下了,辰时未到便睡意全无。[..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青带着丫头过来服侍我梳洗。安青给我梳了飞仙髻,我看着镜子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安青,我已经嫁为人妇了。恐怕不适合这飞仙髻了。” 安青挑了一支钗股鎏金蝶翅金镶玉步摇给我戴上,长长的银丝坠饰在耳边轻摇。低头看着我轻声笑道“主子现在并没有夫婿,况且,这世间只有薨了的霂妃,并没有嫁过人的寒霂凝。” 我被她哄得开心,伸手拣了一对鎏金点翠花篮耳坠自己戴上。又找了一件月白绣西府海棠贡缎外裳,道“瞧见这西府海棠倒想吃海棠果来着。” 雪卉正好引着端早膳的丫头们进来,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五蝙奉寿的桌子上便走了过来。一边替我选了一支嵌宝石云形金簪插入发丝中,一边嬉笑道“京城里的冻海棠最是好吃了。在凉水里把冻海棠湃一下,渐渐面上就会起一层冰壳。入口酸酸甜甜,冰凉解暑。” 我拿手指戳了一下雪卉的额头,笑道“以前才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安静如画的姑娘。这下可好,你连同安青,李喜来都学了绿鄂那丫头。活泼得不像样子,还一个比一个贪吃了。” “主子,不是我贪吃,是人家无双公子应承了,是包吃包住。我不敞开肚皮,怎么能对得起无双公子的盛情。”绿鄂蹦蹦跳跳的进了屋,薛玉和狐狸紧随其后。 安青取了一些天宫巧口脂为我点上,已然是妆成了。因为近来一直心情舒畅,上了妆之后更显得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拎着裙子在桌边坐下,抬头睨了一眼绿鄂道“是啦,反正有了狐狸给你提供吃喝。你现在也天天跟着狐狸*后面,都快变成狐狸尾巴了。” 本是一个句开玩笑的话,绿鄂却当了真。慌忙直直跪下,急切道“绿鄂对主子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绿鄂此生并无二心,请主子明鉴!” 我连忙扶她起来,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却当真了,动不动就跪下,我怎么受得起。” 绿鄂眼中已经泛起泪花,又欲跪下“绿鄂给主子下跪乃是天经地义,主子当然受得起。只是主子以后不可拿此事做玩笑话。忠仆不侍二主,绿鄂万万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我微微**将她按坐在檀木凳上,镇声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了。你莫要哭了,真真让我手足无措。” 绿鄂见我神色窘迫,这才破涕为笑“绿鄂不哭了。主子来尝尝这道洪字鸡丝黄瓜和这道糖醋荷藕。都是我下厨做的呢,你尝尝我厨艺可有进步。” 我夹了一片糖醋荷藕,轻轻咬了一口,竟然酸甜适中,清脆爽口。“唔”了一声又尝了些洪字鸡丝黄瓜,也是清新爽口,瓜香四溢。放下筷子笑道“嗯,很好吃呢。比以前你们几个轮流做饭时好多了。”以前禁足的时候,他们四个人轮流承担烹饪的任务,连李喜来做的饭都比绿鄂好吃。每次轮到绿鄂的时候,众人都叫苦连天。不是咸了就是甜了,虽不至于闹肚子,可是却苦了我们的味蕾。 绿鄂得意道“倚红楼和芊羽楼的厨子们可会做菜了,可都是花了重金请的大厨。昨天晚上尝了他们做的菜,我就去央着他们教我做菜,今天卯时不到,我就起床学艺了。呵呵,怎么样,大有成就吧。” 雪卉笑着夹了一筷子洪字鸡丝黄瓜道“嗯,是挺好吃的。不过谁让这菜简单呢,孩子都会做。你还拿出来献宝,丢不丢人啊。” 绿鄂放下筷子就给雪卉一掌打去,雪卉闲闲抬起左手接了招。双指一晃,笑眯眯的对绿鄂道“呵呵,你最近不怕被点麻**了?” 绿鄂哭丧着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不停用眼睛瞪雪卉,以示不满的情绪。一顿饭笑笑闹闹,不知不觉竟吃了许多。饭后觉得有些饱胀,便拉着雪卉到院子里散步。走到院边矮墙,灌木中开着一团一团的蔷薇,香气宜人。我掐了一朵别在发间,淡淡的笑道“在我们那里,有很多叫香水的化妆品。喷在身上香气宜人,我素喜蔷薇花的味道,总觉得缠绵悱恻。” 雪卉也掐了一朵插入发间,又问道“香水是怎么制成的?可都是一种味道?” 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尽然知道,世面上都是一瓶一瓶用水晶瓶子装好的。听是用蒸馏出来的花汁兑在一起的,可是又不那样简单。很是讲究的,这个时空的技术是做不出来的吧。”拿起腰间的香囊闻了闻道“不过香囊也是极好的,但是我还是想念香水。各种各样美丽的水晶瓶子,晶莹的液体带着各种不同的香味。” 雪卉眼睛一亮,显然女人对化妆品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连连问道“可有些什么香味,你最喜欢什么香味的?” 我举步向湖上的九曲回廊走去,边走边回忆道“我喜欢的香水很多,不同的心情可以搭配不同的香水。尤其喜欢一种叫清泉之水的香水,是水生花草的味道。喷在身上清如水,淡如风。时不时淡淡的飘散出来,让人爱不释手。”* 第一百零三章 更得些时诉衷情 狐狸一身红衣坐在九曲回廊中央的亭子里,亭子四周皆用鲛绡软帐围起来,风一吹便妖娆的飘起来,倒是有几分情趣的。进了亭子,我脱了鞋靠上贵妃榻。狐狸谄媚的替我把鞋子摆整齐,白色软缎绣花鞋上用金线绣着莲花,若是走得细碎一些,真真觉得步步生莲。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空谷幽兰骨瓷盘,我抬眼一看,竟是一盘结着薄薄脆冰的冻海棠。连忙拣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拽掉果子把儿,果把把红色的果核也一起拽了出来。轻轻一咬,鲜美的果汁和果肉在嘴里炸开,冰渣子也一并融化开来,清脆爽口。 我满足的几乎发出喵咪一般的“喵呜”声,用脸蹭了蹭狐狸雪白雪白的手臂道“谢谢狐狸。” 雪卉也取了一颗嚼着,欢喜道“无双公子真会体贴我家主子,一个时辰前提了提这冻海棠,现在就送过来了。想来这南的冻海棠都是储存在冰窖里吧,也算得上是金贵的西了。” 狐狸将磁盘递给我,让我捧着慢慢吃,宠溺的揉了揉我头道“只要是霂凝喜欢的,我都可以为她找到。霂凝,你慢慢吃。冰窖里还有许多。等会我请人过来在你屋后搭一个秋千,再多移植些蔷薇过来。我也会让你居住的地四季香花常开,让你过得轻松自在。” 雪卉偷偷抬眼看了看我,想必她也联想到了凝裳宫,但我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拣了冻海棠一颗接一颗的吃着,嘴里含糊道“狐狸,你不要揉我的头发。我又不是孩子,这飞仙髻是安青早上辛辛苦苦给我梳好的,弄乱了就不好看了。” 狐狸嘴角轻扬,绽放出一个勾魂夺魄般的笑容。我回以同样的笑容,只见狐狸的眸光一沉,声音沙哑道“霂凝,我可不可以吻你?” 我伸出手指,按住狐狸薄儿柔软的唇,殷红的指甲如飘落在他唇畔的花瓣,嫣然一笑道“不行,谁让你情不自禁对我用媚功!” 狐狸闻言一愣,摇了摇嗔道“奴家不是故意的嘛!你也知道奴家会情不自禁嘛,你刚才还不是对奴家用了,害奴家差点失控呢!” 我抱着瓷盘一闪身,弄得狐狸差点失去平衡倒地,让他在贵妃榻边坐下。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金蝉香的味道和他的体温一齐散发出来,我咬了一颗海棠果,娇笑道“狐狸,对我撒娇是没有用的。不过你身上真的好软好软哟,不定我会不心要了你哟。” 暖风将我鬓边留的几丝长发吹起,我看见狐狸的瞳孔慢慢放开,蹙眉轻轻拢住我的腰身道“霂凝,真的真的不要再对我用媚功了!我害怕弄伤你。” 我轻轻推开狐狸,掀起一面长长的鲛绡软帐,飞身出了亭子,脚尖在湖上轻点。起起落落,宽广的衣袖和裙裾如同天边翻滚飘逸的云彩,大声道“狐狸,记得多种些莲花。” 狐狸也撩起软帐飞身追了出来,我正在兴头上,被他一抱吓个半死。他将我抱回亭子,放在贵妃榻上,接过雪卉递来的棉布给我擦脚。又吩咐旁边的丫头取打盆热水来。我面色稍有不豫,掐了狐狸一把道“我使了轻功,不会溺死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会游泳。” 狐狸一手握着我的脚,一手拿棉布妥帖的为我擦拭。那丫头不一会就端了一盆子热水来,狐狸作势就要为我洗脚。我连连推辞道“狐狸,你再怎么也是个楼主。犯不着帮我洗脚吧,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啊。你问问雪卉,平时我都是自己洗脚的。” 雪卉点了点头“就是呀,主子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脚。” 狐狸也不带搭理我们,将我的脚放进热水里,一边轻轻的揉着一边道“昨天我带薛玉去见了一位故人,然后去给你订做了十张贵妃榻。那倚红楼的贵妃榻总有股子怪味道,又不是十分柔软。还有,刚才你也不穿鞋袜就跳来跳去,这湖里是死水,脏的很。这几日梦雨楼和芊羽楼之间的工程就要开始了,我叫他们把梦雨楼的所有湖都改成活水,到时候你要怎么玩,怎么跳我都不你了。” 我含笑把玩着狐狸的一缕头发,轻声道“你怎么也学了薛玉的温柔如水了?这下可好,你们两人是成了心让我欠你们越来越多了?” 狐狸拿干净的棉布给我把脚擦干,旁边立刻有丫头端着水让狐狸净手。狐狸一边洗手一边笑着点点头道“我会努力把你宠坏,让你变得挑剔又刻薄,让你离不开我。”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不好意思让朋友们白等了一天。。。 我狗狗把电话线线咬断了,所以也断了,今天才修好。 今天会多更几章哈。。补偿补偿。。 ps:顺便满地打滚求推荐+收藏!* 第一百零四章 寂灭京华烟云落 梦雨楼的姑娘们拿回自己的卖身契之后都很高兴,许多都在静阁门口候着想见我一面。(..info)梦灵雪儿让管事们放了话下雨,我身子赢弱不见客。迟些时候自然是会过去见她们的。打通梦雨楼和芊羽楼的工程浩浩荡荡的开始了,两楼之间的半条街多是青楼和酒楼。所以其实工程并不算浩大,除了打通之外要做的主要是改变装潢和格局。 我让梦灵雪儿去拿了最新的曲子给她们,那些乐师们很是厉害。我在院子里隐隐听见他们合奏,很是优美。又有女子曼声唱着,我低头饮下白玉腴酒,微笑道“可是那苏朦朦在唱?” 梦灵雪儿正在和雪卉过招,听我发问,娇声应了是,又噼哩啪啦的打起来。 我起身穿好鞋子,往院外走去。雪卉连忙抽身跟过来,问道“主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抿嘴侧首道“我又不是什么病人,总还是得见人的。我听那苏朦朦唱得好,去烟花阁看看她们。” 雪卉哂然道“那苏朦朦什么好看的,主子难道不记得她姐姐怎么对你的么?” 我扯了扯烟霞绿披帛,两丈来长的披帛拖行在地上犹如轻烟薄雾。摇了摇头道“那苏朦朦跟宫里那苏实质上并无多大关系,这你也是知道的。本来是个大家闺秀的,平白来这烟花之地卖艺,我多少也是得负点责任的。” 雪卉肃了脸,哼道“那主子自己去,我才不想看见她呢!” 我颔首“嗯”了一声,继续自顾自的往前走。雪卉气嘟嘟的跟在后面,绿鄂和安青收拾了些西便紧跟着来了。(小说最新章节) 待走到烟花阁,苏朦朦已经唱完了,坐在窗边软椅上休息。几个舞姬正在练习舞步,跳的正是凝裳羽衣舞,我接过安青手里放食的食盒,走到苏朦朦面前。 她抬头看见是我,连忙起身行了个万福。我微笑着让她坐下,将食盒放在旁边案上,安青将里面的吃食一一的摆放出来。翠玉豆糕,栗子糕,双皮奶,甜合锦,杏仁豆腐,蜜渍红果,蜜渍杨梅。慢慢当当的摆满了几,又取了银筷子出来递给我们两人。我放下筷子拣了一颗蜜渍杨梅,微微撩起面纱放进嘴里。 安青连忙欠身道“主子,我忘了你戴着面纱不便进食了。” 我摇了摇头,笑道“本来我让你们带食盒就是给朦朦姑娘吃的。”转头对苏朦朦道“这些吃都是安青亲自下厨做的,我平素喜欢吃得很。你也尝尝。” 她有些窘迫,拿筷子夹了一点翠玉豆糕吃。待尝道味道后立刻惊叹道“太好吃了,香甜软糯,像我娘亲做的一样。” 我吐出杨梅核,微微撩起面纱喝了一点酒道“好吃就多吃些,得空可以来静阁坐坐。” 苏朦朦连忙摆手道“使不得,那位红衣的无公子和芊羽楼的老板皆给我们吩咐过了,是你身体不好,不宜见客。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累着您了。” 我淡淡了笑了笑“罢了,随便你吧。只是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罢了。”对苏剩余的家人,我始终心怀歉疚。毕竟她们与这样的事情并无参与,如今家破人亡,我也脱不了干系。 那些个舞姬跳完了,才发现我们一行人来了。本想过来请安的,都让雪卉给打发到旁边饮茶歇着。苏朦朦起身行了个万福“朦朦还不知道该称呼您为什么?” 我侧首想了想对安青道“以后吩咐下去,楼里的人都管我叫寒姑娘。” 苏朦朦闻言点了点头“寒姑娘,梦老板那首《青花瓷》是您的手笔,该我唱歌了,您给听听?” 我摆了摆手,让绿鄂取出纸笔道“刚才你唱的时候我已经隐约听了一些,确实是曼妙无比。这里有一首歌,我唱给你听,旁边的乐师也顺道熟悉熟悉。绿鄂你抄词,雪卉记曲子。这一首叫《声声慢》,你可以领唱,再找十个歌声出众的女子为你伴唱。” 理了理肘间的披帛,淡淡唱,面上的金色绣曼珠沙华鲛绡轻纱被呼吸带着起起落落: 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 豆雨声来,中间夹带风声。 疏疏二十五点,丽谯门、不锁更声。 故人远,问谁摇玉佩,檐底铃声? 彩角声吹月堕,渐连营马动,四起笳声。 闪烁邻灯,灯前尚有砧声。 知他诉愁到晓,碎哝哝、多少蛩声! 诉未了,把一半、分与雁声。 《声声慢》本就是古韵的唱法,平平仄仄并不繁琐,可是却极尽婉转。淡然唱完,只觉得窗外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浓郁的香气像是一张无声的般笼罩下来。我提起梨花白蹙金线莲花曳地群,起身走出烟花阁。 我一身白衣站在嫣红的花海中并未显得格格不入,一个轻浅的脚步走来,我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薛玉。他停在我身后三尺,声音低沉道“蔡薨了。” 我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落在身上的海棠花瓣飘落于地“你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颤抖的肩膀,沉声道“蔡薨了。” 我颓然掩面,一种我从未想到的悲戚弥漫了心底,无力的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即使她再怎么伤害我,即使她的灵魂已经被苏影响,我依然没有想过要她的命。她是和我一同穿越来古代的,她是我在现代生活过的证据,她是一种我无法挣脱的一种羁绊,她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死去……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近日内,两位好友的至亲去世。 妖妖父亲的死讯是于昨日下午接到的 我和她一起处理了她父亲的后事,享年46岁。 人生无常,希望每一位看到此文的朋友, 都好好珍惜你们父母。 曾经听过一句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父母虽然唠叨一点,可是他们是真心待子女好。 他们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子女过得好。 善待父母,善待家人。* 第一百零五章 道是无情还有情 我蹲在院子里,眼泪簌簌的落下来。暖风将树上的花吹落了一地,竟像是一地绯红的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心中百感交集,呜咽不能言语。 薛玉将我打横抱起,飞身回到静阁,我伏在他胸膛无措的哭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拿了靠枕放在我背后让我靠着,又吩咐安青给我卸妆。安青和雪卉打了清水过来给我洁面,又将我头上的饰物取下来,把长发梳顺。 我抱住自己的双脚团缩在床上,长发像是海藻般披散开来。薛玉端了凳子守在我身旁,握住我的手,轻言安慰道“霂凝,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她罪有应得。” 我**挣开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悲恸“你不明白。” 薛玉再次将我的手握在掌心,低声到“我明白。” 我已经不想再话,只想让泪水都流出来,也许一切渐渐会好转。将脸压紧柔软的被面,恸哭的声音被挤压成动物般的呜咽,仿佛是受伤的狗般哀哀低嚎。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从现代到古代,我和她一起共同渡过的记忆是无法磨灭的,即使她这样陷害于我,我也不曾想过要她的性命。我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哑声问道“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薛玉摇了摇头,复又道“狐狸在京城的眼线已经在查了,此事发生已有十来日,京中悼文都发出来了。[小说]稍晚些时候定会有消息的,你先睡会,迟些我们再来看你。”随后带着众人都退了出去。 我倚在床头,只觉得全身发冷,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起身点了安神的檀香,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的喝酒,渐渐冷静下来。蔡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就被苏的魂魄所影响,对我充满了敌意。在现代的她已经算是死了,空留下和我一起的那些记忆。她利用了我,伤害我和我的未出世的孩子。那现在在宫中死去的苏,到底算是谁呢? 推开门,绿鄂和雪卉立刻迎了上来。我让她们打些井水进屋,我挽起袖子,静静的用冰冷的井水湃面。井水扑打在面上,手指,面孔,身心都渐渐冷静下来。(..info)安青端了一碗桂圆鸽子汤进来“主子,无双公子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待你冷静了,就找人去叫他。“ 我接过汤碗,安静的喝完,拿绢子擦拭了嘴角“我已经没事了,让他过来吧。” 安青让丫头去芊羽楼唤狐狸过来,雪卉用象牙梳子将我的头发松松的挽起来,又拿珠粉轻轻的涂了一层在面上,我摆了摆手道“得了,这样就行了。谈了个事情,又不是要觐见帝王。” 雪卉见我神色正常,连忙笑道“主子天生丽质,又不是没有素颜见过帝王。” 我微微笑了笑,拿了一串星月菩提珠子在手中把玩,之前点的那只檀香已经快要烧完了,安青取了新的出来焚上“檀香可以安抚人的情绪,给人一种祥和,平静的感觉。” “檀香自然是好的,只是日头里熏了,有些像庙里头的感觉,主子又拿了佛珠出来数着,等这些烧完了,就打开门窗透透气好了。”绿鄂声着,又取了薄荷油出来给我揉太阳**。 窗外日头还是好的,海棠都有些谢了,我放下手中的菩提珠子道“快要立夏了吧,到了夏日人就更乏了,点了檀香容易犯困。立了夏之后就点些清淡的香吧,像菀香或者苏合香什么的。” 狐狸带着一个着石青色交领长衫的男子进了屋,那男子个头比狐狸高出一大截子,应该有个一米九左右,穿一袭紧身劲装。最让人惊讶的并不是他英俊的容貌,而是他亚麻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 他抬头正好看见我打量他的眸光,冷哼一声道“主子,你老她与众不同。见到属下的面容还不是和他人一样,像是在打量怪物!” 我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道“不过是长的帅点,有什么好拽的。” 他错愕的盯住我,狐狸连忙走到我身边坐下到“这个是我楼里的得力助手,十大杀手之一的比尔黯。平时都是易了容才愿意出去做任务,我你与众不同,他才卸下易容与我同来的。” 我撇了撇嘴道“不过是个老外罢了,没什么值得稀罕的。你且你在京中查到了什么。” 狐狸妖媚的眼中透出无尽的笑意,薄而上扬的嘴角透着邪魅,对比尔黯道“你还不对霂凝你查到了什么。” 比尔黯这才回过神来,拱手道“属下易容潜入宸宫,一直都在监视苏的一举一动。此次苏实属自杀,她她不喜欢洗澡被人伺候着,结果一个时辰之后被人发现她将自己溺死在水中了。” 我凝神片刻,遂问道“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万万不可能自杀的。你怎么能够肯定她是自杀的。” 比尔黯沉声道“皇帝恢复上朝之后,太后请了一个得道高僧到宫里来做法事,是驱驱宫里的晦气。那高僧途径苏住的听竹轩,非要进去一瞧究竟。进去之间见了苏,两人在亭子里谈了一会,那高僧送了一串佛珠给苏。之后就离开了,夜里苏做了噩梦惊醒,开始神志不清,非要自己是蔡。随后日日夜夜不停抄写大悲咒是要赎罪,日头里被一个宫女奚落,她是蛇蝎心肠的妇人,逼死了霂妃。夜里她就自杀了,我侯在屋子外面,并没有见过任何人在这期间出入过她的屋子。”* 第一百零六章 春风不解江南雨 他一番话完,成了我错愕不已,他的一词一句就像是耳光扇在我面上,打得我鼻青脸肿愣头愣脑。(..info好看的小说)(小说下载)凄然落泪,转首道“狐狸,莫非那高僧让苏的怨念散去了?” 狐狸低声叹息,将我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霂凝,你莫要太过自责,此事怪不得你。” 我颓然摇头“若是我没有离宫,或许她都不会死。她太过于自责了。” 狐狸将我扶到床边,软声问道“要不要我点你睡**,你先睡会?” 我点点头,和衣躺在床上。狐狸帮我掖好被子“我点了你睡**之后,你会昏睡三个时辰。等你睡醒了,我再来看你。”语毕指尖一点,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转瞬堕入梦中。 因为是被点了睡**的缘故,我睡得极沉,仿佛只过了一瞬。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精致的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房间里没有点灯,绿鄂在旁边的软榻上打盹。我起身到桌边喝水,绿鄂闻声惊醒过来“主子,你醒了?” 我取了衣架上的披风搭在她身上,拍拍她的肩膀道“困了就去床上睡一会,这样容易着凉。” 绿鄂揉一揉眼睛,起身道“已经是用晚膳的时间了,我们去用膳吧。”她打开柜子取了一件金谷纹直身锦袍披在我身上“外面有些落雨,夜里还是穿厚实些,免得感冒了。” 我将锦袍系好,推开门走出去。不料下了台阶之后竟一脚踩进了一个积水坑,迷离繁花丝锦缎的绣鞋湿了个透,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迅速窜至全身。绿鄂在后面撑着油伞,连忙扶住我“这石板地修得不平,路上有不少积水。主子,回去换双厚木底鞋吧。” 我摇了摇头,拉住她径直往前走“鞋子湿了尚可以换双干净清爽的,人死了却不能再醒过来了。” 绿鄂见我心情不郁,便安静的跟在后面撑伞,一路上默默无语。春雨下得绵细,淅淅沥沥的轻声落在世间,荼蘼开得正好,略略有香味传来,在雨中更觉得濡湿而不正切。 薛玉和狐狸撑了伞在外面等我,见我来了连忙迎过来。绿鄂蹙眉声吩咐旁边的丫头“将桌子下放一个大些的暖炉,主子湿了鞋袜。[..info超多好看小说]记得用银碳,再扔些菀香进去。” 狐狸听闻我鞋袜湿了,伸手想将我抱起,被薛玉从中打断“抱什么抱,她一路走来,想必已经受了凉,先进屋才是。” 我徐徐走过他们两身旁,进屋在桌边坐下。我本是不愿意换鞋袜,被众人弄得烦不胜烦,只能依言任安青脱下濡湿的鞋袜,又端了热水给我泡脚,拿干净的绢子给我擦拭之后用生娟裹住,放在暖炉旁暖着。 绿鄂又端了姜汤给我喝下,辛辣和着温暖从腹中蔓延开来。我放下汤碗,取了筷子吃菜。那比尔黯坐在斜对面不停的打量我,我声音泠泠响起“你也不过跟他人一样,看着我发呆。” 狐狸“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比尔黯面色涨红的低头吃饭。我亦觉得食不下咽,可是又不忍让他们担心我,只好囫囵吃了些下去。 薛玉夹了一块翡翠什锦给我,眸中尽是担忧“你若是吃不下,喝些汤也是好的。静阁的厨房专门请了人十二个时辰候着,汤也是用文火保温,你若是想吃什么,随时吩咐下去就是了。我和狐狸迁到静阁里的西厢住着,你若是有事情,随叫随到。” 我温婉的点点头,放下筷子“那我喝点酒好了。” 雪卉连忙让一旁的丫头准备了暖酒炉,架了一壶花雕酒暖着,又取了梅子和酒杯过来。薛玉和狐狸一人拿了一个杯子,陪我酌几杯。 我抿了一点酒,黯然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羞愧致死,我不能不自责。”蔡本是一个那样温柔腼腆的女子,是为了送我才遭遇车祸。没有想到竟会因为我死两次,我怎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狐狸往杯子里添了一粒梅子,温言道“此事怎能怪你?她若是一个心术正的人,怎会被苏的怨恨所控制。况且此事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就当是她为你的孩儿偿命了。” 我怅然饮尽杯中酒,默默道“人世间诸事皆变幻无常,我与她一同被迫入宫,搅得宫中鸡飞狗跳。最后竟然以一个自裁,一个出宫收场。” 雪卉为我添了些酒,轻声道“主子,对于世人而言。苏霂凝和苏皆以葬身宫中,你总要为自己打算一点,不可沉溺于往事。” 薛玉亦安慰道“霂凝,你既然改姓为寒。又与宫中和丞相府断了干系,自然就要与前尘旧事撇清关系。你现在是寒姑娘,是梦雨楼的老板。” 绿鄂拿了干净的棉袜给我换上,之前濡湿的鞋子也已经烘干了。穿在脚上回复了那种柔软贴实的感觉,就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我站起身来推开窗户,雨还在下,绵细如烟雾“江南的雨与京城的雨果然是不一样的,如针似线,烟雨朦胧,缠绵悱恻。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狐狸打趣道“霂凝是斯文人,自然觉着这雨是诗情画意。却不知道这梅雨时节西容易发霉,让那些个尚未装裱的书画都糊掉了,我这粗人只觉得这雨晦涩又漫长。” 雪卉端着酒壶过来为我添酒,我让她回桌边多吃点饭菜,接过她手中的白瓷酒壶,就着边缘慢慢喝着。远处的灯火被这烟雨模糊了,变成一个一个迷蒙的光影。因为下雨,湖里的水灯也没有点,头一次显得这样冷清。面上被风带进来的雨丝弄得冰凉,喝了酒之后竟有了睡意。待他们用完膳之后,一行人撑着伞回了静阁。* 第一百零七章 还君明珠双泪垂 轩元四年五月二十二日,立夏。院子里几个大大的湖已经打通,我不得不佩服工程进度神速。日里已经开始有些微热,我拿了一根月白蚕丝带将头发高高竖起,又讨了薛玉的一身男装穿上,这才觉得清凉了些。 绿鄂觉得我穿男装也好看,便寻了眉笔将我的眉毛画成飞入鬓角的剑眉。雪卉又找了些易容的材料将我的耳洞抹去,让我穿了一双厚底的鞋子。 因着是穿的男装,所以只在拇指上戴了一个蓝田玉的扳指。偷偷拿了狐狸的扇子,学着电视剧里的风流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霎时间变成了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仔细琢磨了一下,在药箱里翻了一颗金黄色的药丸服下。半响之后,再开口已经是男子的声音。 带着安青,雪卉,绿鄂偷偷跳墙出去,站在街上才顿觉毫无目的。便寻了路边一个卖茶叶蛋的老伯道“请问金陵有些什么好玩的地。” 老伯捋捋胡须道“这是哪家的英俊公子逃家了?呵呵呵,金陵有山有水,无处不是好玩的地。春游牛首烟岚,夏赏钟阜晴云,秋登栖霞胜境,冬观石城霁雪。不过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最喜欢到秦淮河边去看那些个姑娘的画舫。哈哈哈哈…。” 我拱手道了谢,拿了一些碎银出来答谢老伯。因着之前拿金镏子打赏的事情,被安青念叨了好长时间,什么财不露白,虽然不怕被打劫,可引人注目总是不好的。 刚走开没几步,那老伯在后面又高声道“我前面那位俊俏的公子,今儿莫愁湖上棠家姐招亲,你不去看看?” 我转身抱拳道“谢谢老伯提点,生这就去。(..info)”这目的地虽然有了,可是没有地图。我们四个都是刚出宫,连京城的路都摸不清楚,更别金陵的路了。 灵觉一紧,有人跟踪我们,一探气息竟然是梦灵雪儿。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和颜悦色的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好雪儿,听莫愁湖上有个美女招亲,带我们去瞧瞧嘛!” 梦灵雪儿点点头道“本来就是出来给你们带路的,晨间你们去薛公子那里借衣服的时候,主子就了:霂凝一定会忍不住好奇,女扮男装出去玩。稍后你跟出去给她们带路吧,免得走丢了。” 我一甩腕,扇子应声而开。我用一只手搭住梦灵雪儿的肩膀,嬉笑道“好姐姐,你就带生去一次嘛,大不了事后我做你的入幕之宾好了。”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人瞧见这一幕,梦灵雪儿面色一红,推开我的手道“莫要开玩笑,毁了我清誉你可赔不起。” 我用扇柄将她的下巴微微撩起,轻声道“姐姐长得如花似玉,如不嫌弃,就让生娶你过门吧。”我离她的面孔不过三四寸的距离,面上挂着狐狸般蛊惑的笑容,雪儿略一怔忡,几乎出口答应。旁边经过的女子皆频频朝我们这边看来,有的面色含春,有的嫉妒不已。 我兀的松开手“好姐姐,我都应承下来了,你还是给生带路吧。” 她这才清醒过来,微微发窘,低着头向前疾行。我含笑跟上前去,哼着曲顿觉怡然自得: 她是谁家那谁身材赛过杨贵妃 貌美赛过七仙妹婀娜多姿如翡翠 是红男绿女配都是二十锒铛岁 纯洁幸福勇敢追挨打挨k绝不气馁 可她很自卑是满脸的认倒霉 您是白天抹过黑还是夜里做过贼 这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 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啊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啊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啊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一路上是春风得意,享受着各类女子眼神的膜拜,爱慕的,欣赏的,花痴的,惊艳的…。。突然偶遇一个眼中充满悔恨的,我回过头去问绿鄂“我怎么会有女子见了我之后,面带悔恨之色?” 绿鄂掐了一朵芍药花别在鬓边,笑咪咪道“她是后悔自己嫁的早了。” 我哈哈笑了两声道“哎,真是差一点就貌赛潘安了。对了跟你们,我们那边有一个叫潘安的英俊生,帅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据他坐车出城游玩,那些妇女拿水果掷他,以示爱意,回家的时候水果都装满了马车。得不到他爱慕的女子在他家门口日日夜夜的哭泣,将他家门口的地都哭成了盐碱地。” 绿鄂狭促的笑了笑,冲着梦灵雪儿道“主子真是英俊不凡呢,不然雪儿姑娘怎么会对主子一见倾心,差点刚才就应了婚约呢。” 梦灵雪儿恼羞成怒,就要伸手去摸随身携带的峨嵋刺。我笑着拉过梦灵雪儿的手,柔声道“女子不应动粗,莫要辱了斯文。” 她被我一拉手,更是烧的满脸通红。跺脚往前跑去了,我们几个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还未到莫愁湖就听见沸腾的人声,走近些才看真切。无论是商贾或才子,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五六十岁的老翁,皆围在莫愁湖的渡口边上。想来都是等着要看那棠家姐的真面目,到时候各显神通,博取美人倾心。 扫了一眼人群,没想到竟会看到熟人。正是在倚红楼被我气走的那个芩归远和他的暴发户好友卢万保,看起来应该是来碰碰运气的,并没有使劲往前挤。 我提气上前几步拉住梦灵雪儿,含笑道“好姐姐,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也知道我头一次女扮男装,还这么成功,难免有点得意忘形嘛。你且那棠家姐是什么来历,我瞧着这人气比那天倚红楼还火爆呢。” 梦灵雪儿摸了摸鼻子道“以后不许再如此戏弄我了!” 我点头应承下来,她又道“棠家是金陵的大户,棠家的大姐嫁给了杭州的首富,二姐嫁给了去年的钦科状元,三姐嫁给了四川唐门少主。今天成花船来选亲的是棠家的四姐,棠知画。” 我一瞪眼,蹙眉道“莫非她们一家四个女儿叫琴棋书画?” 梦灵雪儿一拍手道“霂凝你真的好聪明哟,这都能猜到。” 我低头闷笑了几声,脑中浮现起《还珠格格三》里面那个让我恨的咬牙切齿的知画,有些无力道“呃,在我们那里。起这个名字的,一般不是什么好西。” 梦灵雪儿诧异道“怎么会呢,棠家的四个女儿知书达理,个个都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上门求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怎会不是好西?” 我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往岸边走去。现在我对那个棠家四姐有兴趣了,丞相爹爹像张铁林,再来个知画,是不是要凑够人数重演还珠啊?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有很多人反映这段时间霂凝过得太好了,要求我开始虐。 哎。。。。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虐是要虐的,慢慢虐嘛。不要着急。 总要休养生息的嘛,我写文就是这么个调调。 顺便问一句,慕白,海月清辉(薛玉和海月一个是魄,一个是魂。分开也行,单独也行),夜轩,狐狸,(比尔黯和芩归远出现的比较后面。。。大家还不是很了解) 可以为你们喜欢的投票哈。。。。。你们希望霂凝跟谁在一起呢? 1v1也行。。。1vn也行。。听听你们的意见哈。* 第一百零八章 上联烟锁池塘柳 我站得离渡口颇有一段距离,因为内功的缘故,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得清听得见。(小说下载)人声越来越鼎沸,见远处一艘极精美的画舫往渡口驶来。是极精美,但是与宫中的画舫也是有很大差距的,只是在民间应属上品了。 琴声渐近,温柔婉转,隐隐约约。虽是好听,可因着薛玉,我实在并不觉得出色。前面已经有人听出来了来头,激动道“是妆台秋思,棠四姐凭的好琴技。” 我拿折扇微微掩嘴道“我实在听不出来什么出众之处,曼琳都比她弹得好吧。” “公子此言差矣,倚红楼的花魁曼琳是以琴技出众著称。但是棠四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全才。”一个略略熟悉的男声在我旁边道。我连头都懒得回,比不过曼琳自然与薛玉就是天壤之别了,更别离恨天的海月,那可是琴仙来着。于是撇嘴道“那岂不是门门通,样样瘟。” “什么叫样样瘟?”那男声疑问道。 我嬉笑道“就是什么都略懂一点,可是却什么都不精通,到底不就是一无所长。”当然,《赤壁》里的孔明先生除外,人家那是谦虚。口头禅就是“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多彩一点。” “公子,此言差矣。莫要自己得不到,就出言诋毁。”那男声不依不饶道。 哼,什么叫得不到。咱梦雨楼什么美女没有,我要她棠四姐做什么?哼,回过头一看,竟然是那书生芩归远。我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她不过是略会一点琴技,就把你迷得七荤八素了,不定是个无盐女!” 芩归远诧异道“公子,生不过是与你略略探讨。为何惹得你如此恼怒。” 我这才想起,之前在倚红楼的时候,芩归远并没有见过我的面容。即使见过,此番如此成功的女扮男装,他也是认不出来的。心中邪恶的念头升起“这位兄台,在下初次来到金陵。人生地不熟的,有些毛躁。才是在下的失言,抱歉抱歉。” 芩归远见我态度和善,连忙拱手道“哪里哪里,身在异乡难免有些不安。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为公子作个向导。” 果然上钩,书生真是好骗。难怪古代的妖精都要找书生下手,原来如此。一来二去的我跟芩归远也称兄道弟起来。我自己十七岁,名叫寒穆。此番来金陵是要投靠亲戚的。 见时机成熟,我便开口询问道“芩兄可是见过棠四姐” 芩归远摇摇头道“并未见过,但她的诗词是见过的。字也写得极好,她为了不让师父麻烦,常亲自来我们书院师父问些问题。听师父和师母,她待人也是很好的。”我点点头,原来这个时代的学校不是叫私塾,而是叫书院啊。(棠四姐的其他讯息自动忽略) 我客气的笑了笑道“那这么,你是有些心仪棠四姐咯?” 芩归远不好意思的低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并无心高攀棠四姐,但是来碰碰运气也无罪嘛。” 在一旁死盯了画舫半个时辰的卢万保终于开口了“你们两个别闲扯了,棠四姐要出船舱了!快来看!” 人潮拥挤,我本是无意看的,可是却被推着往前,身不由己。罢了,看就看吧。船舱门口的紫玉珠帘被丫鬟掀起,一位俏生生的佳人缓步踏上甲板。长发高高挽起,梳成流畅的堕马髻,六支银质发簪边垂下长长的璎珞流苏。额上戴绯红玛瑙绿石坠子华盛,同样的绯红玛瑙海棠花耳环。身着一袭浅红锦缎如意纹衣裳,配一条月白百褶罗裙。下细一看,虽然是这样盛装打扮,可以也能看出她已经年过二十,在古代不算是好嫁的年纪了。 我拍了拍芩归远的肩膀,低声道“芩兄,这棠四姐岁数恐怕不了吧。” 芩归远微微黯然道“是啊,棠四姐的姐姐与她是双生子,可是已经早就嫁作人妇。孩子也有好多个了。可是棠四姐一直没有寻到如意郎君,所以就耽搁了下来。” 原来如此“所以才出此下策,到莫愁湖来招亲?”我试探到。 芩归远点点头“是啊,不然我们这些穷书生怎会有机会一睹棠四姐芳容。”不过那个棠知画是挺漂亮的,快赶上演知画的秦岚了。哎,一看就知道是祸水啊,祸水! 船上的一个丫鬟道“各位公子,你们有什么能耐现在尽管使出来。若是谁技压群雄,我家姐自然会请您上船一聚。想当我家姑爷,首先要有才情,所以先对对子。上联为:烟锁池塘柳。”语毕,将一副装裱好的上联挂于画舫外,随后扶着棠家四姐回船舱了。 众人见佳人回舱,不禁一阵唏嘘。唯有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不那么挤了。不过这个棠知画还真够狠的,一来就上个千古绝句。字字以五行为偏旁,看似简单,实则万难。在现代,此对有“天下第一难”之称,看来她只有当一辈子老姑娘咯!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留言。看来大家对霂凝到底和谁在一起并不是很在意啊。。 哎。。。难道你们非要逼我把这个写成悲剧嘛。。。55555。。。。 貌似该加更了。。。。* 第一百零九章 琴瑟琵琶八大王 我摇了摇扇子,问道“不知道芩兄对出来没有?” 芩归远看了看对子,摇摇头道“哎,只怪生才疏学浅。.info[](小说最新章节)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人家棠四姐都不着急。慢慢想。”带着安青和梦灵雪儿她们在旁边大树下乘凉,又取了点心出来吃着。 芩归远仔细看了看我身边的几个人道“这位可是芊羽楼的梦老板?” 梦灵雪儿颔首“嗯”了一声,他又问道“不知道寒公子和梦雨楼的新老板是什么关系?” 我无奈的瞧了瞧安青,绿鄂,雪卉。她们一个个的着装也太有特色了,安青自从出宫之后,永远是一条软鞭挂在腰际。绿鄂嬉皮笑脸的,一身绿衣。雪卉就更不用了,虽然对我是嘻嘻哈哈的,可是在外人面前永远像座冰山。 况且,我一个“男人”出门,身边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确实也有些不过去。看来以后出来,得让她们也女扮男装。搔首道“梦雨楼的新老板是我妹妹。”因为我我今年十七,可是苏霂凝的身体今年才十六(而且她十六还是虚岁)。 芩归远有些歉然道“上次我踩脏了你妹妹的裙子,而且负气离去,实在是抱歉。.info[]” 我微眯了眼睛,淡然道“没事,她裙子多,应该不记得了。” 芩归远面上有些难堪,不过很快平复了,我心中不由自主的暗爽了一把。过了半响,芩归远突然击掌道“我想出来了,下联是秋唫涧壑松。” 这下我对芩归远不免有些佩服了,这下联对得算是很工整了。和他一起走到渡口边上,唤了候着的丫鬟,将写好的下联扔上了画舫。丫鬟把写着下联的纸团拿进了船舱,片刻之后出来道“已经有人对出下联了,可还有其他人对出?” 卢万保得意洋洋的扔了一团纸到画舫上,丫鬟也将纸团送了进去。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卢兄,不知你对得是什么?” 卢万保得意洋洋道“榕城烟酒铺。哼,第一非我莫属。”那丫头出来传话,是如果再没有人对得上就要请对上的两位公子上船了。我来了兴趣,高声道“在下这里有一对,请棠四姐听好了,下联是:桃燃锦江堤。”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船舱里飘出“既然有三位公子对上了女子的对子,那么也请三位公子给女子出对。(..info)如果女子对不上,那自然是甘拜下风的。” 卢万保闻言声道“哈哈哈,我有一千古绝对,那棠四姐肯定对不上。”随即大声道“棠四姐,生这里有上联一副:水冷洒,一点水,二点水,三点水。” 我有些无奈的低声问芩归远道“水冷洒是什么意思?”芩归远摇摇头,船舱里传来棠四姐的声音“下联为:丁香花,百字头,千字头,万字头(花繁体字是万字头的)” 卢万保无奈的摊摊手道“哎,没办法啦。你们加油,别让她都对上了。” 我推芩归远上前“芩兄,你先去。在下不着急。” 芩归远拱手道“棠四姐,生这里有一上联: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棠四姐道“公子请容女子想一想。”棠四姐一发话,众人顿时闹腾起来。那些没有对上对子的人在一旁凑热闹,想看看这才貌双全的棠知画到底能不能寻到如意郎君。又因为现在只有我和芩归远两人了,气氛更是紧张又热闹。 我都站得脚有些发酸了,斜斜的挂在雪卉身上“雪卉,以后我们出来一定要找人把贵妃榻带着。我的腿都要断了,哎,躺着多好啊。” 雪卉嘻嘻一笑道“主子,这才站多久。正常人站上两三个时辰都没问题,你倒好,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站半个时辰就要死要活的。” 画舫里传来棠知画的声音“公子,女子的下联为: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合鸣。” 棠知画下联一出,就像是在油锅里滴进了水,顿时炸开了锅。谁都不难看出这棠知画是在向芩归远示好,看来已经芳心暗许了。 我一本正经道“看来现在就只剩下生我了,上联是:琵琶琴瑟,八大王一般面目。”众人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我则闲闲的就地坐下道“棠四姐,你莫要着急。慢慢对,生也不急。一会让我家里人送饭过来就是了,大不了晚上就打地铺在这里睡了。” 估计那个棠四姐现在在船舱里是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又奈何不了我。哈哈,想想就觉得**。谁让你好死不死叫棠知画呢,谁让芩归远好死不死要得罪我呢。 半响之后,船舱门口的紫玉珠帘又被掀了起来,棠四姐踏着莲步走上甲板,冲着我微微行了个万福道“女子确实对不出来,但是想必公子你也对不出来吧。若是公子能够对出来,女子不仅甘拜下风,还愿意亲自奉茶认错。” 哼,你奉茶认错有什么用,不就是想耍赖不认账么?不过美女就是美女,众人自动无视棠知画对不出下联的事情,全部叫嚷着让我对下联。 我伸手将折扇慢慢打开,一边踱步,一边轻轻摇着扇子道“棠四姐,你可听好了。下联是:魑魅魍魉,四鬼各自肚肠。” 棠知画见我对出下联,不由得跌坐在地,奉茶认错之后她棠四姐可就颜面无存了。可在场这么多人看着,由不得她反悔。 画舫缓缓靠岸,旁边丫头含羞道“公子,我家姐请您上船。” 我摇了摇扇子道“这奉茶认错,可就由不得她选地了。自己下船来,否则算什么有诚意。” 棠四姐恨恨道“你莫要欺人太甚!” 她抬起头来正好撞见我戏虐的眼神,本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没想到她居然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颊道“好,我下船。”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哎,我每章字数都比较多。 我看别人更新一章也就一千二左右,我最近居然常常一章破两千。 纠结啊,才一百零九章就突破二十万字了。 的庆祝一下。 对了。。你们记得推荐+收藏啊。* 第一百一十章 半笺娇恨寄幽怀 我略有些错愕,没有想到之前心高气傲的棠知画居然愿意下船,在众人面前奉茶道歉可会让她这个金陵第一才女颜面扫地的。<> 我坐于渡口边凉亭里,棠知画带着一群丫鬟缓缓往这边走来。百褶裙下的苏绣芙蓉绣花鞋时隐时现,步步如莲。芩归远拱手道“恭喜寒兄,看来棠四姐对你情有独钟。” 本以为卢万保会冷嘲热讽,没有想到他居然大度道“寒兄弟,你要是娶了棠四姐为妻,也叫她帮我们瞧瞧有没有貌美贤淑的姑娘。” 我摆摆手,不知道这场面该如何收拾了。棠知画走到我面前行了个万福,缨络流苏随之轻颤,更衬得她肤如凝脂,眸如繁星“知画见过公子,之前是知画傲慢了。在此奉茶给公子赔罪,知画甘拜下风。” 她在旁边丫鬟的托盘上端起紫砂茶杯,就要跪下奉茶。我连忙一把扶住她道“棠四姐,起来吧。”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她涨红着面颊,低声道“公子称我知画就可以了,不知公子贵姓。” 我放下茶杯道“在下寒穆。”拿了余光去看芩归远,没想到他一脸温和的站在旁边,棠四姐对我的好意他好像全然不在乎。于是“棠姐,这位是我的朋友芩归远,也是刚才与你对对子中的一人。” 棠知画刚才还跟芩归远对了什么凤鸾和鸣的,应该对芩归远也是有好意的吧。她侧首看了看芩归远,静静道“芩公子好。”遂又转首对我“寒公子,你称我为知画就好了。” 我顿时满脸黑线,怎么这么快就你啊我啊的,连连强调让我叫她知画。我暗示道“能够认识棠姐是寒穆的福气,寒穆初到金陵,路过莫愁湖听见有人在对对子,才好奇参与。” 棠知画显然听出了我的意思,脸上红潮更甚,含羞道“公子可知道今日知画到莫愁湖来做什么?” 既然选择装傻,当然就要装到底,诧异道“寒穆不知,还请棠姐明示。” 棠知画羞得一跺脚起身跑回画舫了,走在最后的一个丫鬟怒道“寒公子既然不知道,为何还要出对子为难我家姐,又让我家姐下船来奉茶?” 我一耸肩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丫鬟哼了一声道“我家姐是到莫愁湖来寻如意郎君的,你这个木头,居然没看出来我家姐对你的一番心意,哼!”完也急急赶回画舫上去了。 芩归远见她们走远了,连忙问道“寒兄,你明明知道这棠四姐是来招亲的啊!为什么你拔得头筹,又装傻充愣呢?” 我总不能告诉棠四姐我是女的吧“我今天本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有想到随便对一对就赢了。” 芩归远诧异道“虽然生自知学识尚浅,但是刚才寒兄那一对堪称绝对啊!怎么会是随便对对?” 我摆摆手,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岂是那么简单的“其实刚才我并没有出全联,真正的上联是: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战。下联是:伪为人,袭龙衣,魅魑魍魉四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芩归远听了对子愣在原地,嘴巴可以塞进一个拳头。哎,慢慢惊讶吧。我起身带着安青她们往回走了,走了一天累得我恨不得就地躺下。半个身子都挂在雪卉身上,像菟丝草一样依着雪卉向前走。 雪卉推开我,嗔道“主子,你不至于吧。我看你都快要得软骨症了,你就不能自己好好走吗?出来的时候问你雇不雇轿子,你也不许。就喜欢挂在我们几个身上在走路。” 我扭股糖似的转身黏在梦灵雪儿身上“你明明知道,我就喜欢挂在你们身上走,你还嫌弃我。呜呜呜呜…。还是雪儿好,我还是娶雪儿为妻好了。” 梦灵雪儿已经被我折腾得麻木了,任由我连拖带拽的,故作娇羞道“寒公子,奴家的清誉已经被你毁了。你记得要挑个良辰吉日来迎娶奴家过门啊。” 我伸手在梦灵雪儿娇嫩的脸上摸了一把道“雪儿宝贝,哪用我来迎娶你。梦雨楼和芊羽楼那么近,你自己走过来不就好了。” 突然一股杀气袭来,我一扫掌风推开离我最近的梦灵雪儿和绿鄂,转身见一个壮年男子手持宝剑向我刺来。我略略一闪,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砰”的一声宝剑应声而断。 那男子扔掉宝剑,一拳像我捶来。我轻巧闪身躲过他接连不断的出拳“壮士,你我远无怨近无仇的,你为何要袭击我!” 他的一套伏虎拳使得极好,拳拳带着劲力向我身上招呼,口中怒喝道“你这薄幸男子,毁我女儿名节,还当众调戏良家妇女,打的就是你。” 我完全摸不到头脑,一边闪躲他的攻击,一边解释道“大叔,你有什么慢慢解释好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再我什么时候调戏良家妇女了?” 打了一阵,他已经气喘吁吁,连我的衣角都沾不到,自知实力悬殊太大,停下来道“听你文采不错,想不到功夫这么好。但是你也不该仗着自己一表人才,就到处沾花惹草!”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一天两更可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掌上明珠惹人怜 我见他不打了,身上又开始发软,连忙*的又靠在梦灵雪儿身上“大叔,你别跟我打哑谜了。什么清楚嘛!” 梦灵雪儿在旁边呵呵笑道“寒公子,这就是那棠四姐的父亲,棠晋。” 我含笑点头,稍稍拱手道“晚生见过前辈。” 棠晋冷哼一声,作势又要打我,梦灵雪儿拿出腰间峨嵋刺晃晃道“棠中堂,这位寒公子是我们芊羽楼的贵客。你要动他,恐怕要先过了我这一关哟。再,寒公子武功和您简直是云泥之别,你何苦自讨苦吃呢。” 棠晋心知肚明,才我除了弹断他剑刃之外,并未出过一次手。他身手也不错,估计已经看出我和他的武功相差太多。棠晋一咬牙道“这位公子武功确实深不可测,老夫自愧弗如。” 我倚在梦灵雪儿身上,闲闲道“前辈缪赞了,这里离梦雨楼不远了,有什么进去吧。”我实在不想站着了,还是躺着好啊! 棠晋低头“哼”了一声,随我们一起往梦雨楼走。一到梦雨楼门口,见十二羽都整齐的候在门口。李喜来过来低声道“主子,无双公子知道你要回来,叫里面的人都回避了。静阁的凉亭已经备好了茶水,你们可以过去议事。” 李喜来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到了静阁,湖上九曲回廊中的凉亭已经备好了茶水。免费下载远远就在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厅内,定是狐狸和薛玉。 我撩开金色鲛绡软帐,见薛玉和狐狸正在对弈,薛玉坐在凳子上执白子考虑落在哪里。狐狸则倚在我的贵妃榻上邪邪的笑“你可回来了,下次要出去可要事先跟我们一声。” 亭子里薰了瑞脑香,淡雅怡人。我恨不得立时三刻把狐狸从贵妃榻上提起来扔出去,再三思索,还是一脚踹开狐狸,靠坐在贵妃榻上。 那棠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家丁来端上软凳,我就着安青的手喝了一口燕窝道“棠中堂,请坐。” 他这才愣愣坐下,狐狸欺近身来耳语道“下次女扮男装的时候,记得把你的指甲洗了。”我抬手看到葱管似的指甲绯红如血,嗔道“有什么,你自己还不是红指甲。花狐狸一只,好意思来我。” 狐狸的唇几乎触到我的耳垂,呼吸在我耳畔引得我阵阵搔痒“奴家若不娇艳点,怎么会得到寒公子的疼惜呢?” “啪”的一声,棠晋手中的茶盅掉在地上,摔得碎粉。连连道歉道“老夫失礼了,失礼了。” 侍奉在一旁的丫鬟立刻拣了茶盅的碎片,又拿绢丝将地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狐狸含笑道“棠中堂不必在意,不过一个茶盅罢了。不知你今天来找我家公子是什么事情啊?” 棠晋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气哼哼道“我家四女儿棠知画,今日在莫愁湖上登船寻亲。寒公子接了女的对子,又出了对子让女甘拜下风。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非要女下船奉茶认错,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可偏偏他他是闹着玩的,他是在拿我家女的名节开玩笑吗?” 狐狸绷着脸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家的女儿个个如花似玉,知画更是我的掌上明珠。既然寒公子接了我家女的对子,就应该上我家提亲,选个良辰吉日成亲!”棠晋正色道。 棠家在金陵确实是大户,棠家女儿确实也是个个如花似玉。可是我是个女的,而且就算我是男的。那棠知画也二十多了,我这身子还未成年,也太不合适了吧。 狐狸依然绷着脸,冷声道“棠中堂请回吧,我家公子年少不更事,还未到适婚的年纪。再了,不过是对了个对子,就必须娶你女儿进门?莫要开玩笑了,一无媒妁之言,二无父母之命,成什么亲?” 棠晋气得脸色发青,我身子往后缩了缩道“大叔,你别生气啊。你女儿长得那么漂亮,身家又好。怎么会找不到如意郎君呢?在下不才,配不上令千金。” 棠晋以为我是担心高攀不上他女儿,豪爽一笑道“怎么会呢,哈哈哈哈。贤侄,老夫很欣赏你呢。你相貌堂堂,文韬武略,家财万贯。我简直是中意得不得了呢!我的大女婿擅长经商理财,二女婿擅长舞文弄墨,三女婿更是武艺不凡。至于你,你真真是个全才啊!” 绿鄂冷哼一声道“我大叔,我家公子今年才刚满十七,而你女儿大他好几岁。这恐怕不合适吧!” 棠晋不由分的扯过我的手道“贤侄啊,女今年二十出头。俗话得好,女三大,抱金砖。你们两个乃是天作之合啊!” 我满脸黑线的扯回自己的手,不欲多。薛玉好声好气的放下棋子,安慰道“棠老前辈,能让我家公子考虑几日吗?如果妥当了,自然会上门来求亲的。如果不合适,到时候我们也自然会跟你们商量一个妥善的解决法。” 棠晋还意犹未尽的扯住薛玉交代,薛玉好脾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几番安慰下来,总算是把棠晋送出了梦雨楼。 待薛玉送客回来,狐狸阴恻恻的“薛玉啊,既然你有办法解决。那好,不如你就把那个棠知画娶进门嘛。那棠知画看你一表人才,想来是不会不同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知道是开玩笑,可是脑中只要一想到薛玉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迎娶棠知画,我的心中就浮起一阵酸涩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银海居然妒女津 我穿着男装半躺在贵妃榻上,拣了一颗冻海棠在手上。轻轻拎着果把,连外面的冰壳化掉了都不自知。 狐狸神色默默,黯然道“霂凝,到底你还是喜欢薛玉的。” 我把海棠果放进嘴里,笑道“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薛玉要是喜欢上了那棠知画,自然我也无话可。” 薛玉抬头,幽幽道“霂凝,你可愿意我娶那棠知画。” “是你娶妻,又不是我。”我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我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你不在意我娶了那棠知画为妻?”薛玉蹙眉抬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的眼。 我别开脸,站起身来,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安青,你们陪我去换回女装。” 薛玉拉住我的手“霂凝,你且告诉我。你真的不在意我娶那棠知画?” 我甩他他的手,怒道“棠知画,棠知画。你还没有见过她,就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你那么爱她,娶她回来好了!”罢撩起鲛绡软帐,飞身出了凉亭。足尖在水上一点,又腾空起来。几个起落到了暖阁门口,踹开雕花木门冲进屋去。 伸手想扯下身上的衣服,被绿鄂制止住道“姐,这可是薛公子的衣服。莫要扯烂了,我来为你更衣。” 我恨恨的踢掉脚上的厚底靴子,又扯下头上的发带。任由绿鄂为我更衣,又替我选了一袭素锦银线绣莲花衣裙,长及曳地,裙边用金线锈了云纹,绵延不断的样子。 安青拿了象牙梳子准备给我梳头,我摇摇头,拿了一根白玉长簪子将一头长发盘起。取了雪卉的宝剑出了暖阁,她们急急跟在后面“主子,要不要用了午膳再去练武。” 我心中一阵烦闷,道“不用跟着我,我之后到屋子后面去练剑。没有胃口吃西,晚些时候饿了再。” 雪卉拉着她们,不让她们跟上前来“主子,你自己去散散心吧。等晚膳过后我们再来静阁找你。” 我点点头,拿着剑往后院走去。宝剑出鞘,灌了内力正要挥出去,又嘎然止住。院中新移植了不少的花卉过来。狐狸和薛玉是为了能够让我开心,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要跟夜轩较劲,要让静阁香花不断。院中随处可见盛放的蔷薇,牡丹,芍药,杜鹃,荼蘼。还有一些我都叫不出名字的。若我这一剑下去,恐怕这美丽的庭院立马一片狼籍。 把雪卉的剑放在一旁,坐在新搭建的秋千上,轻轻的摇着秋千,思绪渐渐放空。江南的烟雨又缭绕的弥漫开来,我坐在院中轻轻荡着秋千,看着如工笔画一样精美的景致。一只杜鹃飞到洋槐树枝中躲雨,洋槐尚未开花。只有青涩的串儿打着花苞。 薛玉拿着油纸伞走进后园来,轻唤“霂凝……”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怒火攻心,连随身的蝉翼匕首都没有取,直接使了九阴白骨爪向他攻去。薛玉灵巧闪身,只闪不攻。可我已经功力大成,他哪是是我的对手。第三招的时候就被我抓破左边衣袖。 我略微迟疑,就往他的喉咙抓去。 “主子,使不得!”雪卉急急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微一用功,震开雪卉。心中焦躁不安,恨不得一把掐死薛玉。“主子,薛公子已经受伤了!” 我即刻收手,见他的左边撕碎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右手依然撑着伞为我挡去雨水。心中的焦躁不安瞬间消失殆尽,急急道“雪卉,快去取金创药来啊!” 雪卉见我不打了,连忙飞身回屋取药。狐狸和梦灵雪儿他们也赶到了后园,见薛玉被我打伤,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取了蝉翼匕首将袖子齐肩斩断,这才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三条三寸来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我的九阴白骨爪并没有带毒,但是因为已经功力大成,所以薛玉的伤口里竟有些细碎的冰渣滓。 我不禁眼角湿润“你不是躲不过的,为什么还会被我打伤。” 薛玉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珠“霂凝,你不要哭了。看到你哭,我的伤口好像都更疼了。” 我吸吸鼻子,止住泪意“我不哭了,你快运功把伤口的冰渣化去啊。” 薛玉笑了笑“没有大碍的,以前练武的时候也经常被师父打伤。走,进屋再。” 一行人进了屋,薛玉化去了伤口的冰渣之后,我用金创药给他止了血。又取了羊肠线为他把伤口缝合了。 虽然用针灸替他麻醉,但是针灸毕竟比不上现代的*。 那么长的伤口,足足缝了十二针。薛玉一直笑着看着我,让我不要紧张,自己一点也不痛。可从他额上的冷汗就可以看出有多痛,我强忍住泪意一针一针缝合好他的伤口。妥帖的给他包扎好,又开了药给安青取抓药。 我守在药炉旁边煎药,薛玉在一旁细细的看我,过了半响轻声道“霂凝,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我妈妈,甲流现在很严重。 所以各位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最好是去注射疫苗。 身体最重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哭罢君亲再相见 我没有理他,继续心照料火势,怕煎坏了药就没有药效了。(..info) 绿鄂进来禀道,是那棠知画寻到梦雨楼来了,非要见我一面。 我淡淡的听了,用棉布裹着药壶的把手,把药汁倒出来,放在一旁晾着“让她回去吧,就我受了风寒,不宜看客。” 绿鄂领命出去了,丫鬟们进来把药壶和炉子都收了下去。命人取了蜜饯过来,将药递给薛玉,让他趁热喝下。 他淡淡的笑着,接过药碗仰头喝下。我递了蜜饯给他,他摆摆手道“不苦,不用吃蜜饯。” 我执意要他吃蜜饯“我开的子,我自然是知道苦不苦的。” 他拣了一颗蜜饯嚼着,笑着去取了锦帕来给我擦拭湿掉的头发。 清凉的水气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薛玉轻轻的理我擦着头发,又用乌木梳子轻轻的梳理着。 我轻轻握着他的手,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手背上“果然,我还是自私的。” 薛玉温热的唇轻轻贴在我濡湿的头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眼前浮现起离恨天的海月。(..info好看的小说)他白色儒衣上殷红的血渍,全是魂和魄对我的深情“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可是又舍不得你娶别人为妻。” 薛玉温柔的揽住我,将我的身子扳过来与他对视“霂凝,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而且是那种无法自制的爱慕。即使你不爱我,即使你嫌弃我,我都希望能够一直守护着你。” 我心底泛起一丝温暖,但又摇头道“你终是要娶妻的,不能为了我耽误了你的一生。” 薛玉露出极其明媚的笑容,抹了抹我泛红的脸道“霂凝,不要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我只要你。” 像是烟花腾空的那一瞬间,快乐在内心炸开来。狐狸推门进来“霂凝,奴家和薛玉态度是一样的,你万万不能把奴家往别的女人身上推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轻声道“可是这皮囊终究不是我的,况且,色衰爱驰,红颜弹指老。” 狐狸妖娆的靠过来,蹲在我身边,用脸磨蹭着我的罩衣道“奴家正想这句呢,就怕霂凝你终有一日会嫌弃奴家。到时候奴家人老珠黄,怕是再也得不到一丝垂怜了。” 我被他逗得开心,正要话,绿鄂敲门进来道“主子,你恐怕还是要出去一趟。” 狐狸蹙眉对绿鄂背后的梦灵雪儿道“怎么回事,难道十二羽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拦不住了?” 梦灵雪儿福身道“回禀主子,不是属下拦不住她。实在是那棠知画…。。” 我会意一笑,让梦灵雪儿起身话,问道“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梦灵雪儿送了一口气,抱怨道“可不是嘛!亏她还是金陵第一才女,真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现在在梦雨楼大厅里哭着呢,是非要见寒公子一面。” 我无力的撑着头道“不是女子要矜持嘛,又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敢情这棠知画完全不管不顾了,我懒得换回男装去与她计较。” 绿鄂“嘻嘻”一笑,声如沥珠“主子,这可是你自己去招惹的桃花。只能怨你扮男子时,太过于风流倜傥,让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倾心啊。你是不是啊,雪儿妹妹。” 梦灵雪儿被绿鄂糗得面红,故作镇定道“主子,总归是要想个法子把她先打发走的。” 我走到梳妆台边,打开匣子取了一条金色绣海棠春睡生绡出来,用碎钻珠花把它固定在鬓边,掩住面孔“走吧,我自己走一趟。终是有个最好的理由打发她走的。” 一行人撑了油纸伞出了静阁,江南的园子里多是游廊曲桥。倚红楼本就占地极广,修得又是极尽奢华的,亭台楼阁,桥流水,真是不折不扣的销金窟。 烟雨蒙蒙,有青翠的荷叶刚刚冒出水面,池里的鱼儿见有人过来,全部都团簇过来。一时水波翻涌,五颜六色的鱼儿在水里挤来挤去,热闹非常。 狐狸跟在后面轻声道“迟些时候还会送些水鸟过来,到时候就更热闹了。” 我点了点头“热闹些自然也是好的,但是也别太闹腾了。我还是更衷爱静如水墨画的江南,待我倦了。再热闹也成。” 薛玉则叮嘱道“不许把那棠知画推给我了,十二羽个个是美少年,他们还都未娶妻呢!” 我轻轻的笑,进前厅之前掐了一朵香妃色的芍药,让雪卉插入我发髻中。到了古代,戴鲜花是最自然不过的了。不比现代,一戴鲜花就会让人想起“杨二老师”。 进了前厅,见棠知画带着一群人候在厅里。她手边的茶已经淡的接近白水,可见她等了颇有些时候了。 我吩咐人给她换上新茶,走过去淡然道“想必这位就是棠四姐了吧。” 棠知画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着我,泫然欲泣道“姑娘你是谁?难不成是寒公子的妻室?” 旁边的厮把前厅我专用的贵妃榻搬来,我靠坐在贵妃榻上道“我是寒穆的妹妹,寒霂凝。” 棠知画见我不是她心上人的妻室,顿时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寒公子可有妻室了?” 丫鬟给棠知画奉上茶,又端了我爱喝的牛奶雪蛤燕窝过来,我一边吃着燕窝一边道“棠姐,你父亲才已经来我们梦雨楼闹过一次了。我哥哥了,三日之后自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棠知画**的摇摇头“女子回家之后才知道我爹爹来过了,此番来是特地来道歉的。” 我咂咂嘴“不需得道歉,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要逼我哥哥娶你了。” 棠知画猛的一抽气,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贝齿要的嘴唇几乎要流血。我津津有味的吃着燕窝,想瞧瞧看大家闺秀是如何要求别人娶她的。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啊。有人给俺送红包啊。那个激动啊。。。。 俺依然保持着一天两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红颜流落非吾恋 棠知画抽抽噎噎的哭了一阵,我吃完了燕窝干脆躺在贵妃榻上。.info[]她身后一个丫鬟怒道“寒姑娘,我们棠家在金陵也是算是大户。你初来乍到,未免有些登鼻子上脸了。” 我抬起头来与她对视,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精光一轮,吓得拿丫鬟立时三刻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我抚着指上的鎏金嵌红玉髓护甲,轻声道“你们棠家?你不过是个丫鬟,也算不得是棠家的人吧。棠中堂来我们梦雨楼也未曾放过这样的话,你一个丫鬟倒威胁起我来了。” 棠知画见我动了气,连忙站起来道“寒姑娘,你莫要动气。杏儿也是一时情急,才口出狂言。” 我肃了神色,鎏金嵌红玉髓护甲在旁边红木几上“嘟嘟”的敲着,半响道“棠姑娘,你到底作何打算?” 棠知画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又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意,温婉道“女子不过是想见寒公子一面。” “见了又能如何?”我问道。 “女子只是想确认寒公子是否安好。”棠知画轻声道。 我轻轻笑了两声,扫了一眼棠知画背后的人“棠姑娘,你过来看我哥哥犯得着带这么多人?”她背后有五个提着食盒的丫鬟,还除开了她身边的杏儿。后面更是有一群低眉顺眼的厮,足有十人之多。 棠知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想必已经知道今天我是不可能让她见“寒公子”了。眼眶萤泪,看来又是要哭了。 我摇了摇头道“棠姑娘,我哥哥一时贪玩,接了你的对子。我代表我兄长给你道歉,但是我兄长本来就身体赢弱。时候父母就给她订了娃娃亲,到了十八就要娶那位姑娘过门,现下肯定是不能娶你的。” 棠知画露出一丝微笑,用杜鹃锦帕拭去泪珠道“只要能跟寒公子在一起,作妾也是好的。”语毕脸上浮起嫣红,只觉得梨花带雨十分好看,像是醉芙蓉初开时一般,洁白的花瓣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我叹了一口气,用传音入密对梦灵雪儿道“你这个正房夫人,还不快点出来救你相公。莫不是想让这棠知画入门来与你争宠。” 梦灵雪儿脸上一红,随即道“棠姑娘,你还是请回吧。” 棠知画不卑不亢道“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要赶知画走。” 梦灵雪儿轻轻的福了福身,娓娓道来“女子名叫梦灵雪儿,从就和寒穆公子订了亲。两人彼此许诺,终生厮守,寒穆是决不可能娶你的。” 棠知画冷冷道“寒穆公子娶我与否,相信梦姑娘是做不了主的。莫非你还没有进门就要犯七出之条?” 梦灵雪儿一时语塞,半响道“至少我是寒穆的未婚妻,总比得某些人登门求着人家娶亲要好。凭的不知廉耻!” 我抬眼看着梦灵雪儿,一脸赞叹,经典啊,经典。看来我很快就可以把我周围的美女们,全部培养成腹黑女+毒舌女。只是最后那句为什么那么耳熟呢? 棠知画扫了一眼众人,眼中的怨毒不言而喻。冷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迈出大门时厉声扔下一句“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彼终生不欢。” 我闻言一震,指上的鎏金嵌红玉髓护甲深深抠进红木里。把护甲从红木几中取出来,轻声吩咐众人道“从此之后心棠知画,此女子不可觑。如有异象,杀无赦。” 绿鄂不明就里的轻声道“主子,棠知画也是你去招惹的。即使她再怎么泼烦,你也不至于要置她于死地吧。” 诸如狐狸和薛玉这般武功的人,想必已经看出棠知画言语里无尽的杀意。狐狸低头吃了一口茶,淡然道“绿鄂,你武功尚浅,阅历亦是不足。还需要好好的锻炼锻炼啊。” 李喜来拍了拍绿鄂的肩膀,轻声道“以我在宫中多年的阅历看来,此女子绝非池中之物。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对我们梦雨楼的所有人,动了杀机。” 绿鄂闻言一愣,身子微微一晃,怅然道“原以为她是温文儒雅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我嘴上不话,起身出了后门,往院子里走去。雨已经停了,但是天依然是阴沉沉的。远远飘来苏朦朦清新醉人的歌声,宛若初生的黄鹂娇啼“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可是再美的歌声无法让我的心情明亮起来。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在现代,有一个女人也过同样的话。那就是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后人称她为慈禧太后。*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容颜不待侍人愁 狐狸飞身贴了过来,我微微闪身。他长眸微眯,妖魅的如同《王的男人》里面的孔吉,漆黑而狭长的眼睛,妖艳而温柔的凝视着我。 半响后将我髻边的芍药扶正,轻声道“莫要为了这些事情烦闷,既然你来了江南,就要像江南的雨一样静逸美好。” 我停在一缸睡莲前面,水缸中的睡莲尚未打苞,只有圆润巧的叶子浮在水面。我轻轻的掬了一捧水起来,水缸中红色的鱼受了惊吓,摆着尾巴躲到了莲叶下去。 双手一松,水倾泻入缸,淡然道“你看,也许我只是无心之举,可是总会引起别人的不安。” 狐狸轻声唤“霂凝,你何需责怪自己。每一个人都像从天而降的雨,必然是会引起水面的涟漪。” 我摆了摆手,踏着细碎的步子继续向前。薛玉跟上前来,沉默不语的跟在狐狸身后。 狐狸轻哼一声,推搡了薛玉一下道“哼,你老是来叨扰我和霂凝的私人空间。” 本是玩笑,薛玉也正要还口。可是突然有破空之声从背后而来,我用了五成功力闪躲,还是有几根青丝被暗器斩断。.info[] 我震惊不已,想不到有人的武功竟然达到如此地步,已经超越我们中间任何一人。探手娶了随身的蝉翼匕首出来,狐狸和薛玉也展开架势护在我身旁。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梦雨楼主楼的楼顶,一身奢华至极衣服,华丽到接近于日本和服中的十二单。我不禁有些诧异,这已经立夏了,她穿这么厚不觉得热吗? 那女子脸上的满脸怒容,呵斥道“无双,你竟然要与这样亦男亦女的妖物在一起?” 狐狸脸上浮现出不可自抑轻蔑,妩媚一笑道“莫非,你要本公子和你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才是真正的妖物?” 薛玉闻言一笑,低声对我道“我狐狸是白脸嘛,这不,正主找过来了。”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看了看那个顶着大浓妆,穿着十二单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身红衣肤白胜雪的狐狸。摇头道“狐狸,你以前品位好像不怎么行哈。这位应该没有四十,也有三十五了吧。” 狐狸一脸严肃,雪卉和绿鄂她们听见打斗声也跟了出来。梦灵雪儿将一把宝剑扔过来,狐狸手中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来了。飞身接住宝剑,我凝眸一看,竟然是传中的“墨阳”。剑身出鞘,剑刃上有碎锦式花纹,隐隐有紫气萦绕,可见其锋利至极而且隐有龙吟之声。 梦灵雪儿伸手拦住安青和绿鄂,蹙眉道“不要过去,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雪卉是她们四个中武功最高的,灵觉已经告诉她这个妖女的武功深不可测。低头思忖了一会,沉声问道“她可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妖女冷月?” 梦灵雪儿点点头,无奈道“她三年前就看上了我家主子,软磨硬泡的要我家主子跟她走。主子不答应,她就便变本加厉的纠缠。年前的时候听她练功走火入魔,本以为不会再出现了,没有想到她居然没事。” 我运功护体,知道这个妖女的今天的目标就是置我于死地。她虽然武功高我一筹,但是如果她非要杀我,我要让她不死也蜕层皮。 因为以前看了太多金庸老师的武侠,导致我来了古代之后心里一直十分防范,生怕被人偷袭。身上藏了不下十种剧毒,我有天蜈珠护体,总还是有一丝幸存机会的。 冷月飞身从房顶上下来,我们三人使了轻功极力后退,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狐狸苦笑道“你今年已经快三百岁了,而我才二十出头。我们真的不适合,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薛玉手里的龙泉宝剑因为灌了内力,龙吟之声不觉于耳,一直心翼翼的盯着冷月,怕她又进一步的行动。我则把蝉翼匕首在我遮面用的金色绣海棠春睡生绡上蹭了几下,生绡是用七巧化骨散浸过的。只要冷月被淬了毒的蝉翼匕首伤到,她半个时之内就会皮肉溃烂,销骨为水。 冷月一步一步的靠过来,我们则步步后退。她脸上画着浓妆,远看倒还好。甚至会误以为她是三十几岁的妇女。可是一接近,她面上那种诡异的青色便格外明显了,身体上也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虽然无毒,但是却让人非常反胃。 她停住脚步,哂然道“无双,你让我不要再伤人性命,我做到了。可是你看,你却是格外嫌弃我了。” 我疑惑的看着狐狸,他赔笑道“我只是奉劝你不要再伤人性命,毕竟你用童女的鲜血来保持容貌确实太残忍了。但是我也没有过你不伤人,我就会和你在一起啊!你误会了!” 冷月斜睨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分明是看中了这个妖女的美貌,三年前的我不会输给她啊。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她,事事都依着她,宠着她。” 狐狸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道“我并不是看重她的美貌,烟雨楼尽是俊男美女,我岂会不知这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我爱的,是她本身。”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是10月30日的更新。 依然保持了两章的更新。 ps:万圣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使君拜命仗此往 院子里突然腥风大作,我将灵觉提到最高,提防着冷月的一举一动。 她虎视眈眈得盯着我,身上厚重的十二单样式对襟长衫在她内功的鼓动下猎猎飘起。 我用传音入密对狐狸和薛玉道“一会她如果攻过来,你们就极力闪开。我们三个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强行抵挡我们三人定是无一人生还。” 冷月掩面轻笑,手指上的赤金镶珊瑚护甲红得似血“妖女,就你这么点本事,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用传音入密?” 我淡淡的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扬起左手掩面。其实是为了让手上也沾上七巧化骨散,九阴白骨爪本是应该淬毒的,此番沾上了剧毒,攻击力自然也上了一层楼“冷月,冷女侠。晚辈寒霂凝与您远无怨近无仇,还请您老人家放无双和薛玉一条生路。” 冷月手指一弹,我提气闪开。甚至来不及看清她使得是什么暗器,只觉得右臂吃痛,咬牙忍住,悄悄运功疗伤。冷月含笑道“就你身上那么点三脚猫功夫,我毫不费力就可以捏死你。你凭什么要求我放过他们?” 右臂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但是暂时还使不上力,我尽力拖延时间,顺便找出冷月的弱点“诚然,晚辈在您面前如蝼蚁。但是您不是一直都喜欢无双吗?你如果杀了无双,恐怕此生都难再遇见心仪之人了。至于无双旁边的这位薛公子,他更是无辜至极。您老一向宽大为怀,总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臭子,就毁了您一世英名吧。” 冷月显然有些动心了,思索一阵道“你这妖女得有几分道理,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是你今日定会毙命于此了!” 我轻笑一声“只要前辈答应晚辈现在就放他们走,晚辈马上自刎谢罪。” 薛玉一愣,一把拉住我道“你疯了!自刎谢什么罪?” 狐狸肃了神色,声音陡然正经起来“无双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不用你以命换命。” 我心里着急,可是在刚才的实验中已经知道,在冷月面前传音入密是没有丝毫作用的。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冷月到底怕不怕毒药,如果她身上也有避毒宝物,那我今天真的就逃不过一死了。 我微一咬牙道“你们两个赶快带着她们几个走啊,最好让把最近几个园子的人都疏散了。如果现在我们打起来,恐怕我爹爹派来的暗卫,皇帝的暗卫,梦雨楼的暗卫,梦灵雪儿,安青,雪卉,绿鄂,李喜来,十二羽,无一人幸免!还会殃及梦雨楼那些无辜的姑娘们!” 雪卉极力挣开梦灵雪儿,朝我们站的位置冲过来“主子,属下甘愿以命相博!”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情况,赶紧把雪卉护在身后,怕冷月一个不爽就把雪卉的命拿去了。在场的人中,我和薛玉的武功不相伯仲,只要我先制服他,就能控制住局面。 无声的轻叹,将内功运到极致,转身点了薛玉身上几个大**。狐狸已经猜到我的企图,闪身想避开,被我隔空点**打中,跌坐在原地。取下手上的星月菩提子佛珠,灌了内力向四周打去。 雪卉,梦灵雪儿,绿鄂,安青,李喜来几个在明处的,即刻被我定在原地,口不能言,身不能行。藏在各处的暗卫也被定住不少,连连从暗处跌落,几十声闷响。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用尽,一无颗虚发,可是还有超过半数的人没有被点住。 这个时候才恨自己不爱戴配饰,只得灌了内力喊道“无论你们是哪个主子派来的暗卫,请你们带着自己的兄弟速速离开。如果因为霂凝一人而害任何人丧命,霂凝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你们其中任何一人如果敢上前救我,我即刻自断右臂!” 冷月莞尔一笑“没有想到,你这妖女竟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够义气!” 此刻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冷月对我的态度,豁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是我也要保证周围那些无辜的人的安全。移步到水缸边,如果有人敢冲出来,只能掬水点**了。 片刻之后,各暗卫似乎终于达成一致。在“嗖嗖”的响动中,带着自己的兄弟们退开了。我松了一口气,准备等他们离开之后把狐狸他们都挪到安全的位置去。 一个黑衣人从老榆树后面走出来,扯下面罩“咚”的一声跪下,拱手道“我替在场三百七十一个兄弟谢过主子救命之恩!从此之后,只要主子有需要。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我见过此人,之前梁家堡的行动中,他帮了不少忙。算得上是熟面孔了,也是丞相府的暗卫首领之一。他带着四个暗卫闪身过来,将被我点住的狐狸他们通通扛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红颜弹指发如雪 我怕薛玉会在短时间内冲破**道,点**的时候格外注意。(..info好看的小说)他一双徽墨似的眸子盯着我,眼中盈满了泪水。我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轻轻把他翻转过去,**朝他睡**点去。不敢再看他的脸,连忙把他扔给暗卫首领。 暗卫们连拎带扛的,带着狐狸他们往外走。雪卉脸上尽是泪痕,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狐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绝望的神色,我别过脸去,不想看到他们的不舍。 冷月收了外泛的内功,倾身掐了一朵粉色芍药别在鬓边,娇声道“妖女,你这知道这芍药还有一个名字叫将离?” 我不知道冷月到底什么意思,紧紧握住蝉翼匕首,怕她喜怒无常,动手就动手。 冷月轻轻皱了皱眉头,踏着极为细碎的步子走到水缸边,就着水面自照。片刻之后惶然道“毕竟是到了年岁,再贵重的珠粉也遮不住了。人老珠黄,大抵就是我这副样子吧。” 她内功深不见底,我用尽办法也探不到她武功到底有多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第一次用暗器打我的时候,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 园子周围的人都被疏散了,现在又是顺风位。我探手捏碎了玉跳脱上的一颗宝石,看起来只是一颗寻常的红宝石。但却是我让雪卉用九品红制成的药丸,吹散在空气中后,寻常人只要吸上一口,当即七孔流血而死。 冷月看着水缸中的倒影,重重的叹息一声道“你自刎吧,我懒得动手杀你。” 我诧异的看着她,九品红已经散于风中,她应该已经吸进去好几口了,为何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冷月转过头来,冲着我轻轻一笑。虽然她面色泛青,厚重的珠粉也盖不住她脸上的皱纹,但是不难看出,她在盛年之时曾是一位绝代美女,其姿色不在苏霂凝之下。只可惜现在的她已经跟活着的干尸无异,让人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凝在我脸上,只是一瞬就到了我的跟前,我讶异的几乎无法呼吸。这样的轻功简直已经跟瞬间移动没有区别了。粗嘎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反复摩挲,黯然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我若果不是错练魔功,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妖女,不如你跟我走吧。” 我在现代的时候非常喜欢安妮宝贝,曾经一直期望有人对我“跟我走”。笔记本的扉页上用楷端正的写着: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是偶然听来的句子,可是听了之后总觉得心里无一处不妥贴,凄艳的渴望与无奈。 她见我发呆,冷笑道“你在等你的那些个毒药发挥作用?我活了三百年还没有人能够毒倒我的,你知道什么叫百毒不侵不?!哼哼!” 我自知任何反抗都没有用了,收好了蝉翼匕首,轻轻的福身道“前辈,你带走我,你依然不能返老还童。” 冷月神色一敛,干枯的手抓紧了我的手臂,右臂才被她打伤,这一抓疼得我呲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来。背上细细密密的出了汗,连出汗都是心翼翼的。她正声道“妖女,我是见你与我当年颇有些相似。不想你走错路,所以才带你出世。” 我见她神情恳切,可是又怕她喜怒无常,只得恳求道“前辈,霂凝谢谢你的赏识。可是我并不想走,我只想留在这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冷月哑然失笑道“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想要什么生活?” 我看了看四周精致的江南庭园“霂凝想要留在江南,过这样静逸安好的生活。” 冷月冷哼一声,一挥袖,左手边三丈之内的一切物件都变成了齑粉。我骇得几乎跌坐在地,她俯身拢了拢我的发髻道“你的丈夫,夜轩帝。也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始祖皇祖母。哀家是夜煌朝夜昭皇帝之妻敬懿皇后,我的儿子夜淳登基之后,我还当了十年的皇太后。” 我已经彻底愣在原地,没有想到这个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冷月,居然是历史上艳绝人寰,温柔贤良的敬懿皇后,后来的佑恭皇太后。传到夜轩这一代,应该已经是十代左右了。不知道现在还在皇宫里享清福的皇太后,若是知道了还有这么一个老祖宗在,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冷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整整我的衣衫道“一百八十多年前我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神志也有些不清楚了。年前我再次走火入魔,没有想到居然把脑中的瘀血冲开了。听闻我之前做了不少荒唐事,真是丢尽了老脸。” 我不着痕迹的退开,我看冷月现在也不算正常。易喜易怒,不是个善茬。一会儿要我自刎,一会要带我走的,太善变了。 她沉呤道“本来一直想收个徒弟,可是又怕发病时把徒弟打死了。你武功底子好,又是个绝色美人,我看收你当我徒弟是最好不过了。” “我看不止是因为这个吧,还因为我的命本来就捏在你手里,打死了也不可惜。”我在心中恨恨骂道,可是又不敢反抗。看冷月的情况应该是有人格分裂,而且时好时坏十分不稳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莫失莫忘离恨歌 冷月见我良久没有反映,拉住我的手就欲带着我带着我飞身离开。我轻轻拍开她的手,福身道“还请师傅给徒儿一点时间,我给他们留个信儿,省的他们担心。” 冷月见我叫她师傅,十分欢喜。挥挥手道“快去快回,不过留信儿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寻常人寿命不过几十年,待你功成出关,他们应该已经是一把白骨了。” 我心中一惊,悲戚之感顿时无法自制。飞身回了静阁,走到长案边上,倒水研墨,铺纸取笔。 手中的鸡毫笔几乎被攥断,沾了墨,举笔半天不知道写什么。一滴墨水滴落纸上,眼泪也随之崩塌,大滴大滴的落在宣纸上面。匀染开来,透出红木长案本来的颜色。 穿越来古代之后,我从未遇见如此没有把握的事情,动辄性命不保。心中再多的诗词歌赋都没有用,落笔纸上还是寻常最熟悉的白话: 薛玉,雪卉,狐狸,梦灵雪儿,安青,李喜来,绿鄂(排名不分先后,你们莫要为了这个打架): 冷月前辈执意收我为徒,带我闭关修炼武功。 听古代不能乱拜师傅的,我之前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见面的师傅肯定很气。 雪卉你帮我安抚下大师傅的情绪,告诉她冷月前辈盛情难却,她还是我排名第一的师傅。雪卉,你也该考虑考虑嫁人的事情了,你们几个里就你年纪最,你先把她们一个个都嫁出去,然后自己也去寻个如意郎君。 安青,你和李喜来两人把梦雨楼打点好,照着我之前的意思办下去。对楼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一视同仁,把我教你的团队精神教给他们。你以后就是掌柜了,可要好好替我管好梦雨楼,有不明白的地多多向别人讨教。 李喜来,你若果想念家人,就把他们全部都接来江南吧。你父亲母亲年事已高,你可要好好多挣些银子孝顺他们。还有,你学武功可要努力一些,莫要只学逃命的,应当也学一些强身健体的。(..info无弹窗广告) 绿鄂,不要哭。这不就已经写到你了么?我那些衣服和首饰,你们都拿去穿戴,不然放着也是蒙尘罢了。你也不是孩子了,学学安青的沉稳,不能总是嘻嘻哈哈的。不然雪卉上哪里去给你找婆家? 梦灵雪儿,我亲爱的大老婆,原谅为夫学绝世武功去了。哎,还没有来得及娶你过门,为为夫生个大胖子呢!你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再娶寻个婆家吧,快点生个孩子给梦雨楼添点人气啊。 狐狸,冷月前辈了,寻常人年岁不过几十载。待我出关的时候,你们可能已经是一把白骨了。所以,不要等我了。出去多瞧瞧其他的姑娘,看到喜欢的就大胆表白,把你练得炉火纯青的媚功使劲往她们身上招呼。不定三五年之后,就满地都是狐狸啦。 薛玉,我不得不把你留到最后来写。你是个死心眼,有什么情绪也是憋着,你以为自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啊?我不该自私的断了你的姻缘,我不该自私的想要留你在我身边,现在我走了,你自由了。不要为了我伤心,不要彻夜彻夜的弹琴,不要来找我。本来以为这一世不会再负你,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我要走了,希望你们所有的人都能好好的过下去,不要因为我而打乱你们本来的步伐。我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们不要挂心。 勿念。 寒霂凝 放下笔,好多字都被我的泪水弄糊了。拿了蓝田玉镇纸把宣纸的一角压住,多想学着那些电视剧的女主角,把随身的西留在桌上,总算是有个念想。 可是我是穿越而来的,除了灵魂,没有其他的西是属于我的。 掩上房门,我最后扫视了静阁一眼,本以为可以在这里过着安静闲适的生活,没有想到事不如人愿。 冷月站在静阁的园子中等我,华丽的衣衫上倒映着波光粼粼。她上前来拉住我的手,我鼻头一酸,泪水又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把随身的蝉翼匕首灌了内力,在青石板上挥刃写下“莫失莫忘”。我承认我自私,我不愿意我走了之后,他们迅速的忘记我,就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 冷月足尖轻轻在地上一点,便带着我飞起来,一如在离恨天上被烟络强行带走,我除了悲恸的哭泣之外无能为力。腕间的跳脱无声碎裂,叠翠繁花丝锦披帛滑脱,悠悠然往下飘落。像是一边盛开一边凋零的樱花,盛大而决绝的逝去。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第三卷已经完成了。 在此谢谢各位支持我的朋友。 如果没有你们,我想我坚持不了这么久。 霂凝离开江南之后会去哪里呢?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还在考虑之中啦。。。。hoho ps:可爱的梦灵雪儿啊。。。么。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别有洞天居福地 被冷月带着凌空飞行,我无力的被她拎着,哭了一阵之后渐渐平静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感觉有点像在坐飞机。 原来上了一定高度之后气温很低,难怪冷月穿那么厚。她灌了内功为我驱寒,我歪头笑了笑道“谢谢二师傅。” 冷月面色一敛,差点松手“什么叫二师傅,你还有大师傅?” “我是有个素未谋面的师傅啦,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武功怎么样。”我想了想道。 冷月笑道“这还叫师傅?他没有教过你武功?” 我叹了口气道“我失忆过的,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他应该是教过我武功的。” 冷月也不计较“二师傅,就二师傅吧。你这么好的徒弟,当然是人人想要。”语毕继续向前飞行。 我一直以为九阴真经就是最高深的武功了,就算是九阴真经里面的轻功,也无法做到凌空飞行。这完全和力学相冲嘛,不过在离恨天上连神仙都见过了,所以也并不十分惊奇。 我哭太久隐隐有些犯困,冷月停下来,脱了两件外衣把我罩住,让我蜷缩在里面,拎着继续飞。临睡前终于肯定了一点,冷月学的绝对不是武功那么简单,因为她松开手之后,我居然没有往下掉,感觉就跟踩在平地一样。 突然听见“吱嘎”一声钝重的声响,我醒了过来,将头伸出来一探究竟。 发现我现在身在一个山洞里面,两扇厚重的石门向两边慢慢退来。一条宽阔的隧道出现在我们面前,冷月将我放下来道“既然醒了,自己走吧。” 隧道里面全是拳头大的夜明珠,简直堪比现代的节能灯泡,把隧道照得灯火辉煌。石壁上还镶嵌着各种的宝石,虽然有种想抠几块下来的冲动,但是抠下来也没有用,只得作罢。 冷月低声叮嘱道“跟着我好好走,别走神。这里到处都是机关!” 我格外心的跟着冷月向前,一路上七拐八拐,还有不少地需要按照规律落脚,否则就会触发陷阱。虽然看了不少关于机关陷阱的书籍,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这里的设计,非神工巧匠不能为,太精妙了。(..info好看的小说)按照了太极八卦的原理,设计了各种陷阱和迷阵,一个不心就会误入死门。 我假装崴了脚,蹲在地上耍赖。冷月叹气将我背起来,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崴到脚。要不是看你骨骼奇清,武功底子又好,早就把你捏碎了。你趴在我背后,就好好趴着啊,别动来动去的。你别想暗杀我,行不通的。把你的匕首收好,那是把好兵器,折了可惜了。” 我无奈的收好匕首,但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为什么冷月看起来这么好话啊。而且飞行之后,她身上的臭味也散去了。仔细想来,那根本不像是人体能散发出来的味道,倒有几丝像是臭鼬的味道。 走到一堵墙面前,冷月伸手将取下头上的一柄玉梳,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居然发出琴瑟和鸣一样的金玉之声。墙嘎吱嘎吱的往后退去,一道长长的阶梯出现在面前。 冷月将玉梳插进发髻里,背着我往阶梯上走。我趴在她背后无力道“你到底是住在什么地啊?这么怎么麻烦?你是不是故意绕路了?”我已经彻底被绕晕了,估计就算她放我自己出去,我也走不出去了。 冷月冷哼一声道“绕路?我用得着绕路么?你这个妖女不要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轻声回嘴道“我不是人,你也不是君子,顶多算两个女子。” 她没有生气,只是好脾气的轻笑了两声,背着我继续往上走。上去之后我惊讶的发现,这才是真正的别有洞天。没有想到经过那些弯弯曲曲,拐来拐去的密道之后,居然会来到一个这样景色宜人的山谷。 山谷四面都是险峻的绝峰,山峰上的皑皑白雪隐隐可见。谷中的气温并不像初夏闷热,隐隐有清凉的冷风吹过,像是三四月般舒适。 一轮新月挂在天上,皎洁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山谷。让我惊奇的是,月亮边上的繁星并没有被月亮的光芒掩盖,却像是散落在呢绒上的碎钻,大而闪烁。 我举头四下打望,冷月乐呵呵的背着我我往灯火明亮处走过去。我突然想起一首歌,十分能体现出我现在的境况“呀么蛋壳,你呀么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住进我的窝。好放,好放我的饭来,好放我的粥。” 不过应该改成“呀么妖女,你呀么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住进我的屋。好当,好当我的徒弟来,好学我的武功。” 星月相映成趣,虫鸣隐隐,水气氤氲,我伏在冷月的背上,背上还盖着她给我的衣服。不知不觉,渐渐不那么害怕她了,她轻声道“快到了。屋子大是大,不过没有什么吃的。一会儿到了,我出去抓点野味回来。” 我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刚才还在想她到底吃不吃西的,如果她不吃西,那我吃什么?虽然几天不吃西,我是饿不死啦。但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喝西北风啊。 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想到了,心中一暖,搭讪道“这里挺漂亮的,是什么地啊?” 她伸手替我掖了掖衣角道“这是我儿子为我修的皇陵,不过后来我又亲自改建了一部分。屋后有温泉,一会儿吃了西,你可以过去沐浴。”* 第一百零二十章 蒸藜炊黍饷东菑 本以为皇陵会修得跟陵墓无异,没有想到这佑恭皇太后的皇陵,不但是修建在一个这样风景如画的神秘山谷,而且竟然与辰宫中的宫殿无异。[小说] 皇陵的匾额上写着两个赤金大字:辰宫。我心中一惊,几乎颤抖起来。 进了大门,见前院中了不少花卉,馥郁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听见“唰唰”的扫地声,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伺候着,难道冷月把以前伺候她的那些宫女太监都带过来了?但是那些人也不可能不老不死啊。 心中正在生疑,见两把扫帚从院角往我面前移动,没有人掌控的扫帚依然“唰唰”的自行扫着地。 冷月手指一挥,那扫帚像是有人性似的,自己赶忙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冷月不好意思的笑道“当年是我要求皇儿为我修建这个皇陵的,一切布局摆设按照当年辰宫中,我所居住的慈宁宫所建。皇儿孝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依我意思建造了这座皇陵。” 我四下环顾,发现这里的布局跟辰宫中的慈宁宫是有相似之处的,但是也不尽然。(..info)诚然,三百年过去了,宫中的宫殿当然也修整和重建了不少。 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跟宫殿一样的陵墓,毕竟冷月也是个人,有个跟以前住处相似的活死人墓也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些扫帚自动扫地,而且冷月能够带着我凭空飞行。 进了正殿,冷月将我放下来,让我坐在软椅上。又去取了药膏过来给我擦拭,她一大把年纪了蹲在地上给我擦药,弄得我尴尬不已。连忙将她扶起来,虽然我对冷月疑心重重,但是可以肯定的有两点,第一:冷月现在绝对不会杀我。第二:冷月绝对不可能放我走。 弄清楚这两点之后,我心里也算有个底了。轻声道“二师傅,我饿了。不如我们先用膳?” 冷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哟,我出去抓点野味回来。一会就可以开饭了。”完,我只感觉到一阵风拂过,冷月就已经没了踪影。 我站起身来,本想到处走动走动,观察观察的。无奈胆子太,而且这里好歹也是佑恭皇太后的皇陵,不清楚有没有陪葬的人。而且狐狸也提起过了,冷月为了保持自己的容颜,竟然使用童女的血液,谁知道她把那些尸体都放到哪里去了。 坐回软椅上,身上一阵一阵的起着鸡皮疙瘩。俗话的好: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自己当然就更恐怖了。虽然冷月是个活死人了,但现在我不由自主的希望她快快打猎归来,让我不那么害怕。 心里正想着,就听见冷月的声音“徒弟,你爱吃什么啊?看看为师都带了些什么回来。” 冷月在前院喊我,想来她早就识破我故意装病。起身出了正殿,见冷月站在院子中间,周围全是一群被她打晕的动物,野兔,野鸭,山鸡,蛇……还有各种鱼类。我不得不佩服冷月的武功真的太出神入化了,这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带了这么多的野味回来。 我把鱼捡起来放进旁边的水池里,想了想道“二师傅,徒弟爱吃辣子。你这里可有啊?” 冷月得意洋洋的一笑道“我以前是蜀地中人,辣子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呢。” 她带着我出了辰宫的正门,正门左边十丈之外,竟然是一片菜田。她手指一弹,那些个自己在田中锄草施肥的工具也纷纷离开了。田占地很广,而且种了各种的食材。从调味料到蔬菜水果,种类非常之多。 看来她并不向外面传言中的那么疯狂嘛,还懂得自给自足。她带我回了正殿,与我闲聊了一阵,无非就是问问我的身世什么的。 我肚中空空,可是又不好意思老是跟她提吃饭的事情。人家再怎么也是皇太后+武林高手,给我做饭就不错了,不能指望太多。 冷月吃了一口茶,西湖的雨前龙井香气宜人。她轻轻盖上盖碗,赤金镶珊瑚护甲无意敲到青瓷盖碗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十分悦耳。遂即笑道“也该用膳了,走吧。” 我疑惑不解,可是也跟着她往侧殿走。刚到侧殿门口,就闻见食物的香味儿,急急奔进去一看,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全是香辣可口的川菜,像什么干烧岩鲤,焖蒸鸭子,跳水兔,香辣鸡块。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跳水兔,麻辣香鲜,色香味俱全。手艺简直不输给我老妈! 我一边吃一边招呼冷月“二师傅,这是谁的手艺啊。真好吃!” 冷月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口口的吃着“嗯,有个人陪着吃饭就是香。这是以前我娘家送给我的陪嫁大厨的手艺,他临死之前把他的技艺都写在了书上。之后我闲暇之时便拿出来揣测,现在变成了我的手艺。”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是3号的更新。因为时间关系,只更了一章。 4号的时候会更新3章补上。 最近点击率和推荐率不见涨。。某作心中哀嚎啊。。5555 满地打滚。。55555*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许作华裀舞阆风 就这样在皇陵住了下来,虽然依然是辰宫,但是只有我和冷月两人,我很快就把负面情绪抛开了。唯有对薛玉他们众人的挂念,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山谷里面四季如春,花开不谢,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比外面的时间要长一倍。我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每过十二个时辰就用笔记下,免得自己忘记了天日。 冷月除了教我武功之外,其他时间也基本和我腻在一起。我发现她根本不用做任何家事,全有那些自动的工具而行,她只需要下命令就行了。每当看她下命令的时候,犹如看到佑恭皇太后在世时候的风光模样,真真是万万人之上的霸气与傲气。 她与我多有相同之处,辰宫之中除了杏花之外竟无一棵红花,诸如桃花这样俗艳的花只有在山谷深处才能寻觅得到。还振振有辞道“喜欢桃花的猪男狗女已经够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惹得我笑声连连,可是谁让我挚爱白色香花,自然也是与桃花无缘的。 后园的玉兰,杏花,梨花都开得极好。我着一件素绸衫子,坐在温泉池中。花香馥郁,水面上漂着不少花瓣,我含一棵蜜渍梅子在嘴里,晕晕欲睡。 面上热得发红,突然一阵风袭来,我适意的睁开眼睛。见是冷月拿了一把银白勾勒曼珠沙华的团扇在给我扇风,她发髻微微有些松乱,穿得亦是一件杏和色素纭绉纱衣裳。 我靠着岸边的雕花玉石,轻笑道“二师傅,你还是穿这些寻常衣服好看些。” 冷月神色一敛就欲伸手来打我,我也不闪只是笑着看着她。她收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终究是老了,其实,穿什么也无异了。” 我抚摸着水中那些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墨玉,水面上映着我如玉容颜,一个涟漪就散开去了。.info[]哂然道“女人固然是爱美的,可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时间向来是从不手软的。” 她淡淡了笑了笑,如果不看她脸上浮现的青色,她依然像是一个保养得益的四十岁女人。轻轻一挥手,园中落英缤纷,花瓣起舞,美不胜收。那些花瓣聚成人型,一支凝裳羽衣舞跳得出神入化。正声道“今天你要学的就是如果操控这些花瓣。” 我半阖着眼,看着那些花瓣舞得风生水起,多么像当年在琉璃池跳舞的苏霂凝。一心以为求仁得仁,不料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花瓣散去,我步出温泉,擦干水之后穿了一件浴衣。坐在冷月旁边听她如何将内功外放,凝神聚形。 我并不知道冷月武功的出处,但是她很多西都是现在武学上所没有的。她的武功的重点就是内功外放,在身外形成极大的气场,可以操控人和物。 照理现在武林上,能像我隔空取物之人已是凤毛麟角,更别是内功在身外聚形,简直跟分身术无异了。准确的,更像是魔法,只不过用的不是魔法值,而是内功罢了。 我指引着一堆花瓣变换造型,以练习凝神聚形,待冷月进了温泉之后,我就开始自由发挥。什么比卡丘,机器猫,草泥马,美少女战士,大头儿子……看得冷月哭笑不得,不知道我哪来的这么多鬼灵精怪的想法。 我来到皇陵已经一个月有余,冷月每天都在菜里添加了千年肉佛,用以延年益寿,增长功力。其他的各种仙丹灵药也给我吃了不少,诸如大还丹,还丹一类的药,简直就像糖丸子,时不时给我一粒。吃得我几乎流鼻血。 武功平步青云,内功更是扶摇直上。她待我也体贴异常,胜似母女。我不禁奇怪,她之前的双重人格和喜怒无常为何到了皇陵之后就再未出现过。只觉得她是一个好相处的师傅,我待冷月也十分亲厚,只是再亲厚,她也不会放我离去。 山谷中黑夜只有六个时辰,但是我还是十分胆怯。冷月体贴我,搬了床来与我同睡一屋,夜里也从不灭灯。照理她这样的武功修为,可以不食不眠不休,可是她依然尽量按照我的生物钟来行为处事,让我感动非常。 其实我也是无需睡眠的,可是谁让我懒呢,热爱睡眠与做梦。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以前与我朝夕相处的众人,有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梦到夜轩,甚至梦到。但总好过被冷月软禁在皇陵吧。 床榻上是用蜀锦新制的床单软被,软枕里塞了洋甘菊和薰衣草一类的香料。我瘫在床上,觉得心中松快了很多。用脸蹭蹭了软枕,模模糊糊与冷月道了一声晚安,跌入梦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芳容丽质更妖娆 我离开金陵的时候是轩元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而我在山谷中已经过了一年,谷中一日抵外面两日,现在已经是轩元六年五月二十二日了吧。 皇陵中一切未变,除了冷月显得更年轻之外好像时间根本就没有行走过。 我用桑叶,桑葚,百合,决明子,番泻叶,天冬给她熬煮了排毒的汤药,她坚持喝了三个月之后脸上的青色退去了不少,见效之后她又央着我给她开养颜的子。 我给冷月提供了四种养颜的软食:雪耳炖木瓜,木瓜鲜奶,龙莲鸡蛋汤,百合红枣银杏羹。 没有想到她真的下了决心改变现状,竟然为了鲜奶和鸡蛋在山谷中养了不少牲畜。我不得不佩服她的爱美之心真的胜过很多人,有毅力的老前辈! 时至今日,她已经青色全消,面色红润迷人。为此她对我简直是捧到了天上,每天一大早就指挥着给我熬蜂蜜牛奶燕窝,我爱吃什么就给我煮什么,我要偷懒不练功她也不骂我。 真真可谓有求必应,可惜,她还是不准我走。每次,只要我的念头一冒出来,她脸上和善的神色就消失了,冷冷的坐在一旁看着我,看着我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不过让我绝倒的是,我听到对她讹传的真相了。 讹传一:冷月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曾经有一个叫绿林盟的帮派要求冷月入盟。没有想到冷月心情一个不爽,就杀了绿林盟上上下下一千四百多号人。(其他还有大大不少她杀人的讹传。) 真相一:冷月当时只是动手打伤了来要求她入盟的三个大汉,因为他们太嚣张让冷月不爽。不过绿林盟也真的让人灭盟了,但是动手的人不是冷月,而是朝廷。当时的某位大将军带着手下三万精兵,乘绿林盟开大会的时候杀了进去,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三个被打晕的大汉回了绿林盟老巢,见人死得一个不剩,就以为是惹到冷月动手。(当然,那位大将军也推波助澜了不少。不然江湖人心惶惶,只有先杀了他才能了事。) 讹传二:有人,冷月用童女的血液保持年轻。(饮用+洗澡)因为有人看见冷月在一个偏僻的树林里,冷月满脸满嘴都是血,而旁边有两个童女的尸体。 真相二:冷月在树林里寻找一种蛇,听用来熬汤可以有助美容。没有想到碰到两个饿晕的姑娘,出于好心,给她们吃了带来的番茄(当年,冷月山谷中番茄大丰收。于是拿番茄当干粮了。)。 冷月让她们吃了西休息一下补充体力,等会好带她们出谷。闲来无事,一边吃番茄,一边把番茄汁涂在脸上。(疯狂的美容达人) 这两个真相还是我千求万求她才告诉我的,我真的很不解为什么她从来不为自己辟谣。没有想到冷月居然又振振有辞道“让那些江湖辈对我害怕一点,未尝不是好事。平时我要做个什么事情也省了很多功夫。” 而且她脸上的那些青色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走火入魔,而是因为汞中毒!简单的就是水银中毒,她为了追求*美丽,去买了很多珠粉来一一尝试。她自认为效果最好的那盒珠粉,也就是水银添加最多的珠粉。试想,你每天把一大堆水银涂在脸上,不中毒才怪。 我制止她使用那些珠粉之后,让她出去买了珍珠粉回来敷面。每天坚持喝蜂蜜和花果茶,很快就被我养的水嫩水嫩的。 照这样发展下去,我看冷月再活三百年都不成问题。而且,她又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给我。原来武林之中,并不是只有她才活了这么久。还有不少活了五六百年的老怪物,而且一个个从不保养,脸上已经跟树皮无异,所以她才这么热衷于保养。 不过那些老怪物们一个个隐姓埋名,所以世人只知道冷月是个老妖婆。到“老妖婆”三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她娇嗔了一声,顿时鸡皮疙瘩乱冒。 冷月非常正经的告诉我,她在武林排名第一是当之无愧的。我不置可否,结果她恨恨道“那几个老怪物的武功都被我吸得差不多了,留着的那些都是为了给他们吊命。”我才充分反映过来,冷月还是非常恐怖的。 从此之后的几个月之间我都央着她教我吸心**,她死活不教我,即使我发毒誓绝对不吸她也没有用。*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佳人碧血溅江涛 本以为我与冷月的朝夕相对会无聊至极,但我越来越喜爱冷月的这个山谷,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又远离尘世。 虽然她每日都有两三个时辰不在谷中,可是我也找不到出路。况且,按照冷月的脾气和武功,就算我逃出去了,不出一日也会被她给抓回来。 每日除了习武之外,还可以看很多书籍。冷月这里的藏书非常之多,各各面的都有。不过为数居多的还是武功秘籍和美容秘籍,足以看出主人的喜好。 冷月并不会做火锅,可是又爱得不得了,出谷专门打造了一口吃火锅的铜锅。又仗着身子底子好,天天吃都不怕上火。我虽然也极爱火锅,但为了显得珍贵,每次炒料的时候都炒十次用的,然后七天只准其中一天吃火锅。 弄得冷月每一次到了可以吃火锅那天都开心的像个孩子。辰时不到就起床在旁边候着,等待我起身宣布菜单,然后欢天喜地的去准备食材。 时间久了,我也渐渐懒得记天日。(..info好看的小说)进谷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冷月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如花似玉般的容貌确实和历史记录的敬懿皇后无异。不过我略有好奇,二十来岁怎么当皇太后啊? 冷月放了一颗冻海棠在嘴里,笑道“哀家可是很擅长易容的。” 虽然很好奇冷月演七老八十的皇太后是什么样子,不过按照她对自己美貌的严苛,应该是不会在我面前出现那种面目的。 我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入谷多时,但是我和冷月的武功还是有差距,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打得过她的。看来她当时真的是一语成箴,待我出关之日,恐怕狐狸和薛玉他们已经化为一堆白骨,当日不止是生离,亦是死别了。 日里闲来无事,用各种花汁调在一起兑出各种不通的香味,虽然不及香水好用,但是也可以保持一阵子香气。指上戴了玳瑁嵌珠宝花蝶指甲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蝴蝶似乎也要振翅飞起来了。 冷月横躺在墨玉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看我拿着瓶瓶罐罐的捣腾。 半响过后斜睨我一眼,幽幽道“我还是敬懿皇后的时候,被奸人所害,中了剧毒。之后虽然被我师傅救了回来,可是嗅觉却失去了。此后见过无数名医,人人对我的鼻子束手无策。你这些色彩斑斓的香水,想来也应该是很好闻的。” 我来了皇陵之后,冷月陆陆续续的为各个房间添置了香炉,原来是因为她本无嗅觉,所以也用不着香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日她身上有恶臭,她竟然面不改色,也是因为不自知。 往赤金镂空蟾蜍香炉里散了一些沉水香,低声道“也许金针刺激**位,可以让你恢复嗅觉。”烟雾带着清香缭缭的从香炉中升起,我们这样两人闲适的生活真有几分像是天上人间。 冷月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试过的,那些名医擅长施针的不在少数。可是毫无起色。” 我嫣然一笑,将一瓶调好的香水灌进水晶瓶子里。洒了一点在手腕上,是清泉之水一般的水生花草味道。问道“你可试过,用内功灌通金针,再以金针刺**?针针相连,总有机会恢复你的嗅觉。” 冷月“噌”的一声从墨玉床上窜起,一把搂住我道“霂凝啊,你可是为师的好徒儿!为师被此事困扰了二百多年,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法呢?快快给为师施针!” 听到冷月提起“为师”两个字,心中不由得想起某个知名视频里,唐三藏同学大声叫的那句“悟空,你靠边。让为师来撞死他!”如果我不是被冷月软禁在此,相信我也应该可以听见冷月对我喊“霂凝,你靠边。让为师来打死他!” 我不紧不慢的收好瓶子,笑着拍了她一巴掌道“两百多年你都熬过来了,现在怎么这样猴急?”她也顾不得被我奚落,像长臂猿一样攀在我身上,央着我为她施诊。 进了寝宫,我让她躺在床上,除去外衣。她伸手将外衣脱了,随手扔在屏风上面。只着了一件亵衣,娇羞不已的看着我。 我取了金针用酒消毒,一手把她按趴下,用内力灌通金针,刺入**道。狠声道“我又不是男人,你*我没用。还有,你平时的**道都是移了位的。现在为了让我施针,全部都回到原位。我用灌了内功的金针扎进你的死**,看你还不死翘翘。”语毕将灌足了内力的金针刺入她的**道中去。。。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你们每一个留言俺都回了的。俺也更新得很辛苦。 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ps:感谢塰孄郦昕和4257649218的支持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冷香散玉容消酒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冷月伸出白玉般的手,拣了一棵冻海棠扔进嘴里。脆生生的果肉和冰渣滓嚼的嘎吱嘎吱作响,一脸享受的模样。 我继续为她施针,她蹙眉道“你这个徒弟,凭的不孝顺。给为师施针,还口出狂言,这也倒罢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要弄死我。但是你不点我麻**,就真的很痛啊!” 我讶异道“你不知道自己点啊!” 她懒洋洋的趴在青花瓷枕上,一身肤光傲雪“我不想点嘛,还不是被你带懒了。还不快给我止痛,你想疼死为师我?” 我“唰唰”两声点了她的麻**,又在金针上沾了些许麻沸散,她这才停止了抱怨。寝宫里尚未薰香,院子里的花香味被水气带进屋来,我深深的嗅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施针完毕之后,我给冷月热敷了施针的位置,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跌入梦前笑盈盈的“为师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对为师下杀手。” 看着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睡去的她,我苦笑一声,给她掖好被子,轻轻退开。冷月的刺绣功夫极好,亲自给我绣了不少鞋面,精美得我都不忍心往地上踩。可她又非逼着我穿,像现在我脚上这双白底勾金丝绯红莲花软底鞋,极易污损,穿的时候非得心翼翼不可。 推开雕凌霄花的窗户,院中雨景尽收眼底,一阵风吹来略有寒意。我步回屏风后面换了一件浴衣,飞身出了寝宫。 院中铺着一层细碎的花瓣,大抵是被雨水冲刷下来的吧,花汁散发着清洌的香味。不知如此爱香花的冷月,二百多年都无法闻到气味该有多难熬。 温泉在冷雨中冒着氤氲的烟雾,我往里面倒了新配置的香水,充当精油使用。打了一壶白玉腴酒,把酒壶和酒杯一齐放在托盘上,在将托盘放置于水面。 水气带着水生花草冷清的气息盈盈的飘散开来,水面被雨水弄得涟漪阵阵。我踩着刻莲花的墨玉阶梯,慢慢步入池中。 我撑开一个半圆型的保护罩,雨水再也落不进池水,就像被一个玻璃罩罩住似的。雨水打在保护罩上,就像落在玻璃上,瞬间破碎,再次凝结成水珠顺着保护罩流下。 静静的看着雨,也不知道薛玉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发了疯似的到处找我?更或者,一个转身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抿一口酒,心中渐渐有凄凄然,我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本就改变了他们本来的生活轨迹。 安青,绿鄂,雪卉,李喜来对我誓死跟随,不可谓不忠义。 薛玉为了我,离开京师前来江南陪伴我。狐狸为了我更是将梦雨楼的总部也移至金陵,不可谓不深情。 连梦灵雪儿,十二羽他们对我如同自己的主子,无不言听计从。 但是或许我的离开是天意,天意注定让他们过他们自己的生活,让我与冷月相伴,在此人间仙境安静终老。 难怪太上老君当时会这是我命运的转折点,但是对于这样的命运,我即使痛心疾首,也无力反抗。 如果冷月只是初遇时的大魔头,或许我早就施计把她杀死了,可是她待我情同母女,让我怎么忍心痛下杀手? 她事事依着我的意思,衣食住宿无不是最好的,连价比黄金的龙涎香都整日在书房熏着,从无间断。 至于武功学识上的,除了吸星**之外,她已经尽力将毕生所学教与我。照此看来,除非她放我出谷。否则我寒霂凝,恐怕真的会在此终老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杀敌一万损三千 以前在凝裳宫的时候,我并不是很喜欢泡温泉,虽然夜轩为了我在凝裳宫设了三个大大的温泉。可是那时总不是很喜欢泡,第一是因为旁边有内侍监伺候着,我心中不快。第二是因为如果我泡澡,旁边都得有人陪着。陪着我的人无聊,没人陪我我又害怕。 这下可好了,在这个辰宫只有我和冷月两人,每日可做的事情并不多。温泉对美容养颜和保持身材功效甚大,冷月为此非常嗜好泡温泉。我受她影响也开始爱上了泡汤,还做了几套日本泡汤的浴衣和木屐出来。 正在发着呆,就听见木屐踩在大理石上的“啪嗒”声,回头一看是冷月穿着浴衣和木屐出来找我了。我心中一凉,出声道“未见效?” 冷月慢慢脱下浴衣挂在一旁,穿着一层薄透的绫缎衣裳踩入水中“若是没用,岂不是辜负了徒儿你一番美意。你往这温泉里添了什么?味道很怡人呐。” 我瞅了她一眼,愤愤然转过头去“恢复了嗅觉也不知道道谢,不要理你了。” 她也不着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着酒道“以前我可是很擅长制香的,很多我制的香,到现在已经失传了。我恢复了嗅觉,自然能够把制香之法传授给你。” 皇陵中确实有很多香料是外面所没有的,比如什叶香,紫述香,月支香等等,都是冷月从仓库里取出来,赠与我使用。 冷月在温泉旁边的池子里种了一池白莲,也是因为我甚爱的缘故。不知是不是这山谷的灵气充足,无论什么花只要种活了,都能常开不谢,花期似乎毫无止境。 像那枝头的杏花,有的盛放,有的在打苞,总是开不断的。为此我问了冷月好多次,她也总是不原因,只是淡淡的笑。 过了半个时辰,冷月起身出浴。一招手,她最钟爱的那件十二单便穿上身了。变漂亮了之后,好像她穿这样华服也不显得突兀了。梳了一个飞仙髻,十二支金簪上皆嵌了指甲大的红宝石,艳光逼人。 她取了珍珠粉出来,淡淡的涂了一层在面上,轻声道“你也来,我有西给你看。” 我站起身来擦拭了身体,将浴衣披在身上,手里拎着鞋子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冷月在黑檀木书架上取了一个盒子下来,递给我,让我打开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一面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牌子。拿起来一看,竟是一块黑如徽墨的墨玉,真正是块宝物。墨玉上刻着三个大字:倾云令。 我不解的抬起头问道“倾云令?难不成师傅你成立了一个帮派?” 冷月摇摇头道“此令是哀家入住皇陵之前,交予皇儿的。一共有三面一模一样的令牌,只要令牌一出,便可要求哀家为夜氏皇族办一件事情。此事也是夜煌王朝世代相传的一个秘密。” 我拿着令牌坐在檀木凳子上,想知道冷月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我。 冷月挥手招来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令牌代代相传,两百年前,夜毅皇帝使用了其中一面令牌,要求哀家为他除去威胁到她皇位的人。其中包括了十七位王爷,二十三位大臣,还有夜毅帝的五个亲生孩子。” 我倒抽一口冷气,果然皇族中人个个不是好惹的主,为了那一把龙椅竟然作出这样过份的事情。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和自己的孩子,真是把那句“无毒不丈夫”发挥到了极致。 冷月眼神迷蒙,似是回想起了当时的腥风血雨,续而道“七十年前,夜舜皇帝使用了第二面令牌,要求哀家为他平定北部战乱。当时鞑靼大军十万压镜,夜舜皇帝重文轻武,竟无一员大将可以带兵出战。哀家督促他改革重文轻武的朝纲之态,挥师北上,率领三万大军大胜鞑靼。虽然哀家暗杀了鞑靼当时的大汉诺尔西,还杀了不少将军,却未能不战而胜!兵书有云: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三万大军只剩下一万幸存,不过鞑靼的十万大军更是被杀的片甲不留,被迫签署了与夜煌朝永世无战的契约。” 我轻轻点头,可以想像当时战争的壮烈。而冷月以三万胜十万的辉煌战绩,更是显示了她卓越的领兵能力,果然是一代王者风范。 她指了指我手中的倾云令道“这是最后一面倾云令了,是当朝惠恭皇太后拿给哀家的。你可知所为何事?” 我“啊”了一声,心中疑云重重。现在天下太平亦无人争夺皇位,太后使用倾云令,莫非要杀了夜轩,自己当女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爱美人不爱江山 我心中一阵恶寒,倾云令一出,冷月无疑就会听命于出示倾云令的人。她当年曾经帮夜毅帝杀掉了王爷和龙嗣,想来是不会为了这些而手下留情的。 冷月睨我一眼,拿楷兔毫笔沾了些徽墨,怡然自得的临起帖子来。 我手中握着倾云令,几乎跌坐于地,强制自己镇定道“不知道太后用了这第三面令牌所为何事?” 冷月放下手中的笔,挥手招了些瓜果进来,取了一颗马**葡萄嚼着道“这惠恭皇太后使出第三面令牌,为的就是徒儿你啦。” 心中大石放下,伸手拣了一棵荔枝,慢慢的剥壳。冷月取了我手中才剥好的荔枝,咬了一口赞道“好甜。徒儿,你也不问她要为师做什么?” 我又拈起一颗荔枝在手中,一边剥壳一边道“既然太后愿意为了我使出这最后一面倾云令,已经是对我的抬举了。此令可以左右夜煌朝国祚,太后却为了我一介女流使出,与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荣光了。<>” 冷月想再次不劳而获,我手快一步,把荔枝放入嘴中,气得她直跺脚道“你不怕那太后使了倾云令,是要为师将你碎尸万段?” 我歪头想一想,笑道“倾云令已出,还好是为着霂凝,不是那惠恭皇太后要当女皇。所以霂凝心中大石已经放下,即使现在二师傅你要杀霂凝,霂凝也甘之如饴。” 冷月不情不愿的拣了一棵荔枝自己剥着,嘟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惠恭皇太后要对你使出倾云令?” 我摇摇头,将剥好的荔枝放进斗彩芙蓉碗中,轻声道“不如二师傅直接把来龙去脉告诉霂凝,不要再吊霂凝胃口了。” 冷月点头道“你离京之后,夜轩帝将夜煌朝最得力的一队暗卫派来追踪和保护你。得知你当时与一个薛姓男子住于京城附近的一片竹林之中,却不得其门而入。夜轩帝忧思攻心,意欲禅位给“逍遥王”,也就是现在的五王爷夜浩宇。” 我手一抖,手中晶莹剔透的果肉差点掉在地上。禅位,一个帝王怎么会甘心将这万里大好江山拱手送人?就为了我一个女子,就舍弃了人人趋之若鹜的王位吗?不会的,夜轩帝不会如此愚钝,不会如此痴情。 冷月伸手抬了抬我的下颔,仔细端详了一阵子道“确实是如花美眷,也应验了那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你南下江南,丞相府和皇宫里两队暗卫也尾随而至,将你的所作所为每日飞鸽传书回京。当夜轩帝得知你买下金陵最大的青楼,意欲当青楼老板的时候,毅然写下诏书禅位给五王爷夜浩宇。有人将此事告知太后,所以禅位一事被她一力压下,手段之激烈,可谓是以死相逼。” 放下手中的荔枝,双手攥紧绢子,生怕自己浑身的颤抖会出卖了自己的感触。心中不停的反复服自己,是夜轩帝不信我,是他将我的真心肆意践踏,如今就算他禅位,我也不会再回辰宫做他的妾。 冷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自你出宫,太后就派了一队死士跟随着你们一行人,伺机待发。那些平素里高枕无忧的死士,又哪是梦雨楼那些职业杀手的对手。你们的还未到江南,太后的死士就已经被解决干净了。太后得知你身边有高手护卫,你更是武功高强,难逢敌手。如果不除去你,恐怕这个江山很快就会易主了。” 除去我?太后真的为了我使用了倾云令,黯然道“那现在二师傅是要除去霂凝了?” 冷月一笑,淡然道“太后那时慌乱不已,只是要让你永远的消失。可是却并没有要为师动手杀了你。你住在我这皇陵之中,对她而言也就是消失了。” 我拿银调羹舀了一匙蜜瓜,放入口中顿觉清甜四溢,疑问道“霂凝本就安心呆在谷中,不知二师傅今日为何要将倾云令一事告知霂凝。”*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时伤情泪痕多 冷月将倾云令收好,拉着我出了书房,轻声道“只因为你是真心待我,我们两师徒情分已深,我也不会将此事继续隐瞒下去。” 我本准备福身谢过,冷月突然神色一敛,内功外放,将硕大的皇陵全部都罩了起来。我不解的出声问道“师傅,为何要将皇陵隐藏起来?” 冷月闷不吭声,拉着我在后园梨花林中坐下。梨花树下铺着一层细碎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犹如置身云上。又取了许多又梨花露新酿的白玉腴酒出来,和我对饮。 三两杯酒下肚,冷月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怅然道“我五岁时曾从家中狗洞爬出去,到后山梨树林子里玩耍。那一年梨花开得格外的好,密密的盛开着,几乎都看不到枝干了。我爬上树去摘梨花,不慎摔下来扭了脚脖子,立时嚎啕大哭,引来了路过的一位高人。” 我知道这高人不是重点,因为她提起时神色带着尊敬和怀念。淡然饮着酒,听冷月出下文。 冷月叹了医生,继续道“后来我拜那高人为师,我爹爹亦请他在府中住下。[小说]师傅遇见我时还带着我的师兄,我师兄长我五岁,事事谦让于我。我们两无猜,青梅竹马。不料一张圣旨打破了我所有的奢望。我十五岁那年本无选秀,可是不知谁人将我的画像呈给了当时的皇帝。龙颜大悦,将我许配给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之后的夜昭皇帝。” 她神色中带着无尽的悔恨,想来她那师兄应该是一表人才,少女情怀中必然不可或缺的白马王子。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哪还由得她保留这些许情愫。我给冷月斟了酒,安静的等她再次开口。(..info好看的小说) “师兄当时武功已经大成,意欲带我离开。我也有意与他私奔,到时候随便找一个边陲镇,两人也可以幸福甜蜜的做一对恩爱夫妻。我们相约子时在后山梨树林里碰面,不料师傅早已洞察此事,在掌灯之时就找我去书房密谈。师傅其实也十分喜欢我和师兄能够成亲,但是世事无常,如果我和师兄私奔,到时候受到责罚的必定就是我的家人。轻则问斩我爹爹,重则诛连九族。师傅武功已经高深至武破虚空,得升仙境,也是为了我和师兄才留在府中悉心教导。此番规劝于我,不过是希望我自己慎重抉择。” 一朵梨花缓缓飘落下来,我伸手接住,灌入一丝内功在花瓣中,它又再次盈盈的飞起来。我轻声道“所以你不得不放下儿女私情,乖乖去当太子妃。” 冷月点点头,仰首看着天上,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消失不见。天空格外的蓝,几乎没有一丝云彩,遥遥听见有人在喊“月儿!月儿!!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吧!” 我心中一动,蹙眉道“莫非是你那师兄前来寻你了?” 冷月正视我,鼻头微红,仿佛再多一句就要哭出声来“对,那人正是我师兄欧阳元稹。” 我放下杯子,轻轻跃上房顶。遥遥看见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在谷中寻觅。因为隔得太远,看不真切。等他稍微近一些才看清,果然是俊朗非凡,剑眉入鬓,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二深邃,确实是白马王子一般的长相。 我飞身下了房,嘻嘻道“帅哥一个呢!你不要我要,我去咯!”完就转身欲离开,冷月连忙上前来一把抓住我道“别!” 我拍拍她的手,走回桌边斟了酒喝着,遂道“你自己又不去,又不准我去,谷中就我们两个女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帅哥,暴殄天物!” 冷月绞着手绢道“师兄终生未娶,而我却早就嫁作人妇,又育有两子两女。现在连我的子女都已经入土为安,我还谈什么再续前缘呢!已经三百岁了,又不是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牵着她走到水边,让她自己看看水中的倒影。轻声道“无论谁人来看,倒影中也是两个娇媚如画的女子,哪有三百岁的老太婆。你五岁认识你师兄,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多年,在尘世间哪里去找这般专情的男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恋只盼长相守 她徐徐转过身去,走回桌边开始自斟自饮。她今天表现出来的哀伤和失落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夹杂着自卑和悔恨。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于是毅然飞身步出皇陵,去找那欧阳元稹。冷月亦没有阻止我,也许她也希望今日她和欧阳元稹之间能有一个了结,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接近了欧阳元稹才知道,他武功和冷月相差实在太远,和狐狸的武功差不多,不知道他为何能够保证自己容颜不老。他看见我之后,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忪,遂即出声道“月儿?你又易容了?” 我轻笑两声,福身道“女子寒霂凝拜见欧阳师叔。” 欧阳元稹仔细端详了我一阵子,遂即道“你师傅近来可好?” 我摇摇头道“之前本是好的,可师叔一入谷,二师傅就不好了。” 他神色一黯道“月儿还是不愿意见我?” 我忍不住出声道“二师傅并不是不愿意见到师叔,而是二师傅顾影自怜,自己已经三百岁,不是谈及风月的年纪了。又曾经嫁为人妇,怕师叔你嫌弃她。” 欧阳元稹这才松了一口气,含笑道“怎么会,若是我嫌弃她,也不会一得空就来谷中寻她。我欧阳元稹非卿不娶!” 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福身道“既然如此,就请师叔跟我走一趟。见了二师傅之后,你一定要速速表明心意,免得我二师傅又妄自菲薄。”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下了马之后与我同行。我疑惑道“师叔,你不带你的马一起过去?” 他轻笑道“哪里是我的马,不过是谷中野马中的一匹。我来的次数多了,它与我相熟,所以才助我寻人罢了。” 那黑马并没有上马鞍和嚼子,果真是野马一匹。.info[]它用脸蹭了蹭欧阳元稹的肩膀,随后撒了欢的跑开去了。我在前引路,很快就到了皇陵门口,我出声道“你若是不撤开保护罩,恐怕师叔进不来咯!” 一阵碎裂之声过后,壮观华丽的皇陵出现在我们面前,欧阳元稹并未什么吃惊,只是不解道“即使月儿将皇陵隐去,可是我来了谷中无数次,每一寸地应该都已经找过了。为何从未来到过这里?” 我见他暗自神伤,不禁笑得前仰后合道“师叔可有听过鬼打墙?师傅不过是略施计,让你每次来到皇陵附近便绕开了,你才不得其门而入。” 欧阳元稹长叹了一声,遂我步入皇陵“月儿对武学的天赋确实在我之上,我二十岁时武功就已经大成,无法再突破。而师妹却精益求精,尽得师傅真传。” 我疑惑更甚,既然他武功已经无法突破,可是又为何能够青春常驻,并且破除重重机关进来山谷呢?将他引入后院,见冷月已经坐在桌边等他。 已经是妥协的装扮过了,绯红的花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扫了一层淡淡的玫瑰胭脂在脸颊上。一件清雅的白色素锦外裳,用金线勾勒出芙蓉花的样式,下面穿一条茜素红的罗裙,裙摆大且长,在凳子边上铺散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芍药。 欧阳元稹上前坐于冷月对面,冷月赶紧给他斟了一杯酒,唏嘘道“元稹,当年我爽约,你可曾怪我?” 他抬眼看着冷月,半响道“自然是怪的。” 冷月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欧阳元稹一把握住冷月的手道“月儿,我知道你当时是有苦衷的。我可以体谅你,可以等你,我只怪你一声不响的奉旨入京。我在梨林等了你三天三夜,还是师傅来将我带回府中的。” 冷月泫然欲泣道“当年我无法抗旨不从,否则累及我全家的身家性命。我当时毅然决定连夜入京,不过是希望你对我死心,从此娶妻生子,喜乐安康。” 欧阳元稹一摇头道“我怎会另取其他女子为妻,我非卿不娶!即使下一世,我还要娶你为妻。” 我抱了一架古琴出来,盘膝坐下抚琴,轻轻唱道“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不羡西天乐无穷,只羡鸳鸯不羡仙。” 谷中似乎只余下清澈的歌声,靡靡之音反复的回荡,一群水鸟扑腾着翅膀飞上天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原罪在身难飞升 早些年冷月曾经练功走火入魔,导致她神志不清,时时出现双重人格的趋势。轩元三年,她闭关修炼之时再次走火入魔,差点一命呜呼,不料却冲开了脑中瘀血,神志恢复清明。 当日她藉由无双为借口,本是准备杀了我一了百了。却发现我甚合她眼缘,干脆强行掳我回皇陵。一面完成了当朝惠恭皇太后的要求,一面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徒弟。 欧阳元稹入住皇陵之后,冷月变成了典型的媳妇,事事亲力亲为。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现在洗手做羹汤,生怕她亲爱的师兄有什么不满意的地。 两人随便找了一个日子拜了天地,已然算是正式夫妻了。日日恩恩爱爱,我却愈发无聊起来。幸好欧阳元稹还没有忘记我这个大媒人,天天催促冷月教我武功,否则恐怕她连武功都懒得教我了。 我之前一直疑心欧阳元稹为何能够老生不老,后来听他解释才知道其中奥秘。他从天赋异禀,学武亦是进步神速。可是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就无法再精进武艺了,虽难逢敌手,可是也无法立于不败之地。于是他开始跟他师傅学习医学和机关,在他师傅武破虚空之前已经青出于蓝,堪称妙手回春,胜似仙术。他十分感慨的将他的绝学传授给我,不料最后要学的竟然是长生不老之术。 我不解道“既然有长生不老之术,为何世间帝王依然到处求老生不老金丹?” 他弹开手掌,一只黄鹂便扑着翅膀停在他掌中,他摇头道“师傅飞升之前再三叮嘱我,不可将长生不老之法传于世人,否则必将天下大乱。” 我转头盯着他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 他点点头道“第一种是内功浑厚,武功精湛者,他们能够延年益寿,但无法长生不老,像月儿这样的武功应该能够活到八百岁,武破虚空则另当别论。第二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与自然统一协调,与世间万物相知相惜,净化自身所有的罪恶,最后能飞升得道。第三种则是那些世人都妄想得道的捷径,法是杀足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将他们的尸身埋于反向的八卦图之下,将他们的冤魂集为一颗牵魂珠服下,可长生不老。” 我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那黄鹂舒展的羽毛道“修炼武功需苦练和天赋,能够武破虚空的佼佼者百年难得一见。世人无道,从不知爱惜世间万物。傲慢,嫉妒,暴怒,贪婪,饕餮,**。本身自带的*又怎能轻易得道飞升?所以必然会选择杀人炼珠,以求长生不老。” 欧阳元稹长叹一声,无奈道“所以此法万万不能流传于世间,否则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我行了个万福道“霂凝受教了,定会守口如瓶,以保天下太平。” 冷月端着一篮用冰水湃过的瓜果进了屋,让我去取些酒出来暖上。我进酒窖挑了一罐上好的花雕酒,又端了一碟蜜渍青梅,青梅煮酒香气宜人。 饮下一盏暖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冷月添了些酒,饮下之后道“霂凝,我明日会把吸星**教给你。你功成之后,便可以出师了。” 我顿时感慨万千,手一抖,酒洒在云霞色水纹凌波裥裙上湿了一大片。半响后道“不知要练成吸星**需要多久?” 冷月倚在欧阳元稹怀里,懒懒的拣了一枚菱角拨着“你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若是一个月还不能练成,岂不是有辱师门?” 欧阳元稹接过冷月递给她的菱角,笑着拢了拢她的腰身道“月儿知道她不应该强行留你在谷中,一则她对你已经倾囊相授,二则你对她亦是敬爱有佳,三则外面那些寻你的人已经心力交瘁,若再不放你出谷,只怕夜煌朝真的要变天了。” 我缓缓起身加了些欢宜香在香炉中,恳切道“霂凝如果得幸出谷,定会常来探望二师傅和师叔。只是,倾云令已出,恐怕二师傅不能背弃对太后的承诺吧。” 冷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道“惠恭皇太后已经薨了,我也不算对她有愧。”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 一)**-不合法礼的**,例如通奸。 二)饕餮-浪费食物,或是过度放纵食欲、酗酒或屯积过量的食物。 三)贪婪-希望占有比所需更多为之贪婪。 四)懒惰-懒惰及浪费时间。 五)愤怒-源自憎恨而起的不适当(邪恶的)感觉,复仇或否定他人,在律法所赋与的权力以外,行使惩罚他人的意欲亦被归作愤怒。 六)妒忌-因对所拥有的资产比自己丰富而心怀怨怒。 七)骄傲-期望他人注视自己或过度爱好自己。 惩罚 **:在硫磺和火焰中熏闷 贪食:强迫进食老鼠,蟾蜍和蛇(貌似是活的。。。。。。) 贪婪:在油中煎熬 懒惰:丢入蛇坑 暴怒:**肢解 妒忌:投入冰水之中 傲慢:轮裂* 第一百零三十章 童颜皓首黄梁梦 惠恭太后乃是夜轩帝的生母,她去世之后应该是举国哀悼吧。吸星**的心法十分晦涩难懂,不过学起来依然是很快的,连续十日苦修之后我已经略有所成。 夜里做了好梦,梦见我还在现代,刚刚领到大学毕业证,四处寻找工作。找到几家比较合适的公司,回到家之后与父母商量。 父母不停的给我添菜,添饭。又工作上的事情无需操之过急,要选就要选最合适的公司。母亲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家居服,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家里就只得你一个女儿,就算你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工作,我们还是养得起的。不用太着急了,先养好身体再。” 吃了饭之后又约了朋友一起出去逛街,我买了七八双高跟鞋,似是觉得时候再也穿不到了一样。看电影的时候手机响了,挂断之后慌慌忙忙的出去打回去。(..info)是新交的男朋友打来的,梦里并不记得他的样貌,只觉得温柔体贴,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这样温暖的梦境,让我简直舍不得起身。被窗外鸟叫吵醒之后又翻身睡去,隐约听到冷月嬉笑道“莫要去吵醒她,难得见她睡得这么香。以往夜里总是不得安生的,翻来覆去,又时常不自觉的抽泣。” 又是梦,先是闻到隐隐的香气,然后才看见是身在百货公司的香水柜台前。挑了一瓶清泉之水,拿了现金去付账却被旁边的人制止。隐隐知道他好像就是我男友,抬头看他的脸分明就是慕白。我掩嘴笑道“难不成你准备变一瓶给我?” 他捏捏我的脸,拿了账单去收银台结帐。柜台姐把香水包好递给我,一脸的羡慕神色。我撇撇嘴,不过是一两百块钱的账单,何需非要男人埋单,真真失了里子又丢了面子。 片刻过后又安慰自己,现在舍得掏钱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像以前菲菲的男朋友,连吃个早饭都要aa制,不知道的人还一位菲菲是大胃王,其实不过只是一杯豆浆两根油条罢了。 我把香水的包装拆开,洒了一点在手腕和耳后,香气缭绕的升起来,顿觉心情又愉快了很多。我站定看他的装扮,帆布鞋,t恤和牛仔裤,哪里还有一点神仙的样子。 他过来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市中心人太多挤来挤去的,他带着我一直往前走,手心的灼热隐隐传来,十分安心。 慕白将我带到一面大镜子前面,我笑着上前去照镜子,却发现镜子中的画面变换不停。先是绿鄂,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梦灵雪儿在旁边照顾着她,凝眼一看,梦灵雪儿身上的伤也不轻,被包扎得类似于木乃伊。梦雨楼被芊羽楼的暗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想来是遭受了什么攻击。 画面跳转,是薛玉,狐狸,雪卉,安青,十二羽,他们几人面容憔悴,看出来是饱经风霜。日头十分毒辣,几人的背后都已经被汗湿,还在不停的赶路。薛玉和狐狸两人看起来都异常苍白,让人心生苦涩之味。 然后是甘泉宫,殿中挂着一层又一层的金色鲛绡软帐。有缭绕的青烟在空气中弥漫,想来应该是夜轩帝素喜的百蕴香。龙床上有人,孙富海在旁边拿着拂尘伺候着,肯定是夜轩帝在床上了。 可是这日上三竿,又是仲夏时节,他怎么还躺在床上。夜轩帝和我一样畏热,以前盛夏时节他所到之处必定摆满了冰雕,这甘泉宫内竟无一个冰雕贡着,事有蹊跷。 画面拉近一看,夜轩帝面容枯槁,眼角红肿,嘴唇发青。瞧那深深凹陷的眼眶,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又见那兰妃穿一件香妃色斗纹缎子宫装,拉着大皇子在殿外求见。夜轩帝抬手摆了摆,表示不见。兰妃眼中精光一闪,竟全是愤恨之色,愤然拉着大皇子离去。 我一时悲从中来,倚在慕白身上哀哀恸哭。慕白默默颔首,牵起我的手道“霂凝,你若再不出谷,只怕他们众人性命不保啊。” 我急急点头,握紧慕白的手道“放心,我一定速速出谷救人。”话音刚落便自梦中醒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万丈红尘月笼沙 我起身随便套了一件衣服便冲出门去,在侧园找到冷月,一把拉过她问道“二师傅,可是我朋友他们遭遇不测?” 冷月默默颔首,起身行至凉亭中坐下道“是,正因如此,我才将吸星**传授与你。[小说]此番你出谷之后必有一番恶战,可你素来嘴恶心善,不把你逼到绝路你不会痛下杀手。” 我感激一笑道“二师傅你不比太为霂凝操心。霂凝确是有些嘴硬心软,可是只要有人敢对我身边的人不利,我绝对会百倍奉还!” 冷月眉毛一挑,笑道“那若是有人对为师不利,你可会帮手?” “还有谁能够对二师傅你不利?二师傅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可谓天下无敌,随时可以武破虚空,得道成仙了。”我不解的看着冷月。 冷月一嘟嘴,女人媚态尽显“那不就是那欧阳元稹,我想吃你做的火锅。可是他偏火锅不能常吃,否则对身体不好。” 我哂然一笑,原来是变着法得想吃火锅了。我到书房找了纸笔,将火锅炒料的法记录下来,又分有清油锅,牛油锅,原汤锅,鸳鸯锅四种。再列了一张长长的菜单,将记忆中可以用来吃火锅的食材全部都列出来,免得冷月什么都拿到锅里去煮一煮。我记得上一次她居然将黄金糕也丢进锅里去煮,弄得我哭笑不得。 亲自下厨弄了好了锅底和配菜,招呼着他们两人过来吃火锅。 欧阳元稹不胜酒力,每次喝两杯就满脸通红,喝一壶就人事不省。我在酒窖里抱了一坛子般若酒出来,般若酒冷清,用来配火锅是最好不过的了。 古人有云:般若酒冷冷,饮多人易醒,万古醇酎气,结而成晶莹。降为嵇阮徒,动与尊叠并。不独祭天庙,亦应邀客星。 欧阳元稹下了一些兔腰在锅里,举杯道“看来霂凝今日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冷月笑着拍他一下道“我们明明就是家宴,归?归哪里去啊!真是的!”欧阳元稹赶紧赔笑,补充道“多错多,我最笨,还是不的好。反正大家吃好喝好,我酒量不好,但是也奉陪到底。” 冷月这才放过他,柔声感叹道“不知道再见是何年何月了。” 我给他们斟满酒,自嘲道“霂凝入谷多时,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了。不过谷中岁月静好,数十年也不过是弹指间罢了。只要霂凝不死,定会同你们再见面的。” 冷月盈然一笑“是啊,霂凝,你我二人在谷中过了二十年,元稹来之后又是五年。我们这谷中一日是二十四个时辰,这样算来,我们之间也有五十年日夜相对的情谊了。” 我心中一惊,已经五十年了?那薛玉和狐狸他们不是已经变成了白发老翁,而梦雨楼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不是也已经变成了老太婆? 欧阳元稹神色一肃道“月儿,你难道没有把谷中的秘密告诉霂凝?” 冷月饮尽杯中酒道“凭的气,我准备等霂凝出谷之前再告诉她嘛,也算得上是一个惊喜!” 我却自顾不暇的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我看起来还是那十六岁的模样,唇红齿白,星眸如墨。当日入谷时我以为没有出谷之日,怎会想到,出谷之时世间已过五十年。 欧阳元稹不肯让步,低呵道“你看霂凝伤心如斯,你怎么舍得让她如此!” 冷月娇嗔一声道“罢了,罢了。就嘛!我怕我出来霂凝会以为我是老妖怪!霂凝,你听好了。这山谷名为夜煌谷,也是夜煌朝创始人起的名字。夜煌朝从此发迹,千百年来屹立不倒,此谷正是龙脉所在。谷中灵气逼人,故而能花开不败,四季如春。在此处修炼武功,进步犹如神助。灵气更能使人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咳咳…偏题了…。最重要的是,谷中一日为二十四时辰,看似比外界更长,实则被外界更短。你在谷中二十五年,外界不过才过五年罢了。” 我心中大石放下,出声道“那这么,谷内的时间是外面的五倍咯。那外界以为你已经活了三百年,三百年的五倍是……”被冷月一把捂住嘴巴,狠声道“你要是有胆出来,我就让你有命没命听!” 冷月如此幼稚的威胁行为。逗得欧阳元稹在一旁“呵呵呵的”笑个不停“我月儿,你看你面如芙蓉,耀如春华。没有人会嫌弃你的,莫要那么紧张。再,你就是鹤发鸡皮,我依然会爱你如初。”冷月这才松开捂住我嘴的手,开开心心的回到座位上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多情却似总无情 酒过三巡,欧阳元稹早早的就趴在桌上昏睡,冷月拿着杯子笑嘻嘻的着醉话。我酒量在三人中最好,虽然有些昏沉,可总算还是清醒的。起身将炉子的火灭了,挥手将残局收拾了,又往桌上香炉里扔了些月支香。 冷月早已把制香的秘法全部传授给我,对我新研制出来的几种香料亦是赞不绝口,我本就爱煞了各种香味,自然也是得意的。 我拉着冷月的手,稍稍运功为她逼酒。她体内的酒被我内力一逼,从她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像是被人用酒泼了一身。她嘟着嘴看着身上湿答答的衣服,挥手用外放内功将欧阳元稹送回寝殿去了。 冷月牵着我到后院的温泉沐浴更衣,两人赤身坐在温泉中,她絮絮叨叨的开始叮嘱我出谷之后的事宜“当日你那棠知画乃祸根,果然不假。她看准了机会,乘梦雨楼中武功高强之辈都出去寻你,她联合她的大姐棠知琴和三姐棠知书,在半个月前对梦雨楼的人进行围剿。” 我心念一动道“她们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来定是用了夫家的力量。她大姐棠知琴的夫婿是杭州首富,三姐棠知书更是厉害,嫁了唐门少家!好你个棠知画,你不是爱煞了寒穆吗?我就让寒穆亲手杀你全家!” 冷月耸一耸眉心道“唐家少家唐冶在两年前已经成为了唐门的门主。他野心颇大,为人更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看他父亲唐之汕死得不明不白,很有可能就是他下的毒手。他不是不知道梦雨楼是芊羽楼分支,他此番对梦雨楼下手,就是希望一举歼灭芊羽楼。” 我伸手拣了一朵飘在水面上的杏花道“难不成,二师傅你当心霂凝打不过他?” 冷月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是担心你打不过他,他那点皮毛功夫,你还不是一根指头就戳死他了。问题是唐门乃是蜀地第一大门派,唐门将他们家那几个老怪物藏的极好,我几次潜入唐门想要吸那个老家伙的功力,都不得其门而入。我怕那几个老家伙联手,你会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微微一**,手心中的杏花就碎掉一片花瓣,其他花瓣也一瓣瓣碎去,笑道“二师傅放心,你醉心于武功和养颜,可是师叔醉心的是医学和机关暗器。我已经尽得你们两人真传,只要将那些老家伙一一瓦解,唐门不过是一盘散沙。” 冷月眉间一松“你既然已经有计划,我也放心了。还有,出了山谷之后,你往西南飞行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到辰宫了,皇帝危在旦夕,你且去看看他。” 我颇为踌躇,半响后应承道“霂凝本是终生不想再踏足辰宫,但是我知道夜轩帝已经病入膏肓,世间也只有霂凝和师叔有能力将他救回来。此事关系夜煌朝国祚,霂凝已经尽力而为。” 冷月垂眸道“一会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我这几年去过几次辰宫,那帮妃子斗得你死我活。此番夜轩帝重病,一个个把真面目也露出来,都想把自己的稚子推上皇位。尤其是那个兰妃,简直痴心妄想。她的皇儿愚蠢呆笨,怎能够一登大统?我看她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己想垂帘听政,当女皇了!” 我狠狠一嗤道“二师傅大可放心,以徒儿的本事至少可保夜轩帝活到一百岁。那兰妃的皇子即使当上了太子,也终生无法成为帝王!” 我和冷月沐浴完毕,擦拭身子之后由她亲自为我选衣服。一件月华色暗莲花纹缂银丝双层广绫大袖衫,烟霞色锦缎销金描银曳地留仙裙,裙上绣出滴露牡丹花样,裙子曳地三尺有余全部绣了绵延不断的吉祥云纹。 臂上一条一丈来长的金线团花百碟披帛,上面又嵌了米粒大的宝石,轻轻一动便闪耀荡漾。我不喜花钿,所以特地给我戴了一条赤金镂空蝴蝶纹华盛。用骡子黛画了远山眉,脸上淡淡匀了一层珠粉,有淡淡的红晕从皮肤中透出来,顿觉得面如桃花,肤如凝脂。再用玫瑰胭脂点了唇,更是娇如春色。 冷月给我梳了一个飞仙髻,流光水滑不见一丝松落。四支黑水晶嵌碎钻发簪贵不可言。又挑了一支鎏金掐丝兰花蕾步摇,步摇又有碧玺珠子做了流苏,长长的垂至肩头。臂上戴了赤金镶红珊瑚缠臂金,手腕又戴了一对白玉雕绞丝纹手镯,虽不如我在宫中封昭仪时穿得那样艳丽,可是清雅中带着贵气,真正美艳不可逼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袖里乾坤少年游 打扮停当,冷月拿了好些金镏子给我傍身。免费下载我叹了一口气道“二师傅,以霂凝的功夫,一两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事,拿这么多金镏子多沉啊。况且我的御空飞行已经练成,就算每日要回来歇息也赶得及啊。” 冷月看我了一眼,沉稳笑道“为师还不了解你吗?你此番出去,不知道何时才有时间回谷。多拿一些金镏子,总是有用处的。况且我这里丢这么多金银财宝也无处用,你若是需要银钱尽管来取,就算是为我腾点空地出来。” 我“噗哧”一笑道“世间谁不是为了钱财奔波,也就只有你发了狠的要把银钱送出去。” 冷月叹道“以前我曾经拿了不少银两出去救济穷人,可是并无多大作用。银两终是会用完的,他们天天坐等我去给他们送钱,简直注定是穷鬼的命。” 我点点头道“是啊,四肢健全的人若是努力,肯定是饿不死的。(..info好看的小说)怕就怕又馋又懒的,就指望不劳而获。” 我们两人笑笑,慢慢的走到谷边。冷月运了内功对着山壁上一块大石三击掌,当日我们出谷时的阶梯应声而现。我们两人刚刚踏下台阶,准备出谷,就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竟然是欧阳元稹一路追来了。 他全身湿透,想来也是运功逼酒了。下了马将一张羊皮地图交给我道“这是唐家堡的地图,里面的机关暗器都是意思。我只标注了你需要注意的地,相信难不倒你的,就当是你出师的一个考验。总好过有些人,几次入唐家堡无功而返,如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冷月娇嗔一声,踩了欧阳元稹一脚道“怎么可以我是无头苍蝇!不理你了!” 欧阳元稹陪同我们一起进入暗道,沿途又叮嘱了我不少关于唐家堡机关的细节。唐门以暗器,机关和用度威震江湖,总还是有一些门道的。唐家堡更是布满暗器,并辅以猛毒,威力惊人。他们的暗器上淬有奇毒,可使中毒者内力尽失。 唐门有四种毒物堪称天下一绝: “幽兰草”是唐门的一种毒物,其叶有剧毒,而解毒之药却是它的根. “金银血蛇”是唐门饲养的毒物,此蛇极为细,最长只有三寸长,此毒物经过训练之后,极为通人性,常被唐门用为杀人利器,其中由于此蛇极为难训练,唐门只有五条,唐门内的门主会拥有一条金银血蛇,凡中此蛇毒之人,绝难活过片刻。 “冰虫”是由唐门以前毒王唐绝所收服的。此虫生于天上极寒之地,具有极寒冷的毒气,中毒者立刻被冰冻毒发身亡. “毒王蜂”此蜂乃是唐门所精心饲养的毒物,以百余种毒物为饲料,养成,此毒物极为的利害,其飞行速度即为快,而且极为灵活。 唐门的暗器之多,第一是镖;第二是飞石和弹丸;第三是弹弓;第四是少林刺(也就是峨嵋刺);第五为飞叉第六为匕首(飞刀);第七为飞爪;第八为甩手箭,袖箭,背箭;第九为梅花针,指针,点**针,排针。 其中伤害力最强的名叫暴雨梨花针,可以在短时间内对单一目标爆发大量的暗器,防不胜防。 唐门武功不传外姓弟子,一向都是严于律己的门派,他们的轻功虽然没有暗器和余姚名头响亮,却也是天下一绝。 将我送至密道门口,两人知道我是路盲,又将画了山谷位置和密道的地图交予我,害怕我下次就算找到密道了,也不得其门而入。 我施施然谢过两位,含笑道“你们两人快回去吧,我这个电灯泡不在了,抓紧时间亲热亲热。免得到时候我带着一群人来,你们两个没有私人空间了。” 欧阳元稹不好意思的笑着,面上羞得通红。冷月则撇撇嘴道“你就是把你们那帮子朋友都带过来,皇陵也住的下啊。反正空房间多的是,多些人来玩倒也好。不过霂凝啊,你放心,也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看换了是你那些个朋友,谁敢像你这样对我?” 我装作泫然欲泣道“呜呜呜…原来二师傅是嫌弃霂凝对你不够好,所以才要赶霂凝出谷。” 冷月运了内功,把我往空中一送道“兔崽子,为师不吃你这套。你快去快回,不要让为师挂心!”*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年莲步下瑶台 我御空而行,高空寒气重,冷月一早为我准备了一件白色雪狐裘皮穿上。心心念念的吩咐过“虽然可以运功御寒,但是我极爱风毛拂在脸上的感觉,你试一次之后也定会喜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达辰宫,我自高空缓缓翩然落在凝裳宫的后院中。没有想到我走了这么多年,凝裳宫竟然一层不变,那玉莲叶依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随时可以躺上去寐片刻。 时逢三月底,正是五年前我离开辰宫的时日,那时我还是宠冠六宫的霂昭仪,后宫之中无人能敌。 在院子中站着,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有打更的太监从墙外经过,高声喊着“天干物燥,心火烛。”我才中从回忆中醒来,突闻那打更的太监急急喊道“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轩帝来了,但是这夜深露重的,他来凝裳宫作甚?我站在院中不闪不避,若果他来后院自然会遇见我,若果他不来,我亦要去甘泉宫为他诊治。 夜风夹杂着花瓣和柳絮,朦胧的月色像是给时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鲛纱。听脚步声,是夜轩帝和孙富海两人,他脚步软烂无力由孙富海扶着亦步亦趋的入院来。脚步声渐渐逼近,我心中突然一阵惶恐,如有一团乱麻塞在胸中。 听见夜轩帝闷笑了两声道“你看朕真的是命不久矣了,竟然看到霂妃在院中。” 我猛然回头看他,他如梦境中一样赢弱,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气。孙富海抬起来头来,看到是我猛的一震,当年我出宫他也是知情的,私底下没有少劝过我。 孙富海也老了,脸上的皱纹累累,一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下道“老天爷见怜啊!皇上,真的是霂妃娘娘回来了!” 夜轩帝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急急走到我面前来,犹豫得伸出手,像是想试试手指会不会从我身体中穿过。 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将裘皮大衣为他穿上道“夜深露重,莫要着凉了。” 他凹陷的眼窝中泛出泪意,被月光照得萤萤如钻石般闪耀,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我总算在死前还能见你一面。” 我听他提及“死”,一时血气上涌道“胡,你不会死。” 夜轩摇摇头道“我的身体,我是知道的。宫里最好的御医也束手无策,已经是药石不灵了。” 我转头看着孙富海问道“孙公公,皇上年纪轻轻,怎么会突然染上恶疾?” 孙富海还在一旁抽抽噎噎的哭着,磕了个头道“奴才不敢。” 我冷喝道“孙公公,难道因为我不是主子,你就不告诉我了?” 孙富海唯唯诺诺道“奴才岂敢怠慢霂妃娘娘,您就算不在宫中,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啊。” 我吸一口气,看住他道“那还不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富海抬眼看了看夜轩,见夜轩并无反对之意变开口道“奴才把知道的一并都告诉霂妃娘娘。自从您五年前被冷月掳走,皇上就整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年前皇上知道是太后娘娘使了子让人将您掳走的,一时震怒不已,在慈宁宫与太后娘娘大吵了一架,让太后娘娘放您出来。不料后来太后娘娘竟然您早就被那冷月杀死了,皇上心痛不已,在凝裳宫的西暖阁里整整不吃不喝的站了三天三夜,直到后来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从此就落下了病根,时好时坏的。” 我颔首“那太后为什么会突然薨了?” 孙富海叹了一口气道“皇上病倒之后,朝廷上的各大势力都开始商议确立太子一时。自从您走了之后,宫里就再也没有龙嗣出生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夜轩,继续道“宫中的皇子尚年幼,年纪最长的大皇子也不过才刚满十岁。如果由皇子即位,那注定有人会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太后娘娘见皇上病情毫无起色,自责不已,日日痛呼自己对不起夜煌朝的列祖列宗。加之宫中又有一些妃子之间的事情发生,太后便气得一病不起,直至最后仙逝不过三个月的时日。” 我点点头,那些个希望自己孩子当上皇帝的妃子,一个个的肯定无所不用其极。太后自食恶果,气急归西。 孙富海又道“太后去世之前,皇上多番表示自己不曾对太后有过怨怼之情,只怪自己当日没有将霂妃娘娘您留下。太后扼腕龙嗣不丰,妃嫔争宠,后悔当时不应该对您痛下杀手,导致动摇夜煌朝国祚。”*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月常如此中痴 我爱怜的拂过夜轩的脸颊,那样的瘦弱,腰身仿佛只够盈盈一握“跟我去西暖阁,我为你医治。[..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要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孙富海本来想上前扶夜轩,被夜轩拂开“朕自己会走。”孙富海喜不自胜,高高兴兴的跟在后面。 推开西暖阁的门,里面的摆设跟多年前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心中不禁感叹。让夜轩平躺在床上,为他把脉症治。 他脉象虚弱,血气不通,阴阳各经的血气满溢于外,肠胃之气壅滞不通,充塞腹内而致腹部胀满,肝肺二脏的脏气不得宣通而致气机壅塞于内,阴阳运行失常而伤其五脏六腑,十分严重。 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莫要他现在真的已经药石不灵了,就算还有得救,他也不会乖乖听御医的话服药症病。 我取出金针消毒,在上面灌了内力,为他打通身上的奇经八脉,这样才能为他灌输内力,用以补充他消散的精与神。 待他的经脉被打通,我把扎在他身上的金针都取下,用清水掺了千日醉兰为他擦拭全身。千日醉兰虽然有毒,但是只要用的适量,其效果百倍于麻沸散。因为我为他灌输内力疗伤时会伴有剧痛,如不麻醉他定吃不消。 又把夜轩扶起来,喂他服了一粒九花玉露丸。孙富海在一旁轻轻的道“娘娘,皇上真的已经药石不灵了。连少林寺送来的大还丹都吃了两三粒了,一点都不见起效。” 我淡淡一笑,一边用《易筋经》和《洗髓经》功法为夜轩治疗脏器衰败,一边解释道“常人又无法消化灵丹妙药中的精髓,就算是常人服用了大还丹,如果不配合内功心法炼化,亦只能强身健体罢了。(..info)更别皇上的脏器衰竭,怎么可能还能吸收那些大补之物,真真暴殄天物。” 他们没有用那些强补之物把夜轩补死,也实属夜轩命大了,也许明明中注定要由我将夜轩治好吧。 让孙富海去点了宁静心神的檀香,慢慢为夜轩灌入内功,他的五脏六腑也在我的引导下渐渐活泛起来。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大功告成,我**拍了一下夜轩的背脊。他眉心一皱,“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摊污血,遂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孙富海一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连忙取了绢子为夜轩净面。我拍拍他的肩膀,接过绢子把夜轩脸上残留的污血擦拭干净。地上的污血散发着腥臭,我轻轻皱眉挥了挥手,便结成一片黑红色的冰片。孙富海连忙将冰片扫进簸箕,端了出去。 我守在夜轩旁边,为他掖好被角,他昏沉中一把抓住我的手,喃喃道“霂凝,霂凝…” 我几乎一时情动应承下来,终只是拂手打开窗户。庭前落花簌簌,*正好。我又轻声吩咐孙富海早晨卯时过来叫夜轩起床上朝,他缠绵病榻多时,政多由丞相爹爹代为打理。 孙富海略有迟疑,我安慰他道“你放心,明日你来接皇上的时候,他必定已经痊愈精神大好。明日早膳你且准备一些清单的软食,不要太过于油腻,也无需现在进补。” 孙富海点点头,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我坐在床边守着夜轩,对我来,又岂只是五年不见。他虽然刚刚病愈,但依然是英俊的,带着隐隐的帝王之气。 不知不觉就已经卯时,孙富海轻轻叩门。我应了一声,他便带着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屋子。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表现出对我这个已经入土多年的“霂妃”有丝毫好奇。 我轻轻摇了摇夜轩道“皇上,卯时了。该上早朝了。” 夜轩迷蒙的睁开双眼,见是我叫他起床,不由的眼角湿润。霍然起身抱住我,低声道“我以为是个梦,我还以为是个梦!” 我把他拉起来,孙富海连忙此后着他漱口净面,为他穿上上朝的冕服冕冠。夜轩的眼神一直焦灼在我身上,缠绵一如当年初遇的时候。 突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霂妃已经仙逝多年,皇上既然龙体不适,就更不应该来这空置了多年的凝裳宫。” 孙富海连忙退了出去,怕夜轩此刻被打扰之后立马会震怒。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推荐上1600了。。。加更一章。。嘿嘿。*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容言汝记揠温恭 有宫女在外面唯唯诺诺道“奴婢不知,是早上孙总管吩咐奴婢过来的。.info[]” 孙富海恭敬道“奴才叩见兰妃娘娘,娘娘金安。奴才叩见大皇子,皇子万福。” 兰妃气势凌人道“孙公公,本宫要带着大皇子进去见皇上,麻烦通传一声。” 孙富海低声道“皇上适才醒来,正在更衣,稍后便要上朝。娘娘不如等皇上下朝再行拜见?” 兰妃冷哼一声道“早些时候本宫要见皇上,是皇上身体不适不宜见客。此番皇上都有气力上朝了,不可能连见本宫**一面都不行吧。你滚开,让本宫进去!” 我和夜轩正坐在桌边用膳,孙富海也是用了心的,早膳样样都是容易消化的软食,清淡可口。兰妃“砰”的一声,推开大门跪下道“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旁边的大皇子已经看见我了,他似乎已经将我认出来,惊得跪在原地忘记了请安。 兰妃还自顾自的着“皇上,您已经三个月不肯见臣妾**。您病重也不让臣妾过来伺候着,总是闭而不见。您不见臣妾也倒罢了,您为何连皇儿也不肯见啊?臣妾自知不应该贸然闯入叨扰皇上用膳,但请皇上体谅臣妾当母亲的心情。”一番话的恳切不已,竟然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我一管纯银镂空镶白玉蝶护甲在桌上“嘟嘟”的敲着,兰妃闻声抬眼一看,惊呼一声“鬼”啊,兀自昏了过去。 我夹了一块如意卷给夜轩,他满意的吃着饭菜也不理地上已然晕过去的兰妃。我转头看了大皇子一眼,他已经知道我不是鬼,颤声道“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叩见母妃,母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点了点头,让大皇子坐在我们旁边跟我们一起用膳。大皇子憨厚老实,坐在桌上只顾吃自己碗里的八宝粥,也不敢夹菜。我夹了一筷子什锦给大皇子,他连连谢恩,身上不住的发抖。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是不是当帝王的料子。 我手掌一翻,将满满一盏清水倒在兰妃脸上。她被冷水一激,才醒了过来。蹙眉看着我,不敢话。大皇子看着兰妃连连点头,兰妃这才起身行礼道“霂妃万福。” 照理我是因为“仙逝”才被追封为霂妃,实则我的位分是霂昭仪,理应我对兰妃行礼才是。只是兰妃已经吓得不能自己,所以才一时颠倒了份位。况且在夜轩生病期间,她多次找上门去求夜轩下诏封大皇子为太子,几乎是两天一闹,三天一大吵,此番狼子野心简直不言而喻。 夜轩给我夹了菜,让我先用膳再与她计较。我知道他此次生病对宫中一些妃子的面目十分厌恶,让我代为处理。毕竟太后是夜轩的生母,这次妃子气得太后病情加重亦是不争的事实。 我用了膳,让孙富海送夜轩去早朝。夜轩拉着我的手,我轻轻推开道“皇上且先去早朝。您缠绵病榻多时,定有一些大事不是丞相能够解决的,下了朝再来凝裳宫用午膳吧。” 他这才安了心,一行人往凝裳宫大门行去。 兰妃还在西暖阁的地上跪着,眸中全是胆怯之意。我让宫女们撤去了桌上的碗碟,我让兰妃平了身,宫女给她沏了茶,我则喝着一壶白玉腴酒,斜靠在贵妃榻上听她絮絮叨叨。 大皇子毕竟是孩子,坐了一会就扭股糖似的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我摆了摆手,让旁边的太监带他去找其他的皇子玩耍,他这才松了一口,谢了恩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宫中的消息向来是传得最快的,彤淑仪和菡修容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凝裳宫外求见了。对了,五年过去了,她们的份位自然也变了。彤淑仪现在是彤昭仪,而菡修容却被贬为菡贵嫔。 两人携手进入西暖阁,见了兰妃在里面连忙行礼道“兰妃娘娘万福金安。”又准备给我行礼,我摆摆手道“我不过是个乡野村姑,两位娘娘无需向我行礼。对了。兰妃娘娘,请你去正殿等等我,我很快就跟两位娘娘一起过来。” 兰妃点点头,畏畏缩缩的出去了,想来宫中的女子除了彤昭仪和菡贵嫔,无人不对我视如蛇蝎猛兽。当日我在凝裳宫正殿宴请宫中所有妃嫔,定下萱昭仪大罪,处以她凌迟一事连皇帝也不敢反对。而且听萱昭仪行刑历经三天三夜,到最后一刻才断气,宫中的妃嫔奉圣旨过去观刑,人人无不自危。 菡贵嫔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道“还请姐姐救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近止霜门息凤吟 我连忙一把扶住菡贵嫔,让她起来话。(..info无弹窗广告) 菡贵嫔取出鹅黄色的丝绢出来抹了抹眼泪道“当日妹妹同彤昭仪一起来给姐姐送行,姐姐千叮铃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昭蓉接回自己身边抚养。我回宫之后便去求太后娘娘,不料太后娘娘我生性疏忽大意,实在不宜把昭蓉带在身边,准备把昭蓉过继给兰妃娘娘。”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下去。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自从彤昭仪姐姐复位之后,我和她在宫中本来是从来都不敢过于亲近的,最多是在暗地里书信联络。这样一来只要对出了什么事情,不相干的人出面好话才最有服力。” 彤昭仪拍了拍菡贵嫔的肩膀,接话道“我得知贵嫔妹妹求见太后无果,两人一起合计了一下。寻了一日皇上来我宫里用膳,贵嫔妹妹来我宫里求见皇上。她向皇上了想接昭蓉回身边的事情,我帮忙了几句,果真见效。当天夜里兰妃就差人把昭蓉送了过来。” 菡贵嫔继续道“可是此番一来兰妃便猜到我和昭仪姐姐情分不浅,一直伺机想将昭蓉再次抢夺过去。一年前,昭蓉满五岁生辰,宫中大大的妃嫔们都送了贺礼过来。昭仪姐姐送了昭蓉一对玉手钏,昭蓉爱吃大街的翠玉豆糕,便差了人买回来赠与昭蓉。不料,竟有人在翠玉豆糕中加了花生。” 我轻轻拍拍菡贵嫔的背心,让她理顺气再。她气喘吁吁继续道“昭蓉自对花生过敏,御膳房准备膳食的时候都格外心。三岁时因为误食花生过敏,一时回不过气来,当时险象环生。皇上震怒,为此重罚了御膳房的几位厨子,昭蓉对花生过敏的事情便人人皆知了。昭蓉吃了昭仪姐姐送来的翠玉豆糕之后就开始面容浮肿,渐渐开始呼吸困难,我连忙招了太医。虽然翠玉豆糕中花生含量极少,但是皇上下旨彻查此事。” 彤昭仪怒道“可是查无可查,兰妃在旁扇风点火,是因为贵嫔妹妹看管不当。皇上本来就极为痛爱昭蓉,虽然我并无可疑之处,还是罚我禁足一月,扣减半年月俸。而最惨的还属贵嫔妹妹,太后隔天就下了懿旨,将昭蓉过继给兰妃。” 我微微蹙眉,心生厌恶。当日我离宫,再三警告兰妃不要想在后宫独大。不料她竟然生生拆散菡贵嫔母女,为的不过是皇上去探望昭蓉时,能多去她宫里走走,让她那愚笨的大皇子沾沾光! 菡贵嫔声音已经哭至沙哑,哀哀道“本来若是昭蓉过得健康快乐也就罢了。可是自从太后和皇上双双病重,兰妃对昭蓉就根本不管不顾了。我曾上门求见兰妃,跪在她宫门口三天三夜。她既然不管昭蓉,为何不能将昭蓉还给我?” 彤淑仪将手中的茶盏“轰啷”一声砸在地上道“我花了不少银两才打听到,兰妃时常无辜打骂昭蓉,动辄就罚跪不给饭吃。还是大皇子憨厚老实,暗地里给昭蓉吃了不少糕点。可半个月前昭蓉就染上了风寒,兰妃天天上门去求见皇上,根本不叫太医去给昭蓉看病。稚童无辜,这半个月的风寒拖下来,怕是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菡贵嫔拉住我的手泣不成声道“妹妹就算用这条命去换昭蓉的命也可以啊!求姐姐一定要将昭蓉救出来!妹妹在此谢过姐姐了,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姐姐大恩!”完就要跪下给我磕头。 我拽住她的手道“你先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保证昭蓉定能安然无恙。” 彤淑仪放心的点点头,将菡贵嫔扶起来,同我一起往正殿走去。 进了正殿,见兰妃踌躇不安的坐在蟠龙雕花椅上。案几上的薰炉里照我的吩咐焚了安静心神的檀香,这样沉静的香味也无法安抚兰妃的情绪。 我烟霞色锦缎销金描银曳地留仙裙在地上拖曳三尺有余,我轻轻扯了扯臂上的金线团花百蝶披帛,安然坐在正殿上软塌上。一管纯银镂空镶白玉蝶护甲轻轻在桌上“嘟嘟”的敲着,敲得兰妃心绪不宁,坐立不安。 这也不怪她,先不做贼心虚,我本就在节奏里加了乱人心智的功法,用传音入密让她听得格外真切罢了。 兰妃终于沉不住气,轻声赞道“姐姐这一条曳地留仙裙真真漂亮,飘逸脱俗,一看就是珍品啊。” 我兀自敲着桌面,口中极轻声的回道“兰妃娘娘你权倾后宫,想要什么西得不到啊。莫是裙子,就是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这一条留仙裙哪里入得你法眼。”我话中有话,可是兰妃又挑不出错处,只能悻悻然点点头。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最近得到很多朋友的支持,谢谢你们! 你们的每一封留言我都有回复, 你们可以把你们的意见和想法都留下来。 我会尽快回复的! ps:感谢依森!*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表里倾城今孰若 我笑着睨了她一眼,端起青玉茶盏喝了口茶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兰妃赶忙回道“今日是三月二十五。” 我恬静的笑了笑,继续问道“现在是轩元几年啊?” 兰妃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继续道“今年是轩元九年。” 我点了点头道“霂妃是轩元三月二十一仙逝的,不知不觉都有五年了。” 彤昭仪和菡贵嫔在一旁安静的吃着茶,全然不管兰妃脸上怪异神色。我继续道“兰妃,你也开始老了。应该注意保养,用蜂蜜加蛋清敷面可以减少皱纹。” 兰妃已经有些恼怒,可是又不敢发错,轻声道“谢谢姐姐提点,妹妹定当好好保养。不过几年不见姐姐,姐姐依然同五年前一样风华绝代。” 我抚一抚脸颊道“嗬,也是。毕竟死人是不会继续衰老的,我始终会是十六岁的容颜。不过兰妃你就不同了,俗话得好,色衰爱驰。(..info)你若再不保养,看起来就似四十岁老妇了。” 彤昭仪和菡贵嫔在一旁掩嘴轻笑。兰妃神色一敛,看来她在辰宫中横行五年,无人能这样当面侮辱她。她含着怒气,压低声音道“霂妃,皇上通告天下世人,你于轩元四年仙逝。你此番活生生的出现在本宫面前,欺君大罪你可担当得起?” 我咂咂嘴,把玩着手上的玉镯子道“兰妃,莫非夜煌朝还有法子可以惩治亡灵?莫不是要开关鞭尸?” 兰妃怒容满面,脸涨得通红道“若是群臣知你不死,定会开棺验尸。到时候可由不得你空口白话!” 我闲闲的摆了摆手道“第一,皇上的霂妃,苏霂凝已经死了,入土为安。第二,我名为寒霂凝,乃是江南金陵人士。只不过长得略似苏霂凝罢了。第三,你可知你才是空口白话,这浩大的辰宫,只有你一人口口声声见过霂妃,可有其他人见过?” 兰妃指着彤昭仪和菡贵嫔,振声道“她们两人也见到你了,况且还有皇上和孙富海等人也见过你!” 彤昭仪起身行了万福道“兰妃姐姐,妹妹和菡贵嫔只是思念霂妃,来她生前住的凝裳宫悼念。除了兰妃姐姐你之外,并未有见过任何人啊。难不成兰妃姐姐你心神不宁,产生了癔症?” 兰妃怒不可竭,一手挥下案几上的物什“你们几个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要冤枉本宫得了失心疯?” 我自银盘中取了蜜饯,吃了一口道“失心疯?我可没有这样过。你日日带着大皇子去甘泉店骚扰皇上,的好听一点,是不知进退,的难听一点,就是逼宫!皇上现在已经痊愈,身子健壮得可以去北郊打猎。就算是我不惩治你,你也难逃法,你心被诛九族!” 兰妃骇得瞬间脸色苍白,指着我颤声道“你,你胡!” 我摩挲着软塌红木扶手的雕花道“莫我的话没有错处,就算漏洞百出,兰妃你也只能干瞪眼。你现在立刻派人把昭蓉帝姬送来凝裳宫,否则我会让你现在就死得很难看!” 兰妃默然点点头,唤了候在殿外的宫女进来,取了腰牌给她道“你速速去我宫中,将次腰牌交给德公公,让他立刻把昭蓉帝姬送来凝裳宫,不得有误。”宫女接过腰牌,点点头一路跑出去了。 现在的兰妃犹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软声问道“不知道姐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想了想道“皇上素来最钟爱二皇子,她母亲被赐死之后,他过继给谁了?” 彤昭仪起身行了个万福道“皇上将二皇子过继给我了,确实是十分聪明伶俐。” 我点了点头道“萱昭仪虽然是个毒妇,但是稚子无辜。过继给你,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你莫要急于教他文韬武略,首先要教的是做人。” 彤昭仪点点头道“是,只是他对萱昭仪多少有些印象。现在年纪大些了,时常会问我他的母妃为何不要他。” 我低下头思肘片刻道“二皇子现在不过尚未到童龀,你告诉他,等他到弱冠之时自然会告诉他。此间一定要杜绝那些多嘴多舌的宫女太监,如果此事知道得不清不楚反而对他会有很大影响。到他弱冠之时,你就把她母妃萱昭仪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他。切记要告诉他两点,第一:*的所作所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无需感到自卑。第二,若是他想要报仇,大可练好武功来找我。” 兰妃悚然道“二皇子深得皇上喜爱,到时候他不定已经位及太子。他日一统天下,他要向你寻仇,你恐怕担待不起。” 我摇摇头道“既然我当日敢凌迟萱昭仪,我自然敢于承认此事。但是你告诉二皇子,他寻仇大可来冲着我来,若是被我知道他伤及我身边的人,恐怕夜煌朝会断在他的手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想君思我锦衾寒 彤昭仪点点头道“好的,此事我一定会半妥当。(小说下载)” 我侧首摸着金步摇上的流苏道“兰妃娘娘,今天我见你带着大皇子来拜见皇上。真真是舐犊情深啊。” 兰妃见我提起大皇子,脸色一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轻笑两声道“兰妃娘娘,我话都还没有完,你跪什么啊?” 兰妃也顾不得她自己正二品的主子身份,抽抽噎噎道“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但是求霂妃娘娘你不要对我皇儿下手啊!” 我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我要对大皇子做什么。”顿了顿继续到道“大皇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毕竟是皇长子,一派老臣对立嫡子为太子的呼声还是很高的。况且,皇长子为人亲和忠厚,即使他日继承大统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不定还会是一代仁君。.info[]” 兰妃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皇儿他自受到苏丞相的亲身教导,最识得什么是仁义之道。<>” 我放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身为娘亲的,肯定希望自己的皇儿能够成为太子,更希望他将来能够继承江山。且先不什么母凭子贵,单是为娘的那份期许就能让你做出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兰妃的神色放松下来,可见我一番话进了她的心底。我叹一口气道“可是兰妃,你需知谁来日能够当皇帝这种事情,不是嫔妃应该插手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若是再做那些自损阴德的事情,我定不会放过你。” 兰妃定有些不情愿,辩解道“我不过是希望皇上能多看皇儿几眼,这样他才能看出皇儿身上的优点。”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茶,殿外落英缤纷,正是阳春三月的大好天气“你若珍爱你的皇儿,就莫要太过为他争什么。需知即使登上皇位也不一定是好事,皇上是明君,他日定会把江山传给最合适的皇子。” 兰妃还想什么,我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我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你再不改过自新,恐怕你的皇儿不久之后也要过继给其他妃嫔了。” 兰妃起身退了下去,步伐踉跄,哪里还有早晨强行见夜轩的时候那种骄横之气。 她挚爱她的皇儿,可是待昭蓉帝姬犹若仇敌。突然想起曾经在书里看过一句话“她的爱至为狭窄,自家的孩子尊若菩萨,他家的子女贱若泥斑。” 在谷中五十年,我的习惯更是被宠得根生地固,无论在哪里都喜欢躺在贵妃榻浅酌几口。我离宫的时候尚有很多用梨花露酿好的白玉腴酒埋在前院树下,此番回来了,凝裳宫里的人欢欢喜喜的挖了好几坛出来。 酒坛一开,酒香四溢。彤昭仪本就是豪爽的女子,与我对饮好几盏也未见有醉意。菡贵嫔就不胜酒力,略略喝了半盏就满脸酡红,醉眼朦胧的。 听宫外有一行人抬着宫轿过来,知道是夜轩下朝了。我不紧不慢的多斟了一盏酒放在旁边案几上,又吩咐厨房的人可以上菜了。 彤昭仪和菡贵嫔不知道夜轩中午要来我这里用膳,也只是兴高采烈的与我闲话家常。忽然听见夜轩笑道“好香的酒,朕在凝裳宫外就闻见了。”两人一惊,放下酒盏连忙跪下请安。 夜轩见她们两人也在我宫中,不由得一愣,但是也未见有不快,只是淡淡的吩咐她们平身。我躺在贵妃榻上指了指案几上的酒盏道“知道你馋了,已经给你斟了一盏。” 夜轩笑盈盈的走过来饮了酒,坐在贵妃榻边道“朕知道你在凝裳宫藏了不少好酒,可是总是舍不得挖出来饮了。” 我抬眼看着他,病愈之后精神大好,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是已经初见红润。宫女太监们排着队上菜,我轻笑道“又不是什么琼浆玉露,若是想喝就挖出来啊。” 他爱怜的握住我的手,满眼失而复得的狂喜“朕舍不得,再好的酒,没有霂凝在身边,总是无味的。”* 第一百零四十章 伤心明月凭栏杆 可是我由爱生怖,心中知道我在辰宫多待一日,绿鄂和梦灵雪儿的疼痛就多受一日。淡淡的推开他的手道“皇上请自重,民女寒霂凝不过是入宫为皇上医治,恐怕不能久留。” 夜轩闻言一震,沮丧道“事到如今,你还是要走?” 我叹了一声道“不如先用膳?” 彤昭仪和菡贵嫔也连忙出来缓和气氛,四人热热闹闹的坐下用膳,好似一切并未有什么不妥。夜轩用手摊着薄面饼,往上面夹了一片片皮乳猪,再加上葱段和甜酱,裹好了递给我。我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道“恩,不错。” 夜轩不依道“我第一次动手裹乳猪,你竟然一句不错就想把我打发了?”彤昭仪和菡修容是第一次见夜轩在我面前自称“我”,惊得差点丢掉筷子,终是不动声色的吃着菜。 我连忙故作惊讶道“喔?难怪我裹得不够密实,弄得我满手甜酱。” 夜轩气急,懒得跟我分辨,又摊了面皮准备再裹。孙富海在一旁低声指导着,总算是裹得像模像样。他得意洋洋的递给我道“这次够密实了吧!” 我心中顿起顽皮之意,咬了一口道“恩,是够密实了,口感全无。” 夜轩气得几乎顿足,菡贵嫔轻笑道“皇上,您让姐姐包一个给你做示范不就好了?”夜轩点点头道“还是贵嫔聪明。霂凝,你我包的不够好,你包一个给我瞧瞧。” 我点点头,自顾自的吃着一件金丝烧卖。旁边碟子里的面皮飘了三张起来,菜品自行裹了甜面酱飞到面皮中躺好。面皮像被三双巧手操作着,被裹成规整的长条,再飞入他们三人的碗中。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道什么才好。 我笑着用象牙筷子敲敲碗边道“我裹好了,你们不尝尝?” 夜轩一副了然于心的神色道“霂凝,想来你被冷月掠走之后学了不少新本事啊。” 我假装情急道“皇上,民女不过是变个戏法,您莫要当真啊。” 一句话把他堵得无话可,彤昭仪和菡修容从未见过夜轩如此恼羞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起来,一顿饭倒也吃得热热闹闹。 用完膳,我又叮嘱了她们两人一些事宜。比如一定要让二皇子和昭蓉从打好关系,以后也便昭蓉能够找一个自己中意的驸马,多得一些皇家的眷顾。二皇子的为人处事面一定要注意,莫要最后变得和那萱昭仪一般歹毒。 两人知道我不会在辰宫中久留,不禁唏嘘不已,再见不知是何时。我叹了一声让她们两人先行离去,有缘终会再相见。 夜轩在西暖阁等我,坐的端端正正,让我想起幼年时考不到好成绩等待父母训斥的情景。我轻轻一挥手,空中的花瓣如丝带一样飘进屋去,在屋中流连一阵,再度飞出窗去,随风飘散。 夜轩转身端详我片刻道“五年不见,你更加美了,绰约多姿之间频添一股傲气。” 我微笑着踏入屋去,坐于他对面道“夜轩,你身为帝王,你有你的责任。” 他蹙眉想抓住我的手,被我闪开,黯然道“若我不是帝王,你可会留在我身边?” 我的嘴角含了不自觉的苦涩道“我已知你欲禅位与五王爷的事情。此事万万不可,你可想过如果你禅位给五王爷,你的后宫妃嫔怎么办?” 夜轩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道“霂凝,五年前我就过可以为你解散后宫,我此番连江山也一同抛弃,你为何就是不愿和我在一起?” 我摸了摸他下巴上新生的胡渣道“夜轩,帝王有帝王的责任。况且,你已经生为人父,更要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你若是要与我一同浪迹天涯,你的孩子就会失去父亲,我自问担不起那些孩子的伤心。”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将头放在我的腿上,如同害怕失去父母关爱的孩童“霂凝,我们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总会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我咬着下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轻轻取下挽住他头发的金簪,他一头墨黑的长发倾泻在地,与身上明黄的龙袍相映成辉“夜轩,我自问是爱你的。但是,我却没有足够的爱去爱你的孩子。我是自私和狭隘的,我只爱自己的骨肉。你看你只懂得治国之道,若是你与我一同浪迹江湖,你以什么为生呢?” 他默默的流泪,泪珠将我裙子上的滴露牡丹透湿,显出颓败的颜色来“我可以为人代写书信,为人写春联,写对子。我可以去学堂当教书先生,我这一身学识,总不至于饿死。霂凝,不要离开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劝君怜惜眼前人 我的手指穿插在他墨黑的长发中,久久不能言语。(..info好看的小说) 他依然絮絮叨叨的拽住我着“霂凝,你走之后有好几个妃嫔都希望能够来住你这凝裳宫。我自然是不允的,你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还是留在凝裳宫,随时等着你回来。你看,这里和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丝毫没有分别。每年夏天,我都爱去琉璃池,仿佛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你还是懒洋洋的倚在玉莲叶上。你终于回到我身边来,我怎么舍得再让你走。” 我凝视着他英俊如昔的侧面,淡然道“后宫嫔妃众多,即使你已经五年未曾选秀女,可依然有很多女子未曾一睹圣颜,只能在宫中孤独终老。我离开之后,你大可多多寻觅,不定能够再次遇到喜爱的女子。”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不断摇头道“怎会还有女子可使我如此心动?霂凝,你不要再找借口推脱我。(..info好看的小说)我势必要与你在一起,即使舍弃皇位也在所不惜。” 我面上苍凉之色尽显,拿着酒壶饮下一大口酒道“你今日为了我不惜舍弃所有,可是你可记得当日在养心殿之上,你口口声声要将我贬为庶人,幽禁与凝裳宫中待产。待我产下皇儿之后就要打我入冷宫。” 他抬起头看着我,悔恨道“我知道当日不应该不信你,可是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在那之前我只知自己宠爱你是为着你的美,为着你身后的苏丞相。再那之后我才知道,即使你不美,即使你不是丞相之女,我也依然会爱你如故。” 我淡然的扶起夜轩,给他斟了满满一盏酒道“夜轩,一切都太迟了。我以后应该会一直住在金陵,你若是南下,或许我们还会有缘再见。” 夜轩举杯饮尽杯中酒,我一挥手点住他的睡**。轻轻将他放于床榻之上,为他盖好被子,轻声道“我走了,莫要挂心。” 往桌上的香炉里扔了些龙涎香,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孙富海候在门口,恭敬道“娘娘可是又要离宫了?” 我淡然的笑了笑道“孙总管难道忘了,我只是一介草民,何来娘娘一。” 孙富海点点头道“奴才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总是记不清楚的。敢问姑娘何时再来辰宫?” 我摘了树上一朵玉兰,轻轻别在发中道“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可能终生都不会再如辰宫。” 孙富海低头想了想,脸上浮起担忧道“如果姑娘有空,还请多来辰宫坐坐,哪怕是一盏茶的功夫也好。奴才看着皇上长大,句大不敬的话,在奴才眼中,皇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奴才老了,伺候不了皇上几年了,舍不得日日看到皇上忧心忡忡。” 我指着院中盛开的花卉道“孙总管,你看看这院子里的花,那一朵不是娇艳万分的。皇上还年轻,只是一时迷恋其中一朵。等时日过去了,他终会明白,朵朵都是美娇娘。” 孙富海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道理奴才如何不懂呢?只怕皇上不是姑娘心中那种薄情之人。” 我笑着啐了一口道“什么薄情之人,帝王不就是要让嫔妃们雨露均沾,以便开枝散叶么?像我这样的村野妒妇,是不适宜留在宫中的,平添一份戾气。” 孙富海摇摇头道“奴才口齿不够伶俐,终是不过姑娘的。此事就当是老奴的一个心愿,请姑娘有空的时候来辰宫走走。姑娘一路顺风,老奴还要伺候皇上,就不远送了。” 我摆了摆手,将白色雪狐裘皮披在身上,轻轻一运功就飞上云端,辰宫全貌跃与眼前。我伸手扯了扯裘皮的领口,一路往金陵赶去。 本以为一路上毫无趣味可言,不了在空中行了一炷香之后,竟看见另外一人也御空往江南向飞行。我运功隐去自己的身形,偷偷靠了过去。 近些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男子是御剑飞行,颇有些《仙剑奇侠传》的风韵。他身上也裹了一件厚实了裘皮,那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却让我觉得格外眼熟,再近些一眼,那出类拔萃的容貌和湛蓝色的瞳孔,不就是烟雨楼的十大杀手之一:比尔黯?* 第一百四十二章 满院落花春寂寂 我心有疑虑,五年前在梦雨楼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武功不过略高于狐狸,五年不见,他竟然可以御剑飞行了?我收去内力,现身道“比尔黯。” 比尔黯身形一晃,想来是没有料到在这么高的地还能碰见活人,侧首看到我之后更是神色激动道“寒姑娘?” 我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道“你家主子和薛公子他们现在何处?” 比尔黯道“他们现在正在番外戈壁滩上,有传闻冷月早些年曾经在戈壁某处修炼过,于是他们便赶去戈壁上寻你了。又得到消息梦雨楼遭到伏击,我正在蜀山门下学艺,御剑飞行可最快抵达金陵查探情况。” 我连忙对他道“我先去金陵解决梦雨楼的事情,劳烦你再走一趟,去戈壁上接应你家主子他们。告诉他们我已经自行返回金陵,让他们不用着急,慢慢返回金陵。” 比尔黯闻言赞同道“属下正有此意。但是属下尚有一事不明,困扰属下五年之久。” 我侧首道“什么事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容貌道“五年前属下第一次见到寒姑娘,寒姑娘不但不惊讶属下的发色和眸色,还不屑的了句什么“老外”。敢问寒姑娘,“老外”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道“在我的家乡,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因为多是外国人,所以俗语叫老外。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是发色和眸色不同,轮廓深邃一些罢了。”还有一句没好意思,这比尔黯真的好英俊啊。 比尔黯十分高兴道“那这么来,在寒姑娘的家乡,我这样的人很多咯?我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异类呢。谢谢寒姑娘提点属下,属下先行去戈壁寻找主子他们,就此拜别。” 我含笑与他道别,一路往金陵赶去。不过再过了半个时辰,我就已经赶到了金陵,梦雨楼与芊羽楼层层戒备,看来却是遭遇了什么大事。 我隐去身形潜入梦雨楼,以免会遇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到了绿鄂床榻边,见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泛着诡异的青色。梦灵雪儿已经在一旁睡着,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也同样惨不忍睹。 我轻轻为绿鄂搭了脉,果然是中了唐门的奇毒,绿鄂内功尽失,臂上一条两寸来长伤口,因为奇毒的关系而无法愈合,一直在渗血。 绿鄂武功并不很好,所以治好病之后重新修炼也不需要多久。但是梦灵雪儿乃是烟雨楼十大杀手之一,如果她的武功也被废了,后果不堪设想。我轻轻拉过梦灵雪儿的手,号脉之后才放下心来,她体内虽然有余毒,但是不是唐门废内功的奇毒,只要继续服药排毒即可。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身上大大几十道伤口,女孩子最重视容貌,如果留疤下来,她岂不是要痛苦一生。 梦灵雪儿自梦中惊醒过来,见是我再为她号脉,情绪一激动体内血气乱涌。我连忙双手抓紧她,为她注入冷清的内力,安抚她的心神,轻声道“是我回来了,你有内伤,不宜激动。” 她这才放松下来,身上顿时失了气力,倚在我怀里嘤嘤哭泣。我让她去为我取一些金针过来,再煮一些巴豆备用。她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还是吩咐下去了。 我将绿鄂身上的衣服除去,用掺水的千日醉兰为她擦拭全身,再用内功灌入金针,为她逼毒。唐门的奇毒十分狠辣,一般人逼毒会选择从口中吐出。可是唐门奇毒只要被逼上喉咙,便会直窜脑门,让人毒发身亡。 不过我想就算唐门中人自己也料不到,我竟然会把奇毒全部逼至绿鄂的肠道,再用一剂巴豆,把毒素去得干干净净。不过也导致绿鄂拉了三五天,腿肚子都直发颤。 绿鄂转醒之后就被我灌服了一大碗浓浓的巴豆汤,之后的时间就只剩下与茅厕为伴了。我又按着欧阳元稹教我的法,开了子让梦灵雪儿派人去抓药,炼制了一盒的膏药给梦灵雪儿。 对于祛疤我一向是没有信心的,虽然欧阳元稹信誓旦旦的此绝对有效。可是我一直记得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一个专家过:疤痕是永远不可逆的皮肤损伤。而在谷中,我们三人身上都没有疤痕,总不至于自残试药,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将祛疤的膏药拿给梦灵雪儿之后,嘱咐她每日涂抹于伤疤之上,按照欧阳元稹的法,如果在伤口结痂时就能够涂抹此药,在伤口愈合的时候就不会出现疤痕。而已有疤痕的地,只要每日涂抹三次药膏,十日之后就可抚平疤痕,三十日之后就可光洁如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别从此隔音尘 绿鄂几次从茅厕冲出来,似乎有话要对我,可是又急急的赶回茅厕去了。梦灵雪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被沉重所掩埋,“噗通”跪在地上坚决不让我扶起,道“雪儿有一事对不住寒姑娘。” 我知道肯定事情严重,否则不会如此郑重。颔首道“你先起来话。” 梦灵雪儿坚决道“我将此事完,如果寒姑娘原谅雪儿,雪儿再起来。” 她性格中自有她坚毅的一部分,自流落在外孤苦伶仃,后来虽被狐狸救回烟雨楼,却一直过着杀手的生活。我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取了一些紫述香焚上,心中已经有不详的预感。 梦灵雪儿垂首道“姑娘被带走之后,主子他们四处寻找姑娘的下落。此次听戈壁上有了消息,更是全员出动去戈壁寻人。只余下我和绿鄂,李喜来打点梦雨楼和芊羽楼的生意。不料半个月前棠知画带着大队人马过来梦雨楼惹事。” 我冷冷啐了一口道“你且那毒妇做了些什么。” 梦灵雪儿已经泪盈于睫,沉声道“当日是李喜来接待的她们,绿鄂知道棠知画有备而来,连忙到芊羽楼来找我。等我们两人赶来的时候,烟雨楼的暗卫已经和唐冶他们打了起来,而李喜来早被唐冶打得半死。他们在梦雨楼大开杀戒,我连放三发烽火令,召集人马。虽然保住了绿鄂,但是终没有能救下李喜来,唐冶带着唐门众人撤退之前,割下了李喜来的头颅,扔进了窗外秦淮河。” 我感觉自己像是正月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尾彻骨的冰冷,连指甲刺破了掌心也不自知“你可寻回了李喜来的头?” 梦灵雪儿跪在地上已经哭成了泪人,抽咽道“我当即跳入秦淮河,护住了李喜来的头颅,总算是保了他的全尸。” 我耳边似乎有一大群火烈鸟振翅飞行,轰鸣声让我几乎无法听清任何声音,颤抖着扶梦灵雪儿起来“雪儿,此事自然不能怪你,你已经仁至义尽,要怪只怪那棠知画是个毒妇。那唐冶也真是胆大包天,趁梦雨楼无人之时来偷袭,也不怕他唐门以后断了香火!” 梦灵雪儿给我倒了一大杯热茶,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我的背,替我顺气。我捧着杯子饮下热茶,颤声道“这次恶战,一共损失了多少人?” 她目光黯淡,像是又看到了当日血染梦雨楼的惨状“梦雨楼的姑娘们都没事,李喜来就是因为疏散人群才会被唐冶毒打。但是梦雨楼的暗卫和烟雨楼的兄弟们,连同李喜来在内一共损失了二十八人,我们杀了唐门五十一人,而那些被棠知琴出钱聘来的三百六十四个喽罗被全数歼灭。” 我蹙眉道“这么大的数目,梦雨楼当日岂不是血染成河?官府都不管一下?” 梦灵雪儿摇摇头道“怎么管?那些被我们俘虏的人,全部承认自己是金陵城外的土匪,此番进城来是为了打劫梦雨楼,十日前已经全部被处斩了。” 我耳边似乎能够听见李喜来故作低沉的声音“主子,你看你看我飞起来。”“薛公子,你有什么速成功夫可以教我的?”“主子,无论你去哪里,李喜来都一直跟随您!” 李喜来总是被安青,绿鄂,雪卉欺负,后来又加了一个梦灵雪儿。他因为自己的声线阴柔很是气结,总是故意压低了声音话,平常能不时就尽量不话。他总是站在人群后面,像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努力着。他不贪心,就算有绝世武功也不愿意学,就想学点保命的,只因为家中还有父母兄妹…… 我胸口像是压了什么沉重的西,喉咙亦如塞了一团麻,冷了半天终于问道“他葬在何处,他家中亲人可知此事?” 梦灵雪儿点点头,抽泣道“将他厚葬在莫愁湖畔,他曾经跟我,如果他父母兄妹都过来了,就给他们在莫愁湖畔买间大宅,一家人和乐融融。他家里的亲人已经知道此事,派了人把他家中亲人都接到金陵来,也算是与他为伴了。” 我起身推开窗户,又开始下雨了,缠绵如丝的落入水中。叹一声道“现在即时亲人来了又有什么用,他终是看不到了。记得善待此次牺牲的二十八个兄弟的家人,他们的仇,我会替他们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挽断罗衫留不住 轩元九年三月二十六日,绿鄂因为缠绵茅厕无法跟我们同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和梦灵雪儿一起,拎着香蜡纸钱去扫墓。 烟雨楼的人多是孤儿,所以齐齐葬在金陵城外紫金山。一个个的新坟整整齐齐的排在山脚下,我拿了香,一个坟一个坟的上香,下跪,烧纸钱。我喃喃道“你们都是好男儿,你们若在泉下有知,请放下仇恨早登极乐世界。谢谢你们保全梦雨楼的妇孺,谢谢你们以死相博保住了现在活着的兄弟。你们放心,我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梦灵雪儿呆呆的站在一处新坟前,一身素缟的她单薄如同纸人,墓碑上刻着“亡夫晋凌之墓,亡妻梦灵雪儿立。” 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道“你几时嫁人了?” 她惨淡的笑容颓败如灰,淡淡道“还没有来得及嫁与他,他便先走了。” 我恻然的握紧她的手“你为什么不早,你为何把他葬得这么远。若葬在莫愁湖边,也便你常去吊唁。” 梦灵雪儿悲极反笑道“一座衣冠冢,何必移到莫愁湖边去。他在我心中,我随时可以吊唁。” 这几日太多意外,可是此事更是意外中的意外,痛心道“怎会如此?” 梦灵雪儿掩面道“晋凌为了救我,替我挡下唐冶致命一刀,命丧当场。唐冶那个丧心病狂的禽兽,竟然往晋凌尸身上泼了化骨散,晋凌的尸身立时三刻化成一滩血水。”她的泪水从指缝中潺潺的流出来,声音嘶哑如残破的风箱。 我紧紧搂住梦灵雪儿,振声道“我一定让你能够手刃仇人,为你亡夫报仇。” 此等人间惨事,已经找不到言语安慰。只能让她手刃仇敌,才能一解胸中那股怨气。梦灵雪儿牢牢看住我道“谢谢寒姑娘,我一定会将此等痛楚,十倍奉还给唐冶那个畜生!” 我和梦灵雪儿撑着油纸伞,拎着香蜡纸钱从紫金山返城,到莫愁湖边去祭拜李喜来。他的墓孤零零的立在湖畔一株柳树下,我一边上香,一边碎碎道“李喜来,你不要害怕寂寞。不久之后你的家人就会被接来金陵。我会在不远处给他们置一处房产,到时候你就有家人相伴了。” 梦灵雪儿一边烧纸钱,一边对我“你走了之后,李喜来加紧学习武功,其实他的轻功已经练得极好了,若当日不是为了疏散梦雨楼中的姑娘和客人们,他也不至于惨死。” 我怅然叹息,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片,颤声道“你总是你要学逃命的功夫,这下人家真的打过来了,你却又不逃了。你怎会螳臂挡车,去跟那帮子不要命的人死拼?你让我怎么跟你的父母兄妹交代?” “他以一己之力,保住数百人的性命,可谓死得其所,此事不难交代。”我暮然回首,见是雪卉一脸泪水的站在我身后,安青和十二羽低着头守在一旁。 他们走过来在我身边的篮子里去了香,点燃了之后插在李喜来墓前。雪卉和安青将我扶起来,两人风尘仆仆,想来是彻夜赶路回的金陵。 雪卉看着李喜来的新坟道“我们几人都在戈壁深处,前天才收到消息梦雨楼遭到围剿。无双公子马上派了比尔黯先行回来查探,我们则日夜兼程赶回金陵。无双公子和薛公子两人听闻你已经回了金陵,两人一放松便晕死过来,现在已经送回梦雨楼休息了。” 我心中一紧,想起在梦中已经见到他们两人苍白不已,不明就里的问道“他们两人的武功在你们中是最好的,为何会如此虚弱?” 安青叹道“自从主子被掳走之后,无双公子一直自责不已,认为自己累及主子被掳。而薛公子更是忧思攻心,两人皆是一日虚弱过一日,茶饭不思。但是因为要全国各地去寻找主子,两人才每日强迫进食,可五年来日夜奔波,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雪卉接口道“此番戈壁中打探到消息,两人硬是要去戈壁中寻人。我们怕他们两人撑不住,便全员出动一齐去戈壁。没有想到到了戈壁之后,才知道那里只是冷月多年出现过罢了,是中了棠知画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气得双目通红,右手狠狠一挥,莫愁湖中的水炸开来,足有三丈高“又是棠知画!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当日我真不应该留她一条贱命,你们三人随我回梦雨楼去给他们两人疗伤。李喜来,你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遂又侧首对十二羽道“十二羽听命,你们去给棠府下夺命通牒,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十二羽齐声领命,浩浩荡荡的往棠府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惆怅梦余山月斜 回到梦雨楼,雪卉低声问道“无双公子和薛公子都在西厢昏睡,主子先去看谁?” 我拨了拨指上的护甲道“我们先去看薛公子,你让梦灵雪儿和十二羽先去照顾无双。” 雪卉点点头,跟着我一路来到西厢,刚刚推开门就听到薛玉沙哑的声音道“霂凝?” 我连忙走进去,见他吃力的撑起身子看着我。连忙拿了个软枕让他靠坐着,又接过丫头手中的参汤,一勺一勺的喂他服下。 他面上有被风沙吹破的裂痕,嘴唇干涸龟裂,下巴上长出一层参差不齐的胡渣子。我一边吹凉参汤,一边道“何苦我每次有事,你都如此自伤?” 薛玉看着我,温润的笑,一言不发的喝着参汤。(..info好看的小说) 喂他服完参汤,又用绢子浸了热水为他净面,没有想到戈壁上的烈阳也没有能把他晒黑,只是有些脱皮,皮肤上透着灼伤的红,触目惊心。 拿了些珍珠霜先抹在他下巴上,顺手取了蝉翼匕首刮掉了他下巴上的胡渣。他摸着光滑的下巴道“你这么上好的神兵利器,竟然又来给我刮胡子,莫不是显得大材用了。” 我擦拭干净蝉翼匕首,淡淡道“那你不远万里赶去戈壁寻我,不觉得路途遥远,行路万难?你看你这脸上又是脱皮又是裂痕的,你不怕你破了相?” 他靠在软枕上,看着我暖暖道“无论如何,至少你回来了。” 我抬了抬眼,亲声道“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再为了我自伤其身,否则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薛玉笑了笑,将手轻轻盖在我手上道“有些事情,往往不是人力可为的。像是每次你出了什么事,我就觉得仿佛五脏六腑被人取走了一半,是身不由己担忧。这五年我天南地北的找你,无时无刻不悔恨。” 我心中一惊,不自觉的站起身道“你有什么悔恨的?” 薛玉轻叹道“我后悔不应该执意带你出宫,即使出了宫,也应该让你隐居在秋水筑。你是姣若明月的女子,若是现世必然会引起纷争。” 我这才放下心来,情不自禁的舒一口气道“是我执意要出宫,是我执意要来江南,你无需自责。” 薛玉颔首道“我知道你任何事情都会一力承担下来。” 我拍拍他的手道“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还有事情要跟你们。用晚膳的时候我再来找你。”替他收起软枕,他依言躺下闭眼,十分温顺的样子。我掩门往狐狸的厢房走去,隐隐听见薛玉房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进了狐狸的厢房,雪卉跟在我后面轻声道“无双公子尚未转醒。” 我取下髻间一枚的累丝银簪,挑了一点薄荷油揉散在狐狸的人中和太阳**位置,注入一丝内力为他请去胸中淤塞之气,他终于缓缓转醒。睁开眼见到是我,笑意如同盛开的芙蓉一羊炸开来,吟吟道“霂凝,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和衣躺在床榻上,红色的对襟长衫略有晦色,不似往日那样艳丽。我笑道“是,你找到我了。来坐起来一点,喝些参汤。” 狐狸依言坐起来,我接过参汤喂他。他不依道“奴家知道你定是先去看了薛玉,才来看奴家,才你是不是也喂他喝参汤了?” 我将参汤吹凉,送到他唇边道“是,我喂他喝了,那你要自己喝?” 他冷笑一声道“哼,我才不会让薛玉独占此殊荣,我也要你喂。” 梦灵雪儿和雪卉在一旁闷声笑起来,狐狸喝了参汤拉住我的手道“霂凝,冷月有没有折磨你?“ 我指了指足上那霜雪青色的绣花鞋,鞋面上以金线细细密密的绣了金莲并蒂,又点缀了米粒大的蓝宝,清逸脱俗又贵不可言“这是我二师傅,也就是冷月,亲手做好赠与我的。” 狐狸吃惊道“啊?你真的认她当师傅了?她脑子不正常的!” 我将空碗放在旁边案几上,笑道“她早些年不过是走火入魔,做了些颇为过份的事情。加上她不擅于解释,便更加以讹传讹了。不过二师傅对我解释道,她早些并非对你有意思,只是以为你是女孩子,准备收你为徒。怎料你是男生,她觉着好玩,于是将计就计,调戏于你。” 狐狸一脸不信道“那她为什么要掳走你啊?” 我用珍珠膏抹在狐狸下巴上,取了蝉翼匕首替他刮胡子。他这样如花似玉的容颜,长了稀稀拉拉的胡渣,真真是有碍观瞻“因为她应予了别人,要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一百四十六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 狐狸一愣“谁会想要让你消失?那为什么冷月又会收你为徒。(..info)” 我垂眸收好碗碟,轻声道“你且好好休息,调息养身。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被任何人掳走。此事也不是因你而起,你切勿自责。” 狐狸轻笑着躺下,轻声道“好,既然你吩咐下来,奴家一定照办。” 我召集好雪卉,安青,绿鄂,梦灵雪儿,十二羽,一齐到静阁我的厢房议事。阳春三月的天气,江南略有些春寒料峭,安青在桌下点了暖炉,又扔了菀香在炉里,一室芬芳。 十二羽整齐的立在门口,绿鄂端了添了玫瑰露的温水给我净手,十二羽的队长恭敬道“已经按姑娘的吩咐,给棠府下了绝命通牒。” 取了绢子擦净水渍道“棠府可有什么回应?” 队长银羽道“棠家当家棠晋接的绝命通牒,不明就里。已经随我们赶来梦雨楼,此刻正在大堂候着。” 我轻轻一笑道“好一个不明就里,他自己养出来的好女儿。走,随我去大堂见棠晋。” 雪卉连忙取了一张樱红撒花生绡出来,将两头别在我耳畔,用以遮去我的面容。我瞧见梦灵雪儿攥紧了拳头,已是恨不得冲出去了解了棠晋那老头子。 我拉过梦灵雪儿的手,款款往前院走着“晋凌的仇定要报,但是,也不能冲着无辜的人。棠知琴,棠知书,棠知画三姐妹蛇蝎心肠,我定不会让她们苟活。” 梦灵雪儿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跟在我身后,手不自觉的放在随身的峨嵋刺上。 到了大堂,有人立刻将我的贵妃榻搬来,我斜靠于上八位,也不与棠晋打照面。棠晋一抱拳道“这位就是寒霂凝,寒姑娘吧?久仰大名!” 我连连冷笑,啐了一口道“棠晋,你不是你们家的女儿个个嫁的好得很么?那你的四女儿棠知画为什么年近二五,还是无人来娶呢!” 棠晋没有想到我如此不给他留情面,神色僵硬道“女知画因为爱慕寒姑娘的哥哥,迟迟不肯出嫁,老夫也没有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我端着茶盏,用盖着拨了拨上面漂着的茶叶道“喔?那这么,棠知画是由爱生恨,所以才联合着她的两个姐姐,来我梦雨楼大开杀戒咯?” 棠晋一惊,眼镜瞪得老大“寒姑娘,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老夫知道你们梦雨楼半个月前惨遭土匪围剿,损失惨重。但是此事与我们棠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轻轻一笑,两击掌道“梦雨楼上上下下的人都听好了,在梦雨楼出事当天,见过棠家三姐妹的都站出来!” 梦雨楼所有的姑娘们都站了出来,还有那些保安和服务员。所有人对当日棠知画带着人上门挑衅一事记得清清楚楚。我哂然道“此事即使跟官府也没有用,因为官府不相信堂堂的棠家三姐妹,会带着自己的夫婿上门到青楼来寻事。” 棠晋连连摇头道“当日她们三姐妹是要出门游春,我见她们姐妹多年不见,也不便跟着一起去。可是,女再刁蛮,也断然不敢杀人啊!” 雪卉端上来一个檀木箱子,我接过箱子放于桌面上“棠晋,你自己打开这个箱子看看。” 棠晋上前来,蹙眉打开箱子,不由得连连倒退两步。我冷笑着拎起其中一件物品道“瞧瞧,这金镶玉的牌子,上面这个棠字可真真引人侧目!这是我们一名惨死的弟兄,临死前从棠知画身上拽下来的!” 棠晋凝神道“那为何当日他们四人回府之后,并没有一人身上沾有血迹?” 我扬手对着棠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他右脸红肿,嘴角流血“他们连上我们梦雨楼杀人都计划好了,区区四套衣服,难得倒谁啊!” 棠晋已然心领神会,黯然道“如果此事当真,我定会押着我三个不孝女上门赔罪。” 我淡淡扬起嘴角道“棠晋,恐怕你不知道我寒霂凝为人的准则。动我,可以。但是不能动我身边的人。你女儿杀我们梦雨楼二十八个兄弟,其中一人被割去头颅,一人被唐冶的化骨散弄得尸骨全无。此事,断然不是赔罪就可以了结的。” 棠晋微微眯眼,果然是老江湖,十分冷静“我棠晋在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者我的三个女婿也是响当当的。如果寒姑娘不愿意善了,我也乐意奉陪。” 我笑着连连击掌,手指一牵,一根细的人眼几乎无法辨别的线被我从棠晋的手腕上收回棠晋脸色大变,紧张道“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就着雪卉的手喝了一口燕窝道“为你悬丝诊脉咯,你对你女儿的事情确实是不知情的。” 棠晋连连后退两步,全神戒备道“不知情又怎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手指一弹,棠晋随身的宝剑应声出鞘,悬在半空中直指着棠晋“子不教,父之过。你养了三个如狼似虎的好女儿,难道你不应该自断右臂么?” 棠晋看着指着他的宝剑,冷汗爬满了他的额角,颤声道“自断右臂?寒姑娘,你为人处事是否太过狠毒?” 我把玩着棠家的玉佩道“棠晋,我已经对你十分慈悲了。如果你不自断右臂,我怕你走不出梦雨楼的大门。欺负我寒霂凝的人,生则生不如死,死则挫骨扬灰。心我将你祖宗十八代的尸骨都挖出来,炖了汤喂狗!” 棠晋连连自嘲,握住宝剑道“你不过是会些玄门法术,不该如此嚣张。” 梦灵雪儿忍无可忍,出声道“我和十二羽都急着为兄弟报仇,你若再不动手,休怪我们以多欺少!” 棠晋眼镜一闭,宝剑一挥,右臂齐肩断下。我手一挥,他的断臂便从地上飞出窗户,落入窗外奔腾不息的秦淮河。(..info好看的小说)他踉跄的用剑指着我道“你好狠毒!” 我摆摆手道“难道你还指望端了右臂之后,能够找神医帮你再接上?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留你一条命,已是仁至义尽。明日卯时,我们将血洗棠家。现在还有六个时辰供你们逃跑,你尽管带着棠知棋继续南下,我便不会为难与你。如果敢与那三姐妹为伍,休怪我寒霂凝一个不留!” 棠晋连点身上几处大**止血,颤声道“知棋和她的夫君昨日才来金陵,他夫君奉旨要接任金陵知府,怎会随我南下?再,你屠杀朝廷命官,乃是灭顶大罪!” 我睨他一眼道“谁了我要杀棠知棋的夫君,他与此事无关,大可继续当他的金陵知府。我的不过是你带着棠知棋离开金陵,我要你们棠家在金陵彻底消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棠晋知道再辩驳也没有任何成效,颓然告辞,一路往棠家去了。 安青微微拢眉道“我们已经查过,棠知棋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为何主子要棠晋带着棠知棋南下?” 我吩咐晚膳时用些清单的菜式,淡然道“那梦灵雪儿的夫君晋凌又可曾有罪?还不是与梦灵雪儿死别,让她抱恨一生。棠知棋错就错在不该是棠家的女儿,她虽然无罪,可是我依然要她与丈夫生离。让棠晋天天看着她女儿不能与丈夫团聚的痛苦,我要让他们感同身受。” 梦灵雪儿一抱拳道“雪儿谢过姑娘大恩!” 我垂眸道“哪里是什么大恩,如果当日我当机立断,要了棠知画的性命,那也不会有之后的惨事。” 雪卉出声安慰道“当日谁会知道她会有此作为,只当她是被拂了面子,一时气盛才了那番话。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心肠会歹毒至此。” 我悲戚道“她的确也到做到了,我当日令她不快,她令我终生不快。” “你为什么会终生不快?”薛玉温润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我回头见他从回廊出来,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我心中隐隐一痛道“棠知画带着人来围剿梦雨楼,我们损失了二十八人。其中有梦灵雪儿的未婚夫,还有…李喜来。” 薛玉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痛声道“晋凌和李喜来死了?为何当时书信中没有提到?” 梦灵雪儿眼帘微微一垂,一身素缟的她显得格外单薄,福身道“因为当时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又身在塞外,为怕薛公子和我家主子忧心,只了被围剿一事。” 狐狸一身红衣出现在回廊口,疾步过来扶住梦灵雪儿的臂膀道“莫要太过悲痛了。”可他分明一脸的痛心疾首,刚刚红润些的脸色霎时间又惨白如纸。 我晓得晋凌也是十大杀手之一,是狐狸得意门生,又是他的左膀右臂。此番痛失一个徒弟加兄弟,伤痛不言而喻。沉声道“召集烟雨楼的十大杀手,我们要灭了棠家。” 我恬静的笑了笑,微眯着眼道“烟雨楼自然有烟雨楼需要做的事情,况且此番也不是灭一个棠家那么便利的事情。我已经让十二羽去给棠家下了绝命通牒,明日我们再上门寻仇。”指了指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道“棠晋已经自断右臂,终生残疾了。我给他们棠家六个时辰惊心动魄的逃亡时间,六个时辰之后,我们先灭棠家。再南下灭那买凶杀人的杭州首富,最后深入蜀地,血洗唐门。”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推荐上1800了。。。再加更一章。 满地打滚求推荐+收藏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夜帘前风撼竹 狐狸沉声道“此番这么大的作为,如果不带烟雨楼的人,未免太过逞强了。” 薛玉默默坐在贵妃榻边,我轻声吩咐雪卉,催促他们厨房快些上菜。薛玉抚着我肩头道“我相信霂凝的决定,她从来不会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狐狸安顿梦灵雪儿坐好,一脚踹开薛玉,委屈道“霂凝,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辛苦。” 我笑着扫了他一眼道“其实要清理棠家和杭州首富关熊青一家并不难,难得是要清理唐门。” 薛玉思索片刻道“我师傅过,唐门神秘莫测,亦正亦邪。不愿意与名门正派结交,也不屑与歪门邪道为伍。早些年他一直都想服唐门加入武林盟,唐门上一任门主唐之汕还参加了四年前的武林大会,欲夺得武林盟主之位。(..info)” 雪卉过来回禀道“厨房已经把菜备齐了,问主子在哪里用膳。” 我指了指大堂道“就在大堂吧,多摆几张桌子,也便议事。”望了望屋顶,笑道“比尔黯,你还不快点下来!” 比尔黯闻声从藏身的横梁飞身下来,他虽然身形不变,但是已经易了容。将自己亚麻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眸色弄成寻常的黑发黑眸,又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将深邃的五官遮起来。我咂咂嘴道“雪卉,你带他去后面洗把脸,没见过这种人,非要把自己弄得丑兮兮的才罢休。” 狐狸掩嘴闷笑了两声,我又侧首问薛玉道“唐之汕一定没有得道武林盟主的位置吧,但是他既然有心与他人结交,为何时至今日,唐门还是神秘莫测?” 薛玉摇摇头道“当日唐之汕本来是有机会得道武林盟主之位的,但是最终败北,我师傅蝉联冠军,继续担任武林盟主。他败兴而归,后来传闻他因此事气病了,没想到一病不起,前两年病故了。” 我听了只不作声,梦灵雪儿接口道“啊?你师傅是武林盟主?” 薛玉颔首道“是啊,红毛狐狸不是知道么。怎么你们不知道?” 梦灵雪儿睨了狐狸一眼,摇摇头道“我们都不知道。” 薛玉摆摆手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也无妨啊。况且,我师傅是武林盟主,我又不是。” 雪卉偷偷移到我身边来,耳语道“主子,他师傅就是终日追着师傅,想要师傅再出江湖那个老不休。” 我“噗哧”一笑,原来堂堂的武林盟主就是师傅信上那个老不修啊“我失踪了五年,师傅可有什么交代的?” 雪卉点点头道“师傅来梦雨楼看过,是装修得很好,还主子你主意不错。” 我错愕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师傅的面,他来看了看就走了?” 雪卉摇摇头道“不止,师傅还,吉人自有天相,让我们不必担忧。她还搜刮了几件你的衣裳和饰品。” 这次轮到我惊讶道“师傅是个女的?” 雪卉含笑点点头,轻声道“是啊,不仅如此。她和薛玉的师傅还是青梅竹马呢!”不知为何,我听了这句话之后,面上竟然火烧似的红起来。 菜已经上齐,一行人到桌边坐下。安青拿了壶替我暖了一壶花雕,我抿了一口酒道“狐狸,此番行动,我希望只有你,我,薛玉,梦灵雪儿,比尔黯五人前去。” 十二羽坐在隔壁桌,闻言不禁放下碗筷,由队长银羽道“姑娘,我们也希望能够一同前往,给兄弟们报仇。” 我侧首道“万万不可,雪卉,安青和你们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梦雨楼和芊羽楼的人。我不希望上一次的惨事再次出现。” 十二羽依言领命,我又道“唐家堡处处是机关陷阱,人多了反而不易行动,五人则刚刚好。我已经吩咐了暗卫去跟踪疏散的棠家众人,明日卯时一到,我们先除掉棠知琴。” 用完膳之后,我又将计划详细给他们五人讲解了一遍。当年被我救下的几百名暗卫全数出动,紧随出逃的队伍。*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夜有情谁不极 棠家此次分为四队人出逃,第一队自然是被疏散的棠家下人;第二队是带着棠知棋南下的棠晋;第三队是跟随棠知书和唐冶逃回唐门的棠知画一行人,唐冶自唐门带来的手下此次也损失惨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蜀地潜逃;第四队则是急急忙忙赶回杭州的棠知琴。.info[] 暗卫分成五队,我派其中一队跟随棠晋,暗中监视他和棠知棋的一举一动。如果棠知棋妄想偷偷回金陵见她夫君,杀无赦。 再派两队人马跟踪棠知琴,秘密调查关熊青一家到底有几人参与买凶杀人一事。 最后两队人马跟踪棠知书和棠知画,务必查出唐家堡的确切位置。 梦灵雪儿双眼充满红丝,一直央着雪卉,我不解其义道“雪儿,你不爱为夫了?为何一直缠着雪卉?” 梦灵雪儿一时语塞,雪卉代为回答道“雪儿想要我为她的峨嵋刺淬毒。” 我淡淡扬起嘴角,取过她身上的峨嵋刺道“你这峨嵋刺也是上等玄铁打造,算得上是一把称手的好兵器。” 梦灵雪儿低声道“棠家人杀我夫君,毁他尸身,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我轻轻一笑,将峨嵋刺交还她道“我知道你十分急于为你夫君报仇,但是用毒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一个不心容易自伤其身,得不偿失。” 梦灵雪儿收好峨嵋刺,出声道“请姑娘明示,到底雪儿如何是好。” 我沉声道“关熊青一家都是以经商为主,若是断了他的财路,他自然痛不欲生。待他焦头烂额之时,再将他们一打尽,实在犯不着用毒。再者唐门乃是以制毒名扬江湖,若是我们再用毒,未免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info无弹窗广告)唐门人太过于依赖机关暗器和毒物,除去轻功之外其他的功夫简直不值一提,恰恰成了他们的死**。” 狐狸取了一把象牙梳子,把我头上的发簪一一取下,又用梳子沾了些兑了桐子油的水,轻轻为我把头发舒顺“关熊青的生意主要是跟织造挂上了关系,听闻他和江南织造司关系菲薄,多少有些利益关系。” 我抬头“噢”了一声,狐狸继续道“我对江南织造司颇为熟悉,特别是他们司长的黑底,可谓知晓的一清二楚。待我今夜修书一封,保证等我们到了杭州,关熊青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 梦灵雪儿摇头道“可是他毕竟是杭州首富,就算一时生意不济,他也不会穷到无路可走。” 比尔黯出声道“雪儿,你专管江南所有青楼,对其他的生意其实并不算清楚。” 我心中多少有些明了,笑道“是否你们早已渗透织造生意,关熊青所谓的首富,能动用的也就只有些流动碎银?” 狐狸柔媚一笑,凑近我的脸道“还是霂凝最最聪明不过了,雪儿枉费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居然都不了解我的作风。” 梦灵雪儿委屈道“我们当属下的,难道每日就惦记着主子有多少钱?我是知道你很有钱,但是不知道你多有钱。” 比尔黯似乎对以真面目示人非常不习惯,一直都冷着脸,低声道“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主子都有涉足,虽不富可敌国,但是江南应该没有人比主子更有钱了。” 我不满的嘟嘴道“哼,拽什么拽,我二师傅的辰宫里堆满了金银珠宝。” 狐狸连忙给我斟酒赔罪道“奴家哪里敢在霂凝面前嚣张,反正奴家的就是霂凝的,绝对不会藏私。” 薛玉睨狐狸一眼,出声讽刺道“就知道卖乖,也不看看自己脸被晒得像块碎花布。” 狐狸本就最在意自己的外貌,其实被晒伤得并不严重,用了我调制的药膏之后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可被薛玉一激就上了火,冷笑然道“奴家就算被晒伤了,依然是我见犹怜。不像某些人,脱皮之后像煮熟的虾子,凭的不害臊。” 两人本是惺惺相惜,可又喜欢斗嘴,我连忙出声道“好了好了,不要拌嘴。你们的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得极快,狐狸虽然觉得貌似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还是缓和下来冲着我娇笑一声。薛玉已是听出了其中玄妙,低头闷笑两声转移了话题道“梦灵雪儿,你将你的峨嵋刺给我,我替你改良一番,定会事半功倍。”* 第一百零五十章 窣地绣罗金云锦 我点点头道“一般淬毒之物都属于投掷型武器,乃是唐门所专长。.info[]而峨嵋刺最适宜近身搏斗,攻其不备。” 薛玉接过梦灵雪儿的峨嵋刺,仔细端详了一阵子,随后跟着比尔黯去了梦雨楼建在地下的锻造室。我则有些乏了,泡了澡之后早早的睡下了。 天未亮绿鄂和安青便来唤我起床,伺候着我梳洗打扮。我挑了一身云雾白的对襟长衫,配一条同色的曳地裙,裙上衣上淡淡的绣了玉兰,不仔细瞧着都不易发觉。 而首饰面更是从简,只戴了一支玉兰型的白玉簪,清雅可人。安青嘟囔道“主子穿得这样素雅,一会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况且,是不是太素了?” 我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虽然李喜来头七已过,但是我初闻此事,理应身着素缟。我要让他们棠家的人都记清楚,他们不该在太岁头上动土。” 薛玉和狐狸他们都已经梳洗妥当,用了早膳之后在院子里等我。梦灵雪儿手里拿着昨日夜里薛玉为她改良过的峨嵋刺,兴奋不已的找比尔黯过招,试试新兵器。 峨嵋刺被改造的向外弯曲,略似弓的形状。刺峰被改造的更长更锋利,刺身上有一个的机括,只要按下机括,刺尾便会弹出一截长两寸的芒刺。 芒刺是用魔铁打造,虽然没有淬毒,但是被魔铁所伤的之处难以愈合,如果伤在重要部位,可置人于死地。 比尔黯冷着脸拒绝梦灵雪儿的挑战,恭敬的站在狐狸身后。卯时未到,我们五人聚头之后飞身向棠家而去,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我和比尔黯也只是用轻功跳跃,未用飞行之术。 棠家果然已经人去楼空,棠家大宅便交由烟雨楼的人处理。剩余财物变卖一空之后将大宅付之一炬,后来听大宅烧了三天三夜,在夜里把金陵的天空映得红如日出。 比尔黯御剑飞行已经大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将剑变得像船那么大,我也偷懒登上他的飞剑,五人急速往杭州赶去。 到了杭州之后,我们五人先行下榻在烟雨楼的总部。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们便兵分两路处理关熊青在杭州的一些生意。 关熊青主要靠给北提供丝绢布匹为业,副业还有些制衣制鞋,但也主要提供给达官显贵,价格十分高昂。 而杭州还有一家绽雨阁,他们的衣饰也十分受人欢迎,堪称是关熊青的劲敌。可他仗着有江南织造司这一层关系,每年要为宫中提供大量的上等绫罗绸缎,偶尔还能为宫中女眷订制奢华衣物,并没有将绽雨阁放在眼中。 我和比尔黯,薛玉三人一行,将民间为关熊青提供布料的所有型作坊收为己用。民间的型作坊一向是谁出的价高便将布匹卖给谁,我们此番把低至养蚕,高至刺绣的所有作坊全部收购。我让他们签订了供货合同,作坊主虽然觉得“合同”一非常陌生,但是见能够保障双利益,一个个签的非常爽快。 没想到所有作坊正在为关熊青赶制一批云锦,关熊青并无风险意识,竟然未付定银。我将所有完工的云锦以两倍价钱买回绽雨阁,一共九十一匹云锦,即使他另寻门路赶制,也需要两百人不休不眠赶制三月才能完工。 我们三人将事情处理好之后便回到烟雨楼总部等狐狸和梦灵雪儿的消息,不到一盏茶功夫两人便春风满面的回来了。梦灵雪儿手里拿着我事先写好的聘用合同,翻开道“江南织造司的老家伙已经签字画押,此事由不得他抵赖了。” 狐狸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道“我应承了织造司的人,关熊青给他们多少红利,我们一样的给。他们既无损失,又能保住自己的秘密,当然是迫不及待的签字咯。” 关熊青给北提供丝绢布匹的门路早就被狐狸摸清楚,这些年来绽雨阁的名气已然高过了关熊青。只是狐狸一直韬光养晦,没有抢走关熊青的生意,让他以为自己还是江南最好的织造纺。现在时机已到,我们三管齐下,夺了他北的客源,又抢了他织造司的生意,更断了他的供货商。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不禁含笑道“貌似现在杭州大大的作坊都在赶制一批云锦。云锦本是乃是贵族专用丝帛,配色多大十八种,多用金银线,铜线,长丝,绢丝,鸟兽羽毛制成。我见此批云锦全用孔雀羽毛织就,可见是皇室所用。” --------------我是华丽的分割---------------- 推荐上1900了!加更一张唷,今天也是更三章呢! 大家多多收藏+推荐吧! ps:为什么收藏只有890呢。55555*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孔雀妆花云锦烂 狐狸眼中已经含了藏不住的恨意道“这次连老天爷都帮我们。免费下载我听织造司的人,宫里需要一批云锦。本是四月中旬才需要出货,没想到现在四月未到就催着要用。云锦织造起来十分麻烦,需要提花工和织造工两人配合完成,两个人一天最多织出两寸长。” 梦灵雪儿亦不觉含笑道“宫中需要一百匹云锦,关熊青为此花了高价收购金陵用孔雀羽毛所织的云锦。但是孔雀羽毛织就的云锦乃是皇室用物,虽然金陵乃云锦之乡,关熊青也不过只收购到四匹。” 狐狸颔首道“而杭州所织就的九十一匹已经进了绽雨阁的门,他如果凑不到百匹云锦,恐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暖酒道“我可不要他被官府砍头,我要他先倾家荡产。绽雨阁的云锦有九十一匹,加上关熊青收购到的四匹,还差五匹。比尔黯,你现在赶回梦雨楼去,让绿鄂取五匹孔雀羽毛云锦给你带回杭州。” 比尔黯领命离去,薛玉给我斟满酒,问道“为何你要帮关熊青凑够百匹云锦?” 我含笑道“云锦素来是价比黄金的,我这里的九十五匹云锦可是用来吊命的,我们以十倍价钱放在绽雨阁卖,自然有愿者上钩。” 狐狸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含笑道“我们现在就去绽雨阁,差不多用过午膳之后比尔黯也回来了。” 我们刚刚用过前菜,比尔黯就抱着五匹云锦气喘吁吁的从窗户跳了进来。梦灵雪儿利索的接过云锦,心翼翼的抱回楼下店面去了。 比尔黯抹一把脸上的汗道“主子,你看到外面的红字招牌没有?” 狐狸盈盈一笑,招手让他坐下用膳“怎会没有看见,斗大的红字,我又不是睁眼瞎子。” 比尔黯急急道“三百两黄金一匹云锦,是不是太贵了?” 我夹了一块金丝酥雀给薛玉,含笑道“不贵,不贵,不过是平素里十倍的价钱,你瞧着,一定会有人上门求着我们卖给他。(..info好看的小说)” 我话音刚落,梦灵雪儿便急急跑上楼来“姑娘,有人要见老板。” 我放下竹筷,用一张白色绣海棠春睡的绉纱掩住面孔,淡淡道“你就告诉他,要买便买,不买就滚开,不要妨碍我们绽雨阁做生意。” 梦灵雪儿应声下楼去了,片刻又回来禀报道“那人不买了,回去了。” 狐狸媚眼如丝的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对着梦灵雪儿道“急什么,若是卖不掉,就全部拿来给霂凝做衣服好了。” 薛玉竟然只是淡淡的“云锦太过浓艳,但是偶尔穿穿也可以。” 梦灵雪儿笑着走到桌边坐下,一边吃菜一边道“我倒是觉得姑娘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云锦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上次绿鄂和我一起清理静阁厢房的西,我瞧着好几箱云锦扔在角落,箱子上都蒙尘了。” 我端着酒杯慢慢饮着酒,笑道“怎会有卖不掉一,你们且等着看好戏。” 果不其然,丫头们刚刚把碗碟收下去,就有厮叩门道“主子,关老板求见。” 我靠在软塌上,得意的睨了狐狸一眼。狐狸宠溺的笑了笑,沉声道“请关老板上来吧。” 薛玉坐在软塌旁边替我斟酒,狐狸一本正经的坐在桌边,比尔黯和梦灵雪儿站在他两侧。片刻之后,就见一个穿枣红色长衫的男子踏入门来,身后跟了七八个厮,好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进门之后大摇大摆的自行坐下,还好他长的不胖,否则我会觉得他是猪八戒再世。 旁边厮为他奉了茶,他看也不看,笑道“这位就是绽雨阁的老板了?” 狐狸也毫不含糊,摇了摇扇子道“店浅窄,只请关老板上来谈生意。不知这么多位,哪一位是关老板?” 关熊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沉声道“我就是关熊青,我想要买你的云锦。” 狐狸又是一笑,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道“好香的雨前龙井,恩,不亏是我花老价钱买来的。关老板乃是杭州首富,难道不知道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么?店明码标价,三百两黄金一匹云锦,您若是喜欢大可买回去。” 关熊青面色一沉道“明人不暗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收购了杭州所有的云锦,还想以高价卖给我?” 狐狸放下茶盏,错愕道“买西何用偷偷买?既然关老板也知道云锦是我买回来的,那我自然也有权利以高价卖出去。关老板不买,自然会有人愿意买。来人,送客。” 关熊青怒道“你莫要给你脸不要脸,到时候我拆了你的店,你可是得不偿失。我现在以市场价一匹三十两黄金的价钱买你的云锦,你卖是不卖?” 我把玩着手上的一串珊瑚手钏道“不卖,送客。”*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冰蚕吐凤雾绡空 薛玉为我杯子里加了一粒青梅道“就这样赶走了事?” 我不以为杵,只含笑道“是啊,就是把他赶走了事。(..info)” 狐狸起身推开窗户,外面又开始下起缠绵的春雨,轻声道“奴家以为,关熊青今夜必会派人来****云锦。” 我轻笑道“你们放心,不管关熊青那地头蛇有多厉害,今夜我们不费一兵一卒,照样能够护得布匹周全。明日已经三月二十八,关熊青就算倾家荡产也只能来买我们的云锦。” 狐狸不解道“虽然关熊青的手下并没有武林高手,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手下人数之巨,不下千人之数。” 梦灵雪儿微微欠身道“姑娘,若是你亲自上阵,以一敌千,难免不错手搞出人命。” 我掩口笑道“我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不会在今夜错手杀人的。(..info)” 梦灵雪儿听我“手无缚鸡之力”,不禁一阵无力,撑着头道“不知姑娘有何妙法。” 我拿着酒杯轻轻啜了一口,轻轻道声“看”。瞬间杯子在我手中凭空消失,我拿着已经隐形的杯子再喝一口,眨眼间杯子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狐狸瞪眼道“莫非是什么戏法。” 薛玉蹙眉道“早些年听过冷月不仅能隐身,还能将万物化为无形,霂凝想来已经学会了冷月这门功夫。” 我淡淡道“我不仅能够将绽雨阁化为无形,还能制造幻象。简单的来,就是人为的鬼打墙。” 狐狸轻笑道“好一个人为的鬼打墙,关熊青不得其门而入,简直是借力打力,弄得他手足无措。” 我盈盈一笑,夜里狐狸派了烟雨楼的两名暗卫去关熊青家里看好戏,我们一行人则早早入睡,等待明日暗卫回来告诉我们关熊青的窘态。 天刚放亮,我便撤去了罩在绽雨阁外面的保护罩,和设置在附近几条街巷的幻象。梦灵雪儿亲自端着早膳来找我,兴高采烈道“姑娘,暗卫来报,是关熊青昨天夜里练摔了五个茶盅,砸了三个花瓶,还赏了好几个手下巴掌。” 我在桌边坐下,喝了些皮蛋瘦肉粥道“我看他马上要亲自登门了。” 狐狸,薛玉,比尔黯三人也陆续来到我的厢房,狐狸拿着墨玉算盘道“我与比尔黯对过账了,关熊青如果要买下我们手里这匹云锦,不仅要将他市面上流通的银两全部收回来,还得将他手中的地皮和作坊都卖出去,指不定还得将他现在住的大宅卖出去。” 我一边喝粥一边道“这才刚开始,两万八千五百两黄金呢。不是个数目,呵呵呵。” 刚用完早膳,关熊青一行人就在楼下铺面求见。我淡淡的道了声“传”,突然感觉痛心疾首,这句话以往我都是对李喜来的,他总是打个千便一路跑出去通传。 两行清泪落下,紧紧攥紧手中丝绢,默道“李喜来,你放心,我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我穿一件玄色孔雀羽妆花云锦长衫,斜斜倚在软塌上吃酒,屋子里的人依然是昨天的位置,可是关熊青的嚣张已经不复存在。拱手道“公子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绽雨阁的老板,不知高姓大名。” 狐狸意味深长的冲我笑了笑道“我姓狐。” 关熊青不知其中奥妙,顺势道“原来是胡公子啊,昨日是在下莽撞了。” 狐狸淡淡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关老板是杭州首富,难免财大气粗。” 关熊青赔笑道“想必胡公子也知道,在下急需你们绽雨阁的九十五匹云锦。” 狐狸笑吟吟的指着关熊青手边的茶盏道“关老板喝口茶,慢慢。” 关熊青连忙端着茶盏喝一口,沉声道“宫中需要一批孔雀羽毛织就的云锦,在下若是再交不出货,只怕要人头落地了。” 我牵了牵衣角道“关老板,我们已经得很清楚了,店明码标价,若是要买,随时可以卖给你。” 关熊青侧首看着我,正想什么,可是看到我身上那件玄色孔雀羽妆花云锦长衫,不禁有些发愣。半响道“这位姑娘,既然你知道此事关系在下的身家性命,还请不要趁火打劫。” 我慢条斯理的掀起遮面绉纱的一角,喝了一口酒道“关老板不如明你买不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暮霭沉沉楚天阔 关熊青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半响后道“在下的确买不起。” 我叹口气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这春寒料峭的,我拿些来做衣服好了。” 关熊青拱手道“使不得啊姑娘,你们这里的九十五匹加上我手上的五匹,正好凑足一百匹云锦。你若是拿几匹去做衣服,在下就真真性命不保了。” 我冷笑一声道“关老板,你明明买不起我们的云锦,你管得我怎么处置。我就是拿去全部烧了,也不关你的事吧。” 关熊青颤声道“胡公子,你家夫人未免有些太仗势欺人了。” 薛玉闻言冷冷出声道“她不是谁的夫人。” 狐狸端着茶盏,拨了拨面上的茶叶道“关老板,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里可全由这位姑娘了算,虽然我是老板,可是如果她要将这九十五匹云锦烧了,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熊青转过身,对我道“姑娘,我瞧你身上这件云锦做的衣服,就可看出你身份尊贵。可是你万万不该作践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的性命。” 我笑道“关老板昨夜没有休息好,今天还有这么好的眼力,不亏是大老板啊。” 他脸色一变,沉声道“如果关某出的起价钱买你们绽雨阁的云锦,你们卖是不卖?” 我颔首道“自然是卖的。” 关熊青起身道“既然姑娘应允了,想来不会再变卦。在下告辞。”语毕便旋身急急离去了。 狐狸看了看窗外的烟雨,对着比尔黯吩咐道“关熊青现在定是去处理他名下的产业了,速速派人去收购,记得多多压价。最好是逼得他向我们地下钱庄借钱。” 比尔黯领命出去了,我取下面纱道“这批云锦如果在三月三十一还送不到织造司手里,关熊青人头落地无疑。他现在急着处理他名下的产业,也只能贱价卖出去了。” 薛玉轻声道“一共三日时间,由不得他抬价了。霂凝,你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 我颔首道“就听那首《渔樵问答》吧。” 薛玉将海月清辉从琴盒中取出,一边抚琴一边柔情的看着我。他知我此刻心情黯然,虽然一切是按照计划进行,可是我依然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关熊青家,灭他满门。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我派去跟踪棠家众人的暗卫每日飞鸽传书过来,报告了现在棠家几姐妹的状况。棠晋在临行前与棠知琴,棠知书,棠知画三姐妹断绝了父女关系,将所有银票金票都交给了棠知棋,父女两人现在已经到了苏州府,未曾与金陵任何人有联系。 而棠知书和棠知画两姐妹则随唐冶往蜀地赶路,最让我吃惊的是,唐冶居然有意娶棠知画为姨太太。棠知画似乎也知道唐冶是她的救命稻草,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 三月三十日夜里,关熊青再次上门求见。 我们五人照理在厢房中等他上前,他拿了一个厚厚的包裹出来,沉声道“还请胡公子点点数,这里一共两万八千五百两黄金。” 比尔黯上前打开包裹,将里面的金银票都拿出来,一把赤金算盘摆在桌上“噼哩啪啦”的算起帐哎。 高至五千两黄金的金票,低至百两纹银的银票,关熊青已经是倾其所有了。他的产业我们收购了九成左右,他为了不向地线钱庄接待,连家中的古董和字画都拿出来变卖。 半响后,比尔黯点点头道“主子,确实有两万八千五百两黄金。” 狐狸笑盈盈道“将九十五匹云锦全部交给关老板的人吧。” 比尔黯下去领命办事去了,我不动声色的扔了一枚玉佩在关熊青脚下,继续吃着我的酒。 关熊青捡起玉佩一看,脸色大变,叹口气道“原来姑娘是来寻仇的?” 我似笑非笑的斜斜看着他“可不是么,现在你可算是倾家荡产了。” 他有恃无恐道“我将这批云锦交给织造司之后,自然会有五千两黄金的进帐,还算不上是倾家荡产。” 我饶有趣味的直起身子,笑吟吟道“可是,杭州现在所有的作坊已经归属与绽雨阁。”扔出两份合同在桌上,笑道“北和织造纺的供货已经由我们垄断,关老板,你山穷水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残梦罗幕画堂空 关熊青铁青着脸,嘴角微微抽搐两下道“想必这位就是三两句就让我岳父自断右臂的姑娘了?听闻金陵最大的两家青楼都在你名下,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指尖绕着头发,嬉笑道“看来关老板在围剿梦雨楼之前,还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关熊青镇定的饮一口茶道“你自称寒霂凝,我花重金四打探消息,可是一无所获。” 我眸光灼灼,指间黑发如上好的绸缎般水滑“关老板可听过阿修罗?” 关熊青一愣,还是如实答道“可是佛国六道众之一,天龙八部众人之一的阿修罗?” 我颔首道“阿修罗暴躁,执拗,善妒,好战。” 关熊青一时未解“我闲时听佛道,听过这阿修罗。” 我牵着嘴角,一字一句带着滚烫的恨意道“我寒霂凝就是前来复仇的阿修罗,你们关家注定今夜成为修罗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缓慢抬起头来“寒姑娘,话不要得太满。我关熊青不是吓大的,五千年黄金足够我请动烟雨楼十大高手保我关家渡过难关。” 我愈发觉得好玩起来,清亮的笑声在厢房中回荡“关老板,他们不是无奸不商么?枉费你白白为围歼梦雨楼请了那么多杀手,可事到如今却不知道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关熊青冷哼一声道“有什么话明。” 薛玉冷声道“梦雨楼也是烟雨楼的产业之一,而你所谓的烟雨楼十大杀手,这间厢房里就有两位。” 关熊青这才知道惹到了谁,踉跄后退,背脊贴住墙壁道“如果我现在休了棠知琴,可否免我全家遭此横祸。” 我抬首,简略答了两个字“略减。” 梦灵雪儿已经备上笔墨纸砚,关熊青提笔,颤抖写下“杭州关熊青,因为身染恶疾,日后存亡不保。有妻棠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既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轩元九年三月三十日。” 关熊青将休书交给梦灵雪儿“你们可派人将休书交与棠知琴。” 狐狸冷哼一声道“要休棠知琴是你关熊青的主意,我们绽雨阁可不会代劳。” 关熊青收好休书,转身准备离去,我用护甲轻叩案几道“稚子与老人可以免此劫,你回府之后可以尽快为他们安排以后的生活。” 他略略停顿,转身离去。 暮色笼罩大地,是夜缓慢的渲染大地。两个丫头端着玫瑰露来给我净手,狐狸,薛玉,比尔黯,梦灵雪儿已经拿好兵器准备出发。 一名暗卫从窗户跳进来,单膝跪地道“关熊青府上的幼童和老人已经送出府去,属下在一辆马车中截获了准备浑水摸鱼的棠知琴。” 我颔首,他继续道“属下已经照吩咐疏散了关府中的下人,现在关熊青府上全是他的血亲。关熊青在晚膳的时候妄图自裁,也被截下。” 我眸中滚烫的恨意更浓,轻笑一声“好得很,走,我们出发。” 到了关熊青府邸门外,他府中被暗卫们的火把照得灯火通明。我推开府邸大门,由暗卫领着向正厅走去。 关熊青带着他一家人在正厅候着,见我踏入,一名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定定的注视着她,她被我的眸光一扫,立时安静下来。我走到上位坐下,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谁?” 她以为我有意放她一条生路,连忙跪在地上道“我是关熊青的三姨太,我什么都不知道,姑娘你大慈大悲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微微沉吟道“你是关熊青的三姨太,那棠知琴是关熊青的什么?” 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抬起来头,一双充血的眼镜愤恨的盯着我“我以前是关熊青的正房夫人,现在我已经被他休了。我为什么不能离开关府?” 我轻轻哼了一声,走到跪在地上的女子面前。伸手取下她头上一根金簪,对着棠知琴轻轻一弹,金簪从她右边肩胛骨透骨而过,将她狠狠钉在铜柱上。 “啊~~~~啊~~~~啊!!!!”棠知琴痛得尖叫起来,梦灵雪儿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冷声道“闭嘴!”*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月残正是落花时 棠知琴痛得撕心裂肺,从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过这透骨之痛,犹自一边尖叫一边破口大骂。梦灵雪儿烦不胜烦,掏出随身峨嵋刺,抵在棠知琴的喉咙上道“你***再叫一声,我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棠知琴这才知道厉害,咬住嘴唇收声。我轻轻扬眉道“棠知琴,你年近三旬被休的感觉怎么样啊?” 她恨恨的抬起来头,啐出一口血水道“你这狐狸精莫不是喜欢上了我们家老爷!我告诉你,就算老爷休了我,关家这群姨太太也不是好相与的主。” 我摇摇头,薛玉从食盒里取了酒壶和酒杯出来,斟满酒递给我“啧啧,棠知琴,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应该在梦雨楼见过你旁边那位姑娘,怎么不记得了?” 棠知琴闻言转过头去仔细看着梦灵雪儿,半响后摇摇头道“我当日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梦灵雪儿用峨嵋刺的尖刃在棠知琴脸上划过,一条深深的血痕出现在棠知琴脸上“棠知琴,当日就是你让唐门那些人用乱箭射我,得意洋洋的就算杀不死我,也要毁我容貌。(..info无弹窗广告)你不记得了?” 棠知琴一惊,脸色煞白道“不可能,当日那个女子已经浑身是伤,即使苟活下来,也绝对被毁容了。免费下载” 梦灵雪儿的峨嵋刺再次从棠知琴脸上划下一条深深的伤痕,一字一顿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断然不该如此狠毒。” 棠知琴已经惊骇得不能言语,练喊痛都已经忘记了。 我慢条斯理的喝一口酒道“棠知琴,你以为是有人要来寻关家的仇?你错了,是因为你才累及关熊青一家,他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跪在地上那个女子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血洗关家,身手矫捷的跳起来,冲到棠知琴面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info[]歇斯底里道“当日你让老爷出钱为你买凶杀人,我们都劝过你不要去淌浑水,你偏偏什么只是去金陵一家青楼寻仇。这下可好了,我们全部都被你拖下水了。” 暗卫已经把她拉到一旁按住,我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道“你你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你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嘛。” 那女子已经哭花了妆容,头发也在挣扎中散乱下来,苦苦哀求道“棠知琴已经不是关家人,你们要杀要剐都可以,不管我们的事啊!”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关家正厅,我冷眼看着那陌生女子哀哀痛哭,恍然之间仿佛看见李喜来拂下马蹄袖,跪在我面前,笑嘻嘻的道声“喳”。 窗外又开始下雨,柔似轻烟,院子中各种香花盛放。李喜来也喜欢江南缠绵的雨,一日我和雪卉在琢磨湘绣,他只身立在窗边道“定是祖上积德,我才能遇见主子。”雪卉怒骂他最喜拍马匹,他净了手一边为我们整理丝线一边嬉笑道“我虽然已经是个废人,逗逗主子开心倒是拿手的。” 指尖有凉意传来,原来是走神时倾斜了酒杯,酒顺着手流下,像是一滴冰冷的泪。 我扶了扶鬓边的白玉簪子,轻声道“你们都得死。”语罢飞身而起,腰间冷光一闪,蝉翼匕首已经紧贴在关熊青三姨太的脖子上“知情不报,死罪。” 匕首轻轻在她脖子上滑过,如一缕晶莹的丝线。关家三姨太便软软的倒了下去,脖子上只有一道红色的伤痕,连血都不曾流一滴。 厅上关家人沸腾起来,他们这才醒悟过来灭顶之灾已到,而我早已疏离着神色宣布了他们的命运。 关熊青面色铁青的坐在一侧,冷声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背水一战。” 我侧首淡然一笑,两丈长的莲叶纹披帛从他身上拂过。关熊青脸上暴起青筋,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剧痛在他体内不断的重复爆发“关老板,我点了你身上所有能够引起疼痛的**道。顺便点了你的哑**,废了你的行动能力,这样坐以待毙的感受如何?” 关熊青眼中胀满了血丝,身上青筋暴起,状如接受电刑的囚犯。只不过一瞬间,厅上便安静下来,满地倒下的尸体,只余下棠知琴和关熊青两人还有命在。 狐狸嗔怪一声道“比尔黯,让你心点,你看霂凝的裙摆沾到血渍了。” 比尔黯低头道“属下办事不力。” 我则转身走到棠知琴面前,取下她头上那些珠光宝气的发簪。她惊疑得看着我,下一秒只余下雪雪痛呼。那发簪全部穿过她的身体,将她的筋络皮肉骨骼拖拽在一起,狠狠的钉在铜柱上。 梦灵雪儿在我身后轻声道“姑娘,关熊青撑不住,已经断气了。” 棠知琴如遭雷轰,抬起头来环视正殿上几十具尸身,哑声道“老爷,我对不起你啊!你们,你们杀了我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静夜愁听漏更长 薛玉端了一张椅子过来,我端坐在棠知琴对面,冷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现在被我制住全身大**,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棠知琴哆嗦着看着我,半响后道“你到底准备怎么折磨我?” 我拉过梦灵雪儿的手道“你看着雪儿这一身洁白无暇的皮肤,是不是很惊讶?你当日不是要毁她容貌么?今日我便毁你容貌。”话音刚落,棠知琴只感觉自己身上被一阵凉风拂过,接踵而至的就是四肢百骸刺骨的疼痛。 我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上,扫了一眼体无完肤的棠知琴,对着一旁暗卫吩咐道“给她拿一面镜子来。(..info)” 冷月教过我一种使兵器的好法子,用我体力纯寒的内力附在蝉翼匕首表面,被蝉翼匕首割破的伤口被迅速冻结,虽不会流血,但是也无法愈合。更甚者,可以只封住伤口的表面,而内里流血不止。刚才我斩杀关熊青三姨太时便用的这个法,天知道,冷月想出这个法子只是为了不弄脏衣服。 暗卫们找了一面铜镜来,又用水清洗了棠知琴脸上被魔铁所割破的伤口。棠知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惊骇的无法言语。铜镜中的她,全身有着无数道皮开肉绽的伤口,连她自己都已经分辨不出她自己的面目。 半响之后,棠知琴冷笑着侧首道“无所谓,反正我注定了今日要命丧此地,毁容了也无所谓。” 我掏出身上的一个瓶子,用护甲掏出一些粉末出来,笑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反正很快你就会失去知觉,不如我先将我的计划告诉你?” 棠知琴抬起头来正视我,颤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指着护甲上的那些赤红色的粉末道“这个叫归心散,服下此药的人心智迷失,会乖乖听命于我。可是不知内情的人看起来,并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我准备让你带着我们去唐家堡,不定还会让你亲手杀了你的那些好姐妹。” 棠知琴发狂似的尖叫起来“不要啊!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梦灵雪儿捏住她的下颌,我抬手将护甲上的归心散喂进棠知琴嘴里,又灌了她不少清水让她吞下。比尔黯沉吟道“姑娘,分量是不是太多了?” 我颔首道“是多了些,不过也能让她更加忠心耿耿。听服食了过多归心散,会在一个月之后脏器衰败而死,一个月时间足够我们好好利用她了。” 比尔黯点点头道“是属下过虑了。” 棠知琴的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我肃容道“棠知琴,从今以后你便只能听命于我一人。” 棠知琴抬起头来,扯住一个笑容道“是,以后我只听命于主子。” 三个暗卫上前取出钉住棠知琴的发簪,把她送回烟雨楼总部医治。我扫视了一眼堆满关家人尸身的正厅,吩咐道“烧了。” 我和狐狸他们散步似的走出关家,薛玉道“你留棠知琴在身边是何用意?” 我笑吟吟道“明日我会让她带着我们深入蜀地,有她带路,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唐家堡。从明日起,我便改穿男装,既然棠知画深爱寒穆,我便让她死在寒穆手上。” 我们还未到烟雨楼总部,便见城西燃起的大火。正是关家大宅,高高的火舌映红了杭州的天空,有人自发组织起水龙前去灭火。 梦灵雪儿冷声道“哼,这加了火油的火哪是这么容易扑灭的。” 我伸手拉住她,沉声道“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是要去寻仇,可是我不希望你报仇之后却感觉怅然若失。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被仇恨包裹了一生,等到最后报仇雪恨了,却发现生活再也不美好,除了仇恨根本一无所有。” 梦灵雪儿点点头,一身嫣紫色劲装的她此刻却显得那么柔弱“我知道,晋凌临死前连连叮嘱我,嘱我好好活下去,嘱我另寻意中人,嘱我忘了他……”她握紧手中的峨嵋刺,凄然的蹲下身去,肩头耸动,哀哀恸哭。 我将手放在她的肩膀,听她呓语般碎碎道“我情愿死的是我,让他做我的未亡人,从此思我一生……”*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箫无复理霓裳 天刚亮,我们一行人已经整装出发,坐在比尔黯的巨剑之上前往蜀地。(..info) 留在杭州的暗卫被我派回金陵守护梦雨楼和芊羽楼,狐狸,薛玉,比尔黯,梦灵雪儿则被我易容成随行的厮和丫鬟。此行以寒穆的名义前往唐家堡,美其名曰:送棠知琴回唐家堡养伤。 唐家堡其实就在天府之国成都郊外,但是因为位置隐蔽,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找上门去。我们与暗卫接头之后摸清楚了唐家堡的具体位置,唐门在成都府有不少的门面,明里是卖机关暗器,暗里是卖毒药。 轩元九年四月一日,我换上男装和厚底鞋子,前往唐门在成都府最大的铺面。在现代,四月一日乃是愚人节,没想到到了古代之后,我也能在愚人节这天好好的愚弄他人一次。而这个“他人”则是唐家堡所有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俗话先敬衣冠后敬人,我身上穿一件天蚕丝云纹交领长衫,手里拿着狐狸那把象牙折扇,刚出现在唐门铺面上就引起了注意。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上前来,恭敬道“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西?” 我清冷如霜的扫了他一眼道“我想见你们门主唐冶。” 老板一惊,打着哈哈道“人也是唐门的外姓人,一年也不一定能够见到门主一次。公子有什么要事不如告诉人,人定会代为通传。” 我冷笑一声,兀自进店坐下道“你都了你一年不一定能够见到唐冶一次,我怕我等不及。”话间两个伪装成厮的暗卫已经抬着棠知琴进来了。 老板看着满身是伤的棠知琴,不知如何是好“这位姑娘身受重伤,理因送去医馆医治。我们唐门可不擅长医术,公子明鉴啊。” 棠知琴抬手从身上取出一面玉牌,吃力道“我是唐门门主夫人的姐姐,棠知琴。” 那老板闻言赶忙接过玉牌,仔细辨认一阵之后将玉牌交还棠知琴,郑重道“请各位先到后面厢房稍事休息,我立刻派人通传此事。” 话间一名厮利索得打开铺面后门,领着我们到铺面后面的厢房休息,随后又为我们奉上最好的峨眉毛峰茶,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棠知琴吃力的撑起身子道“待女子的妹妹知书和知画来了,我定会让她们好好答谢寒公子。” 我向上勾出一朵笑纹道“不上答谢,此事本就是因我我而起。哎,没有想到知画那么激进,我只是奉师傅之命前往琉球学艺,她应该等我的。” 棠知琴凄然道“女子也不该听信知画片面之词,屠杀梦雨楼一事真真荒唐。” 我摇摇头道“不碍事的,不过是几个下人而已。但我妹妹霂凝性子冲动,誓要血洗棠家,我怎么劝都没有用。”话间我已经攥紧拳头,虽然是演戏,可是我只要一想到那牺牲的二十八个兄弟,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唐家堡去。 棠知琴含笑道“寒公子走之前应该知会知画一声,她妄自菲薄,以为寒公子对她无意。” 我打开折扇,轻轻摇了两摇道“怎会对她无意,知画是那样如珠如玉的女子,我只怕高攀不上。” 有人轻叩房门道“门主派人来接几位入唐家堡。”我们一行人上了唐家堡派来的轿子,浩浩荡荡的前往唐家堡。其实我对唐家堡的所在已经研究得极为透彻。 唐家堡建在成都府南郊二十里外,但是是依据九宫八卦阵型建造的,所以普通人即使接近了唐家堡的外围,也不得其门而入。看起来唐家堡近在眼前,可是却怎么走也走不到,等自己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绕回成都府了。 我们在唐家堡大门口接受了搜身,进了大门之后轿子又行了两盏茶的功夫才进入核心位置,一路上轿夫们看似轻巧,实则避开了无数的陷阱机关。我拿出欧阳元稹给我唐家堡机关图出来细细比对,果然是非常详尽,毫无偏差。 刚刚下轿,我便走到队伍最后“探望”担架上的棠知琴“棠姑娘,长时间奔波,你可有感到不适?” 棠知琴摇摇头道“谢谢公子挂心,女子无恙。”话间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奔出来“大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女子身穿粉红色轻绢衣裙,衣裙上用金银线绣着重重叠叠的团花,满头青丝用璎珞挽起,梳的是妇女样式的堕马髻。我拱手道“莫非这位就是唐门门主夫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宝柱秦筝方再品 她正欲回答我的话,一个身着朱砂色交领长衫的男子从大堂内走出来,在场唐门众人皆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叩见门主。”那女子也行一个万福道“夫君大人。” 我站在原地打量着他,若是不知道唐冶为人的人,或许会觉得他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间颇有一些洒脱的气质。可仔细深究,他那种目空一切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散发出来,略一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寒公子了,感谢你送姨回唐门。” 我亦拱手道“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唐门门主,久仰大名。”话间我探了一丝内力出去,纯寒的内力萦绕在梦灵雪儿身上,让她略为镇定一些。 唐冶让手下抬了棠知琴到厢房诊治病情,而我们一行人则随着他进入大堂。我没有放过唐冶那眸光中的一丝探寻,狡诈狠毒如唐冶定会多番追问棠知琴,只可惜,棠知琴心目中只有我这一个主子。 我们在大堂坐定,立刻有厮奉上上好的南江玉水银针,我端着茶盏略略皱了皱眉头,遂即又把茶盏放下。唐冶侧首微笑道“这南江的玉水银针甘醇浓厚,也算得上的顶顶的好茶。怎么,寒公子看不入眼。” 我莞尔,摇了摇象牙扇道“话也不是这样的。我母亲从教导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唐门制毒闻名于江湖,虽然生护送知琴姐来到唐门,可毕竟唐门与梦雨楼还是多有纠葛的。” 唐冶轻轻一击掌道“寒公子果然够爽快,唐某十分欣赏寒公子的爽快,你这个朋友,唐某交定了。” 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果然是清新醇浓,好茶。既然唐门主愿意结识生,生自然是乐意之至。” 哼,我早就清楚他的茶盏中没有投毒,就算有毒,我也百毒不侵。唐冶一脸诚意道“既然寒公子都已经到了唐门,不如就由我唐某做庄,邀请寒公子在唐门住几日。” 我收起折扇,一拱手道“呵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实话,就算门主不邀请生,生也会求门主让生暂住几日。” 唐冶蹙眉,关心道“不知寒公子何出此言。” 我微微红了脸,思索片刻道“是因为……生……听知画姑娘也随门主夫人来了蜀地。既然到了蜀地,知画姑娘想必定是居住在唐门,所以生才有这个不情之请。” 开头两句结结巴巴,之后一鼓作气,配上脸上的潮红,想必谁人都会觉得我是个落入情的愣头青。 唐冶脸上顿现一股了然之色,虽然只是一瞬,可也被我瞧得一清二楚,他随后又问道“听寒公子兄妹之间有些误会?”果然,在唐门铺面上的那一出戏演的恰如其分,我假装没有察觉他对我们的监视道“哎,也算不得是什么误会。此事来话长……” 棠知书在一旁轻轻出声道“寒公子,此事关系重大,不如您长话短,亦或慢慢道来?” 我叹一口气道“当日湖边一见,生对知画姑娘是颇为动心的。可是那时年轻气盛,门主或许能够理解生的心情,总觉得年纪尚轻,不愿意太早安定下来。”语毕求助似的看了唐冶一眼,他本着男性的心理点点头道“我也听闻了,五年前寒公子不过十七岁,确实是年少轻狂了些。” 我继续道“当天棠晋前辈也来找过我,我本是应予几日后给他答复,心里已经准备上门提亲了。毕竟像知画姑娘那样知书达理又貌若天仙的女子,总是让人难以抗拒的。”脸上带了几分憧憬,扫了唐冶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想来他对棠知画有意的事情确属实情。 棠知书显然也是知情了,趁势又问道“那为何寒公子会突然失踪?听杏儿,寒公子的妹妹曾经出言侮辱知画。” 我满脸悔色,垂首道“生自幼定下一门娃娃亲,可是生并不知情。此事只有舍妹和师傅知道,当日夜里舍妹告诉我知画姑娘曾来找过我,言辞闪烁,想必她定对知画姑娘出言不逊。舍妹与我那娃娃亲的未婚妻颇有些情谊,打心底希望我取那位姑娘为妻。哎……舍妹自幼娇生惯养,没想到竟会在知画姑娘面前失礼。隔日早晨我就收到我师傅的手札,让我即刻启程前往琉球学艺,我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找人知会知画姑娘一声。哎,总之是生大意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郎情妾意春色深 唐冶仔细的打量着我,遂即又问道“那寒公子可知道我们与梦雨楼发生冲突一事?” 哼,得真好听。.info[]“冲突”?不知道的人或许也真的以为是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冲突。殊不知是棠家三个姐妹伙同一气的偷袭,是牺牲了二十八个兄弟才赢得的战争。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这事我是知道的,发生冲突的时候舍妹和几个朋友一起去了塞外,回来的时候才知晓此事。哎,不过是死了几个下人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舍妹怒火中烧。” 棠知书连忙顺水推舟道“哎,知画也是太冲动了。确实我们不应该跟梦雨楼起冲突。” 唐冶连忙附合道“是啊,内子护妹心切,一时犯下大错。” 我几乎要忍不住冷笑,故作忧心道“可是,听舍妹的梦雨楼与杀手组织有交情。生担心知画的安全。” 如此掏心掏肺,已经完全打消了唐冶对我的怀疑。他冷笑一声道“唐某对此事亦有防备,寒公子放心,我们唐门不会惧怕什么杀手组织的。” 我颔首,又出声问道“请问门主夫人……” 棠知书打断我道“寒公子就称我知书姐吧,反正大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听闻她言语中的殷勤,想来很不想跟自己的亲妹妹分享丈夫。 我一脸羞涩道“那请问知书姐,知画姑娘最近怎么样?” 棠知书掩面轻笑道“知画,别老躲在屏风后面了,寒公子都心急了。” 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件蔷薇粉轻纱金线绣芙蓉春色上衣,搭配一条香妃色暗纹曳地裙。一步一袅娜,真真步步生莲。我泛起一个羞涩的笑容“知画……知画姑娘,别来无恙吧。” 棠知画走近来,满面笑意的对我行了一个万福,身上蔷薇花似的香味扑鼻而来“多谢寒公子挂心,女子近来很好。” 我楞楞的看着她,半响后道“知画姑娘,当年生奉师命外出学艺。事出突然,来不及托人知会姑娘,确实是生的不妥。” 棠知画拿了一把绣嫦娥奔月花样的绫纱团扇掩面,半透明的绫纱透出她晓若春色的笑容,淡淡道“女子同寒公子非亲非故,寒公子没有托人知会女子,实属自然。” 我连连摆手,情急道“话不是这样的,生本准备隔日就上棠府提亲,怎会非亲非故。” 棠知书满面含笑道“寒公子,你只上门提亲,可又没有问我家妹答不答应。” 我面色微微泛白,踌躇道“可是棠师伯明明要将知画许配给我,莫非她现在已经另嫁他人了?”哼,这样情真意切的演出,我就不信棠知画逃得出我的五指山。 片刻之后连忙道“是生唐突了,生现在就启程回金陵。” 唐冶连忙拦住我道“寒公子,我家姨子知画可是等了你五年,你可不能走就走。” 我惊喜的回过头来,轻扬嘴角道“知画,你真的等了我五年。” 五年前我苦心修炼的媚术终于派上了用场,棠知画本就对“寒穆”极其痴迷。加上媚术的作用,此刻已经泛起一脸花痴般的笑容,连忙对我含羞点了点头。 棠知书脸上闪过一次诧异,肯定没有料到为什么唐冶会出声挽留我们。她不知道从我们进门那一刻,唐冶就派了几个高手故意试探我们的功力。而我又故意让唐冶探得我们几人的“雄厚的实力”,其实除了我之外,薛玉等人只放出了三成左右的功力,不过在唐冶心目中,我们已经不可多得的高手。当然,我只外放出了不到一成。 像他这样急着要雄霸江湖的人,我们五人对唐冶来简直是天降神兵。我简直可以将他的内心独白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放弃一个棠知画算什么,只要我能称霸江湖,她这样的货色,我要多少有多少。” 遂即棠知书连忙将棠知画拉到我面前道“既然你们两个人郎情妾意,而我家爹爹又音信全无。不如我这个当姐姐的做主,同意了你们两人的婚事。”* 第一百零六十章 香灯半卷 流苏帐 我情真意切的拉着棠知画的手问道“知书姐,真的可以么?” 棠知书一脸和善的笑意,棠知画不用嫁给她丈夫她当然很开心“当然,我们棠家这边就由我和知琴做主了。你一路护送知琴来到蜀地,她定是把你当作救命恩人一样看待。” 我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知知画姑娘,你意下如何?” 棠知画正欲答话,我连忙松开她的收道“哎呀,生忘记一件至为重要的事情。生与舍妹已经恩断义绝,现下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西来提亲,这该如何是好?” 狐狸跟我一唱一和道“主子难道忘了,您身上还有一万两黄金的金票呢!”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十张大面额的金票道“知书姐,不知用金票当作聘礼可行得通?” 唐冶听闻“一万两黄金”的时候已经瞪大了眼镜,吃惊的神色溢于言表,半响后才淡然道“恩,这自然是可以的。” 我感激的点点头,心中不禁冷笑道“唐冶,你以为这一万两黄金你吃得下?这是你们唐门的催命符!” 唐冶思索片刻继续道“反正寒公子你们兄妹情分已尽,现在又即将迎娶我家姨子,不如以后就住在我们唐门吧。” 我深情的凝望棠知画一眼“生早年父母双亡,婚事自然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就是不知知画姑娘意下如何。” 棠知画含羞待臊的看着我,垂首道“知画当然钟情与寒公子,只是,听闻寒公子有一未婚妻……” 我灿然一笑道“我本就与她没有什么情谊,加之她在梦雨楼的冲突中受了伤。全身上下刀伤无数,容貌尽毁,我已经差人送她返乡了,至于婚约一自然也不攻自破。” 棠知画面上一阵惊喜的神色,应该是想起了在围剿梦雨楼时浑身是伤的梦灵雪儿,眼中一股运筹帷幄的得意之色。 我满腔恨意几乎要溢出,扯住一个焦急的神色道“不知知画姑娘可愿下嫁生。” 棠知画这才回过神来,一双桃花眼中饱含无限情意,轻声道“知画自然是愿意的。” 唐冶连忙招了旁边的管家来,关切道“你快查查,最近的良辰吉日是哪一天?” 管家利索的退了下去,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带着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进了大堂。问过我和棠知画的生辰八字之后,那算命先生拿着一本厚书推算半天,之后拱手道“回禀门主,本月十五是两位的好日子。” 棠知画脸上不禁浮现出失落之色,偷偷拽住她姐姐棠知书道“三姐,还要等十五天啊?” 棠知书拿食指戳了棠知画一下,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好事多磨这个道理?五年都等过来了,五天算什么?” 棠知画点点头,附合道“也是,十五天眨眼就过去了。这段日子也便我们准备婚事。” 棠知书一击掌道“哎呀,就是就是。唐门嫁姨子也不能疏忽大意了,这婚事得好好筹办筹办。” 唐冶亦把她们姐妹两的对话听在耳中,拉过棠知书道“筹办婚事的事情就交给夫人去办,务必将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言语中情不自禁的看了棠知画一眼,像是在扼腕自己不能娶棠知画为妾。 我将作为聘礼的一万两黄金交给唐冶,他接过之后交给了管家,吩咐道“务必要给知画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对了,去吧西厢房收拾出来,以后寒公子就要常住在我们唐门了。” 棠知书颔首道“恩,西厢房到时候还要当作洞房用呢,里面的家什全部都要更换一新。” 唐冶环住棠知书道“恩,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到。” 棠知画粲然一笑道“夫君大人终日忙于打理唐门的大事,这些事为妻自然要替夫君大人解忧。” 呵,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殊不知在场众人各怀鬼胎,四月十五是吧,四月十五就是你们唐门终结之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绣鞍骢马一声嘶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探得唐门那几个老怪物的位置,我摊开手掌,登时手掌上出现一团火光。我现在已经能够改变外放内力的形态,如果在配合九阴真经的移魂**,可以轻易的收拾掉唐门的几个老怪物。 哎,本来我是想清理门户的,可是二师傅再三叮嘱我只要吸光他们内力就可以了。开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后来才知道,原来失去了内力维系的老怪物很快就会衰败而死,比直接杀掉还要狠。。。。。。 入夜之后,我用外放内力捏造了我还睡在床上的幻象,隐去身形之后光明正大的在唐家堡里面转悠。 虽然欧阳元稹给了我一张唐家堡的地图,可是这种大家族的暗室实在是太多,我只能一间一间的找过去。唐家堡机关暗器甚多,还有两队人马在堡内巡逻,听暗卫们提起过,这些巡逻的人马是在偷袭梦雨楼之后增设的。 因为现在必须要保证行动的隐密性,所以一路上得心的避过那些机关。(..info好看的小说)哎,真想一掌轰开那些烦人的机关,踹开密实大门进去一探究竟。 硕大的唐家堡有大大几千处机关,而暗室更是有五十五间之多。我一间一间的搜索过去,发现唐家堡的宝物真不少。金银珠宝倒是少数,更多的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毒物和药材。 虽然我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但是一夜也只能搜寻五六间密室。不过收获倒是不少,第一天夜里就找到了唐门饲养“冰虫”的密室。 “冰虫”身上有极寒毒气,又是一种有灵性的毒物。乃是唐门以前的毒王唐绝所收服的,之后也只有每代门主能够使用。 我一进入密室便觉得这些“冰虫”与二师傅口中所的不一样,它们虽然盘踞在密室中的千年玄冰之上,但是并不像二师傅所的那么暴躁,似乎在哀悼什么。 我将体内极寒内力外放,试着以欧阳元稹教我的法与“冰虫”沟通。欧阳元稹教我的长生不老之术中最重要的就是要与世间万物相知相惜,动如飞禽走兽静如千年古树,都能与之沟通,使其能为己所用,建立一种互相信赖的关系。 半响之后那些“冰虫”还是盘踞在千年玄冰之上,一只只蜷缩着身体毫无反映。我稍微走进一些,惊讶的发现这些有着剧毒的“冰虫”居然也中毒了。而且中的毒也十分搞笑,是江湖中用来毒倒武林高手的十香软筋散。药性一发作便全身酸软,内力也无法发挥,状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想不到竟然有人将这种毒药用来放倒剧毒的“冰虫”,我嗤地一笑用纯寒内力造出一根根冰针,刺入“冰虫”体内吸出十香软筋散的毒性。 被清除毒性之后的“冰虫”虽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可是依然趴在千年玄冰上一动不动。果然我猜得没错,它们是在哀悼什么,莫非…… 我再次试着与“冰虫”沟通,轻声道“唐之汕。” 果然没错,“冰虫”们对“唐之汕”这三个字起了反映,一只只剔透如冰晶的“冰虫”直立起来,仿佛在等待唐之汕出现在它们面前。 我摇摇头,用念力搭配极寒内力告诉它们“唐之汕已经过世了。” “冰虫”闻言一只只挤在一起,如果它们是人,估计是在相拥而泣吧。半响之后它们终于有了回应,没有想到虫子也有这么哀切的语气“哎,果然。” 我继续道“是谁将你们放倒在这里的?你们不是唐门的镇门之宝么?” 通过“冰虫”们的争相回应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唐冶虽然是唐门的未来门主,可是唐之汕老当益壮,他被野心操控决定弑父。他服“冰虫”攻击唐之汕身上的“金银血蛇”,“冰虫”心高气傲早就想与“金银血蛇”一较高下,此番既然未来门主出面,它们当然也是兴致勃勃。 它们被唐冶带出密室,一见到等在密室外的唐之汕便蜂拥而上,没有想到唐之汕根本就没有带“金银血蛇”在身上,而它们的极寒毒气已经侵染了唐之汕。(唐之汕身上本该带有避去“冰虫”毒气的金雪草,所以常跟唐之汕腻在一起的“冰虫”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毒倒唐之汕。)唐冶将“冰虫”赶回密室,散上了十香软筋散。之后的事情它们也不清楚了,此番知道自己的主人被自己害死,更是一片悲戚。 看来唐冶早就将他父亲身上避去“冰虫”毒气的宝物给弄走了,把唐之汕骗到密室门口杀害再行制造猝死的假象,真真狠毒。想来等在密室外面的唐之汕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为了权利而弑父。* 第一百六十二章 桃花娇艳春水绿 我本准备切下一块千年玄冰用来保存“冰虫”,可是转念一想,携带千年玄冰和“冰虫”太容易被人发现,不如携带一只就好了。 我跟“冰虫”交换了意见,它们选了一只毒性最强的跟我一起走,其他的则继续留在密室假装无事发生。临走之前我给它们洒了一点防御十香软筋散的药物,虽然不能完全抵御十香软筋散的药性,可是也可以保证它们的正常行动。 我把那只毒性最强的“冰虫”放在随身的锦囊里面,不时用极寒的内力补充它的寒气。又在锦囊外面加了一层防护罩,以免被人发现。 回到西厢房,我用内力探寻了一下,发现跟我走的时候一样,唐冶并没有派人监视我们。我轻手轻脚的潜回厢房,躺在床上运功养神。 辰时刚到就有丫鬟过来服侍我们起床,我用移魂**使那两个丫鬟看到幻像,自己则好整以暇的在一旁漱口净面易容。 只见那两个丫鬟红着一张脸伺候着空气更衣洗漱,真是有够诡异的。因为我并没有戴人皮面具,只是用简单的易容改变成男子样貌,所以为了让唐家堡的人不对我产生一丝怀疑,只能让那两个丫鬟看看我“伟岸的身姿”了。 哎,天知道我只是让她们两个看到了我记忆中薛玉的身材,用得着脸红成这样吗?若不是我亲自施法,我真的会怀疑是不是二师傅做了什么手脚,让她们看到了限制级的内容。 两丫鬟红着脸退了出去,临行之前轻声道“寒公子,知画姑娘邀您到荷露亭用早膳。”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挥手关了门。 拎起她们给空气“穿”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又用一条白色天蚕丝带将长发挽起。照了照铜镜,哎,这苏霂凝的样貌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即使是作男装打扮也没有丝毫不妥,只觉得飘逸脱俗如嫡仙下凡。 手中握着狐狸的扇子,一阵风似的赶到荷露亭,面色温红道“知画姑娘,你找我?” 棠知画站在亭中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身着一件碧绿色广袖留仙裙,镶银边的广袖随风飘起。一头乌黑长发盘成娇媚的凝霜髻,几支做工精细的长银簪别在髻边,更衬得她一双剪瞳如水,肤如白玉。 亭外杏花开得正好,轻风卷着细碎的花瓣和清香而来,棠知画微笑道“穆郎莫要太过生分,唤我知画便好。” 应该是卯时就起身仔细打扮了吧,客观得来,这一身装扮确实凸显了她江南女子的气质,低调婉约中带着不经意的奢华。果然是大家姐,对打扮十二分得心应手。我笑盈盈的打开折扇,低吟道“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棠知画脸上飘过一丝得意,行个万福道“穆郎缪赞了。”盈盈的引我入亭坐下,让旁边的丫鬟们上菜。 很快碗碟的精致菜肴摆满了大理石桌,棠知画殷勤的为我布菜,我则一脸十分受用的神色道“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知画作陪,真真不枉此生。” 心中则轻笑道:穆郎?穆狼?果然很适合我。 此后几日,我一日三餐又与棠知画共用。看在众人眼中,确实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而唐家堡也日益喜庆起来,棠知书选了西厢房最大的一间出来作为洞房,日夜忙着张罗婚事的事情。若不是早就决定要在新婚之夜血洗唐家堡,我真的没耐心陪同她们两人忙上忙下。 到处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用了三日时间才定下了婚宴上的菜式,光是专门写请柬的就有十人之多,江湖上稍有名气的人都在邀请之列,与唐门以前低调的作风完全背道而驰。 棠知画除了和我腻在一起谈诗词歌赋之外,更是春风得意的拉着我与棠知书一起挑选昏礼的服侍,光是盖头都有一百来种样式可选,每每有喜欢的就指着图样问我“好看么?穆郎你喜不喜欢。” 而我则含笑看着她道“知画怎么穿戴都是最好看的,生都喜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归不去乱红如雨 狐狸和薛玉他们则是假装出对唐门的敬佩之情,天天一脸崇拜的参观硕大的唐家堡,有时还帮唐家堡的人跑跑腿,众人对他们几个“老实人”都颇有好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轩元九年四月十日,我终于找到了那几个老怪物的藏身之所。没有想到那几个老怪物的藏身之所竟然会是在唐冶的书房下面,只要轻轻的扭动藏在画卷后面的机关,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便出现案几下面。 我摊开手掌,一团耀眼的蓝紫色火焰便在手心中燃烧起来,比一般的灯笼还要好使。暗道中的机关陷阱是其他暗室的好几倍,我心翼翼的避过机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暗道尽头。一道黑色玄铁所铸成的门出现在我面前,我正准备按照欧阳元稹的办法触发机关打开门,锦囊里的“冰虫”突然不安起来。 我将锦囊里的“冰虫”放出来,它恐惧的将身子团起来,像一个半透明的冰晶扳指。(..info好看的小说)我试着用极寒内力安抚它的情绪,半响之后它依然还是老样。我才醒悟“冰虫”是在恐惧门内的人。 我安抚它道“不要怕,我有本事搞定它们。” “冰虫”颤颤微微的回应道“里面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笑了笑,用极寒内力做了块玄冰给它道“你就安心在锦囊里面玩冰块,我保你平安。”随后把“冰虫”和冰块一起放进了锦囊中。 触发机关之后,玄铁大门缓缓打开来,一股**之气冲门而出,弄得我几乎作呕。果然和二师傅所的一样,唐门的老家伙们已经完全放弃保养了。闻这味道,他们不仅仅是放弃保养吧,估计也放弃洗澡了。 我拿了一张丝绢出来堵住鼻子,才隐去身影潜入门内。 刚刚踏入门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月,你到底还是来了。” 我脸上三条黑线滑过,看来二师傅的恶名已经深入人心了。我充耳不闻,继续往密室内走。是密室,其实跟地面上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有亭台楼阁,桥流水,只是不见天日罢了。 刚走了几步,另一个声音响起,虽然一样苍老沙哑,但还是可以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冷月,你已经天下无敌,随时可以武破虚空,何苦对我们苦苦相逼。” 第三个声音也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声音,感觉如铁砂纸刮在皮肤“若我们四人围攻你,相信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我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乱冒,好恶心的声音啊。 走到正厅终于看到了其中一个老家伙,虽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怖,也好不到那里去。身上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老化了,松松垮垮的覆盖在骷髅一样的骨骼上,看起来跟僵尸差不多。而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比一般老人家身上的味道要重了百倍不止,我忍住呕吐感踏入门内。 显然他已经感觉到我的存在,非常利索拿出暴雨梨花针,随时准备好进攻。动作和外型十二分的不协调,看起来非常奇怪。我已经准备好吸星**,慢慢的靠过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大量的暴雨梨花针冲着我发射过来。暴雨梨花针本就是厉害非常的暗器,加上这老怪物几百年的功力更是势不可挡。 我运足内力,在室内疾行起来,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除了老怪物站的地之外,屋内每一个地已经无法下脚。长两寸的暴雨梨花针一根根扎在地上,入地一寸之深。 他一双晶亮的眸子四处打量着,突然眼中精光大胜,显然是查探到了我所在的位置(房梁上)。手中一道火光闪过,我凝眸一看,竟然是一把隋刃。隋刃还有一个名字叫浪剑,剑身用毒药炼铸,十年成一剑,炼成之后淬以马血,伤人既死。 虽然我有天蜈珠护身,可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如果再加上那老怪物身上几百年的内力,实在是很恐怖的组合,估计连二师傅也不得不忌上三分。 他身形快如一道闪电,呼啸着向我的向冲过来,我催动内力在空中形成一层三寸来厚的保护墙,坚韧程度不亚于玄铁。他手持隋刃急速冲过来,有内力加持的隋刃闪着火光刺上保护墙,散发着冷光的保护墙慢慢薄弱起来,在半秒内就被冲破了。 他骷髅般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更加显得恐怖诡异,身形虽然慢了几分,但是还是势如破竹得冲了过来。 老怪物的剑锋刺了过来,空中虽然空无一物,可是鲜血喷射而出。他得意的笑了笑道“老朽虽然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隋刃了,没想到此次竟然能打败冷月。”* 第一百六十四章 皓腕凝霜雪似月 那老怪物立在房梁之上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已经解决掉了冷月,下一秒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就让他浑身一震。(..info) 我手中的蝉翼匕首贴着他的动脉,轻声道“想不到你活了几百岁,竟然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四下环顾,哪里还有鲜血四溅的样子,一切不过是移魂**让他看到的幻觉。我感觉到他体内真气疾行,想来是准备与我再战。 我连忙将手贴在他的颅顶,吸星**全速运作,他体内几百年的内力被我虎踞鲸吞,几乎无法正常站立。可是相应的,我发现老怪物的老相更显,仿佛生命也被我吸走了。 我连忙停手,挥开地上直立的暴雨梨花针,把老怪平放在地面上。他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叹一口气道“老朽认输了,只是不明白你如何躲开我的暴雨梨花针的。” 我现出身形,还未开口,他已经激动的颤声道“果然,你已经可以御空而行了。” 这时三个身影出现在大殿之外,四个老怪物的外貌几乎没有差异,我连忙拿出蝉翼匕首,全神戒备准备好一场恶战。 其中一个老怪物开口道“姑娘,你并不是冷月。” 他的声音是刚才没有出现过的,不过我的男装打扮毫无破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后退几步,淡淡道“对,我不是冷月。” 他带着三个老怪物踏入门来,悠然的坐在大殿的紫檀靠椅上,淡淡道“姑娘能够带着我的“冰虫”前来,想来也不是唐门的敌人。” 我心中一惊,既然他“冰虫”是他的,莫非……我一拱手道“莫非这位是唐门毒王,唐绝前辈?” 他颔首道“呵呵,不过是往日的浮名罢了。(..info)”淡然起身,走到屏风前下按了什么机关。突然一阵凉风袭来,我取下聊胜于无的面纱,发现空气中那种**的气味全然消失,还有一种淡淡的金雪草的香味。 而他们三个纷纷私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底下的面容赫然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唐绝将倒在地上那位扶起来,双手抵在他背后,显然是在为他灌注真气。 那个三十来岁的美妇人上前去把他的人皮面具撤掉,他的内力已经被我吸得七七八八,状况似乎不怎么好,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老态。心中罪恶感油然而生,唐绝回头问道“姑娘既然不是我们唐门的仇敌,为什么要将我师侄的内力吸走,莫非你真的跟冷月有关系。” 我稳稳行了一个万福道“冷月是我二师傅。不过我的确与唐门有仇,我此番前来本是为了杀掉你们这四个唐门镇门之宝的。” 唐绝笑着将他师侄扶起来,吩咐美妇人下去煮水看茶“那这么来,一定是你二师傅吩咐你吸干我们四个老家伙身上的内力咯?姑娘,我虽然不知你与唐门到底有何仇怨。可否先将你身上的那只“冰虫”借给我看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我这些宝贝儿了。” 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话间带着让人如浴春风的和善,我将装着“冰虫”的锦囊交给他,淡淡道“唐门现任掌门唐冶杀我梦雨楼二十八人,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唐绝脸上的笑容一僵,沉声道“唐门现任门主是唐冶?他父亲唐之汕呢?”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冰虫”道“你大可问问你的宝贝,它知道的比我清楚。” 唐绝既然能够收服“冰虫”,并让“冰虫”能够世代效劳于唐门,他定是有法子与“冰虫”交流了。果然,他沉吟片刻道“好一个不肖子孙!姑娘,你杀了唐冶也算是为我们唐门清理门户了。” 我唇角含着笑意道“唐绝前辈,唐冶带着唐门的人血洗我梦雨楼,我是要十倍奉还的!” 唐绝果然是老江湖,摆出一脸风轻云淡的神色道“我们唐门比夜煌朝的历史还要久远,绝不是凭姑娘一己之力就可以彻底铲除的。” 我手上寒光一闪,蝉翼匕首眨眼间已经贴在刚刚进门的美妇人脖子上,轻笑道“我面前唯一的阻碍,就是你们四个老家伙。只要吸干你们身上的内力,唐门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罢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乱生春色谁为主 美妇人内力的功力比刚才那个老家伙还要扎实,我以移魂**阻碍住她的视听,让她以为自己现在只是奉了唐绝的命令站在原处便可以。 那美妇人双目无神的站在原地,手里托着茶水盘子,完全不知道她所面临的危机。 唐绝错愕的看着已经彻底失神的美妇人,轻声唤道“敏敏,敏敏!” 我丝毫不以为意,手中的蝉翼匕首轻轻的在她脖子上擦了一下,瞬间皮肤出现一长长的细口,血流如注。 唐绝摆摆手道“我算是明白了,姑娘你不但是冷月的弟子,还习过《九阴真经》。我们四人联手都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就算唐冶那个畜生杀了你们梦雨楼二十八人,你也无需算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上啊。” 我冷哼一声,收好手中的匕首,用手指在美妇人的伤口上抚过,伤口立刻止血。.info[]回到紫檀椅子上坐好,打了个响指。那美妇人如梦初醒,笑眯眯的端着茶水给众人奉上。免费下载 唐绝叹了一口气道“江湖争斗,死伤再所难免。可是唐门上有我们几个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下有一群足不出户的妇女稚子,到底那畜生犯下什么过错,让姑娘如此深仇大恨,意欲彻底铲除唐门?” 我骤然凝眸看着唐绝,目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让唐绝为之一振“如果只是权益之争,我自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深入蜀地。都是你那不孝子孙唐冶干的好事,他杀我二十八个兄弟不,还毁他们尸身。.info[]我手下李喜来是个大孝子,就想着接父母兄妹都金陵团聚,唐冶不但杀了他,还将他的头颅割下抛进秦淮河!” 唐绝端肃了神色,我扫了屋内四人一眼道“还有一位叫晋凌的兄弟,马上就要与未婚妻成亲。唐绝见他身受重伤,直接往晋凌身上泼了化骨散,生生将一个大好青年溶成一滩血水。她未婚妻痛不欲生,只能对着衣冠冢失声痛哭。还有剩下的那二十八个兄弟,有全尸的少之又少,光是衣冠冢就有十三座。”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衣男子开口道“唐门出了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门主,我们四个老家伙也有责任。” 我微眯双眼道“知道你们有责任就好,我本是准备将你们赶尽杀绝的。可是我二师傅交代了,只要吸取你们内力即可。到时候我会将唐门的老人和妇孺都送走,你们大可以带着他们重起炉灶。” 美妇人喝了一口茶道“姑娘,若是你吸干了我们几个的内力,我们几人会在一个月之内慢慢衰竭而死,比杀了我们还要来得残忍。” “噢?”我轻笑了一声,看来二师傅对他们几个老家伙的怨念很深厚啊。 唐绝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不如我与你打个商量?” 我侧首看着他,冷笑道“唐绝前辈该不会是要求我放过唐门吧。” 他摇摇头道“唐冶那个畜生带着唐门弟子去围剿梦雨楼固然是大错特错,加之他手段残忍非常,还设局杀害了他的亲生父亲。我自然是不会规劝放过他的,才我就过了,姑娘要杀了唐冶,简直是在帮我们唐门清理门户。” 我点了点头,端起茶盏适意他继续下去。 唐绝起身道“唐门虽然在滥杀无辜的事件,所以我才会想要跟姑娘打个商量。只要是参与或对围剿梦雨楼一事之情的人,姑娘可以取走他们的性命。剩下的那些不知情的人,姑娘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 我轻笑道“我有什么好处呢?对我而言,杀一个人和杀一个千个人是没有区别的。朝廷还有诛连九族的法,我不过是单单灭了唐家堡的人而已。” 唐绝凝神思索片刻道“唐门遭此大劫,自然会面临走向衰败和萧条。如果姑娘能够保证不杀那些无辜的人,唐门以后的势力便归姑娘所用,我们四个老家伙愿意再出江湖,重掌唐门。”* 第一百六十六章 疏柳隐隐芜城漏 我喝着茶水暗暗思索,若果唐绝这样的前辈高手能够再出江湖,重新统领唐门,那么这唐门的实力就不容觑了。(..info好看的小说)而这样庞大的势力能够为我所用,当然对烟雨楼而言是如虎添翼。 如果我拒绝他的提议,执意要清理唐门,其实是为烟雨楼埋下了一个定时**。毕竟我舍不得去杀害那些无辜的稚童和妇女,可是这些人以后一旦羽翼丰盈起来,不定会找机会寻烟雨楼的晦气,虽然不会烟雨楼产生什么巨大的影响,但也是祸事连连的。 唐绝以为我的沉思是对他提出的条件有所不满,叹了一口气道“那这样吧,我们四个老家伙把我们身上的内力输入大半给你,剩下的只要够我们活命就好了。” 我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出声笑道“我倒不至于有这种想法,之前那位前辈的内力已经被我吸的所剩无几了,你们不如给他灌输些内力,好让他得以活命吧。” 唐绝疑问道“那之前我的提议?” 我颔首道“我同意了,既然唐绝老前辈都愿意出山,我自然不会错过此等大好机会。我先走一步,等事情处理好了,我自然会前来迎接几位前辈出山。” 临走前唐绝追出来,将一个赤金的哨子交给道“此哨是我当年用来驯养毒物时所用,唐门的“金银血蛇”“冰虫”“毒王蜂”皆会听其号令。我只求姑娘顺利解决此事,替唐门清理门户,保其血脉。” 我点点头,将哨子和“冰虫”一起放进锦囊里,闪身潜入暗道。 回到厢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躺进杯子里运气养神。可是心中却激动忐忑,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一切仿佛已经手到擒来,可我总害怕发生什么变数。 唐绝虽然已经应承我不插手此事,可是我还是担心会发生变数,心的用内力在暗道中布置了几根细弱蚕丝的“机关”,只要有人从暗道中经过,我立刻便会知晓。 辰时一到,丫鬟们又来伺候我起床洗漱了,像往常一样我让她们看见幻影,自顾自的洗漱好之后去荷露亭和棠知画一同共用早膳。 棠知画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轻罗长裙,因为婚期将近,她的神色间的雀跃更盛,一张鸡心形的脸上绽放出清丽的笑颜。 棠知画迎我如亭道“穆郎,这里有新鲜的水果,你且来尝尝。” 桌子上的莲瓣瓷碟里面盛着色泽光鲜的樱桃和草莓,旁边的丫鬟端了清水过来给我净手。净手之后我拣了一颗递给棠知画道“知画,你先吃。” 棠知画含羞接过樱桃,故作斯文的咬了一口道“很甜呢,穆郎也吃啊!这可是知琴姐姐亲自挑选之后送过来的呢。” 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棠知琴在我进入唐门之后可帮了不少的大忙呢。且不她几次哭哭啼啼在用膳时提起我对她的“大恩大德”,平时还没有少对棠知画洗脑,弄得棠家三姐妹现在把我当救世主一样供奉着。 而唐冶有了狐狸他们几个“忠心耿耿”的帮助,短短十日内生意和武功上大有斩获。狐狸的经商能力简直让唐冶叹为观止,不但替他整改了唐门现在在外的经商体系,还为他选了好些个精明能干的掌柜。 而薛玉和比尔黯则略为指点了一下唐门弟子的武功,唐门弟子虽然擅使暗器,轻功练得也颇有成绩。可是只要一被人近身之后就只能束手就擒,这也明了为什么唐冶带着大部队去围剿梦雨楼,却自损五十一人。 唐门的毒药真真霸道毒辣,当日一战,梦雨楼除了损失的二十八名兄弟之外,还有不下百人身中剧毒。烟雨楼的十大杀手中善毒的不少,可是也只能暂缓毒性,虽然后来我回梦雨楼为他们一一解毒,还是有不少人落下了病根,更甚者则是终生残疾。 婚期一日一日接近,已经有不少的贵客入住唐家堡。不仅有江湖人士和名士商贾,连一些蜀地的权贵也光临了唐家堡。 狐狸他们已经把对围剿一事参与和知情人的名单理出来了,梦灵雪儿看着唐门堡一派喜乐融融的气氛,轻声在我耳边道“姑娘,唐家堡来了这么多人,我们为什么不趁人少的时候动手?” 我嬉笑着拣了一枚草莓道“人越多越好,我就是要让棠知画羞愧得无地自容。我已经与唐门的几位长老达成了协议。俗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此番是为唐门清理门户,谁拿得住我们把柄?况且“寒穆”不过是个虚拟人物,到时候他们大可去找“寒穆”兴师问罪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狐狸,薛玉,梦灵雪儿四人都是易了容的,因为他们几人经常在梦雨楼出现,而且容貌又太过出众,只能易容成普通厮的模样。而比尔黯平时都是以易容后的面目示人,此番我特地叮嘱他以真面目示人。 可是怎样的易容都无法遮掩狐狸那股子魅气,他妖妖娆娆的倚在我身边道“霂凝,待此事处理好了,我们就回江南去。” 我轻笑的贴在他的耳边道“好啊,反正你和薛玉年岁不了,也应该给你们两人娶媳妇了。” 狐狸知道我是开玩笑,只是撒娇道“奴家此生非寒公子你不嫁了。” 可是薛玉却只是淡然的看着我道“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易容后的薛玉是最最平凡不过的面容,他也只是淡淡的站在我身边,但那种缠绵悱恻的爱意却几乎溺毙我,我如坠云山幻海,笑着接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他从琴盒中取出海月清辉,淡淡的琴音似春雨在湖面形成的涟漪,他温润的情意那样执着而坚定。 四月十五日,唐家堡真正宾客盈门的日子。为了举办这样的大日子,唐冶特地派人去撤掉了路上的迷阵,唐家堡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让我惊讶的是,居然芩归远和卢万保也在席间。芩归远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皇帝钦点的钦科状元。而卢万保那个暴发户的儿子,居然也能高中榜眼。唐门和卢万保家里颇有些渊源,所以他们受邀前来赴宴。 他们两人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卢万保言语间颇有些感概“寒公子,当年莫愁湖一事我和归远也是亲眼目睹啊。本以为你和棠家四姐的婚事吹了,没有想到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两人终于还是喜结良缘。” 芩归远虽然已是钦科状元,可是身上那股子书生劲一点也没有改变,一拱手道“生恭祝寒公子和棠姑娘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我笑着颔首谢了礼,本准备离去了,不料芩归远突然出声道“不知寒公子的妹妹最近可好?” 我饶有兴致的转身看着他道“在下和舍妹已经脱离兄妹关系。芩公子跟舍妹认识?” 芩归远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嫣红道“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还闹得颇为不愉快。” 我叹一口气道“舍妹性子火爆,芩公子不用放在心上。” 芩归远摇摇头道“不,当日是生卤莽了。只是之后我又去梦雨楼寻过寒姑娘几次,本想当面跟她道歉,却始终无缘再见。” 他言语中颇有些失落之意,我一时不得要领。卢万保则笑呵呵道“寒公子,其实我觉得归远对你妹妹有些情意。” 芩归远低声喝道“万保,别胡。我只是想当面给寒姑娘道歉。” 卢万保“咕咕”的笑了两声道“对,只是为了道歉,所以五年来并未娶亲。” 我颇有些诧异,我自问没有给芩归远留下好印象,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念念不忘啊“呵呵,我芩兄,莫非你是为了我家内子而未娶亲?” 芩归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那日去莫愁湖我本就是陪着万保去的,加上棠四姐文采过人,我才一时冲动接了对子。” 卢万保嬉笑道“嗯,我能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是一时冲动,呵呵。但是我瞧着你对寒姑娘不像是一时冲动啊,那些蒙着面纱的画像都快把你书房堆满了,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状元的。” 芩归远语塞,急急拉着卢万保入席去了。卢万保还不死心的回首高声问道“我寒兄,你家妹成亲没有啊?我们家归远还是挺不错的,现在可是钦科状元郎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望处雨收云已断 我好笑的看着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转身跟着唐冶一起四处招呼宾客去了。一身玄色喜服的我唇红齿白星眸熠熠,连巡抚大人都赞道“唐门主,你家凭的好运气,这般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的公子哥都成了你家妹弟。我寒公子,你家还没有未婚的兄弟,我家女年芳十六,已经是该出阁的年纪了。” 我含笑拱手道“巡抚大人笑了,生不过一介布衣,承蒙唐门主不嫌弃,才高攀上这一门姻缘。” 巡抚大人呵呵一笑,肚子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一介布衣?一介布衣能拿一万两黄金出来当聘礼?寒公子过谦了!” 我余光扫了一眼唐冶,见他闭口不语,分明是想把这个难题丢给我。我笑了笑道“巡抚大人可听过一首金陵的唱词:北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何况只是区区一万两黄金,便能够娶得如花美眷,乃是生三生有幸。” 巡抚大人意味深长的笑道“唐门主,看来你家妹弟不但能文能武,还有张三寸不烂之舌啊。” 唐冶一脸受宠若惊道“巡抚大人抬爱了。” 突然人声鼎沸起来,原来是新娘子棠知画到了。因为我和棠知画以后都要住在唐家堡,所以省去了迎亲那一道程序,喜娘乐呵呵的高声道“新郎倌,还不快出来迎新娘子进门。” 我接过喜娘手中系着大红囍球的绸子,快步往门外迎去,却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胸口如被大石压住,以传音入密问薛玉道“皇帝来了?” 薛玉脸上一惊,顺着我的眸光看去,脸色一沉道“嗯,果然是夜轩帝。”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门外走去,亦步亦趋,脑中思绪混乱,他来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我来唐门了?难道是那些暗卫通报了,应该是吧,毕竟有一部分以前也是直属夜轩帝的暗卫。 将棠知画从八抬大轿里面迎出来,眼前浮现起那架八人抬的步辇。眼前是盖着红绸盖头身着玄色喜服的棠知画,她脸上那种含羞到臊的表情,是否像当日与夜轩帝举行昏礼的我。 将手里红绸的一端递给棠知画,引着她踏过火盆跨入正门。喜娘在地上撒了一层谷豆,又有厮点燃了外面的炮仗,乐师们凑起了迎亲的曲子。我眼前模糊成一片,看着走得颤颤微微的棠知画,生怕会踩到曳地裙而摔倒。 我麻木的由喜娘催促着拜过天地,直到合卺酒入口之后,记忆中那种熟悉的苦涩才让我彻底的清醒过来。我本以为不会再见,我本以为我已经彻底的忘记了他,就算是再见面,我都能谈笑风生。 我澹然一笑,一把扯掉棠知画脸上的红绸盖头,冷声道“罢了,我已经玩不下去了。” 棠知画一眼杏眼圆瞪,不知所措的看着我道“穆郎,你怎么了?” 棠知书娇笑了一声,嗔道“夫君,你是不是让寒穆喝太多酒了。这么急着掀盖头!” 唐冶尚未察觉我的剧变,只是乐呵呵道“呵呵,没有想到寒穆酒量那么浅嘛!我只带着他略为应酬了一下,不过喝了几杯而已。” 我运功一震,身上的玄色喜服瞬间变成了碎步从我身上滑落,喜服里面是一袭黑色紧身衣。唐冶神色一震道“寒穆,今天是知画的大日子,你适可而止!” 棠知琴木然的站起身,脸上的神色是死灰一样的颓然“唐冶,你滥杀无辜还谋杀亲生父亲唐之汕,你禽兽不如!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完之后像疯狗一样的扑上去撕打唐冶。 唐冶没有想到他谋杀父亲的事情会在大庭广众下曝光,脸上青筋暴起,手掌一翻将扑过去的棠知琴拍飞。棠知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破娃娃一样飞出老远,跌在地上之后便没了动静。 棠知书尖叫一声,跑过去抱住棠知琴的身体,伸手探了探鼻息,哭喊道“唐冶,你疯了?你把我姐姐打死了!” 其实唐冶那一掌对棠知琴来本来不是致命的,可是棠知琴被喂食了过量的归心散,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当然禁不起唐冶那一掌,当场毙命。*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棠花谢尽如血 手中蝉翼匕首已现,寒光耀目,我指着唐冶道“唐门主,此事本是死无对证,你何苦恼羞成怒而动手杀人,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唐冶微眯着眼睛道“内子的姐姐失心疯突发,我不过是按照唐门的规矩办事而已。何来恼羞成怒一?” 我拱手道“噢?在场这么多人目睹,你都能将黑的成白的。生佩服佩服。巡抚大人,不知道你对此事是何看法。” 显然巡抚受过唐冶不少好处,叹一口气道“才那位姑娘突然失心疯,上前攻击唐门主,唐门主只是为了自卫将她挡开罢了。众所周知唐门主怀绝世武功,情急之下失手乃是情有可原的。” 我“呵呵”一笑,他可能还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也在现场吧,夜轩垂眸冷哼一声,低声对站在他身后那人吩咐了几句。我凝眸一看,那位不正是孙富海么? 棠知画委屈的拉住我的手,对我耳语道“穆郎,你不要与姐夫过不去了,我们以后还要生活在唐门呢!” 呵,好一个棠知画,连亲生姐姐被人打死了也不管不问,只想着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些。我一脸笑意贴近棠知画的耳边道“知画,我见你肤光胜雪,等会我就把你衣服剥光,挂在房梁上去给大家参观。你好不好?” 棠知画一脸诧异的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我又轻声补了一句道“你不是你爱我么?既然如此,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事情,你都应该一如既往的爱我呀!” 她呆若木鸡的盯着我,半响后嚅嚅道“不要啊!穆郎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不要吓我啊!” 我蹙眉道“不,我不是中邪了。我是前来复仇的阿修罗。” 蝉翼匕首带起寒光四射,寒光在棠知画脸上一闪而过,她脸上顿时如被铁刷狠狠刷过一样,面目全非狰狞如恶鬼。 手一松,棠知画跌坐在地,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面孔兀自惊声尖叫。棠知书一把丢开棠知琴的尸身,飞奔到唐冶背后。 手指轻轻一弹,唐冶随身的长剑就被我握在手中。含笑蹲下身来,拎鸡似的拎起棠知画,她不知所措的惊呼着“穆郎,你到底怎么了?” 我手中运力一抡,棠知画便被高高的抛起,如一朵盛开的玄色花朵。我亦同时飞身而起道“没有什么,只是实践我刚才的话。”语音未落,那柄长剑便贯通棠知画的腹部,将她狠狠的钉在了房梁之上。 实在是忍受不住她的惊声尖叫,我伸手封住她身上的几处大**,一面可以让她不被痛晕过去,另一面不会让她因为失血过多而很快死去,当然,我也不会给她咬舌自尽的机会。 双手一齐**,棠知画身上的所有衣服应声而碎,宾客什么都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见一个白花花的**女子被钉在横梁上面。 唐冶大喝一声“唐门弟子何在!”席间那些唐门的人纷纷手持兵器往这边冲过来,现场乱成一锅。宾客们熙熙攘攘的往门外逃命,只有少数人抱持看好戏的态度还坐在桌边看着我们这边。而夜轩和孙富海也没有往外走,只是淡然的看着我。芩归远和卢万保则逆着人群想要挤过来。 薛玉,狐狸,比尔黯,梦灵雪儿也纷纷拿出兵器护在我四周,狐狸带头撕下人皮面具道“唐门主,你敢对我烟雨楼的人下手,你好大的胆子呀!” 唐冶冷声道“哼,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烟雨楼的人竟然能够混入我唐家堡。” 我含笑道“难道唐门主不希望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来点什么意外之喜么?” 唐冶啐一口道“寒穆,枉费我还把你当个人才,没想到你竟然与烟雨楼的人同流合污。不要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还有的选,是跟我唐某人,还是跟着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啪”的一声,唐冶莫名其妙的挨了一个耳光,耳朵中的轰鸣和脸上的灼痛让他知道并不是幻觉,可面前这些人分明谁也没有动啊。 我揉了揉手腕道“唐门主,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的。不要我不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现在立刻杀了那些参与围剿梦雨楼一事的人,然后跪下求饶,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或者选择被我家娘子活活折磨致死!” 被钉在房梁上的棠知画显然看到了撕开人皮面具的梦灵雪儿,在房梁上挣扎着叫嚣道“你这个贱妇,你不是已经被我们毁容了么?你怎么会嫁给穆郎!让我下来,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贱妇。” 梦灵雪儿含笑道“知画姑娘,你就乖乖的待在上面吧。如果那把剑取出来,你也离死不远了,凭什么跟我抢穆郎呢?”* 第一百零七十章 凭栏处潇潇雨歇 棠知画还犹自在房梁上叫嚣着,唐门的弟子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一个个拿着冷兵器指着我们,脸上还是那种贯穿始终的冷漠神色。[小说] 这群唐门弟子是唐门最下层的弟子,不过才学了一些皮毛功夫,而那些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弟子则负责召集人手,将前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芩归远和卢万保站在包围圈外面,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我摆摆手道“芩兄,卢兄,你们两人最好是站到院子里面去。这个刀剑无眼,心伤到你们。” 芩归远忧心道“寒兄,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啊,舞刀弄剑又不能解决事情。”我知道他恨不得在后面加上一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点讨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微微一笑道“芩兄不必为在下担心,就这群虾兵蟹将还不是我的对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卢万保拉着芩归远往夜轩坐的那边推过去,还不忘叮嘱道“寒兄,你好好保重啊!” 我走到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在案几上“唐冶,我知道你想要把唐门做大,可是你万万不该来去找梦雨楼的晦气。” 唐冶皱眉道“呵,明明是你妹妹出言侮辱知画在先。再了,现在你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还不快点跪地求饶。”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尚存余温的茶水道“唐冶,你未必太过于看我们了。”微微一点头,狐狸,薛玉,比尔黯,梦灵雪儿四人像是幽魂一样在人群中游窜,身影过处无不哀嚎一片。 唐冶一惊,急退两步按下红木案下的一处机关,我摆摆手道“怎么?你还想叫救兵?” 唐冶面色阴郁道“我们唐门岂是能任人宰割的,只怕救兵一到,你们便命难保。” 我凝眸一看,红木案下的机关是一处联结机关,不单单是搬救兵用的。急忙回头道“你们心,唐冶触发了机关。” 唐门弟子皆使出上等轻功纠缠住他们四人,我不得不杀入人群中解救他们几人。不对,这些唐门弟子的神色太不正常了,莫非…… 我拉住面前的梦灵雪儿急速往后退去,运力大喊道“你们快散开,这些唐门弟子全部都服食了子午拘魂散,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傀儡!” 子午拘魂散比归心散更为霸道,吃下掺有此药的食物,不是人,即使凶猛怪异的飞禽走兽也一样就擒,乖乖听命于人。但是服食过子午拘魂散的人会显得分外木呐,连面部表情都鲜少露出,完全将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太过于疏忽大意了,当时出来唐门只当唐门弟子内敛低调,一点都没有想过他们竟然是被唐冶下了这个阴狠的蒙药。 唐冶恐怕也不愿意让人知晓他对这群弟子下了药,平时跟人接触的那些唐门人都是叫得上名字的角色,而在这硕大的唐家堡,这种类似于家仆的弟子多达五六百人,又有谁会注意到他们其中的一两百人已经是活死人了。 薛玉闻言击退身边几个纠缠的唐门弟子,闪身赶到狐狸比尔黯旁边,一边替他挡住纠缠的唐门弟子,一边护住比尔黯往我们这边移动。梦灵雪儿**拽住我的手道“姑娘,我家主子还在人群中呢。” 我带着梦灵雪儿飞身而起,直接突破房顶将她安置在上面,正厅外围还有一群被下了药的弟子,还是让她待在有地势优势的地安全点。 安置好梦灵雪儿之后,我飞身钻进人群中,运功将先将接近外围的薛玉和比尔黯掷出人群,一边拍开那些僵尸似的唐门弟子,一边往狐狸那边移动。 这些唐门弟子已经完全成了听命于唐冶的木偶,对疼痛和死亡完全没有恐惧感,任你再怎么砍,再怎么捅,在生命耗尽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如果他们已经完全没救了我和狐狸也不会陷于现在这样的困境,但子午拘魂散并不是无解,我实在无法下手杀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随着“轰轰”的振动声,红木案几下出现了一条密道,唐冶得意道“我先走一步,一会会派人来给你们收尸的。”语毕钻入暗道,消失不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咻得尽剿诸天骄 一层一层的铁罩下来,我和狐狸背靠着背战斗,麻木的砍倒面前的人。梦灵雪儿从屋顶上跳下来,跟着薛玉他们在门口织出了一道密集的刀光剑影,替我们抵挡住那些像黄蜂一样密密麻麻的暗器。芩归远和卢万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起了武器,站在薛玉和比尔黯后面,给那些漏之鱼补两刀。 围在屋外那些唐门弟子的叫嚣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不断用匕首划破铁的撕裂声,都没有抵挡住孙富海的那声“四爷,不要去!”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心揪起似的疼痛,刀剑划破我手臂的疼痛将我从恍惚中拉回来,我一手拽住狐狸,一手割破铁,终于突破重围。 目光越过拥挤蹿动的人群,看到夜轩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夺过来的长剑,厮杀着想要过来。孙富海老泪纵横,跪在夜轩身后,尖声道“还不快点护驾!” 四面八的暗卫杀了进来,我和狐狸落在门口,五个人结成一个圈,将芩归远和卢万保护在里面开始突围。 “朕在此,谁人还敢轻举妄动?”我闻声凝眸看着夜轩,夜轩右手持着一柄长剑,身上的玄色长衫沾了血,脸上是乌云密布的震怒。 呵,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本来就是会一点防身之术的,重病之时又被御医们恶补了不少灵丹妙药,加之我曾用《易筋经》和《洗髓经》为他打通奇经八脉,现在他的应该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了吧。 他坐手中拿着一个明黄的绸缎包,绸缎褪去,一玉玺现。 蓝天白玉雕成,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我目瞪口呆,低声道“传国玉玺。” 我本以为孙富海知情,但看他的表情,估计他也想不到夜轩帝会将如此贵重的传国玉玺带离京城。(..info无弹窗广告)夜轩紧扣玉玺上纽,带着朱砂的正面赫然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除了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之外,其他的人纷纷安静了下来,漫天的暗器也销声匿迹。孙富海尖声喝道“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那个一直抱持看好戏态度的巡抚大人连忙带头三呼万岁,跪地叩首。 可是围住我们的傀儡并没有任何反映,依旧拼死打杀着,梦灵雪儿和比尔黯已经开始体力不支,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梦灵雪儿怒道“那个天杀的唐冶,他竟然将这些人的**位逆向移动过了。点**对他们根本没用。” 我冷哼一声,手上的蝉翼匕首没有停过“好狠的人,他这样做,这些人就算解了毒,武学上的修为也再也不可能提高了。” 没有了那些四面八而来的暗器,又有暗卫的帮忙,很快我们便将这群傀儡俘虏了。 孙富海连忙过来打了千道“奴才见过娘娘,娘娘金安。娘娘您这一身血污的,怕是要惊了圣驾。”语罢递了张干净的绢子给我,我接过绢子将蝉翼匕首上的血污擦拭干净,放回腰带里,扣上暗扣。 孙富海情急道“娘娘,绢子是呈给娘娘净面的。” 夜轩拍了拍孙富海的肩膀,将传国玉玺交在他手中,走到我面前道“霂凝,我遵守约定去金陵找你,可是你不在。” 跪在地上的人不约而同的抽了一口冷气,巡抚大人的心里炸开了锅:这个在唐门大开杀戒的少年郎是皇妃?皇帝在她面前自称我?还不远千里从京城赶到金陵,又从金陵找来蜀地?完了,我彻底完了,这次不仅仅是乌纱帽不保了,看来连命也保不住了,不定还要摊上个诛连九族。 赤身被钉在横梁上的棠知画惊呆了,尖声尖气的呵道“穆郎,你是女的?” 我不着痕迹的躲开夜轩拿着绢子的手,飞身闪了进去,定在棠知画耳边道“对啊,我就是让你恨之入骨的那个寒霂凝。” 棠知画瞪大了眼睛,泪水和着血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一开始就没有寒穆这个人?” 我点点头对着棠知画轻声道“你当初不是对我一句话么: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彼终生不欢。我没有你这样的本事,我只能折磨你一会,然后送你去见阎王。” 她颤抖着摆着头,颤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闻言轻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呢,棠家四姐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去争风吃醋,还花了五年时间去计划和实行打击报复。”*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凝睇谁会凭栏意 她的眼睛里出现死灰一般的失落,沙哑道“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我抿嘴思索了片刻道“没有什么,就是一会把你肚子上的剑拔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等你摔得半死之后,往你身上撒上化骨散,然后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脚开始,化成一滩血水。” 棠知画攥紧双手道“你是皇妃,你不能杀人的。” 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道“唷?真不知道我是哪一位皇妃,皇妃不是都好好的在辰宫住着么?” 她满脸的泪水,狂笑出声。我右手握住剑柄,稍一**,贯穿棠知画身体的长剑便被我拔出。她**的身体急速下坠,重重跌在地上。 我落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一些,双手从她腹部和背上的巨大伤口滑过,伤口瞬间冰冻,连伤口周围的血液都结成了鲜红的冰。 被伤口的刺痛一激,棠知画从昏迷中清洗过来,爱怜的看着我,**举起右手,贴着我的脸“穆郎,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依然爱你如故。” 我从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里取出化骨散,洒在她双足的伤口上,解开为她止痛的**道。含恨道“你不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化骨散吞噬融化着她的身体,可是她似乎也并不觉得疼痛,也许是回光返照的作用,她布满伤口的脸上绽放出艳丽的笑容“穆郎,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棠知画眼中的炽热让我感觉那么熟悉,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于心不忍。她用尽全力扯住我的衣角道“穆郎,你会原谅我吗?” 眼前又浮现起李喜来那活泼的身影,喉咙间向是被灌了沙子“棠知画,你的罪足够让你下十八层地狱。(..info好看的小说)” 她无视了我语气中的冷漠与仇恨,犹自追问道“如果下一世,我没有犯错,你会不会爱我?” 我连连冷笑道“棠知画,我是个女人!” 棠知画的双腿已经被融得血肉模糊,呜咽道“穆郎,若下世你还是女子,我就当个男子疼爱你。可好?” 缓缓取出腰上的蝉翼匕首,贴近棠知画的耳边道“若还有下一世,若你下一世是个好人,若你对我的爱还是至死不渝,或许可以。” 她嘴角荡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单纯真挚如稚子。手中蝉翼匕首划过,了结了她的生命。 狐狸站在门口看得真切,不解道“霂凝,像棠知画这样的毒妇,你何苦给他一个痛快。” 我的余光不自觉的扫了夜轩一眼,凄凉道“她不过是一个被爱情操控的女人,她受的折磨已经偿还了她的罪。如果不是唐冶的野心和推波助澜,或许梦雨楼的惨事根本不会发生。” “皇帝,你可不要乱动唷”唐冶狰狞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院中,我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我和狐狸急忙冲出正厅,见唐冶左手握着一管暴雨梨花针,右手握着一管黝黑的西洋枪。他手中的西洋枪正抵在夜轩的太阳**上。 看来他果然是逃进了唐家堡地下四通八达的暗道,现在从假山后面的一个出口潜出来,趁众人稍有松懈悄悄绕到了夜轩身后。 跪在地上的巡抚三魂不见了七魄,惊呼道“唐门主,你可不要乱来啊!这位可是真龙天子!” 唐冶“咯咯”一笑,收起了左手的暴雨梨花针,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夜轩道“皇帝,你自己拿一颗出来吃。” 我微眯着眼睛,怒意滔天道“唐冶,你这是诛连九族的死罪!你给皇上吃的什么药!” 唐冶夸张的掩嘴一笑道“难道是唐丸子?当然是穿肠毒药咯!” 我恨的几乎想把现场的唐门所有人碎尸万段,振声道“夜轩,你要是敢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唐冶摇摇头道“啧啧啧,我寒家妹,你现在还没有把状况弄清楚唷?他要是不吃,我会让他现在起就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夜轩沉默的打开瓶子,从瓶子里抖出一粒药丸,竟然是子午拘魂散!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经过大家多天的投票。。我发现,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夜轩。 哎。既然如此,便只能让他牺牲了。。 哼哼,谁让你们不多多收藏+推荐呢! 嘿嘿*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玉玺不缘归日角 我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一字一句道“唐冶,你让皇上服下子午拘魂散,莫非是想把持朝政?” 唐冶轻轻哼一声,颔首道“寒家妹,你凭的聪明机灵。我肚子里这点心思全部给你看透了。呵呵,真是老天有眼,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我。” 我默然片刻道“唐冶,如果你敢逼皇上服下子午拘魂散,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抬首看了我一眼道“呵呵,这皇帝只要一服下子午拘魂散,就会完全听命于我。像给我当人肉盾牌这一类的事情,可是会义无反顾的执行的哟。嘿,我寒霂凝,本来你今天是有胜算的,连我们唐门的几个老骨头都不帮我,没料到会让我捡到个皇帝。” 夜轩手中握着那颗子午拘魂散,扬起淡淡的笑“唐门主,朕离京之前已经立下遗诏,将传位给逍遥王。这颗子午拘魂散朕是不会服下的,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info好看的小说)” 唐冶不可置信的摇摇头道“不可能,你若是已经立下遗诏,怎么可能将传国玉玺带离京城。” 夜轩朝着我微笑道“朕将传国玉玺带离京城自然有朕的用意,这件事情唐门主就毋须妄加揣测了。” 唐冶得意洋洋的笑着“既然你和传国玉玺都在这里,我自然可以让你重新立诏书,将皇位传给我。” 孙富海怒喝一声道“唐冶,你是不是已经患了失心疯?皇上一共有六玉玺,分别为“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这一传国玉玺并不在六之内,是真龙天子身份的象征。皇上的遗嘱上一共有七玉玺的宝印,就算现在你逼皇上离传位遗诏给你,也是一张无用的诏书!” 唐冶似乎有些动摇了,抵住夜轩的西洋枪又用了几分力气,问跪在地上已经要昏死过去的巡抚道“那太监得可是真话?” 巡抚擦了擦满脸的冷汗道“唐门主,这位总管的句句属实。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快快放开皇上下跪赔罪,或者还能求皇上开恩放你唐门一族的性命。” 唐冶冷冷一哼道“哼,我现在放了皇帝,那姓寒的会放过我么?反正我已经走投无路,不如拉一个皇帝为我陪葬,也算得上史上第一人了!” 我见他神色有异,是真的下了杀心,怒吼道“唐冶,你立刻放了皇上,我愿意以命换命。” 唐冶失心疯般“咕咕”的笑着,用左手指着我道“好啊,你扔掉兵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夜轩急忙制止道“霂凝,我不准你跪!”他脸上那种恐慌和不忍那么明显,连唐冶用枪抵住他太阳**的那一刻,他脸上都只有淡然和自持。 我扔掉手中的蝉翼匕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夜轩的泪水崩塌,怒吼道“霂凝,不要跪他!你是那么骄傲的女子,连太后和我都未曾要求你跪过,这是我赋予你的权利,普天之下,你毋须跪任何人。” 狐狸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唐冶,你敢如此对我心爱的女子,我无双对天发誓,将灭你唐家满门,一个不留!” 唐冶“啧啧”的摇摇头道“哟,还什么不用跪任何人?还要杀我满门?哎呀,寒家妹子,你是不是没有吃饭,磕个头都让我听不到声音。” 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落泪,满嘴腥甜的血,额头狠狠的撞在青石板上“砰”“砰”“砰”。沉声问道“唐门主可听见了?” 唐冶用蓄着长指甲的左手掏了掏耳朵道“哎呀,寒家妹子,忘了给你,我有些耳背。只见你磕头,没听见声音啊,我们可好了,是三个响头。” 在旁边隐忍多时的薛玉话了“唐冶,不知棠知书到哪里去了?” 唐冶脸色一变,冷声道“内子被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不需要你操心。” 薛玉凝眸看着唐冶道“唐门主,刚才的打斗你并没有参与,不知道你身上的血渍从何而来,莫非你已经将棠知书杀害了?” 唐冶冷笑一声道“子,你眼力不错啊。我是杀了棠知书,怎么了?我连皇上都可以杀,还有谁不能杀?都怪那个贱女人,若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落得如此狼狈。懒得跟你扯,寒家妹,你倒是磕头啊!”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众人眼中的不忍,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有黏稠的液体从额角滑落,流过我的眼帘……*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断肠声里忆平生 无双和薛玉的长剑发出不断的龙吟之声,一声一声凄凉决绝。(..info无弹窗广告)薛玉闭着眼,有血泪从他的羽睫下渗出,低声道“我薛玉自问天下难逢敌手,竟然无法保护心爱的女子,每一次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 狐狸举着长剑对天怒吼一声,有红色的内力外溢出来,看得出他是动了真怒“唐冶,你难道不为你的族人考虑考虑?” 唐冶打量着狐狸道“哟,真不巧,我唐某人从来都只顾自己。” 芩归远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站在比尔黯身旁淡淡的看着我,怜惜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身下的青石板浸满了鲜血,薛玉的白衣上站满了血泪,脸上斑斑血迹,竟然又“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狐狸怒发冲冠,用红绸束住的头发竟瞬间变白,红衣白发的他那么忧伤的看着我。(..info) 我被血模糊的双目却深深看到他眼中的悲哀,他轻声道“霂凝,或许你最爱的还是他。” 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血泊中,磕着头道“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为我牺牲。” 夜轩含笑看着我,淡淡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霂凝,你今日可以将这首上邪送给我了吧?” 我点点头,柔声道“可以。” 唐冶啐一口道“磕你的头,少跟老子在这里郎情妾意的!” 夜轩却不管不顾道“霂凝,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解散后宫,将皇儿和帝姬交给五弟抚养。我要娶你为妻,我夜轩唯一的妻,可惜,来不及了。(..info)无双公子,薛玉公子,以后劳烦你们照顾好霂凝。霂凝,我爱你。” 我发了疯似的冲上去,猛的运起全部内力,却抑制不住体内真气乱窜。我凄厉的喊道“夜轩,不要!” 来不及了,十丈的距离何时变得那么远。 身边的一切像是慢放的默片,夜轩的手瞬间搭在唐冶食指上,扣动扳机。 “砰!”一声巨响,从左至右,子弹穿过了夜轩的太阳**,在他右边的太阳**开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我只来得及接住他的身体,用功点住他身上的大**,撕下衣角捂住他的伤口。 狐狸和薛玉飞身上来擒住唐冶,梦灵雪儿挥动手中的峨嵋刺,一阵肉裂之声后唐冶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他们的杀戳没有停止,像是刮起了一阵杀人的风暴,唐家堡内哀嚎连连。 殷红的血渗透了我手上的碎布,流得我满身都是。我怎么止都止不住,我掏出身上的九转还魂丹,喂进他嘴里,可是他再也咽不下去。 孙富海不可置信的看着夜轩,终于带着哭腔道“皇上驾崩了!” 长长的尾音,穿过我的过去和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戳在我的心上。 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我怎么运功都无法在暖起来。 我紧紧的抱住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落在他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上。 “夜轩,你醒一醒啊!” “夜轩,你再跟我一句你爱我好不好?” “夜轩,我以后不任性了。” “夜轩,我跟你回辰宫好不好?” “夜轩,我我跳凝裳羽衣舞最好看,你睁开眼啊,我跳给你看!” “夜轩,求求你,你不要吓我。” “夜轩,我同意你去当教书先生了。” “夜轩,你是真龙天子,你不会死的。” “夜轩,我爱你啊……” “夜轩!夜轩!!!!!!!!!!!!!!!!!” 我撕心裂肺的哭泣,连丧子时也不曾这样悲恸过。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在了一起,我摇着夜轩冰冷的身体,强烈的绝望呼啸着将我灭顶。 你怎么可以这样死去!你怎么可以自己决定!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辰宫当皇帝,任意享受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 可是任由我肝肠寸断,任由我声嘶力竭,夜轩都只是安详的闭着眼睛。 他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央着我喂他喝粥,再也不会彻夜彻夜呢喃着对我的爱意。 夜轩,终于以这样决绝的式,离开我的人生。。。。。。*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寂锁朱门梦承恩 我抱着夜轩的尸体,体内的真气四溢,周围四五丈之内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冰。[..info超多好看小说]孙富海颤抖着候在我身后,轻声道“太妃,还是让皇上入土为安吧。” 不,不要。我泪流满面,抽噎着紧了紧了夜轩的尸身,我不要任何人夺走他。 或许,我是因为太爱他了,当初才会那么急着下江南,躲开他,此生都不愿意见到他。 我就这样紧紧的拥着他,太阳渐渐落下,唐家堡内的打斗声也渐渐结束。 我哀哀恸哭,拒绝周围一切的事物,泪水刚刚离开眼眶就结成了冰珠子。 突然一把温柔的声音贴在我的耳边,劝慰道“霂凝,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唐家堡。你将夜轩带着一起,我们回金陵。” 我颓然点点头,抱起夜轩的尸身,踏上比尔黯的巨剑。 薛玉在后面吩咐了孙富海几句,派了暗卫护送他回京。孙富海跪在地上对着夜轩的尸身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的跟着暗卫走了。 薛玉,狐狸,比尔黯三人一齐运功,两个时辰我们就从蜀地赶回了金陵。 梦灵雪儿已经彻底虚脱,复仇后她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比尔黯扛着她回了静阁厢房。 薛玉和狐狸则将我送回暖阁,替我焚上檀香之后就轻轻退了出去,把绿鄂,雪卉和安青也一同带了出去。 夜轩还是静静的闭着眼睛,我抱着他跪坐在暖阁的地上。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意想,日和夜那么快的过去,我一楞神天亮了,再一愣神天又黑了。 安青每日端热水来给我净面净手,我麻木的任由她摆布,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雪卉巴巴的送了饭菜来,等到下一次再送来的时候却又发现上一次的都没有用过。 后来她干脆不送饭菜来了,隔几日就强行灌我吃一些丹药。 暖阁内的一切都结了冰,厚厚的一层,人走在上面都容易摔跤。绿鄂武功最差,都摔了好多次了,后来我发现薛玉和狐狸原来一直站在门外。阳光或月光强烈的时候我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印在窗户上。 我想过一万种可以解救夜轩的式,可是为什么当时我那么傻,任何一种都没有用上。我后悔得时常掌捆自己,一下又一下,脸上旧伤未好又有新伤。 安青哭着给我抹药,絮絮叨叨的劝我一些话。有些话我记得,有一些不记得了。 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了现在的悲伤,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发呆。 可是只要垂首看见夜轩结了冰的尸身,悲戚就再次呼啸着溺毙我,体内乱窜的真气再次爆发,屋内雪上加霜。 有一次差点不心把绿鄂也一同冻住,她挥着结了冰的双手对我了什么。后来又哭了许久,最后颓然的掩上门退了出去。 回忆像是电影一样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放映。 记得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应该是在凝裳宫那一次。他为我种了那么多白莲,一身明黄的站在不远处鼓掌。 有一次我跟嫔妃们起了冲突,他二话不将彤淑仪贬为才女,赐了沁美人鸩酒。当时我还兔死狐悲了好一阵子。 他命人用上等碧玉制成玉莲叶置于琉璃池中,他亲自为我穿上鞋袜,又央着我喂他吃冰碗。那样的孩子心性,真真像一个要求大人疼爱的孩子。 他命人特制八人抬的步辇,意欲许我一个一生一世,无奈我要的是一心一意。 他留宿凝裳宫,赐我玉牌,在我面前自称“我”。 众口铄金着我非完璧之身时,他不但没有让老麽麽验我的身,还赐我椒房。 他请了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进宫,与我举行昏礼。 那一首《上邪!》,他竟然如此在乎,临死前还念念不忘的让我送给他。 中秋家宴,他站在岸边迎我,痴痴问道“霂凝,你可是天上仙女?” 可是为什么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有了的插足,而我又突然怀上了龙嗣,后又发现安青原来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卫之一。 萱昭仪奸计不断,送来毒食又买来烟雨楼的杀手来追杀我。怡嫔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之死,更是把我逼近了死胡同。 的枪,黑洞洞的对着我,一枪结束了我孩儿的未来。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突破三十万字了,谢谢各位长久以来的支持。 夜轩已经死了,霂凝很伤心哈。 我也很伤心,你们不准刺激我。 再刺激我,我把狐狸和薛玉也推进火坑。55555555 多多推荐+收藏吧,我保证把你们的夜轩还给你们! ps:再次感谢依森!!!*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是人间惆怅客 思绪越来越混乱,我外泄的内力和真气几乎吞噬整个静阁,静阁内外结着厚厚的冰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人推开暖阁的门,一抹明黄进入我的视野,那样熟悉的明黄。孙富海熟悉的声音响起“皇上,您悠着点,听暖阁里面结着厚冰。” 皇上?我抬起苍白的脸,望着来人,嚅嚅道“夜轩?” 他走近了些,一张跟夜轩有些相似的脸,可不是夜轩,夜轩还好好的躺在我的怀里。他眼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痛心疾首“她已经有多久这样了?” 孙富海低垂着头回道“从先皇驾崩到现在,已经三月有余。” 那男子蹲下身来,轻声问道“你可认得朕?” 我抬首静静的看了他一阵子,低下头抚摸着夜轩的脸,一言不发。 他摇了摇我的肩膀道“朕以前是五王爷,逍遥王夜浩宇。(..info无弹窗广告)你可记得?” 我清浅的笑了,颔首道“嗯,我知道,夜轩的皇弟。” 夜浩宇声音沉痛道“先皇驾崩三月有余,你总不能一直这样,还是让皇兄入土为安吧。” 我瞪大了眼睛,泪水连绵不断的流出来“不,不要。夜轩只是睡着了,你看,他会醒来的。” 他振声道“昭霂皇太后,你总不能让先皇魂魄不得安息!” 我手掌贴着夜轩冰冷的脸,疑惑道“昭霂皇太后?” 孙富海打了个千道“先皇解散后宫,您是先皇驾崩前唯一的后妃,先皇意欲封您为昭霂皇后。先皇驾崩,您自然也成了昭霂皇太后。” 我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当什么昭霂皇太后,我只要夜轩醒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夜浩宇的声音有着深深的悲恸“太后,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夜轩死了?我看着怀中结了冰了夜轩,他那么安详的躺着,嘴角凝着一个满足的笑纹。不!我不要这样!!!!!!!!积蓄已经的痛楚全然爆发,银白色的真气绕着我的身体旋转,越来越快,像是一阵带着冰渣的龙卷风。 薛玉和狐狸第一时间冲进屋来,一人拖一个,将夜浩宇和孙富海带出暖阁去。 随着“咔喳”“咔嚓”的碎裂之声,早就结冰已经的暖阁终于轰然倒塌。 我抱着夜轩附载半空中,体内的真气迅速的流失着,薛玉失声道“霂凝,你冷静点,你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狐狸还是穿着一身红衣,那银白的头发让我忍不住蹙眉,他伸手道“霂凝,你下来,他们谁不能强迫你做什么。” 为什么我只能让他们伤心,让他们为了我打乱了原来的步伐。我宁愿待在辰宫,当一个不受宠的妃嫔,不遇见薛玉,不遇见狐狸。 时间暂停,太上老君拿着幻光镜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依然是那样的乐呵呵,轻声道“霂凝,你可记得那首十不诗?” 我迷蒙的看着他,轻声道“记得,是六世**喇嘛的诗,我离宫时曾经吟给安青听过: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太上老君点点头道“你可明白此诗其中深意。” 我死命的别过头去,眼泪潺潺的濡湿了衣襟“我明白,如果从一开始不相见,那我身上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他颔首凝眸看了薛玉和狐狸一眼,还有我怀中已经死去多时的夜轩“你可舍得离开这些你爱而又爱着你的人?”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请大家关注一下置顶帖。。。哎。。满地打滚求收藏+推荐!*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不成眠长如岁 我侧首看着薛玉,他那样温润如玉,轻轻浅浅像是一股清流。潺潺暖在我的心头,他是海月清辉的魄,生生世世追寻着我的挚爱。 红颜白发的狐狸,那双千娇百媚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执着的爱和悲恸,那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一丝一丝全是他的真情。 如果没有我,他们会生活得很好。他们会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太上老君理了理长长的胡须道“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霂凝,你可要考虑好了,回到以前,他们任何一人都不会再有这些记忆。” 我苍凉的笑了,是啊,如果一切回到最初,回到辰宫,回到我还是霂贵嫔的时候,我就能甘心了吗?要我冷眼看着夜轩左拥右抱,坐享后宫三千佳丽? 罢了,罢了。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放下夜轩的尸身,缓缓降到地面上。抚了抚狐狸消瘦的侧脸,他雪白的头发让我呼吸都泛着疼痛。 而薛玉,他的眼中还包藏着那么多深情,我几乎忍不住就要泥足深陷。 千言万语,只得融为一句柳永的词:系我一身心,负你千行泪。 胸口揪痛,呕出一口血来。淡然擦了擦嘴角道“老君,我们走吧。” 幻光镜一闪,太上老君失去了身影。 我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是坐在宫轿中。绿鄂掀起轿帘轻声道“姐,辰宫门到了。” 我恍惚的将手搭在她的手上,下了宫轿。辰宫门口一群太监宫女候着,八个太监抬着那张步辇恭顺的跪在地上。绿鄂扶我上了步辇,低着头跟在步辇一侧。 多么熟悉的场景,只是物是人非,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想着出逃的寒霂凝了。 我默默的垂泪,手中的绢子拭了又拭。这就是我即将终老的辰宫了,从今以后,我将是夜轩众多妃嫔中不起眼的一个。 到了凝裳宫叩,孙富海果然站在门口迎我。我轻声道“谢谢孙总管亲自来迎我入宫,只是不知为什么,我进宫之后总觉得胸闷心悸。” 他走近几步,忧声道“皇上特地吩咐奴才来迎娘娘,就是怕娘娘有什么不妥的地。娘娘既然觉得身体不适,就先行歇着吧。这舟车劳顿的,娘娘这样的金枝玉叶自然是折腾不起的。” 我运功苍白了脸颊,恹恹的点了头,由雪卉和绿鄂扶着进凝裳宫去了。 孙富海将我们送到暖阁门口,见我虚弱异常,连赏赐都没有宣,就急急的赶去向夜轩复命了。 不一会,李喜来和安青便领着一大群宫女太监跪在了暖阁门口,是要叩见新贵。 雪卉用极轻的声音道“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故意称病。” 我摆了摆手,让她去将暖阁的门窗关上,轻声“雪卉绿鄂,我对以前的事情稍微记了一些起来了。总之,我下了决心当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你们可支持我。” 她们两人面面相觑,随后点点头道“我们自然是顺着姐的意思。” 我点点头,让她们把先把李喜来唤进来,让安青在外面候着,其他的宫女太监,给些打赏就行了。 雪卉点点头,出去把李喜来唤了进来。多么熟悉的一张脸,我真的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调皮的太监了。他拂下马蹄袖,跪下磕了三个头道“奴才叩贵嫔娘娘,娘娘千岁。奴才名叫李喜来,是凝裳宫的太监总管,正六品。” 我对着他笑了笑,让他起身坐下。他有些彷徨不安,雪卉轻声吓唬他道“我家姐让你坐,你就坐好了!” 李喜来打个哆嗦,连滚带爬的坐在了旁边的软凳上。 我看着他,心中有太多话想,可是了,他未必听得明白。淡然吩咐绿鄂道“去要一壶白玉腴酒过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相逢未必曾相识 绿鄂用紫檀托盘端着酒壶和酒杯进来,我坐在软塌上,环顾熟悉的西暖阁,只少了那一张窗边的贵妃榻。[..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声道“李喜来,你稍后吩咐下去,选一张贵妃榻放在窗边。” 李喜来又欲跪下,我起身扶了他一把道“以后在我面前毋须多礼,有外人在的时候再行这些虚礼吧。” 他面有不解,低下头打了个千道“奴才知道了。” 奴才?这样谦卑的自称,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曾经是他发誓要追随一生的主子。他做到了,为了保住梦雨楼的妇孺,他被人残忍的杀害。 我叹了一口气,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喝下道“李喜来,我知道你家住在京城郊外。一家十分清苦,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你父亲身有重疾,你是一家子唯一的希望。” 李喜来面上一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微微道“为什么娘娘对奴才身世如此了解。” 我忍住心酸,轻声道“我会命人治好你父亲的病,将你兄弟都送进私塾读书,姐妹则送去丞相府上工,你觉得可好?” 他眼睛中全是不可置信,疑声道“奴才何德何能,能让娘娘如此照拂奴才家人。” 我摇了摇头,思索片刻道“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忠心耿耿的对待我罢了。” 李喜来连连点头,第三次跪下道“奴才谢谢娘娘大恩大德,此生定尽力伺候娘娘,万死不辞。” 我斟满手中的酒杯,忍住眼中的泪水,淡然道“你下去吧,记住,下一次不要再在我面前自称奴才。” 他千恩万谢的退到了门口,搔搔头道“那奴才下一次怎么称呼自己?” 绿鄂将他送出去道“既然我家姐将你当成自己人,你照直称“我”就好了。下去吧,殿还有一位主子呢。” 随后又唤了安青进来,她在外面站了良久,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全是让我陌生的恭顺,我不断的喝着酒,免了她的礼,让她坐在我身边。(..info) 一瓶白玉腴酒下肚,丝毫没有醉意,遂又吩咐了外面的宫女送酒进来。 我拨了拨耳边的攒金丝碎钻耳坠道“安青,我知道你是西北梁家堡的堡主梁睿连的女儿。” 安青面上的恭顺露出一丝破绽,遂即又回复常态道“不知道是谁在娘娘耳边嚼舌根了,奴婢的确是从西北梁家堡来的,但是奴婢既然入了辰宫,此生都将是辰宫的宫婢。” 我情不自禁的拉住她到手,蹙眉道“我知道你是皇上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卫,你明处听皇上吩咐,暗地里其实是萱昭仪的人。” 安青从容的摇摇头道“奴婢不懂得什么是暗卫,奴婢只是的女官而已。娘娘初入宫有些乏了,才会处处疑心罢。奴婢被皇上分到了凝裳宫,以后都将是娘娘身边的人。” 我淡淡了笑了,安青做事那么滴水不漏,哪是我一两句话就能够服的呢? 紧了紧握住她的手道“安青,我知道萱昭仪屠杀你梁家堡上上下下五十口人。扣下堡主父母妻儿十三口,给他们下了奇毒,你们父女二人必须听从萱昭仪指示,否则族人性命不保。” 安青显然被我镇住了,神情一凛道“丞相大人好生厉害,竟然将皇上都不知晓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我摆摆手,真心道“安青,不论你相不相信,我会救出你们梁家堡的人,护得他们周全。” 安青恭谨的跪下道“娘娘,奴婢虽然是个从习武长大的女子,但是人情冷暖还是知道的。奴婢不过略会一点武功,娘娘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拉近和奴婢的关系。” 我心事翻滚如潮水,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雪卉一惊,连忙拿了绢子过来给我拭泪“姐今天是怎么了,从进宫开始就不停的落泪。” 我怎么能不落泪,我想念在耳边插着二乔玉兰的安青。一个一个复杂的发髻在她手下变得灵动俏丽,待我妥善如同刚出生婴儿。可如今她什么也不记得,在她心中只有权衡的利益:这个丞相的女儿靠得住么?她会得宠么?她为什么要帮我?她要我为她做什么? 脸上的珠粉已经哭花,雪卉替我拭泪,绿鄂轻轻拍打我的背,替我顺气。 我趴在红木桌上抽抽噎噎的哭,摆摆手道“安青,我会帮你解除困境。你自己好好权衡一下吧,我不需要你对我做什么,我是真心待你。” 安青淡然的从地上起来,不解的凝眸看了我一眼,悄声退出去了。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可怜的收藏,它死活不涨。。。 而且,最让我郁闷的是,更这张之前是万年没变过的990收藏。 更新之后,它居然降了到了989。。。。这不是要我老命么? 不涨反而降,还要不要人活了! 伤心ing。。。。。。 ps:谢谢梦灵雪儿和与众不同!!!(哎,繁体字打不出来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红袖翠屏金屈曲 过了一阵子,李喜来带着几个太监抬了贵妃榻进屋摆着,打了个千退了出去了。 我恹恹的侧靠在贵妃榻上,一言不发的斟酒喝。 时日尚早,我却已经乏得几乎睡去。一个太监进屋禀报道“月贵人过来给娘娘问安。” 心中又一阵翻腾,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又应该如何对待。轻声道“传。” 穿了一身刺绣织金宫装,含烟黛色披帛长长的拖曳在地,盈盈拜倒,口中道“臣妾贵人苏参见霂贵嫔娘娘,娘娘吉祥如意。” 我摆了摆手,让绿鄂给她端了一张绣凳。她见我有气无力的倚在贵妃榻上,忧声道“姐姐,你身体不适?”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发凉又胸闷心悸。” 她倾身过来,摸了摸我冰凉的手,脸上一惊道“好凉,要不要传御医过来看看?” 我心中厌恶,几乎甩脱她的手。终究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道“妹妹毋须担心,或许只是水土不服罢了。” 宫女们进来奉上差点,轻轻退在一旁候着。蹙眉附耳道“我们不是好了,进宫先立威么?这下可好,你什么都没做就先病倒了。” 我颔首笑了笑,客客气气道“反正我并不喜欢与人结交,这刚入宫就病倒了。凝裳宫内的事情,就由你先做主吧。” 笑眯眯的拨了一颗橘子递给我道“可是过一会我们要去叩见皇太后呀。” 我忧心的略略撑起身子,气喘吁吁道“走吧,我们先去叩见皇太后。” 绿鄂过来给我穿好鞋子,雪卉出去唤了安青和李喜来同行。 宫轿平平稳稳的到了慈宁宫外,安青扶着我下了宫轿,我倚在安青身上咳嗽了一会子,才慢慢跟着太监往慈宁宫正殿走。 不出所料,兰妃,萱昭仪,静昭容,彤淑仪,菡修容都在慈宁宫待着。 看样子她们几人刚到慈宁宫,案几上的点心水果尚未用过。安青轻声在后面提醒我她们的封号品级,我淡淡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我和恭恭敬敬的给太后磕了头,遂又一一向妃子们行礼。皱着一张脸,轻声道“早知道应该学燕子戴跪得容易。” 我只是淡淡的笑了,复又咳嗽了一阵子。 太后微微一愣,赐坐后关怀道“霂贵嫔是怎么了?怎么刚进宫就病怏怏的?” 我苍白着脸,起身摇摇晃晃的行了一个万福道“臣妾谢谢太后娘娘关心,不知为何,进宫之后就浑身发寒又胸闷心悸。” 兰妃摇了摇绣着牡丹晓月的团扇道“贵嫔妹妹,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你可是皇上破格封的贵嫔,近几日或许就要承蒙圣恩呢!” 太后颔首道“兰妃得对,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可怠慢。桂麽麽,你去请御医过来,给霂贵嫔好好瞧瞧。” 桂麽麽行了一个万福,领命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彤淑仪扫了我一样道“贵嫔妹妹,莫不是你乘步辇进宫受了风寒?” 太后抬首看了彤淑仪一眼,随口道“彤淑仪,哪家主子不是乘着宫轿进宫的,怎会乘步辇呢?” 彤淑仪怒了努嘴道“可是臣妾乘宫轿来慈宁宫的时候,的确是见到贵嫔妹妹乘着步辇在宫中呢?宫中的规矩,可是让新贵们在宫门口下了宫轿,自己走回寝宫。” 我拿绢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道“臣妾的确是在宫门口换成了步辇。或许是来接臣妾的人发现身体身体不适,才会设法让臣妾换成步辇吧。” 兰妃见我嘴唇都散发了乌青,不像是装的,淡淡道“我看贵嫔妹妹这病来得很是凶险,乘步辇兴许是因为病情的关系,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妄加揣测了。” 太后微笑着拣了一颗马**葡萄道“你们多学学兰妃的识大体,妃嫔之间莫要争风吃醋。”* 第一百零八十章 风舞槐花落御沟 殿外有太监传道“太医院李太医求见。.info[]” 太后轻声道“传。” 桂麽麽待着李太医进了正殿,跪下叩头道“微臣叩见太后娘娘和诸位娘娘,娘娘千岁。” 太后摆摆手道“李太医,起来吧。你年事已高,以后莫要行这个虚礼了。” 李太医磕头道“臣叩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颔首道“嗯,你且去给霂贵嫔诊脉。” 宫女给李太医端了一张绣凳,让他坐在我侧面。他将手搭在我的手腕,我心中一惊,暗道:这李太医什么身份,竟然能够直接接触妃嫔。 太后显然看出我的疑惑,对着我含笑道“霂贵嫔放心,李太医是三朝元老,是太医院中唯一不用悬丝诊脉的太医。” 我按下心中疑惑,自顾自的瑟瑟发抖。 李太医蹙眉道“娘娘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我咳嗽几声道“胸闷,心悸。还觉得如身在冰窖。” 他复又轻声问道“娘娘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感觉的?” “宫轿快到辰宫门时开始的。” “娘娘进宫前可吃过什么西?” “没有,因为时间仓促,我到现在都还未进食。” 李太医垂首又仔细的给我把了一阵子脉象,遂拱手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贵嫔娘娘体重寒气极重。看脉象,贵嫔娘娘应该是中了寒毒。” 太后双眸微微闪烁,似笑非笑道“中毒?” 李太医颔首道“微臣多年前曾经诊过相似的脉象,的的确确是寒毒。(..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精致的眉眼过后划过一丝闪烁,沉声道“此毒可有可解?” 李太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太后还记得不,当年的沈太妃也是中了寒毒,拖了二十几年,直到驾鹤仙逝也未曾找到解药。”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沈昭仪曾经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哪知会突然染上这没救的寒毒。红颜薄命啊,你给霂贵嫔开些调理的药吧。” 我泫然欲泣的抬首道“太后娘娘,臣妾的病没救了?” 太后从凤椅上起来,衣服上华丽的飞凤闪烁耀眼,凤冠边的璎珞流苏轻摇,不难想像她年轻时的风华绝色。她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拍拍道“贵嫔且放宽心回宫养病,你尚年轻,不定不药而愈。” 我平和的笑了笑,一滴清泪划过脸颊“是臣妾无福消受圣恩,臣妾先行回宫了。” 太后也没有挽留我,任由我抽抽噎噎的被安青绿鄂架着离开了慈宁宫。 回到凝裳宫,我便恹恹的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歇息,雪卉往香炉里扔了些沉水香,轻声道“姐,你变了。” 窗外有知了“咿咿呀呀”的叫声,屋内供着的冰雕也滴滴答答的淌着水。我是变了,苍凉的灵魂被束缚在苏霂凝十五岁的身躯里。 雪卉探手摸了我的脉搏道“姐,你为什么要详装中寒毒?寒毒会经由周公之礼渡给对,为了龙体,太后绝对不会让皇上翻姐的牌子。” 我绞扭着一束长发道“雪卉,我就是不想要圣宠啊。” 绿鄂叹一口气道“姐,既然已经进了宫了,就要为自己谋福祉。若没有皇上的眷顾,这后宫孤寂深重啊。” 我轻轻的笑着,八月了,若是在江南,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 我让雪卉推开一扇窗,窗外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重重叠叠盛放着,稍微有风就洋洋洒洒的落满院落,一如我凋零的心。 长叹一口气道“有丞相爹爹在,宫中的人总不至于将凝裳宫当作冷宫对待。雪卉,你修书一封给爹爹,让他照应好李喜来的家人。紧接着你便赶去西北梁家堡,务必救出梁家受困众人。” 雪卉点头应了,我又拉住她的手吩咐道“不用赶着回来,我自己晓得应对宫中诸事,莫要累坏了身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凝恨忆君君不知 绿鄂端了玫瑰花汁过来给我净手,我淡淡的笑着,双目空洞如散瞳。 安青在旁边轻声道“素闻娘娘爱煞荷花,皇上特地请工匠栽培了能在京中**月盛放的盆栽荷花。放在正殿前门,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我淡淡的看着她,颔首道“我看见了,谢谢皇上的一番心意。”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相遇时那绽放如雪的莲花,他定定站在不远处鼓掌,我含泪跪在地上向他磕头问安。 知道午膳过后不久他势必要来凝裳宫探我,心中一阵绞痛,躺在轻声吩咐道“还是难受得紧,你们按照李太医的子去熬药吧。” 我裹在被子里,心里一寸一寸的哀怨悱恻。曾经叫嚣着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刻还不是巴巴的回到辰宫,成了他众多妃嫔中的一名。(..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难受至极,可是身子已经熬不住这样多的纠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睡梦中隐隐听见有谈话声: “贵嫔什么时候开始不适的。” “回皇上,娘娘是从入宫起开始不适的。” “太后已经请李太医诊治过了,到底是什么病症?” “回皇上,李太医诊过了,是寒毒。” 一张温热的大掌拂过我的脸颊,我迷迷蒙蒙的转醒,愣愣道“夜轩?” 他含笑道“贵嫔病得糊涂了?直呼朕的名讳?” 我一个轱辘爬起来,瑟瑟发抖的跪在床上磕头道“臣妾知罪了。” 夜轩轻轻的扶我一把,让我躺下,唏嘘道“哎,罢了。刚刚入宫就中了这寒毒,也怪不得你。” 我躺在床上,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潺潺落泪道“是臣妾福薄。” 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掌上,轻声道“你也不要太过害怕了,沈太妃生下六王爷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染上了寒毒,不还是好好的活了二十几年。” 我默默的点点头,泪水濡湿了散落一旁的长发,脸色惨白如纸。夜轩叹息一声道“你瞧瞧,你双手凉如悬冰,莫要再哭了。” 我颔首,深深看他一眼,几乎又要忍不住哀哀恸哭。 夜轩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苍白着素颜,缎子一样的头发散落在一旁。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虽然没有血色,可是平添一股柔弱之美。 梅花鹿一样黑且大的眼睛,长长的羽睫上沾着点点泪水,一双眼睛中闪出那么多的情绪,哀怨,爱慕,思念,决绝,迷茫。 他身为皇帝,见过不少倾国倾城的美女,可是她那一双眼睛让他如堕云霄。 像是踩在暖暖的棉花上,身心不能自拔,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闪过心头。是什么呢?陌生而又熟悉,可是那感觉一瞬即逝,夜轩来不及捕捉到,它便消失在槐花清新的香气中。 夜轩将我额前碎发拨开,沉声道“朕一定会设法治好你,贵嫔好生休息吧。” 我淡淡的点点头,欲起身送他。夜轩伸手按住我的肩膀道“你身子不好,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我会传口谕下去,让宫中那些嫔妃不用来凝裳宫叨扰你的。对了,你的封赏我已经派内务府给你送过来了,名目繁多,待你有精神了再去查看吧。” 一丝嘲讽的笑几乎溢唇而出,即使世事变迁,他依然让我毋须向人下跪。夜轩啊夜轩,你不会知道,曾经我为你磕破额角,跪在向敌人苦苦哀求,可是依然挽救不了你的决绝。 他站起身来,为我掖好被角,旋身走出暖阁。轻声道“去殿看看月贵人吧。” 孙富海尖细的声音宣道“摆架殿。” 泪水再次落下,原来的是真的。如果没有我,她便能得到夜轩的宠爱,她将是宠惯六宫的新宠。而我只是一个长期抱病在床,永远不曾承恩的霂贵嫔。* 第一百八十二章 玉容憔翠惹微红 太阳渐渐隐去身影,赤金色的夕阳暖暖从窗户洒落。我侧躺在床榻上,睁眼看着太阳缓缓落山。以后都会这样吧,一个人独自看着日起日落,了此余生。 安青端着熬好的中药进来,轻声道“娘娘,该喝药了。” 我撑起身子,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绿鄂端着一碟子海棠果蜜饯道“姐,要不要吃点蜜饯。刚才我尝过这药了,好苦。” 我摆了摆手,苦么?为什么我一点也尝不出来,只觉得滚热的汤药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我腹中好受了一些。或许是我心中太苦了,所以这焦黑的汤药也不觉得苦了。 李喜来进了暖阁,打个千道“娘娘,已经到用完膳的时间,是到侧殿用还是送到暖阁来。” 我撑起身子道“送过来用吧,你和安青也一起吧。” 李喜来道了声“喳”便悄声退了出去。他性子粗,想必没有听清楚我后面的话,安青倒是听得真真切切,行了一个万福道“娘娘,奴婢和李公公都是下人,不能与娘娘同桌用膳。” 我叹了一声,起身套了一件衣服。绿鄂端着清水过来给我漱口净面,见我沉着脸不言语,便出口道“安姑姑,姐是把你当自家人,你老是这样,莫不是瞧不起我家姐?” 安青一愣,赶紧跪在地上摇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宫中规矩森严,奴婢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 我取了绢子擦了擦脸道“安青,我势必是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我这般真心待你,你为何总是无动于衷呢?” 安青跪在地上,声音冷清如玉石道“娘娘是皇上破格封的贵嫔,怎么会不得宠。(..info无弹窗广告)娘娘过虑了,安心养病才是真。” 我叹了一口,正好李喜来引着一队太监宫女过来呈上晚膳。我拿了一根长玉簪将头发盘起,淡然坐在桌边。待上完菜便让那些太监宫女下去了,指着我对面一张凳子道“李喜来,你坐下,与我们一同用膳。” 李喜来愣了愣神,抬眼看着旁边无动于衷的安青。我夹了一筷子龙井竹荪给绿鄂,绿鄂这丫头倒是跟以前一个性子,全然不顾形象的举案大嚼。 我轻声道“难不成还要我第二遍?” 绿鄂附合道“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在丞相府的时候我们就每天同姐一同用膳。姐了,人多吃着才香。” 李喜来搓了搓手道“可是我是奴才,宫中有宫中的规矩。” 绿鄂笑了笑,起身将碗筷推到他面前道“你都知道自称“我”了,还什么奴才不奴才的。反正一会饭菜凉了,撤下去你也是要吃的,不如现在趁热吃。” 我轻轻笑了笑,自顾自的夹了一片奶汁鱼片吃着。鱼片已经被仔仔细细的去了刺,肉质幼滑,还带着浓郁的奶香,任我心事重重也忍不住胃口大开。 李喜来还是有些怕,端着碗筷站在凳子旁边,对着一桌子饭菜吞唾沫。我忍俊不禁道“怎么了?莫不是害怕我把寒毒传染给你了?” 李喜来以为我生气了,连忙一*坐在,连连夹了好几口菜塞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才不是怕什么毒,是怕内务府的人责罚我。” 安青还是端正的站在我身后,只是轻声了一句“李太医专门在子后面附注了此事,让我们不必担心,寒毒是不会传染的。以前沈太妃也中过寒毒,宫中的旧人都知道寒毒不会传染。” 李喜来还是包不住心事,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我给他夹了一块八宝野鸭,惊得他差点又要下跪谢恩。被绿鄂暗中掐了一把才大口大口的把鸭肉吃了,我口口的吃着饭菜,心中激起无声的叹息。 不为别的什么,单是这愣头青子能够好好活在世界上,就不枉我放弃一切重回辰宫。 能够再见他拂下马蹄袖,古灵精怪的道一声“喳”,真好。 眼泪,再一次落下。 ######### 收藏,收藏,收藏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拟交人送又心忪 今日是入辰宫之后的第二日,本是宫中比我份位低的妃子来凝裳宫拜见我的日子。 夜轩昨日便将口谕传了下去,我本以为今日不会有那些妃子来凝裳宫,想不到辰时不到便听见太监一声又一声的通传。 一个个打着来探望月贵人的旗号,其实无非是想看我这“命不久矣”的霂贵嫔的笑话。 安青本是要留下来伺候的,但那边一早便派人过来请安青过去梳头,我允了,又让绿鄂去把香桃要回来。 绿鄂本就十分黏香桃,乐呵呵的跟着安青去殿要人了。 而我用过早膳之后便回床上猫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喜来闲聊着。 不一会儿便听见一群人往暖阁过来了,我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有太监在屋外通传道“月贵人求见。” 我点了点头,李喜来一溜跑去把苏迎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叠翠繁华丝锦宫装,头上梳着一个妖娆的灵蛇髻,六支金丝蝴蝶玉簪坠着长长的流苏。盈盈的走到我面前,行了一个万福道“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了。” 行动间环佩玲珑,还隐隐带出一股子茉莉花香。 我撑起身子,微微咳嗽了一下,哑声道“,你我之间哪里还需要行这些个虚礼。”转头让李喜来给她端了一张绣凳在我榻前,她牵了牵身后曳地三尺的点金繁花披帛,旋身坐下。 我拢了拢耳边碎发,轻声道“天刚亮我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现在正殿怕是坐满了人等你过去。你倒好了,跑到我这里躲懒。” 她不依的拉住我的手道“哪是躲懒,明明是姐姐你不好。我差人请安姑姑过来给我梳头,你却让绿鄂过来把香桃要回去,不带你这么气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闻言正想什么,突然俯身剧咳起来,绿鄂连忙过来替我抚着背道“姐不要着急,慢慢。” 安青给我倒了一杯暖好的花雕,让我靠在她怀里,巴巴的喂我喝下去,轻声道“娘娘,身子可暖些了?” 我颔首道“好一些了,瞧你们紧张的样子。” 苏摸了摸我冷汗淋漓的额头,惊道“怎么这么冰?进宫前都好好的,这会子怎么这样严重了?昨天在慈宁宫的时候李太医不是,沈太妃也中过寒毒么,还好好的活了二十几年。” 我将她拉近些,沉声道“你可记得那夜丞相爹爹跟我们的话?” 她一惊,做了个口型“你是淑妃的事?” 我叹了一声,双眸凝泪道“这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我这刚进宫就中了毒,只怕是命不久矣了。” 苏连连后退道“怎么会,沈太妃不是都能好好的么?” 我轻笑两声道“沈太妃是先皇的宠妃,又是五王爷的母妃,当然是用灵丹妙药吊着命的。可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哎。” 她攥紧手中的绢子道“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我看了看她身后的香桃,拍拍床边道“香桃,你过来。” 香桃行了一个万福,轻轻走到我床边,我递了一个眼神让她坐下,拉住她的手对苏到“你以为我是要跟你抢这心灵手巧的丫头呀?哎,只是我命不久矣,总是要以后做些打算。绿鄂跟香桃是亲姐妹,我准备让她们再一起先待上几天,然后把香桃送回丞相府去。” 香桃一惊,急忙下跪道“是不是香桃做错了什么,惹姐生气了?” 我摇摇头,笑着扶她起来道“不是,我知道你的意中人是谁。在我还有些圣宠时将你送出去,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免得让你们两人抱憾终生啊。” 绿鄂笑着跳过来道“姐姐,你有意中人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香桃垂首低声道“我只是丞相府的丫鬟,怎会有那些非分之想。” 我咳了几声道“我这病来得凶险,你先留在我身边做一阵子。待我修书一封给丞相爹爹,让他知会管家一声。待月初便将你送回丞相府去,保证让你当个明媒正娶的新娘子。” ############ 收藏+推荐!动动你们可爱的手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想玉容何所似 安青端着一碗焦黑的药汁过来,轻声道“娘娘,该喝药了。” 苏接过药碗道“我来。” 安青将药碗教给苏,她舀了一勺舔了舔,乍舌道“天啊,这是什么药啊!好苦!”我含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有人开西药给我吃?顺便打个点滴,做个血液透析?” 她吐一吐舌头,将药一勺一勺轻轻吹凉了喂给我。我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道“你放心,不会让你身边少了使唤丫头的。明日我便让丞相爹爹给你送一个心灵手巧又信得过的丫头进来。” 苏点点头,喂了一勺药给我道“哎,你病得这样重,应该多找两个丫头过来照应你才是。” 我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咕嘟咕嘟”的把药喝完,蹙眉道“中了这寒毒是无法行周公之礼的,白了,我注定是一个无法得宠的妃子。以后在宫中,你也要靠自己多多努力了。” 她含羞推我一下道“哼,谁像你那么不害臊。” 她一推推得我连连咳嗽,咳得肺都要吐出来,绿鄂和安青手忙脚乱的帮我顺气,又斟了暖酒过来喂给我。安青蹙眉道“贵人主,娘娘她身子赢弱,主莫要动手动脚的。” 我摆了摆手道“不碍事的,啊,你下手也轻一点啊。若是一巴掌把我推死了,看你如何是好。” 绿鄂啐了一口道“呸呸呸,姐,莫要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倚在安青身上,喘着气道“,你先去正殿会会那些妃嫔吧。莫要让人家等急了,你端架子。我这边有她们几个照顾着,没事的。” 这才领着人离开暖阁,香桃和绿鄂两人倒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两人坐在我旁边笑笑,好不热闹。 安青捣了凤仙花过来给我染指甲,是让我显得有血色些。我也任由她摆弄,换了贵妃榻躺着,时不时喝点酒,吃些零嘴。 窗外正好对着后园,远远的还能看到琉璃湖的一角。后园种的桂花开得极好,一阵一阵的飘过来,馥郁的花香熏得我心情渐好。 又有几个太监抬了两盆盆栽白莲到我屋里,是皇上吩咐下来的,让我看着莲**情也舒爽些。 轻声吩咐下去,让宫女们去采集一些桂花和丁香做成干花,待冬天的时候用来沐浴和薰香都是很好用的。突然几个窈窕的身影闪入眼帘,离我窗口不过两三丈的距离,我甚至不需要运功就可以看清楚她们的长相,听清楚她们的谈话。 四人都是生面孔,衣服和首饰质地也不过尔尔,应该是宫里份位不高的主。 只见其中一个穿着莲青色团花罗裙的女子道“谁人不知道当朝丞相的女儿苏霂凝被破格封为霂贵嫔,赐住这华美无双的凝裳宫又赏下珍玩无数。” 旁边穿鹅黄色大镶大滚孔雀羽外裳的女子道“但天大的荣宠也要看人有没有福分受得起,这不,刚刚入宫就中了无药可救的寒毒。” 梳着堕马髻,长着高颧骨的女子接嘴道“可不是么?枉费皇上那么喜欢她!听中了寒毒是……”她压低声音道“不能圆房的,否则会把寒毒渡给对。” 一直拿着一把檀香木镂空扇,详装赏花那位终于也开了口“听她长得一副花容月貌,皇上见她第一次就迷上了。句不好听,我们是当初由淑妃娘娘和太后娘娘选进宫的,不像这次的新贵,是由皇上亲选的。不然……” 鹅黄色外裳女子插嘴道“不然,不然你有把握让皇上赐你住这凝裳宫?破格封你当贵嫔?你做梦吧你!” 拿扇子那位被拂了面子,急道“在我老家开封,谁不夸我长得如花似玉?” 莲青色罗裙女子摇摇头道“珛美人,你不要着急啊。你长得是不错,可是放眼这宫里,长得国色天香的女子比比皆是。我倒是觉得祁才人得不错,你爹爹只是开封巡抚,霂贵嫔的爹可是丞相,你比得上么?” ######## 收藏啊!收藏!收藏! ps:谢谢carzy丶蝶b*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绿树藏莺莺正啼 安青正在用片帛提我缠指甲,我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散开去。 上一次染指甲是什么时候呢?应该是刚出宫的时候吧,绿鄂在紫竹林替我染指甲,心翼翼,妥善至极。 紫竹林,风中会带着竹叶和泥土清新的味道。薛玉爱坐在秋水湖边抚琴,湖面平静无波,我盈盈从湖面点过,引起淡淡涟漪。 绿鄂替我暖了一壶花雕,又呈上一碟精选过的梅子。香桃轻声问道“姐不是在病中么,怎么你们老是让姐喝酒?” 绿鄂笑了笑道“是太医下的子,寒毒会引起血液凝滞不通,喝一点酒能暖身不,还能帮助血液流通。” 我接过她手中的被子,饮了一口。记得当初在皇陵的时候,二师傅冷月就曾经以为我患了寒毒。也是因着九阴真经的关系,我又嗜酒,害她紧张了好一阵子。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出以此为理由避宠。 开始我一直以为回到辰宫之后,我的武功修为会完全报废。(免费小说)没有想到武功跟学骑自行车一样,只要掌握了技巧,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 只是没有了那些灵丹妙药的进补,我的内功不过尔尔。但是再好的武功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惨剧在面前发生,束手无策。 窗外那几位妃嫔也散了去,想来应该是该用午膳的时间了。绿鄂替我把手指上的片帛解开,吩咐厨房准备传膳。十根葱管似的指甲换上了鲜艳的红色,更加衬得双手柔腻如初雪。 这样的鲜红的雪白,我又想起那个红颜白发的狐狸。一双漆黑的星眸定定的看着我,轻声道“霂凝,或许你最爱的还是他。” “我最爱的是夜轩么?”我声声问着我的心,可是胸中沉寂如初,无人回应。手执莲辩粉玉髓酒盏,倚在贵妃榻上静静看着窗外。 宫外有太监声声传报“皇上驾到……” 是来看我还是去殿看苏呢?我情不自禁的想到,终只是恹恹的撑起身子,由安青给我穿好鞋袜,走到桌边准备用膳。 鲛绡帐随风飘起,我抬起头来,见夜轩推门而入。连忙放下碗筷,跪下请安。 他一双温暖的大掌扶起我“贵嫔,朕上次不是过了么?你身子赢弱,不必行这些虚礼。” 我轻轻点点头,孙富海对着门外点点头,十来个太监便鱼贯而入,七手八脚的忙活开了。 我不解道“皇上,这是?” 夜轩握住我的手道“你瞧瞧,怎么手还是这么冰,有没有按时服药。” 我面上一红,几乎把手抽回来,声如细蚊道“已经用过药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他凝眸看着我道“嗯,看来精神是好些了,不似昨日动不动就哭鼻子。” 我都头几乎都要垂到地上了,心中翻江倒海似的挣扎,夜轩的手掌那么热,让我感觉似乎要灼伤的皮肤。心中一个声音嚷嚷道“不如就这样吧,不管不顾的去爱一场。” 我一惊,几乎掌捆自己,努力服自己道“寒霂凝,你是疯了吗?你又想搅进后宫的腥风血雨中么?难道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在后宫无宠才是最好的救命草。” 夜轩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苏霂凝,她眼睛哭过之后更加湿润,脸上没有任何的化妆,可是这样剔透的美更让他心惊。 不自觉的含了一缕笑意道“朕让工匠们赶制了几张暖玉簟,过些时候再将这暖阁的地面也砌上蓝田暖玉,待入了秋便为你宫中燃上地火,定是四季如春的。” 我澹然一笑道“臣妾谢过皇上了。” 夜轩摆摆手,拉着我坐在桌边道“朕刚下朝,还未午膳,就一起用吧。” 孙富海轻声在后面询问道“皇上,要不要通知御膳房那边。” 他摆摆手道“不用了,朕尝尝凝裳宫厨房的手艺。” ######## 收藏+推荐啊。。动动你们可爱的手!* 第一百八十六章 珍珠如土金如铁 夜轩笑着夹了一块五彩牛柳给我,软言道“你有病在身,更要多用些温补的膳食。.info[]” 我点点头,夹起牛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孙富海拿着银针一一把膳食用银针刺过之后,才夹了一块到夜轩碗里,轻声道“皇上,请用膳。” 夜轩蹙眉道“行了,朕第一次与贵嫔用膳,你就不用瞎忙活了。” 安青用青花瓷炉暖着一瓶花雕,询问道“皇上也要共饮?” 夜轩来了兴致,笑着点点头。安青往被子里加了上好的梅子,斟满酒盏送到我们面前。夜轩端着酒盏闻了闻,轻尝一点道“嗯,这十年的花雕果然是好味道。” 我端起酒盏与他轻轻碰杯,略饮一点道“皇上还是品酒高手?” 他又喝一些,放下酒盏,安青遂即又把他的酒盏斟满。他夹了一筷子玉笋蕨菜给我,含笑道“不过这花雕毕竟不如女儿红来得醇香地道,丞相府里那几十坛十五年的女儿红,竟然独自藏着喝,凭的气。” 我侧首轻笑道“皇上哪里的话,这宫中的好酒可多了去。若是皇上真的想要喝臣妾的女儿红,丞相爹爹自然一滴不漏的送进宫中。” 夜轩摸了摸我鲜红的蔻丹道“看来朕的贵嫔不哭鼻子的时候,还是很牙尖嘴利的。” 我一时语塞,只得低头给他布菜。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边喝酒一边用膳,用完午膳对孙富海吩咐道“明日让御膳房再派两位厨子过来,平素里多给贵嫔炖一些温补的汤。膳食面也要多多注意,贵嫔身中寒毒,像鸭肉这样属寒性的就不要呈上来了。” 我一时默默的,只能起身行个万福谢了恩。夜轩喝了大半壶花雕,略略有些薄醉,倚在软塌上问道“贵嫔,你平素里都爱做些什么?” 我立在桌边,轻声回道“左右不过是女儿家的事,赏花或扑蝶罢了。” 夜轩一把把我拉进软塌中,轻声道“你身子弱,坐下话吧。当日你一首《将进酒》让朕记忆犹新,五皇弟和七皇弟也都对你赞不绝口。连卢鸿昌都对你敬佩有加……” 他絮絮叨叨的着,我笑而不语凝眸看着他,这些话他以前都过,但现在听他再讲一次,心境竟然那么不同。 夜轩伸手把玩着我耳边一束青丝道“这宫中嫔妃还真不少,但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朕来了,也不梳妆打扮,一头青丝就这样随意的散着,该给你治个大罪!” 众人略一紧张,安青急忙为我分辨道“回皇上的话,是李太医吩咐娘娘多加休息,皇上来的时候娘娘才刚起来一会子。” 夜轩见众人都在紧张,进而严肃道“都是一宫之主了,午时还在床上赖着,也该治罪。” 我知道他是在玩笑话,耍赖不依道“得了得了,正皇上今天是立定心思要给臣妾治罪了。” 夜轩略一思索道“恩,罚你和朕一起去后园晒一个时辰的太阳,去去身上的寒气。”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多走动,顺便能够看到他精心为我打造的玉莲叶。我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可是臣妾衣冠不整的,只怕被人看见了,臣妾御前失仪。” 他笑着抚了抚我的脸颊道“哼,朕还当贵嫔不懂得御前失仪呢!让她们给你打扮打扮,朕等你。” 我唤安青为我梳头,她梳头自是有一手,三两下将我长发盘成如意高寰髻,两支鎏金嵌蓝宝长流苏步摇稳稳插在发髻两边,又搭配了四支累丝凤鸟纹金簪。骡子黛略扫成远山眉,额上贴了波斯进贡的花钿,搭配了淡粉的胭脂, 换了一件云雁纹锦滚宽月白色对襟长衣,衣上绣有淡黄色的槐花,更显恬静美好。 夜轩眸色一沉,摇了摇道“清淡雅致,只是略显苍白了。” 安青闻言立刻跪地求饶道“奴婢知罪了。” 夜轩摆摆手道“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让朕来替贵嫔添一份喜气,朕赏赐给贵嫔的那只嵌红光珠的链子呢?” 安青立刻从柜子里把链子取出来,夜轩接过链子亲手为我系在手腕上。我真的惊讶了,纵使我曾经被夜轩宠得无法无天,我也被这条链子深深震撼了,铂金的链子上镶嵌着无数碎钻,链子正中间一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红宝石,我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卡门露西亚。” ########## 收藏+推荐啊!动动你们的手指就是给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手挼裙带绕阶行 我本是情不自禁的一,不料夜轩倒是也用了心,好奇道“卡门露西亚?那是什么?” 我心下一动,知道避无可避,这样的故事倒也不必隐瞒他,便道“臣妾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此刻看到这么大一颗的红光珠,难免睹物思人。” 夜轩饶有兴致的拉着我坐下道“是什么故事?给朕听听。” 我摸了摸手腕上硕大的红宝石,虽然钻石和红宝石的切割跟现代的技术相差甚远,但是并不影响它们的美丽。 现代人总喜欢把芝麻绿豆大的钻石切割得火光四射,可是那样闪烁得让人不能逼视又有什么好呢? 这一串手链已经真正的收服了我,我摸着那颗晶莹无瑕的红宝石轻声道“据在西很远的地有一个国家,那里的人称红光珠为红宝石。有一个女子名叫卡门露西亚,她非常喜爱红宝石,可是不久病魔就夺去了她的生命。她的丈夫为了纪念她,买下了最美丽的一颗红宝石,并将这颗宝石以他妻子的名义捐赠了出去。[小说]于是,那颗世界上最漂亮的红宝石的名字便改名为卡门露西亚。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的见证。” 夜轩笑道“贵嫔在哪里听到这样美丽的故事?这串手链既然是朕赐给你的,便以贵嫔为名,改为霂凝可好?” 我含笑点点头,由他牵着往后园走去。 风中夹杂着各种沁人心脾的花香,我的手被夜轩紧紧握着,不知不觉中生出细密的汗。他回首道“可是觉得有些热了?”我摇摇头,缓步跟在他身后。 孙富海他们一行人默默无声的跟在后面,饶是皇家的气派,逛个花园也有二三十人随行。我蹙眉道“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夜轩停下来,回首道“你且来听听,若是要天上的月亮,朕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揉着手中绢子轻声道“皇上,孙总管和安姑姑他们都还没有用膳,又在这正午时分陪着逛花园,身子可是要吃不消的。” 孙富海一听,冷汗都要滴出来,连忙领着人下跪道“奴才(奴婢)不饿,谢贵嫔娘娘关怀。” 夜轩探头看看我身后长长的队伍,也不恼怒,只是拉着我继续往水上回廊里走。孙富海他们见皇上没有让他们起来,也只能巴巴的跪在原地,心中惶恐不已。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新进的贵嫔倒为奴才们求起情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恼皇上。 进了回廊,他拉着我在两旁贵妃靠在坐下道“朕从生在宫中,从来都是别人紧着朕的感受。” 我点点头,依言道“自然是如此,皇上是真龙天子,疏忽不得。” 他伸手牵起我手肘间的披帛,揉来揉去的把玩着“朕登基三年,人人都朕是仁君,明君。” 我淡淡的笑着,等他下文。果然夜轩叹一口气道“没想到,朕自以为体恤天下黎民百姓,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善待。” 我仔细看他一眼,出言道“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宫外,皇上都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更别宫中上上下下的妃嫔和奴才,肯定都是以皇上为万事之前,此事皇上自是无需自责的。” 夜轩扫了一眼回廊外跪了一地的奴才“那朕应该如何?” 我掩口一笑一声,摆摆手道“其实又并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虽然体恤天下众生,可是这君臣之间还是有礼法在的。皇上体恤孙总管他们,其实有一简单法可解。” 夜轩电光火石间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揩我一把,对回廊外道“孙富海,你领着一半人去用膳,稍后再来换班。” 孙富海连忙磕头谢恩,引着一半人下去用膳去了。安青和绿鄂则继续跟着我们游园,我心情大好,故意指着湖畔大榕树道“皇上,那榕树下怎么有那么大一张莲叶?”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一百八十八章 嫩柳池边初拂水 所谓正中下怀便是这个意思,夜轩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含笑道“走,过去瞧瞧。.info[]” 我依言举步往琉璃湖畔走去,那榕树上定还藏有不少的知了,咿咿呀呀的叫着。不知为何,这样杂乱的蝉鸣也不觉得烦闷,心中轻快如少女,快到玉莲叶时已经牵着裙角奔跑起来。 安青和那些宫女并不知道我是装病,紧张得一个个惊呼着跑跟过来,生怕这位水晶般易碎的人儿磕着碰着了。 到了湖边急急忙忙的脱了鞋袜,三两下踏过玉莲花墩子,扑上玉莲叶去。 夜轩“噗哧”一声笑出来,含笑骂道“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我赖在玉莲叶上蹭来蹭去,头上一支累丝凤鸟纹金簪“噗通”一声掉进水里。(..info无弹窗广告)我趴在玉莲叶上,嗔道“都怪皇上,你看簪子都吓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中莫名的喜悦感染了他,他竟然也脱掉鞋袜,赤足踏入水中。安青一惊,领着太监宫女又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夜轩摆摆手道“起来吧,朕去给贵嫔拣簪子。” 他涉水而来,身上明黄的龙袍齐腰湿了个透,手搭在玉莲叶上道“这可好了,这样深的水,光探手是捡不到的。” 我心中拉住他的袖子道“皇上,毕竟是八月底的天气了,这样可是要着凉的。” 夜轩存心要逗我开心,已是顾不得那么多,捏住鼻子便钻进水里。我趴在玉莲叶上“咯咯”的笑,时光仿佛已经模糊,他这样宠溺的态度让我沉溺其中,几乎摸不到北。.info[] 突然一双大手拉住我的肩膀,猛的将我拖入水中。我受了惊,来不及闭气,眼见要呛水。一张温热的唇贴著我,缓缓渡一口气给我。是熟悉的味道,茶叶混着龙涎香的味道。 琉璃湖的水被太阳晒得温热,夜轩的大手怀住我的腰身,与我在水下缠绵。一个又一个的吻,吻得我双足乏力,晕头转向。 他双手托着我站起来,不过是过腰的水深罢了,定被岸上的太监宫女看得清清楚楚。我害羞的倚在他怀里,他轻轻将我身子扳正,把那支累丝凤鸟金簪插入我湿透的发髻中。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孙富海正好领着人过来,见湖边跪了一地的人,而我和皇上湿漉漉的站在湖中。 我捂住脸,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夜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来,吩咐道“去把暖阁的地火烧起来,再准备两碗姜汤。今日的事情,不许外传。” 脸靠在他濡湿的胸膛,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和呼吸。脸几乎烫得要烧起来了,心中反复自责道“寒霂凝,你在发什么疯!” 可是为什么这样雀跃呢?手腕上的那串链子冰冰的贴在皮肤上,偷偷睁眼看了看,殷红而剔透的红宝石被无数碎钻环绕着,美得那样惊心动魄。 夜轩将我抱回暖阁,轻轻放下我道“快去更衣,你身中寒毒,朕不该拖你下水的。” 夜轩愣了一愣,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苏霂凝,一张脸羞得俏红,手足无措的被宫女簇拥至屏风后更衣。 他活了二十年,一直严于律己,在幼年时就已经是以谨慎博得先皇的宠爱。登基三年,虽被称为仁君明君,但他自问高处不胜寒。身为帝王的他更明白什么叫王者风范,但这一切在这丫头面前似乎都不起作用。夜轩忍不住想要她笑,想要她得到宠爱,想要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串红光珠是大光(缅甸)进贡的珍品之一,淑妃和兰妃都曾三番两次的向他讨要过。可他毫不犹豫的赏赐给了她,其实,在此次霂贵嫔封赏中比那串红光珠更加贵重物品比比皆是。 一个不曾受过宠幸的妃子,也许以后都不能受他宠幸的妃子,轻而易举的打动了他的心。 “皇上,姜汤。”孙富海呈上一碗热烫的姜汤,打断了夜轩的沉思。接过碗喝下姜汤,见苏霂凝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服,这才放心的走到屏风后换下濡湿的龙袍。 ########## 收藏!收藏!!给点动力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舌根未得天真味 暖阁下点了地火,屋子里热如盛夏。刚刚喝下一碗热烫的姜汤,浑身冒着汗,贴身的衣已经濡湿。我到花梨木柜子里拣了一把团扇出来扇着,鬓角都被汗液濡湿得贴在面上。 夜轩换下龙袍,着了一件寻常的青色长衫,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后,别有一番风味。他几步跨过来,夺过我手中的团扇道“故意生了地火,就是怕你受寒。你倒好了,自己寻了扇子出来。” 我热得心情烦躁,又不欲与他分辨,微微运转内力。瞬间冰肌无汗,胸腹中的烦躁也不翼而飞。 午时日头毒辣,知了叫的欢畅。我躺在贵妃榻上,安青端了一盆清水替我洗净头发,再用棉布擦干,梳子上略沾了些桐子油,一下一下把长发理顺。 我抬眼看了一眼夜轩,本以为他已经热得哇哇大叫,没有想到孙富海呈了冰碗上来,他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冰碗是我来到古代之后挚爱的吃之一,其实与其它是一种吃,不如它是一种容器。(小说最新章节) 碗状的冰中夹杂着各种色彩鲜艳的花瓣,再将已经放凉的甜食盛进去,既美观又美味。 我眼馋得紧,好奇道“皇上,你吃得什么冰碗?” 夜轩知道是我眼馋,将冰碗朝他身前拢一拢,又用手遮住我的视线道“没什么。” 心里更加着急了,咽下一口唾沫,将抹了桐子油的长发用白玉长簪一挽,奔到桌边一看。是冰镇白木耳,里面还加了新鲜的水果,色彩缤纷*垂涎。 夜轩用银匙舀了一匙起来,从我嘴边一晃,就送进了他自己嘴里。(..info)我气得牙痒痒,也不理他,抢过另外一碗,拿起银匙大吃。 他也不恼,含笑道“瞧你这脾气,真是改不了。”话一出口,夜轩自己也愣了,什么叫改不了。 我含笑接过话头道“皇上一个人吃独食,臣妾不依。” 夜轩仰首一笑,敲了我头一下道“朕要是吃独食,何必让他们多送几碗过来。” 我舀了一大匙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侧首对安青道“中了寒毒能食冰碗?” 安青点点头,行了万福回道“李太医了,只要不实用寒性食物便行。这些降暑的零嘴还是可以用的,只是不能过量,身中寒毒的人若是再中暑就不得了了。” 还好,还好,不然若是冰碗都不许我吃,岂不是少了一大乐趣。我拍拍胸口压惊,自顾自的吃着冰碗。 夜轩放在银匙道“霂凝,丞相对你的病很担心。他想隔几日带着你母亲一同入宫来探你。” 我“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又继续道“丞相对此事十分懊恼。” 丞相爹爹将我送进宫中并不是希望攀龙附凤,他怎么会失望,我抬眸扫了夜轩一眼,见他似乎有话要。侧首道“孙公公,劳烦你带着他们去准备准备,晚膳我与皇上去后园用。其他的就先下去吧,我与皇上些体己话。” 孙富海一听后园,脸色绿了一半,打了个千带着屋子里的太监宫女都退了下去。我伸手又取了一个冰碗,一边吃一边等着夜轩话。 他想了想道“今日上朝的时候,有大臣提起你中寒毒一事。” 我来了兴趣,故作不解道“提臣妾作甚。” 夜轩蹙眉道“有人提议将你送去太行山行宫。” 原来如此,我低下头继续吃着冰碗,也不搭腔。夜轩拉住我的手道“霂凝,此事关系重大,你怎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我舀了一大块蜜瓜塞进嘴里,含糊道“既然皇上都不乐意,还有谁能将皇上的妃子送走。有沈太妃身中寒毒一事在前,霂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收藏啊!某作扛着大刀在此,速速点击收藏+推荐! ps1:感谢唯美雪中情!!! ps2:祝我可爱的读者们考试有好成绩。* 第一百零九十章 君家有酒我何愁 他叹息一声道“不,霂凝,你不明白。(..info无弹窗广告)”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侧首问道,其实我也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臣连皇帝的后宫都要干涉。我一个不能受到宠幸的妃子,对谁都没有威胁,他们偏偏还不满足,只有将眼中刺一个个都扔去爪哇国才开心。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沈太妃尚育有六王爷,而你入宫当日就中了寒毒。” 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终只是恭敬道“臣妾自知身中寒毒,不能与皇上圆房。可是宫中终生不能得见圣颜的妃子并不在少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臣妾怀抱的并不是和氏璧,是皇上的恩宠。” 夜轩轻轻扶了扶我耳边的碎发道“霂凝,你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朕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含笑点点头,夜轩的头发已经干透,我到案几边取了一管竹节碧玉长簪出来,将他的长发整齐的挽起。 夜轩的气质就适合将长发整齐的盘成发髻,端端正正,一丝不苟。而薛玉既可以梳发髻,又可以用丝带将头发随意扎着。狐狸呢?狐狸……狐狸那一头雪一样的白发,没有我进入他的生活,他应该如初见面时那般逍遥自在。 缎子一样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红色丝带松松束住,一身红衣更衬得他肤如凝脂,眸如星辰,红唇边常常绽放出一个又一个不经意的媚笑。“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倚在我身旁道“霂凝,奴家想你了。” “爱妃,在想什么呢?”夜轩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爱妃?夜轩以前从未这样称呼过我。 我取了一管造型一样的竹节白玉长簪,插入发髻中道“臣妾觉得皇上穿着寻常衣饰时,别有一番风味。” 夜轩“噢?”的一声,举步到铜镜旁打量片刻道“呵呵,是不是有几分像江南来的学子?” 我睨他一眼,笑道“这可好了,江南的学子都穿着天蝉丝的衣裳,一管长簪能买下一座宅子。那考状元作甚?” 夜轩恼道“你这张利嘴,朕恨不得撕碎了去。” 我嗔怪一声,坐在铜镜前往脸上匀了一层薄薄的珠粉。挑了一点玫瑰胭脂在掌中,加几滴清水散开,抹在脸颊和唇瓣上。 夜轩坐在我身旁看着我梳妆,出声道“就好了?” 我点点头“不过是用晚膳,又不是宴会,浓妆艳抹的既费时又碍眼。” 夜轩含笑道“丞相教出来的女儿果然与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我摆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神色道“臣妾不过是万红丛中一点绿,所以皇上才格外抬怜。” 他还欲什么,孙富海已经带着人候在门外道“奴才有事启奏。” 夜轩走到门口,孙富海低低耳语了几句,被我听得一清二楚“皇上,玉芙殿那边来人请皇上过去,是皇上昨日讲好要过去用膳的。” 玉芙殿?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了,夜轩摆摆手道“不去了,朕留在凝裳宫用完膳。” 孙富海打个千退了下去,我拿着一截骡子黛描着眉尾道“皇上,这再怎么也还是夏末秋初的,地火烧了这么久,燥得慌。” 夜轩笑呵呵拉着我站起身道“你就知道窝在暖阁里,好了要去后园一个时辰的。虽然中途有意外发生,但是还是得继续完成。” 我由他拖拽着往后园去,他吩咐下去将地火灭了,但是若是雨天就得再点上。 桂花的香味极为浓郁,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四川的时候常喝的到的重庆特产名酒―――桂花酒。便回过头问道“安青,宫中可有桂花酒?” 安青思索片刻道“应该是有的,可是以桂花和山葡萄为原料酿成的低度酒?” 我笑着点点头,轻声吩咐她晚膳时暖两壶,桂花香中喝桂花酒,古代的生活还是很暇逸的嘛。 ######## 收藏啊!宫斗的序幕再次拉开了!给我一点动力吧。 我再苦再累都尽量保证了一天两更哟!* 第一百九十一章 霞裙月帔一群群 我与夜轩携手走在后园中,我本惧热又假装患了寒毒,名正言顺的诱导内功在体内循环。夜轩握着我的手蹙眉道“握了这么久,竟还是冰凉的。” 我微微的笑了笑,将手挣脱出来。夜轩的手那么热,仿佛可以随时灼伤的的皮肤。 突然感觉犹如芒刺在背,放出内力一查探,果然是。时事倒转,她还是那个被苏怨念操控的傀儡。 只是这一次,我亦不会再那样没有防备。我抬起来头来,对着夜轩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软声道“皇上,既然是在凝裳宫用晚膳,不如让安姑姑去把月贵人也请过来。” 他伫足深深看了我一眼道“这宫中的妃嫔,哪一个不是想着要与朕单独相处。你倒好,把朕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我轻叹一口气“月贵人是臣妾的好姐妹,臣妾固然已是废人了,但月贵人可还是位软玉温香的大美人呢。(..info)” 如此缠绵悱恻的一番自白,即不算是自贬,又抬高了苏。 夜轩怕触及我身中寒毒一事,又将我惹哭,连忙吩咐孙富海道“去宣月贵人来吧。” 我眼角蓄了一点泪光道“谢皇上隆恩。” 夜轩摆摆手,拉着我继续在圆子中散步,低声道“安青不过是你宫中的一个女官,你份位高她太多,总是叫安姑姑也不是个法子。” 我微微点了头“只是臣妾和她还不算的亲厚,她年纪大臣妾好几岁,叫安姑姑也是没错的。不过皇上既然让臣妾改口,臣妾改口便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丫头,朕你一句,你总有十句来回嘴。偏偏又句句在理,弄得朕左右为难。一会哭一会笑的,摸不透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鬼主意。” 有有笑的走了一阵,我本就喜欢躲懒,走到玉莲叶边便赖着不走了。夜轩怕我身子赢弱,连忙吩咐宫女去取了一张羊绒搭在玉莲叶上。 白色的羊绒布上染出一朵艳丽的红莲,我趴在玉莲叶上反复抚摸。那红莲娇艳的似乎要沁出血来,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却柔然温暖。 我拣了一颗海棠蜜饯放进嘴里,含糊道“安青,这是什么毯子,如此柔软温暖。” 安青行了一个万福,低头回道“这是波斯进贡的沙图什,十分柔软轻巧。像娘娘身下那张红莲沙图什,可以轻易穿过一枚的指环。” 夜轩见我喜欢的紧,微笑出声道“这次你封为贵嫔,朕拨了十匹给你。待下次波斯进贡,朕带着你去亲自挑选。”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沙图什,印度克什米尔的特产,在现代要买一条普通的沙图什围巾至少要几千美元,是欧洲上流社会贵妇追逐的宠儿。 我摇了摇头“臣妾左右不过是一个人,又能用的了多少。皇上要赏给臣妾,是臣妾的福气。若是臣妾随皇上一同去挑选,莫不是显得臣妾恃宠而骄了。” 夜轩颔首“唔”了一声,我一番话扫了兴致,他脸上浮着薄薄的不快。正好孙富海引着过来了,夜轩坐在太监们抬来的蟠龙雕花大椅上,用手撑着头冷眼看着他们一行人缓缓行来。 她还是穿着早上那身衣裳,只是头上的发饰换了些更为贵重的,我轻叹一口气。她早上的装扮本是很好的,可是换了这一头沉重的赤金点翠的发簪,反而显得有些俗气了。 不觉自嘲一身,或许夜轩觉得好看也不一定。女为悦己者容,我不过是依着自己的喜好罢了。 翠鸟羽毛色彩艳丽,在翠鸟自己身上自然是美不胜收的,可是用点翠之法镶嵌在饰品之上,那种浮在面上的石绿色只觉得俗不可耐。 踏着莲步缓缓走道夜轩面前,盈盈跪下行礼道“臣妾叩见皇上,叩见贵嫔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收藏!收藏!收藏!请点击封面的收藏此书! ps:感谢lengzh1988!!!*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佳人依旧桃花面 夜轩闻声冷淡道了一声“免礼。” 苏站起身来,求助似的瞄我一眼。我回眸对着她一笑,似是要她安心。苏,既然我此番决定要留在宫中,你也怨不得我与你一同当个两面人,若论起做戏,只怕你还要输我良多。 夜轩本就有些薄怒,也没有给苏赐坐,她尴尬的立在那里,面上的笑容已是有些僵掉了。做戏做全套,我拍拍身边的空位道“,来这里。” 她松一口气,转身走到我这边来。看我是赤足趴在玉莲叶上的,苏有些扭捏的脱去鞋袜,拎着裙角踏过莲花墩子,坐上玉莲叶。 宫女们捧来了新鲜的瓜果,李喜来又领着太监们在一旁摆放桌椅和餐具。 夜轩好似气过了“你们两个倒还亲厚,听贵人入宫前也是住在丞相府的。” 苏见皇上提起她,连忙软言轻语回道“臣妾与姐姐是远房表姐妹,但是臣妾与姐姐年纪相仿,又一同选入宫中,自然是如亲姐妹一样亲厚的。” 苏这一把声音如莺如铃,又带着江南女子吴侬软语的调调。莫是男子,就连女子都觉得无比受用,一段对话被她演绎的如低吟浅唱。 可是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有发觉呢?蔡本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四川人,来了古代之后一把苏州口音纯熟如母语。或许是因为她跟我在一起对话时都用的纯正的四川话或者普通话,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犹记得有一次她在殿骂一个太监,一口苏州话脱口而出“倷个宝货,搞啥么似?”(你个无能的人,在搞什么西?) 夜轩嘴角蕴出薄薄笑意道“若宫中妃嫔都如你们两人这般亲厚,太后和朕也不必如此费心了。” 苏脸色绯红,柔声道“听闻是皇上特地将臣妾与姐姐安排在一起,臣妾谢皇上美意。如此安排,姐姐和臣妾便能朝夕相对,深宫中也不那么寂寞了。” 如此女儿娇态,惹起了夜轩的爱怜,言语间不自觉带着亲昵道“是么,你们两人才入宫两日,便觉得深宫寂寞了?那朕以后可得多来凝裳宫走走。” 我放任他们两人打情骂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花。心中的黯淡渐渐浮现,不禁自嘲“寒霂凝,你在想什么呢?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辰宫,他与任何一个女人情意燕婉都是正常的。即使这个人不是苏,也有可能是张,李。” 突然听见园子外面有太监通传道“沁美人,敏常在求见。” 敏常在,敏常在……我这才想起来,玉芙殿的住的不就是后来颇得圣宠的敏良娣么? 夜轩面色并没有不快,侧首道了一声“宣”,继续与笑笑。 我踏下玉莲叶,穿好鞋袜恭顺的站在夜轩身边。苏未觉异常,沁美人和敏常在都在她份位之下,她又不需要起身见礼,只是继续与夜轩笑。 沁美人和敏常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我这个贵嫔恭顺的站在一旁,而月贵人则趴在铺着莲花沙图什的玉莲叶上与皇上聊天。 其实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只是后宫中的女人最爱胡思乱想,这一幕落在她们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争宠和示威。 沁美人穿了一身桃红色贡缎交领长衣,配着一条坠霞色烟笼纱裙,纱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平心而论,她的打扮虽然花枝招展,但并不觉得恶俗。她是北人,身材高大健硕,皮肤也是健康的蜜桃色,浓眉大眼,若是故作清淡的打扮,反而会觉得不伦不类。 头上戴着的那一支盘珠卧凤钗让我记忆犹新。看来昨晚夜轩果然是宿在她夏波殿的,像这样艳若桃李的美人,自然是最懂得如何让男人动心的。 而旁边的敏常在走的则是风韵绰约的路线,衣服和饰品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最招人注意的是那爱娇的眉眼和红唇。她懂得何时该笑,笑到几分才刚刚合适,若是夜轩朝她看一眼,她势必回应出各种不同情绪的眼神和笑容。 这样心思细腻的女子比沁美人的直肠子可怕多了,只怕苏此后便树下了一软一硬两个劲敌了。 ############### 收藏啊!!!!!收藏!!!! 55555,满地打滚,我要收藏和推荐!!*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夜轩给沁美人和敏常赐了座,又特地让李喜来带着太监去抬一张贵妃榻出来给我。趴在玉莲叶上略见窘态,我连忙出声道“妹妹一同过来用些瓜果吧。” 她这才穿起鞋袜,自顾自的走过来坐在夜轩身旁。我倚在贵妃榻上,拣了一颗石榴剥开慢慢吃着。沁美人身后的宫婢捧着香薰,熏得是一种极为甜腻的香味,与桂花香混在一起之后更觉得使人迷醉。 但是我素喜清淡的薰香,不觉皱眉对绿鄂嘀咕道“真不知道熏的什么香,闷死人了。” 绿鄂掩嘴轻笑两声道“好像一种名叫十里香的薰香,与桂花香混在一起确实有些过于甜腻了。” 沁美人拣了一粒葡萄慢慢嚼了道“臣妾本以为皇上要去玉芙殿用完膳,敏常在还邀了臣妾去当陪客,不曾想去了之后竟然扑个空。(..info)” 邀沁美人作陪?敏常在确实极为聪慧,这样口无遮拦五大三粗的美人当陪客,更能体现出她的知书达理与识大体。 夜轩轻笑一声“朕不是让孙富海去知会一声了么?再了,你跟常在两人也一同过来了,五人一同用膳不就好了。” 敏常在剥好一枚香桔递给夜轩,娇笑道“臣妾本不来了,姐姐硬是要拖着臣妾一同过来,还好没有惹得皇上不愉快,否则臣妾罪过可就大了。” 四两拨千斤的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沁美人犹自不觉道“皇上怎么会为这样的事不愉快,再这凝裳宫华美秀丽,又住着两位水晶似的美人儿,皇上来了凝裳宫只会流连忘返。”话间冷冷扫了苏一眼,又冲着我讨好了笑了笑。(..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连忙含笑摆摆手道“哪里哪里,这凝裳宫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贵人妹妹一个美人。我这病得天昏地暗的,哪里及得上两位妹妹如花似的风韵。皇上不过是因着我病得厉害,来凝裳宫转转罢了。”连连咳嗽两声,安青俯身替我拍背顺气,又吩咐旁边两个太监去搬暖炉出来。 沁美人眼中闪过不自觉的恐惧,身子往椅子里靠了靠问道“姐姐,你病得这样重,若是传染给皇上,岂不是落下大罪了。” 夜轩正想话,敏常在软软接过话头道“妹妹你有所不知,贵嫔娘娘是中毒,不是患病。虽然听闻此毒无可解,但是万万不会传染给别人的。” 孙富海立在一旁打个千道“皇上,御膳房的人已经在园子外面候着了。” 夜轩搁下手中茶盏起身道“爱妃们,入席用膳吧。” 孙富海立在一旁高声传唤道“传膳!”几十个太监捧着绘有金龙的朱漆盒子,浩浩荡荡的进到园子里面来。夜轩登基时已经把每次御膳标准从一百二十道菜改为六十四道菜,而这次在凝裳宫用膳,一切顺着我的意思,我又将六十四道菜改为三十二道菜。 夜轩所用的餐具与我们是不一样的,他的每一件餐具上都镶嵌有银牌,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而准备的。 夜轩坐于上位,而我因着份位最高坐于夜轩左侧,坐于夜轩右侧。沁美人坐于我左侧,敏常在坐于右侧。 安青将两壶已经暖好的桂花酒放在白瓷炉上继续暖着,我取了一壶晃晃了瓶身道“谁要酌几杯的?” 苏皱眉道“姐姐,你这毒可真是要不得,除了喝药就是喝酒,若是他日有神医能解你身上寒毒,恐怕你也早成了酒徒。” 我微笑“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御医既然美酒是我的良药,我自然是却之不恭的。” 夜轩也不禁微笑道“不碍事,这桂花酒清甜顺口,不醉人的,朕也陪着喝几杯。” 我给夜轩斟满了酒,沁美人扯扯我的衣袖道“姐姐,这酒闻着好香,妹妹也陪着喝几杯好了。” 我给她的杯子斟满酒,见和敏常在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连忙吩咐李喜来给她们奉茶,一时觥筹交错,倒也貌似其乐融融。 ############ 收藏!收藏!收藏! 推荐!推荐!推荐!* 第一百九十四章 氤氲锦水饶花艳 我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揉着眉心道“皇上,臣妾头疼的紧,请容臣妾先行告退了。” 夜轩闻言颔首道“既然你身子不舒服,就早点去歇着吧。若是稍有加重,即刻差人去太医院请御医过来。” 我温顺的行了个万福,轻声对着沁美人和敏常在道“哎,我这副身子骨真真见不得人。两位妹妹才来一会,我就已经撑不住了。你们尽管把凝裳宫当作自己地,怠慢之处多多包涵。” 她们两人对我已经全然放心,不约而同道“哪有怠慢的地,姐姐早些休息吧。” 我颔首转身带着安青和绿鄂回暖阁去了,还未走出园子,便见一个太监一溜跑冲进园子中,看见我连忙下跪行礼,我知道事情紧急,淡淡侧身让过。 果不其然,他冲到夜轩面前,行礼之后耳语几句,夜轩立刻起身带着孙富海走来。我也未多发问,只是淡然站在路边行了一个万福。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我进宫之后几天便有倭寇进犯,夜轩连续几日忙于政事,而我则天天闭门练武。 回到暖阁,我让宫女们准备好沐浴的用品,我要去暖阁旁边的温泉泡澡。 这也是在皇陵里养成的习惯,水面上撒着香花,放着酒瓶的托盘浮在水面摇摇晃晃。温泉边摆着夜轩苦心搜罗来的白莲,水雾氤氲,香炉中焚着上好的沉水香,此情此景让我格外的思念一个人――――冷月。 我想起在谷中皇陵与她日夜相对的日子,虽然不能出谷,可是时光静好闲适,似是天上人间。冷月待我如同亲生母女,谷中五十年岁月悠悠,我与她情谊深厚自然异于常人。 她那样通晓世间万物的女子,离别之时一定已经知晓后会无期,不料那一别却真的成为永别。此刻若太后再出倾云令要杀我,已经忘记一切的冷月定会痛下杀手。 我默默垂泪,心中的痛又多了几分。 安青见我垂泪,以为我是哀叹身中寒毒,不能受到宠幸,连忙劝慰道“娘娘不必挂心,素闻太医院的刘太医医术过人,年纪轻轻却最擅于医治疑难杂症。况且天下之大,既然有人能制出此毒,定然也会有解药。” 刘太医么?应该就是我在古代醒来的时候为我诊病的那位太医吧。我叹一口气,随口胡诌道“也不是,只是思念家人罢了。” 安青微微一怔,笑道“娘娘其实算得上宫中顶顶有福气之人了,能够同年纪相仿又亲厚的表姐妹一同入宫,又赐住在一起。表姐妹能够天天见面,倒也可以一解思家之情。” 我侧首看了安青一眼道“是么?我为人蠢笨,而她精明又识时务。此番我中了寒毒,在宫中自然是不能起势的,她哪还会同我亲厚。” 安青抿嘴笑道“娘娘,宫中哪个妃嫔不是如此。如果受宠又不懂得精明算计,恐怕不出两三载就变成为一缕幽魂亦或者冷宫中的怨妇。” 我点点头,就着酒壶喝了一口道“是,这一点我明白。只是,其中一些瓜葛,你不会明白。” 安青低眉道“娘娘,宫中岁月悠长,你身子骨赢弱,若还要加上忧思,只怕是大大的不利。您虽然不能受到皇上宠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宫中那么多双眼睛,双双都盯着坐上春恩凤鸾车的人,娘娘不是她们的敌人,自然也少一份危险。” 我用手拨了拨水面,掬起一朵黄白色秋葵,一气呵成的柔弱花瓣,淡黄色的花蕊沾着水珠,微笑道“秋葵花朵大而娇媚,却朝开暮落,昨日黄花便是以它为写照。” 安青不解道“娘娘此是何意?” 我只是笑“其实世间万物不过是一朝一夕之间,今日如花似玉的娇媚人儿,弹指间便会成为鹤发鸡皮的老妇。若她们年老时,想起自己将一切青春都用在宫斗之中。不知会不会感觉噬脐莫及。” 安青递了半个鲜红欲滴的石榴给我道“想必有些人大抵不会,人若是利益熏心,就算是九死一生,也是要放手一搏的。” ########### 收藏啊!!!推荐啊!! 亲爱的读者,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作者的感受嘛! 不过是麻烦你动动手指!!555555 满地打滚ing。。。。。。* 第一百九十五章 青娥红脸笑来迎 我背靠着雕刻着莲花图案的和田白玉,手里剥着石榴籽,一大把放进嘴里,酸甜可口,再饮上一些暖好的桂花酒,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爽温暖。 果然,不一会李喜来便在屏风外轻声禀报道“娘娘,太和殿那边的太监又有倭寇来犯,军情紧急,估计皇上这几日都不会翻牌子了。” 我手指划拉着白玉上的莲花图案,笑道“恩,知道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以后这些消息你托人告诉殿月贵人便好,反正皇上左右是不会翻我牌子的。” 李喜来以为我是自伤其身,不免忧心道“娘娘,您生得一副菩萨心肠。上天见怜,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早些时候绿鄂悄声告诉过我,雪卉和丞相爹爹已经把李喜来的家人安置妥当。我冲着屏风外道“你且先去休息吧,以后还有大把日子要陪着我坐冷板凳呢。(..info好看的小说)” 李喜来闻声道声“喳。”轻手轻脚的退下去了。却又听见有宫女通传道“兰妃娘娘驾到。” 我正想起身,兰妃已经先一步进来了。我只好又坐回水中,双手作万福状道“臣妾不知道兰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赎罪。” 兰妃未语先笑道“妹妹抱恙在身,皇上早就通传了六宫,让我们这些闲人莫要来打扰妹妹。就算是遇见了,妹妹你也毋须行礼的。” 我听她语气稍有醋意,连忙出言道“妹妹身中恶毒,皇上传了口谕也是怕妹妹这副样子在后宫失仪,姐姐不要多想。” 兰妃见我泡在温泉中也未见脸色温润,加之在慈宁宫就见过我犯病,不禁软了口气道“妹妹毋须自伤,你瞧瞧这供在坛中的白莲,可都是别的宫中见不到的珍奇玩意呢。” 有宫女抬了黄花梨木的椅子进来给兰妃,安青亲自给兰妃奉了茶,旁边案几上又置上了新鲜的吃食。 我一边剥着石榴,一边心翼翼道“不知姐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兰妃见我诸事心翼翼,一副没有主心骨的样子,不禁出口道“皇上今日本是要到玉芙殿用膳,怎会挪到你这边之后就匆匆回太和殿了呢?” 没有想到兰妃竟然不知道夜轩回太和殿是因为军情紧急,我一脸无辜道“这个妹妹就不知道了。晚膳用到一半,妹妹就感觉浑身恶寒作呕,提前告退回到暖阁准备沐浴。” 兰妃眼睛一眯,带了一丝恼意道“你提前告退了?” 我点点头,认真道“是啊,但是妹妹见到有太监急冲冲的赶来。恐怕详细情况,只有当时在场的月贵人,敏常在,沁美人更清楚了。” 兰妃见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我多了几分好感道“哎,你也真是的。堂堂一个贵嫔,被她们几个吃得死死的。皇上既然是来凝裳宫看你,你大可回了她们几人的求见。这样开了先例,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骑门踏户的欺到你头上来。” 呵呵,这兰妃真真是丈八烛台,灯下黑―――照得到别人,照不到自己。她只知道敏常在和沁美人登门踏户的争宠,她自己难道不是心急火燎的来凝裳宫兴师问罪么? 我眼角酝了一抹红,语带哽咽道“妹妹身中寒毒,此生是没有机会侍奉皇上的。内务府的人已经差人来知会过,妹妹的绿头牌已经被撤下了。” 此事兰妃定是早就知道的,但也不得不装的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凄凄然道“不要太过伤心了,你身子本就弱。若是再这样伤心,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罢了。姐姐自当替你在皇上面前求情,让他得空多来凝裳宫看看你。” 我点点后,天真的冲兰妃笑笑道“妹妹谢谢兰妃姐姐关心,在后宫之中,恐怕只有兰妃姐姐如此真心对妹妹了。此外谁家妃嫔不是使尽了千百计,想要将皇上留在自己宫中,妹妹在此谢过姐姐了。” 兰妃含笑颔首,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妹妹。” 我亦是巴巴的挥手道“那妹妹备着好茶等姐姐过来咯。” ########### 收藏啊!收藏啊!收藏啊! 哎,两天没有更新。 某作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这样的慢热文不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 海棠花下香若无 兰妃前脚刚走,安青神色一凛的屈膝行一个万福道“娘娘,您莫要被这样浅显的计量被算计了。” 自我上次向安青示好之后,她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此番着了急,也多少是对我有了两分真心。我好奇的“噢?”了一声,继续剥着石榴籽,好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安青心事重重道“娘娘,您都知道在宫中只有一个字―――争。兰妃份位那么高,她不会掏心掏肺的对您好的。” 我一脸不解道“我不过是一个被撤了绿头牌的妃子,对她们而言毫无竞争力,她为何要害我。” 安青急道“这样的好事谁不会做?谁都知道,虽然您已经被撤了牌子,但毕竟是皇上破格封的贵嫔,赏下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皇上连续两日过来探病,不难看出您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且不兰妃会不会在皇上面前为您两句好话,就算了,也只会让皇上觉得她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皇上过来看了您,势必会想起她为您的美言,晚上便会翻她的牌子。娘娘,您明白了么?” 鎏金异兽纹铜炉内燃着清雅的沉水香,白莲花瓣重重叠叠的伸展着,我轻拂水面道“安青,你终究是担心我的,是不是?” 安青微微一笑,脸上恢复了疏离的神色道“奴婢是娘娘宫中的管事姑姑,自然是什么都为娘娘着想。” 我蹙眉道“若只是为着这一点,你不会着急到直呼兰妃二字。你一向心谨慎,才你动了真情,瞒不过我的。” 安青微微叹一口气,不再争辩什么。.info[]温泉边通梁而下的雪色纱帷重重垂垂,风一起便飘扬起来,像是姑娘飞扬起来的裙角,一下一下拍打在四周的紫檀边座錾胎珐琅四友图围屏上,我长叹一声道“安青,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安青沉默不语,只是安静的候在我身后。 片刻过后绿鄂端着药汁进来,见气氛沉默尴尬已是明白了几分。将药碗递给我,又捧着一碟蜜饯鲜桃候在旁边,似是轻轻一嗤道“姐,不要生气。这世界上总是有着那么些人喜欢不识抬举,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抬头喝完药汁,拣一块蜜饯鲜桃嚼着道“绿鄂,安青至亲的性命都被操控在别人手中,她自是有自己的难处。” 绿鄂气过了,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再跟她为难便是了。” 我指着案几上动都没有动过的吃食道“把案几弄过来,我们几个吃,别浪费了。” 绿鄂将案几拖过来,一边吃着奶油松瓤卷酥一边道“姐,你怎么知道香桃喜欢府里那个人。” 我微笑着戳她一下道“明明是你自己粗心大意,香桃和那侍卫长张雨痕眉来眼去已经半年有余。你竟然没有发现,真不知道你这个妹妹是怎么当的。” 绿鄂嘟嘴道“香桃天天都在表姐那边伺候着,我与她见面时间少之又少。在一起也不过是打打闹闹,吃吃喝喝。那妮子嘴紧得很,昨天晚上我问她的时候都扭扭捏捏的不肯承认呢!” 我含笑道“中秋节日子好得很。” 绿鄂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不禁红了眼眶道“这样快?那香桃成了亲之后,我与她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我摇头道“怎么会呢?以后丞相爹爹和美女娘亲进宫省亲的时候,我求他们把香桃一同带进来,你们两就能见面了。” 绿鄂破涕为笑道“还是姐想得周到。” 我微微侧首,思索片刻道“香桃毕竟要嫁人了,用这样丫鬟一样的名字也不好。将桃字改为若,香若。你看可好。” 绿鄂点点头道“姐起的名字自然是最好的,晚些我回房便告诉她。”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日日花前常病酒 我一觉睡到天明,彻夜无梦。(小说下载)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已经毫无奢望,所以来梦也不再来拜访于我了。安青从园子里剪了几支银桂回来,插在瓶子里只觉得一室芬芳。 绿鄂端了我素喜的白玉腴酒进来,我早膳随意喝了几口粥,余下都是喝酒了。 安青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轻声道“娘娘,虽然太医嘱了可以浅酌几杯活络血脉,可您这样子的喝法却是伤身的。” 我执杯浅笑,冰凉的白玉腴酒在杯中晃荡“不碍事的,别的我不擅长。喝酒,倒是千杯不醉的。” 安青不再言语,只是轻手轻脚的替我梳好头发,又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她越来越明白我的喜好,珠钗和衣裳都选的尽量清淡,连胭脂也只是一层淡薄的水红。 我拿一本词集躺在贵妃榻上细细阅读,日头正好,琉璃湖的波光泛在银色鲛绡软帐上,更觉得浮光若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的波光粼粼,让我仿佛回到了秋水湖畔的秋水筑,紫竹被风吹得“悉悉索索”的摇曳。 薛玉抱着海月清辉抚一曲《洛神》,狐狸巴巴的守在我身边,剥了新鲜的荔枝递过来,多汁甜美。 绿鄂摇了摇出神的我,轻声道“姐,你听。” 我这才回过神来,静静听着,竟是一首《鱼樵问答》,我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这样行云流水的琴技,那样金玉琅琅的琴音,定是薛玉和海月清辉。 可是这深宫内院,他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抚琴?不禁故作好奇道“这曲子弹得极好,不知道是哪宫的妃嫔,可谓神乎其技。(..info无弹窗广告)” 安青用水晶莲纹碗盛了些酒酿丸子给我,恭顺道“这各宫的妃嫔,哪一个不是出尽百宝想博得圣上垂怜。就连宫中的宫婢和女官也换着子打扮自己,只求天子突然而至的惊艳,便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个尖锐的女声插话道“再好的琴音有什么用,圣上通宵达旦的在御书房议事,恐怕听不到看不到这一出“妙琴求宠”了。” 我好整以暇的行了一个万福道“臣妾恭迎彤淑仪。” 她眉目艳丽飒爽,还是当年那个横行后宫的彤淑仪,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戚梦竹。她冷笑一声“免礼,谁不知道皇上下了口谕,妹妹你身体孱弱,毋须向任何人行礼。” 我起身坐在贵妃榻上,安青连忙给彤淑仪奉上茶点,可见她在后宫刁钻泼辣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我拣了一个佛手把玩着,笑道“不知姐姐驾临凝裳宫所谓何事。” 彤淑仪横了一眼道“莫非没事就不能到你这凝裳宫来了。” 安青护内,行了一个万福道“奴婢有话禀告淑仪娘娘。” 彤淑仪见安青礼数周全,只得抬首道“吧。” 安青颔首道“禀告娘娘,皇上宣了口谕,宫中妃嫔无事不得踏足凝裳宫。” 她脸上蕴了薄怒,恼道“本宫是担心妹妹的身体,特地前来探望。” 安青又屈膝行一个万福道“奴婢并没有任何冒犯娘娘的意思,只是将皇上的口谕禀告娘娘罢了。” 彤淑仪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本宫有事要与你家娘娘。” 安青垂眸道“恕奴婢不能从命,太医吩咐了,贵嫔娘娘身中剧毒,随时需要有人相伴左右。若是犯了病,奴婢是万万担当不起的,还请淑仪娘娘明察。” 彤淑仪三番两次被安青抢白,脸面上已是挂不住,正好外面有太监传唤道“孙总管求见。” 我扯出一个笑容,叠声道“快宣。” 孙富海踏进暖阁来,见彤淑仪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便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循例行了礼,遂道“贵嫔娘娘,还请移驾后园。”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2010年到了,祝各位新年快乐 这段时间大家就等了,今日起恢复正常更新。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支持!*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倚朱门听马嘶 我不解道“不知所为何事。” 孙富海含笑道“莫非娘娘忘记了,皇上命人赶制了一批蓝田暖玉簟,此番不仅玉簟已经赶制好,还有工匠将暖阁的地面铺上暖玉。” 彤淑仪一惊,咬唇道“以上好的蓝田暖玉铺地?” 孙富海拱手道“回淑仪娘娘的话,此举是效仿当年沈太妃,实在是因为贵嫔娘娘的病情。” 彤淑仪一双凤目几乎滴出血来,终究只是冷哼一声道“那妹妹你慢慢游园吧,圣上这样的荣宠,你可要趁现在尽力享受。” 我不置一词,不想与她计较。我与戚梦竹也曾是挚交,深深明白她心中的苦。夜轩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嫁与她,后来虽然被立为侧妃,可没想到夜轩登基之后恩宠不再。不但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后位,竟然只封为从二品淑仪。最近一年,似乎夜轩已经完全不踏足她的曦歆宫了,作为女人而言,不是不可悲的。 可是安青见她如此侮辱我,愤愤不平道“淑仪娘娘,奴婢有一句,恐怕娘娘是不爱听的。” 彤淑仪眼中燃着怒意道“什么话?” 安青恭恭敬敬道“奴婢只是想提醒淑仪娘娘,之前沈太妃虽然身中寒毒,也好好的享了二十几年的清福。” 此话间的冷嘲热讽彤淑仪怎会听不出来?顿时柳眉倒竖,张牙舞爪的就要过来给安青一巴掌,被孙富海拦下道“淑仪娘娘,皇上有口谕任何妃嫔不得前来叨扰贵嫔娘娘,您若是在凝裳宫动手打了人,恐怕不是上一次罚抄经书那么简单了。请三思而后行。” 彤淑仪忿然放下手,恨恨道“霂贵嫔,你不要以为现在有皇上的圣宠就不得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我抬首看着她,不觉失笑道“淑仪娘娘,臣妾不过是一个身中剧毒的废人,天天窝在凝裳宫闭门谢客。还请淑仪娘娘息怒,臣妾自当闭门不出,绝不会让娘娘觉得碍眼。” 彤淑仪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谦卑,将这样天大的台阶摆在她面前,她淡淡道“本宫先行离去,今日之事作罢。” 我屈膝道“臣妾恭送淑仪娘娘,谢谢娘娘大人不计人过。” 孙富海啧啧道“贵嫔娘娘好胸襟,奴才折服。” 我深深一笑道“后宫中左右不过为着一个“宠”字,我本是无宠之人,无谓要去争什么。既然不争,不如以让为先。” 孙富海拱手道“娘娘先移驾后园吧,皇上了,今日日头好,让娘娘多去晒晒。” 我让绿鄂给孙富海和外面的工匠都发了打赏,轻声道“今日彤淑仪来凝裳宫一事,还望孙总管不要告知皇上。” 孙富海不解道“若是宫中妃嫔人人都如此骑门踏户的跑到凝裳宫来,皇上的口谕岂不是白费了。” 我温言安慰道“不碍事的,皇上这几日政事繁忙,这后宫妃嫔间的事就更不能让皇上操心了。相信彤淑仪以后不会再来凝裳宫寻衅了,孙总管放心便是。” 孙富海陪同我往后园走着,诚心道“娘娘是个大善人,在宫中当差这么些年,老奴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这后宫深似海,娘娘一味忍让,恐怕也不是办法。” 我摆摆手道“不碍事的,左右不过是因着好奇,等日子过了,他们便对我没兴趣了。孙总管恐怕身上还是要事吧,也毋须在此陪着我晒太阳了。” 孙富海含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奴先行回御书房复命了。娘娘珍重身体啊。” 见孙富海走远,安青愤恨道“这宫中的妃嫔,一个个都来找凝裳宫的晦气,沁美人,敏常在,兰妃,彤淑仪,一个个都欺上门来。娘娘,人善被人欺,您不能如此懦弱啊。” 我扫了安青一眼,嬉笑道“安青,你又逾矩了。”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日照玉楼花似锦 安青侧身向我福了福道“是奴婢逾矩了,娘娘赎罪。” 我清浅一笑,施施然的漫步于琉璃湖畔,那首《渔樵问答》已经弹罢,现在他应该已经回秋水湖了吧。 候在一旁的宫女往玉莲叶上铺上红莲沙图什,我脱下绣鞋,躺在玉莲叶上闭目养神。 绿鄂端了药丸递给我道“姐,该喝药了。” 我不自觉的蹙起眉头接过药碗,暗想宫中岁月漫长,这苦涩的药汁恐怕要这样伴我余生了。喝完药汁,侧首看一看安青道“一般妃嫔在宫中都怎么过的?难不成天天游园赏花,吟诗作对?” 安青未及多想便道“左右不过是想着如何争宠,吟诗不见得,作对倒是擅长的。”完之后一脸错愕,仿佛不明白为何近日连连口不择言。 我淡淡的摆了摆手,绿鄂知道我又开始倦怠,连忙送上羽绒软枕。我靠着软枕假寐,又闻雀鸟欢鸣,微风拂叶,心中竟是那样厌烦。 像囚鸟一样被关在后宫一生,无宠无爱无欲无求,这样的人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听见有裙裾间银铃的清脆响声,抬眼一看,果然是苏扶了平安的手走过来。平安是丞相府送来替换香若的,表面上是个唯唯诺诺的丫头,实际上确实意志坚定的暗卫。 苏屈膝行礼道“臣妾叩见贵嫔娘娘。” 我心中厌烦,可还是不得不提起精神与她做戏道“,你我是嫡亲的姐妹,何必每次过来都礼数如此周全。再这样,我真的不敢见你了。” 苏脱了鞋袜,径自踏上玉莲叶道“俗话,礼多人不怪。只有姐姐你每每怪我多礼,难道非要我当个粗野的疯丫头?” 她脸上是那么明媚的笑容,我细细端详起来,却揪不出她面目中的狠辣与怨毒。垂下眉目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罢了。” 苏见我口气哀伤,知道我所的家是指现代的家,不由得动了几分真心道“我也想家了。” 后园富丽精美的回廊和凝裳宫巍峨奢靡的宫宇,都不及家中那百来平来得真实温暖,轻叹道“你们先退下吧。” 安青领着宫女太监们退到十丈外候命,我侧首道“,大学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道“本来我准备召集系上几个精英,一起开一间动漫工作室。” 我掩口笑道“若是能够再回现代,这些素材够你们工作室弄些好作品出来了。” 她语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道“是啊,这样富丽堂皇的宫廷生活,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经验与素材。可是我们不知道如何回去,我们现代的身体遭受那么惨重的车祸,能够保存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我颔首道“是啊,但宫中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趣。” 她轻拍我的手道“既来之则安之,听闻皇上对你的病情很是挂心。你莫要放弃希望,一定要按时吃药,多多休息。” 她语气中的真挚打动了我,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若是我没有中寒毒,你我同为妃嫔,是否会反目成仇?” 苏低低惊呼道“你脑子摔坏了不成,我们两个现代女大学生,难不成会为了所谓的皇恩而结仇?迂腐!” 是谁曾经过,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他是真的爱你。当他不爱你了,也是真的不爱了。就如现在的,她确实是想要同我在古代安生立命的。 可再过些时日,还是会被苏的怨念所操控,亲手结束掉我一切的希望。 我握了握她的手道“哎,兴许是这毒太过霸道,连带着我也心神不宁了。看着宫中那些妃嫔争来争去,踏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不觉有些黯然的。” 她微笑着反握我的手道“放心,我们永远不会反目成仇。” ◎◎◎◎◎◎◎◎◎◎◎ 收藏!收藏!!!!!!* 第两百章 不踏金莲不肯来 眼中浮起氤氲,颔首道“对,此番我们不会反目成仇。”只因我不再与你有利益冲突,只因我知在那皮囊下还有着一个温婉的蔡。 安青走过来轻声禀报道“娘娘,暖阁已经收拾好了。” 我赖在玉莲叶上不愿意再走,悻悻然道“恩,迟些再去瞧瞧。” 左右不依,非要跟着去看看,我也只得起身随她一同回暖阁去。大理石的地面被铺上了一层暖玉,雕刻着旖旎柔美莲花图样,像是在地面展开了一副美妙的莲花图。 低下身子抚摸着地面道“昭阳第一倾城客,不踏金莲不肯来。” 安青跟在身后抬头笑道“贵人主好文采。这是沈太妃宫里的西,皇上请工匠们修整雕刻后搬过来的。” 我知道安青是害怕生出嫉妒,顺着她的意思道“是啊,那沈太妃可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真真是第一倾城客。” 拉着我低声道“哎呀,那个沈太妃已经仙逝,挪用她宫中的西会不会不吉利啊。” 我笑着掐她一把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用太妃的西是多大福气,你还敢不吉利!” 笑着闪开,娇嗔道“哼,我才不稀罕呢。还是木地板来的舒适踏实。” 绿鄂连忙凑趣道“表姐,这话可不得。要是被皇上听了去,不定改日就把殿的大理石都换成木头的,可得潮坏人了。” 笑着受了,娉娉婷婷的走到软塌边坐下道“若不是因着姐姐中了寒毒,皇上又怎会对我有一丝垂怜。” 我咳嗽两声,走到贵妃榻上躺下道“,这是命。注定你会受到皇上荣宠,莫要妄自菲薄。” 日光斜斜透过鲛绡软帐照进来,夕阳的余辉似碎金,安青恭敬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侧首道“,不如就留在这里一起用膳。” 点头应了,安青道一声“传膳”,太监宫女们便端着乘着佳肴的漆盘鱼贯而入,瞧得真切,莞尔道“再不济,你家主子还是个贵嫔娘娘。怎么用度还不如我一个贵人?” 安青屈膝垂眸道“回主的话,这些都是娘娘的主意。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克扣娘娘的吃穿用度。” 不解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哪有人自己刻薄自己的?” 我放下手中的镶银象牙箸道“我本是个病人,很多寒性的食物就不能食用。食材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多也无用。安青,你去把李喜来叫过来,也该用膳了。” 毕竟是现代人,并没有什么门第观念,夹了一大筷子珍蘑嚼着道“恩,人多吃饭就是香。我用膳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凄凄凉凉的在殿用,一群太监宫女低头看着地,昨日午膳时我还听见有个宫女肚子“咕咕”叫呢。” 绿鄂一边给我添酒一边“表姐跟姐都是菩萨心肠,我瞧着这宫里,哪一个主子不是把奴才当成牲口。动辄打骂不,一个不心惹到了主子,连命都保不住。我们能跟主子同桌用膳,简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安青伫立在一旁,默默听着绿鄂这番又像奉承又像劝告的话,不由得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嚅嚅不敢言语。 才不放过她,扬声道“安青,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同桌用膳?” 安青应了声“奴婢是万万不能与主子同桌的。” 漫不经心道“难不成你是怕我姐姐将寒毒传给你?姐姐让你同桌用膳是对你好,你这个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安青连连摆手道“奴婢知道寒毒不会传染的,只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李喜来一把拉过安青道“宫中的规矩就是:奴才要听主子的话。主子叫你坐着一起用膳,你哪来那么有理由!”罢把安青按在凳子上,又把碗筷塞到她手中。 绿鄂哈哈一笑道“李喜来,你学得有够快的。怎么也没见你叫我一声师父。”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第两百章了!鼓掌!!!!(啪啪啪啪) 谢谢各位的支持。再次要求:我要收藏和推荐啊!!! 满地打滚ing* 第两百零一章 晚膳用罢,又留在暖阁中与我聊了一会子才离去。我照旧倚在贵妃榻上,一边喝酒一边看书。又有琴声传来,如浅笑低泣般动情的琴声几乎扼住我的呼吸。 是薛玉,这样情真意切的曲子萦绕在我的耳边,胸腔中溢满疼痛,几乎让我抱头痛哭。 突然心中有一把声音传来“霂凝,你既然选择老死宫中,就算痛如身处阿鼻地狱,也甘之如饴。” 我如何不晓得,若我把持不住,恐怕又让身边的人堕入万劫不复的劫难。旁边的白莲散发着淡淡甜香,杯中是浓香四溢的醇酒,一口饮尽,凛冽的幽香盘踞在口中,喃喃道“绿鄂,再取些酒来。” 安青替我放下发髻,用细密的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我几乎要及地的长发。绿鄂取了酒进屋,替我斟满酒道“姐,莫要太过伤怀了。” 绿鄂只当我是因为无法受到皇恩而感伤,我拍拍她的手道“不碍事,喝的醉一些更好入眠。” 李喜来端了冰镇酸梅羹进来,打了个千道“娘娘,内务府送了几盆昙花过来。瞧着样子,应该是今天晚上就会开了,要不要搬进暖阁来赏玩?” 我恹恹的摆了摆手,可是见绿鄂和安青都一副崇敬的样子,不禁含笑道“搬过来吧,这八月底还能在京中见到昙花实属不易。” 绿鄂见我允了,连蹦带跳的随着李喜来去搬昙花了。安青目光闪动,仔细凝视着我的面容,片刻后轻声道“娘娘,既然入了宫,不该想的人就不要想了。” 我心下一惊,侧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青一边替我梳头一边道“安青虽然武功修为不高,但是也算得上是习武之人。今日这抚琴之人武功修为之高,琴音不大不,但是凝裳宫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早些时候听我爹爹提起过,此法比传音入密更为神秘莫测。” 我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道“难道宫中又立了新规矩,妃嫔不能习武?” 安青顾不得忌讳,一口气道“安青知道娘娘是真心对待我,可是从见娘娘第一面我就看出,娘娘心中有心事。今日娘娘几番眼中泛泪,我仔细去查探过,却找寻不到抚琴之人身在何处。” 我胸中那熟悉的疼痛感又绵延开来,难道薛玉并没有忘记前程往事?他本是海月清辉的魄,是身在六道轮回之外的存在。 想到此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只要我不承认,他一定会当之前那一切是一个梦境。我不能够再为着一己之私将他牵连进来,我摆摆手道“安青,莫非你不知道月前我曾失足跌如湖中,溺水昏睡三日,之前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安青清丽的面容上透出一丝宽慰道“此事略有耳闻,不记得当然是最好的。” 明月高挂,月光淡淡的应在通天彻地的鲛绡帐上,李喜来和绿鄂一人眼睛紧紧盯着那几盆昙花,过了半响,李喜来抱怨道“等了这么久,这花瓣动都不动。” 绿鄂推搡他一下道“你没听姐么?戌时初放,亥时盛放,现在才刚到戌时,你急什么啊。” 李喜来不满的拣了蜜饯嚼着道“哎,我只听过昙花盛开美如仙子,可是它在晚上开一个时辰,我从来都没见过,所以才心急嘛。” 他们两人斗得不亦乐乎,我突然想起幼年时在祖父家吃过的昙花肉丝汤。是把凋谢的昙花采下来,炖入肉丝汤中,幼时的我并不爱吃这样沾滑的食物,今日再想来只觉得怅然若失。 戌时过半,昙花抬起花筒,从紫色的外衣中渐渐绽放,洁白如玉碗。几乎可以听到它们一朵朵“嘭嘭”打开花瓣的声音,她们三人有有笑,我突然心中一动,回过身去。 琉璃湖畔一个雪白的身影,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依然知道他是谁,他是用怎样凄绝的眼神看着我。那眸子中如深潭一般荡漾的,是我不敢承受的深情。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今天我终于收到了编辑部的书评。首先要感谢编辑们的辛苦。 再来就是求收藏啦!!!各位,多给我点收藏和推荐吧。 看了编辑的书评之后,我情不自禁的解释一些事情。(其实对我书了解的亲们应该都知道。) 第一:霂凝没有保住宫中的地位,剥夺了她应有的一切。 第二:霂凝和对古代的适应,是因为苏霂凝和苏的灵魂对她们起了影响。(大家应该知道,蔡被苏的怨念操控之事。) 第三:我并没有在文中大量引用诗词,只在开场的时候用过两次。 第四:介于编辑的意见,从现在起。章节名不再有诗词,只统一为章回。 ps:感谢泡泡同学长久以来的支持!* 第两百零二章 他身上还是那一件月白对襟长衫,我几乎要伸手去摩挲他衣角上绣的那几片紫竹。胸中剧痛蔓延开了,喉咙中溢满了哽咽,终究只是凝成唇边一句轻语“我累了,你们且自行赏玩吧。” 我掩面走进内间去,静静的脱下外裳,在床榻上裹紧锦被蜷缩成一团。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此刻终于决堤,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发出破碎的低泣。琴声又起,我知此次唯有我能听见,他指尖翻飞的琴声是那样的凄厉决绝,仿佛厉声质问我“霂凝,你我相逢一场难道只是我南柯一梦。” 绿鄂缓步走进内间来,轻声道“姐,我循例睡在软榻上。有什么事唤我一声便可。”我知道安青和李喜来已经退下了,囫囵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绿鄂是何等玲珑的女子,走到我身边一把掀开被子,扶起我道“姐,刚才你还好好的,为何突然哭成这番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她见自己心爱的主子抽噎不能言语,满脸纵横的泪痕犹如被人劈头盖脸的泼了一盆水。 我倚在绿鄂身上,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绿鄂一边轻拍我的背,一边拿了绢子替我拭泪。眼睛灼痛如被砂石洗过,唤绿鄂打了一盆井水进来,将脸浸入水中,冰冷的井水终于使我情绪冷静下来。 “绿鄂,不用太过担心,我既然选择这条路,就算是爬,也要爬完。”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如筛糠,海棠青花瓷盆中的水光亦映照出我凄然的神情。 绿鄂深深皱眉,给我背后塞了一个软枕道“姐,你进宫前都好好的,怎么一进了宫,整个人都变了呢?” 我摆了摆手,她见我不欲再谈也只得收拾了西在软塌上睡下。耳边琴声渐弱,我知道薛玉定也听到了我刚才所之言。 天可见怜,我不过是一寻常女子,也希望有一段浪漫而幸福的感情。就算磕磕绊绊也能相互扶持到白头。年老的时候有儿孙陪伴身旁,为了并不丰厚的遗产吵吵闹闹。即使一生平淡如泡沫剧,也算得上是死而无憾的。 但时至今日,我还能怎样呢?如赤身匍匐前进于砂石路上,任鲜血淋漓,也只能深深受下。看着丝绒般的夜空中悬着一弯明月,再过些时日又要到中秋了,本该是月满人团圆,现下只余下物是人非事事休。 接连两日我都精神不振,终日只是恹恹的靠在贵妃榻上喝酒。彤淑仪和兰妃的造访之后,宫中妃嫔似乎对我这个破格受封的贵嫔终于失去了兴趣,暖阁中静得针落有声。 这样更好,万籁俱寂的时候我的心神也跟着一同放空,往事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晃动。秦淮河上连绵不断的河灯散发着莹润光芒,妙梦倚在阑干上轻声唱“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那时候手边常拿着一柄泥金芍药花样的绫纱团扇掩面,拉着梦灵雪儿学了妙梦的样子,咿咿呀呀的跟着唱起来,演一出郎情妾意期期艾艾的怨曲。 李喜来将泡了银针的琉璃茶盏置于我身旁几,眉宇间全是担忧道“娘娘,今日捷报已经传到宫中。皇上大喜,估摸着这一两日就会来凝裳宫,你这样一直醉着也不妥。” 我微微支起身子,唤了绿鄂近前问“雪卉那边可有消息了?” 绿鄂见我终于开口话,松了一口气道“雪卉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得七七八八,再过两三日应该就能回宫了。” 捷报传来之日就是梁睿连前来行刺我之日,只是此番我刻意避宠,不知道萱昭仪会不会按兵不动。心中一动,出声道“绿鄂,这两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绿鄂闻言一惊,支支吾吾道“是有些事,但是姐你终日只是喝酒发呆,我便寻思着不要让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情打扰你的心情。”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零三章 我含笑道“知道你是为着我好,只是以后这些事情你记得要知会我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绿鄂颔首道“我们发现有人在姐的餐具上涂过砒霜。” 安青附和道“请娘娘放心,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是每日偷偷把餐具清理一遍。知道此事的人不过李喜来,绿鄂和我而已。” 我心中有些疑惑,因着兰妃对我的神色不像是假。我的存在对她而言有益无害,应该不是她派觅儿前来下毒。深深看了安青一眼,见她神色沉静似胸有成竹“安青,莫非你已经查出是何人所为?” 果然我所料不谬,安青叹一口“是静昭容宫中的人。” 静昭容?没有料到竟然会是她,不过也不算上是意外,静昭容和萱昭仪本来就是同路货色,当初萱昭仪谋害怡嫔时少不了她和福婕妤的出谋划策。(..info) 李喜来斟酌片刻道“娘娘,静昭容宫中的内侍监这几日跟凝裳宫的人走得很近,似乎是想探知娘娘身体状况。” 我蹙眉冷笑道“简直愚昧至极,她难道不知道皇上派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天天来问诊么?就算我真的中了砒霜的毒,但这点浅薄的招数,怕是要不了两三日就会真相大白。” 安青连忙给我斟了一杯酒道“娘娘且息怒,静昭容本就只是知府侧室所出之女,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前段时间还因为打死宫女而被太后狠狠责罚了一番。” 兰妃当初用觅儿对下毒是因为无宠,慢性中毒亦不会被势利眼的宫人重视。而我现在虽然无法承受皇恩,可却是个天天需要太医问诊的重病之人,同样是下毒,段数差别却不言而喻。 安青迎着我冰冷的目光试探道“娘娘,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我扶了扶手臂上珠玉璀璨的蓝宝缠臂金道“反正我本就终日无精打采,且放她们得意一阵子。正所谓捉贼要捉脏,你们要心仔细的收集好证据,七日之后将人证物证都交给我。我要这六宫的人都知道,我只是不争,不是懦弱。” 安青扬起笑容道“奴婢谨遵娘娘旨意,此事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没有想到时事流转,这些事情不过是换了角色来做而已,看来今日晚上梁睿连不会来行刺我了。毕竟那日沁美人和敏常在对已经恨的滴血,回宫之后不知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多少人,萱昭仪的目标一定换成了。 夜幕低垂,我早早让安青和李喜来退下了。绿鄂着了我的寝衣躺在床榻上,不安道“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道“我去殿会一个故人,你放心便是。” 绿鄂知道我不欲多,便乖乖叮嘱道“姐,你早去早回。” 我颔首推窗潜出去,足尖一点便飞身上了房顶。乌云遮月,果真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电视剧里演的也不尽然是假的。在寝殿旁的树冠上隐去身形和气息,潜心等待梁睿连的出现。戌时过半,梁睿连果然出现在殿的屋顶,看来我的猜测完全正确。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我提足全力冲到梁睿连身后。他还没有反映过来,我便封住了他浑身上下的**道,像拎鸡一样拎住他的领口,将他带回了西暖阁。 绿鄂见我拎着一个黑衣人回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压低声音道“姐,你去殿抓刺客去了?” 我将梁睿连放在软塌上,扯下他的面罩道“这可不能胡,他是安青的爹爹,怎能算作刺客。” 绿鄂疑惑不已,端详着梁睿连道“姐,安青的爹爹要看安青也用不着这副打扮吧,中秋过后便是宫人与亲人见面的日子。再了,如果只是来看安青,姐也不用封住人家全身大**啊。” 我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梁睿连,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掏出他口中的毒囊道“我可没有他是来看安青的,他今晚进宫是为了刺杀殿的月贵人。” ◎◎◎◎◎◎◎◎◎◎ 收藏!收藏!收藏! ps:感谢lovecheese对我的支持!* 第两百零四章 我解开了梁睿连身上的**道,轻笑道“梁堡主,我稍安毋躁,且先用些茶点。<>” 绿鄂给梁睿连奉上茶点,退到一旁静观其变。他见毫无敌意,微一沉吟道“在下没有想到,这身中剧毒的贵嫔娘娘还是个练家子。不知娘娘大费周章的请我过来,所谓何事。” 我轻声道“梁堡主,我知道你是深受常太尉迫害,此番是受了萱昭仪之命来取月贵人的性命。” 梁睿连神色一变,沉声道“娘娘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不徐不疾的摆摆手道“你且不要管我是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前些时日已经请人前往梁家堡,解救你那些被常太尉扣押的家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略略扫了我一眼道,冷声道“梁某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一些粗浅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哼,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 一句话得我火气上涌,几乎想甩手给他一个耳光,长呼一口气道“梁堡主,相信你也知道后宫是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我这样做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梁睿连端起茶盏,喝了清茶道“不知此话怎讲。” 我思索片刻道“你的长女被萱昭仪安排进宫,改名换姓为安青。安青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啊,明处她是凝裳宫的掌事姑姑,暗处又是深得皇上信任的暗卫,而她更深一层的身份则是萱昭仪的杀人工具。” 梁睿连吃惊的愣在原地,我继续道“我救你和你全家就是为了向安青证明,我是真心善待于她。希望以后她可以舍弃她那些暗处的身份,专心做我凝裳宫的掌事姑姑。”遂即又侧首对绿鄂吩咐道“你去把安青唤进来吧。” 绿鄂旋身出去唤安青进来,梁睿连一直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我所有几分可信。片刻后绿鄂引着安青进了暖阁,见到梁睿连身着劲装坐在软塌上,不由自主脱口道“爹爹,你怎么在这里?” 梁睿连起身拉住安青,深深看了几眼,眸子中也染上了几分自责和悲凉“为父接到萱昭仪的指示,指派我今日入宫,暗杀月贵人。不想此次行动早就被贵嫔娘娘看穿,在房顶上截住了我。” 安青满脸不可置信,掩口道“爹爹,你被娘娘截住?” 梁睿连长叹一口气道“是啊,我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被带来了这里。” “什么?爹爹您是糊涂了吧,我服侍了娘娘这么久,娘娘身中寒毒,身子赢弱不已,怎么可能截住爹爹。”安青脸色惨白的连连否认。 “也不怪不得你,我全神戒备都没有发现她藏在暗处,一招未过就将我制住。这样的出神入化的武功,以你的功力怎能可能发觉呢?”梁睿连拍了拍安青的肩膀,旋即平静道“如果娘娘才所之言属实,那梁某先在此谢过娘娘对我全家的救命之恩。” 他一抱拳便要跪下,这古人怎么都是动不动就下跪?还好我早有准备,一把扶住他道“你且放心,你一家老已经被人救出。” 绿鄂连忙将雪卉的书信拿出来递给梁睿连,他接过信细细的看了一遍道“没有想到娘娘不仅解了我家人身上的剧毒,还为他们找到了一个这样安全的庇护所,梁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安青取过梁睿连手中的书信过目,颤声道“娘娘,奴婢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这样大的恩情,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我坐到桌边自斟自饮道“安青,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从今以后能够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梁堡主,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女叙旧了,只是你回西北之后万事不要冲动,先休养生息,谋定而后动。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枉费我一番心意。” 梁睿连抱拳道“娘娘且放心,梁家堡历经如此大劫,我梁某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无谋武夫了。” 我含笑放下酒杯,带着绿鄂退出暖阁道“现在夜深人静,你们父女两且秉烛夜谈,我带着绿鄂去院子中坐一会子好了。” 掩上门扉,隐约听见安青轻声道“娘娘,奴婢此生定护得娘娘周全,万死不辞。”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零五章 闲步于庭院中,绿鄂轻手轻脚的跟在我身后,天上乌云不知道何事已经散去,只余下皓月当空。(..info)(免费小说)皎洁的月光下,我愁绪更深,便遣了绿鄂去取壶酒。 坐在凉亭中见绿鄂抱了一大坛酒过来,不禁好笑道“你这丫头,抱这么大坛酒过来,莫不是想醉死我。” 绿鄂红着脸道“我只知道酒放在哪里,又不知道酒壶在哪里。平素用的酒壶都放在暖阁内,又不愿将那些熟睡的宫女叫起来,只得直接抱酒坛子了。” 我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接过酒坛拔掉红色软塞,举坛饮了一口道“估摸着,雪卉这一两日也该回宫了。” “恩,就是今明两天的事。她本是想连夜赶回来,可姐之前特别叮嘱让她不要太赶,不然前日就该回来了。”绿鄂微笑着回应我,我拉她坐在我身边,轻声道“绿鄂,这些日子天气闷热,可因着我的关系,内务府把冰雕都撤了。还在地上铺上了暖玉,你可有觉得不适?” 绿鄂摇摇头道“并不觉得,姐难道忘了绿鄂身上还有些粗浅功夫,并无不适。” 突然见远远有几点火光向暖阁这边移来,应该是巡逻的太监们,我只得拉着绿鄂往后园走去。银杏的味道在风中飘散,我深深吸一口气,蹙眉道“绿鄂,你觉得这花香是否有异?” 绿鄂闻言深呼一口气道“好像是的,隐隐带着一股莲花的香甜。可是京中的莲花早就谢了啊,虽然皇上赐了凝裳宫好些晚荷,可夜里也被宫人们搬回花房细心养护了。” 我点点头,脚下步子加快往花香的源头―――琉璃湖行去。走到园子门口惊讶更甚,地上躺了好几个巡更的太监,我探身把了其中一人的脉搏,平稳有力,只是睡熟了而已。 可这也未免睡得太沉了吧,我连连唤了两声也不见他们醒来,便沉声对绿鄂道“尽量放轻步子,我们且去探探究竟。” 绿鄂大觉有趣,连连点头,使出轻功随我往琉璃池畔行去。越接近池子,越觉得花香大盛,不只是莲花的香味还混合着各种水生花草的香味,水底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光。虽觉诡异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波光中流转中带着一股惊世之美。 我沉气运功,化出一道屏障隐去我和绿鄂的身形气息,脚不沾地的飞往琉璃池。绿鄂一愣,遂即反映过来道“姐,我见你平时终是恹恹的,怎料你的武功已经大胜从前。” 我微微颔首,停在湖边榕树冠上疑声道“你看那是什么?” 湖水搅着波纹,隐隐似乎有什么西在湖里翻滚游动。绿鄂依言低头看着水中,一愣道“难道水中有大鱼?那身形,足有人那么大呢。” 我摇摇头“若是鱼类,怎会让这水中万花盛放。莲花已经谢了多日,而千屈,菖蒲,梭鱼草,水竹芋也更不是这初秋之物。” 绿鄂闻言收敛了神色道“姐,那水中之物,有可能是鲛人。” “鲛人?”我心下一惊,遂又平静下来,我穿越来去连太上老君都见过,鲛人的存在便也不足为奇了。况且就算在现代也有不少人鱼的传,不过那些图片上的人鱼都丑恶非常,特别是《哈利波特》里那些人鱼,实在是让我非常记忆犹新。但愿这里的人鱼是像《海的女儿》里面那种漂亮而善良的,不然就真的让人不敢恭维了,光是那口尖牙就够人吃上一壶的。 湖水开始滚动,就像沸腾一样冒着蒸汽滚着水泡,湖面浮起一层氤氲水雾。湖里的黑影更加明显了,人身鱼尾,果然是鲛人。他双臂环住自己,似乎是在哀哀恸哭。 绿鄂扯扯我的衣角道“姐,我听鲛人泣泪能成珠,此言果然不假。你看湖底那些闪着温润珠光的,不是珍珠是什么?” 我凝眸一看,果然不假,湖底已经扑上一层桂圆大的金珠,珍珠在湖里反射出月光,难怪湖面会泛着华美金光。 绿鄂继续道“不过有鲛人也没有可称奇的,宫中的鲛绡软账都是南海进贡的,一匹就价值百金。” 我啧啧称奇,却见那鲛人从水底探出半个身子,一头红藻似的长发披在背后,望月垂泪,桂圆大的金珠落入水中,“叮咚”成曲,哀不自胜。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零六章 我对他面容十分好奇,连忙拽着绿鄂飞到依水回廊顶上,这才将那鲛人面容看得真切。不看倒也罢了,一看更了不得,那人鱼面目模糊,一张脸上只得一双明眸。 可那双眸子却仿佛要将我的心神吸入,顾盼间神光流转,又泪意盎然惹人顾垂怜,绿鄂微微颤声道“姐,那鲛人好生妖异,一张脸上竟然只生得一双眼睛。” 我拍拍她的肩膀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还生得一条鱼尾呢。” 绿鄂从我背后探出身子,又仔细看了看那人鱼道“还是个女子呢,不过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就跟姐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正想反驳可是仔细一看,可不是,这女鲛人的眸子生得与苏霂凝一模一样。就连那顾影自怜的神色都与苏霂凝如出一辙,我沉声道“绿鄂,你且先回暖阁去,安青父女两人差不多也谈完了。” 绿鄂一嘟嘴,嗔道“他们父女许久不见,非得黎明时分才会依依惜别吧。” 我沉声道“绿鄂,我觉得这鲛人甚为妖异,准备下去与她会一会。可是毕竟是妖物,你留在这里我只会觉得束手束脚。” 绿鄂担忧的看着我“姐,你都知道她是妖物,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等天亮了,再请些奇人异事将她拿下。” 我记忆中并没有鲛人出现在凝裳宫的回忆,隐隐觉得如果此番不下去会一会她,以后便再也不会见到她了。绿鄂将我微微蹙眉,也知我心意已决,只得福身道“那我先回暖阁去了,姐心,万万不可连战。如有异象,大声唤人便是。” 我提气凝出另个屏障,将绿鄂罩在其中。运功一拍,她便被肥皂泡似的屏障带往暖阁了。仔细检查了抽出蝉翼匕首的机括,飞身跳下回廊立于水上。在那鲛人面前现出身形,她神色一惊,那寒星似的黑眸睁得大大的,直直望着我。黛眉微微蹙起,一副受不经风的样子。 我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她伸出素手,轻轻的扯住我的衣角,她皮肤白而细腻,手指纤细修长,还留着整齐干净的指甲。 她并无敌意,用脸磨蹭着我的衣角,像一只求宠的狗。我放下戒心,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面颊道“你是鲛人,如何会出现在我凝裳宫的琉璃池?” 她摇摇头,我惊觉她的脸型在变化,也略有鼻子和嘴唇的形状了。我大觉好玩,揉一揉她的脸道“你开始变化了,难道你会变幻之术?” 她又无辜的摇摇头,磨蹭着我的手掌,眼睛里又开始落泪。落泪成珠,我接住其中一颗把玩着,嘻嘻一笑道“你这本事真是了得,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她点点头,止住泪意冲着我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红发,引着她往湖边而去。我趴在浅水中玉莲叶上看着她,她的脸慢慢停止了变化,果不其然,她生着一张跟苏霂凝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水中的鱼尾还是轻轻拍打,我真会以为她是苏霂凝的孪生姐妹。 她双手撑在玉莲叶上,一脸温柔笑意看着我道“菡萏。” 我悠然一笑,不知为何我对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是看到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有一种心有灵犀之感。我牵过她一束红发“菡萏是你的名字?” 菡萏点点头道“对,霂凝。”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菡萏摇摇头道“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会保护我。” 我轻笑道“你这鲛人好生霸道,我为何要保护你。我要把你关在笼子里,任由世人赏玩。最后把你卖给纨绔子弟,换得一大笔银子。” 菡萏用脸蹭了蹭我的手臂道“不,霂凝不会的。” “你为什么望月泣泪?”我问道。 菡萏无辜道“我醒来时就已经在这湖底了,只觉得这里凝着悲戚之气,感同身受,悲恸不能自己。” 我轻声道“这是皇帝的后宫,妃子勾心斗角,无数人枉死在此,当然怨气冲天。” 菡萏摇摇头,继续磨蹭着我道“不,霂凝。那是你内心的悲恸,你痛不欲生,恨不能自裁谢世。”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零七章 我探手抚着菡萏的脸颊,她血红长发垂于身体前后,濡湿的发丝上微微闪烁着荧光“不,菡萏,我很好。” 菡萏倾身向前,用右手指着我的胸口道“霂凝,你瞒不过我的。你所有往事,每一幕我都历历在目。” 菡萏双手捧住我的脸,迫我仔细盯着她的眸子,只是一瞬,我眼前堆满了回忆中那些破碎的画面。 现代生活中我跟朋友们一起逛街吃饭;父母眼中那殷切的神色;日食那日车祸后满手的鲜血;富丽堂皇的丞相府和府中众人;初入宫的那些妃子的险恶嘴脸;夜轩牵着我眸中凝满深情;秋水湖上一身白衣的薛玉;送来的满桌有毒食物;雪地中殷红的血渍;灌愁海上缥缈无依的烟雾;漫天杏花雨中慕白一脸悲戚;海月清辉弱不禁风的神魂;狐狸一脸妖娆环绕着我……直到最后那一瞬,我御空看见狐狸红颜白发,薛玉哀不自胜。 我摇摇头,喃喃道“菡萏,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去。” 菡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遂即又出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那么难过?” 我轻笑道“因为那一切都成为过去,无论是甜蜜幸福的,还是痛不欲生的。这世间只得我一人深深记得,我与他们的情谊已化作一场空。” 菡萏尾巴在水中搅了一个水花道“可是我也记得啊,有我记得,霂凝是不是不会那么难过?” 我止住奔腾的泪意“是,有菡萏在,我才知道那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菡萏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一时水上万花都隐隐发出氤氲光雾,似是被她的喜悦所感染“只要霂凝高兴,我就高兴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忍打击她的喜悦,可也忍不住出言劝慰道“菡萏,你是你,我是我。你最紧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我的。” 菡萏努力的摇摇头,拉着我的手道“不,霂凝,我是真的感同身受。” 我莞尔道“你还不懂事,等过些时日你便会明白,快乐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寒毒双眉一蹙,肯定道“不是的,霂凝就从不争取自己的快乐。” 我不争取?我为了自由离开辰宫,我为了夜轩穿越时空,我…… 菡萏轻轻的笑起来,指着我朗声道“霂凝心虚了。” 我垂眸细细思索起来,也许是我不争取吧,我太过完美主义了,无法忍受夜轩对我的不信任。不知晓据理力争,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直到他被唐冶挟持的时候我才知晓,其实我不是追求那一份独一无二。我只是,我只是从未争取过。 知道邀宠时我退,三晋惹祸我还帮她求情。得知自己怀孕便施计避于凝裳宫内,见我失势立即搬离,后又送来毒食,我密而不发。她们一步步紧逼,我一步步后退,直至我退无可退,血洗后宫,负气离去。 我自嘲道“是,我也是丈八烛台――照得到别人找不到自己。只是我心中一直认为,要到的西就不是自己的西。” 菡萏撑着头思索片刻,一脸无辜道“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难倒我了,我搔搔头道“这怎么解释呢,只是内心的一种感觉。若是别人送给你的,那便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自己要到的,只是别人对你的施舍。就像爱情,就算你喊破喉咙,哭瞎双目,也不能要到真爱。” 菡萏轻笑道“那若你不,他人又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要了,他给了,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要了,他不给,你也就知道毋须对此人再抱有希望。” 此话虽是菡萏的调笑之言,其实也不无道理,用手指轻轻推她一把道“你这妖精才思敏捷能言善辩,若是有双腿,岂不是成了惑世名伶。” 菡萏朝我眨眨眼,双手结印在鱼尾上比划了一下,一瞬间鱼尾上浮起道道金光。待金光褪去,那满是鱼鳞的鱼尾已经变成了正常女子的修长双腿。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零八章 菡萏此举无异使我大吃一惊,遂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白素贞由蛇变成人的经典画面,遂即又想起了《美人鱼》的故事,由鱼尾变成人腿是否真如在刀尖上行走?“菡萏,你晓得怎么走路么?” 菡萏点点头,身子盈盈立在了水面上“霂凝精通《凝裳羽衣舞》,我若是连走路都不晓得,岂不是贻笑大?”罢身子周围浮起淡淡一层金光,凝眸一看时,她身上已经穿上了与我一模一样的衣饰。 我低头思肘片刻“菡萏,你难不成是准备留在我身边?” 菡萏点点头,扬眉道“我又没有其他的去处。” “这……”我固然也希望一个这样心思剔透的鲛人留在我身边,可她那长相与发色真真棘手。“菡萏,既然你会法术,难道不能改变自己的相貌?” 她无奈的摇摇头道“我不会。不过雪卉很精通易容呢,不如我在池子里先躲藏一段时间,等雪卉回宫了,我再出来?” 这个也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可这琉璃湖底缀满了金珠,月色下珠光如雾,很难不使人起疑。<>于是又开口吩咐道“明日午时我会差人来将这些金珠打捞起来,就是我不心将放金珠的盒子打翻了。应该也不会有人起疑,你只要躲到依水回廊另一边去就好了,琉璃湖这么大,明日我会找个理由亲自监工,应该是不会发现你的。 菡萏颔首表示知晓了,我与她又聊了一会子的话,直到天色微微发白,她才一个鱼跃跳进湖中,摆着尾巴躲到依水回廊另一边去了。 水上的花草并没有像我想像中枯萎,一朵并一朵的盛开着,凝着露珠在晨曦中散发出清新香气。我探手采了一朵初开的白莲,慢慢走回暖阁去。绿鄂已经趴在桌上盹着了,我找了一只瓶子灌了些清水,把荷花插进去,摆在内室的几上。 抱柜子里的被子抱出来铺好,再轻轻摇了摇绿鄂道“乖,脱了衣服过来睡,这样是要着凉的。” 绿鄂懵懂道“那鲛人呢?” 我轻笑两声,替她脱了衣裳又推她躺下道“你且好好睡,等醒了再。” 她点点头,裹着被子闭眼睡过去,这样好眠,真真让人羡慕。我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大口,她们已经深知我的喜好,暖阁中的酒壶里随时都盛满美酒。 若是在现代,若不是在宫中,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物质这样充沛,我已经得到幼年时幻想过的一切:屋中没有大灯,只有暧昧摇曳的烛火。随处摆放着美仑美奂的装饰品,有永远不会重样的衣服和首饰。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佳肴。 我曾幻想过有高大英俊的男子深爱我,誓死追随体贴入微。可是神从来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一些西,势必便会失去另外一些。 躺在床榻上,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喜宝曾经过: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现在的我有很多很多钱,还有健康的身体,我并不匮乏。我不该杞人忧天,我不该怨天尤人。 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下来,我希望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这种温暖不是朋友能给予的。它名叫爱情。 菡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她轻声道“霂凝,我唱歌伴你入眠。” 我连连摇头“不行,卯时已过,宫人们大多已经起床。你这一唱岂不是会立马被人发现?” 菡萏轻笑两声,又用一本正经的声音道“霂凝,不要忘了我是妖。” 我这才送出一口气“恩,你是妖。” 菡萏的歌声像是清洌的泉水,她的音域和肺活量都让我叹服不已,并无苏歌声之中的矫揉造作,质朴而神秘: 九月霓裳 胭脂微凉 恨离殇 泪断肠 浊泪浑 妄自空叹 长夜寂 指间生凉 烟雾迷 黯夜未央 真真假假 凄凄凉凉 ◎◎◎◎◎◎◎◎◎◎◎◎◎◎◎◎◎◎◎◎◎◎ 收藏!!!收藏!!!收藏!! ps:这首是多年前的拙作,没想到放在这里还挺适合。* 第两百零九章 在菡萏的歌声陪伴下我缓缓入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杆。<> 安青红肿着眼睛端来了水和青盐,我沉默着洗漱完毕,用罢午膳才轻声吩咐道“安青,一会你召集些太监去琉璃湖。” 她不解道“去琉璃湖做什么?”手中虽然疑惑,可是手中给我梳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几上的白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安青手顿了顿道“姐,这白莲比晚上御赐的白莲大上许多。我瞅着倒像是湖中的白莲。” 正好这时候有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进来禀报,恭敬的行了万福道“启禀娘娘,宫里的奴才早上去打捞湖上落叶时发现琉璃湖百花齐放。” 我抬眼看了看安青,轻声道“下去吧。” 绿鄂守在旁边,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看来是想问我昨天夜里的情况。我件了一只白玉响铃长簪递给安青道“昨日我和绿鄂出去散步时,在琉璃湖中发现了一个鲛人。” 安青沉默了一会,选了一枚镂空金银花花钿贴在我眉心道“以前倒也听过鲛人的传,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娘娘应该已经跟那鲛人打过照面了,此下准备怎么办?” 绿鄂见我已经和盘托出,连忙问道“姐,那鲛人好生妖异,要不要请道士来做法?” 我摇摇头,坐在几旁轻抚着白莲道“她名叫菡萏,虽然她非我族类,但我可以肯定她对我并无敌意,不过还是有两点让我大惑不解。” 绿鄂扯着安青的长袖,沉声道“昨夜我也看到那鲛人,她一张瓜子脸上只生得一双眼睛,长发火红如血,又能泣泪成珠。” “果真如此?”安青吃惊的看着绿鄂道“她凭空出现在琉璃湖本就是一个疑点,面目又生得诡异,难不成她有什么歹心?” 我从首饰盒里拿了一颗桂圆大的金珠出来道“这就是菡萏眼泪所成的金珠,她现在已经五官齐全,还能变幻出双腿行走于地,除了发色之外与常人无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似乎与我心有灵犀,我所有感受与经历她都一清二楚,这世间绝无一个人比她更了解我。而且,她面容与我生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绿鄂惊呼一声“昨夜我就觉得她眉眼与姐相似,没有想到竟会全然一模一样。难倒她会什么变化之术?” 我摇了摇头,安青遂即道“确实是让人疑惑,不过娘娘既然她并无敌意,那她到底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轻叹一声道“她并不知道,好似她除了我的事情之外,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我亦决定将她留在我身边,因为她面容和发色的关系,只能等雪卉把那些易容所用的工具带进宫才能解决。” 绿鄂转身从床底下扯出一个檀木箱子道“姐,雪卉走之前把西留在宫中了。” 安青摆摆手,又把檀木箱子塞回床底“这大白天的,行事诸多不便,无论怎样也要等到夜深人静在行动。娘娘刚才吩咐我召集一群太监去琉璃湖所谓何事?” 我将那个金珠扔给安青道“那些不合时宜的花草已经够让人起疑了,你再瞧瞧这珠子,只是一颗就满屋珠光宝气。更别琉璃池里还散落着上百颗,幸好今日是阴天,否则我估计那直冲云霄珠光就把宫中的那些妃嫔全都引来。” 绿鄂点点头道“这宫中的女人最喜欢无事生非,最好是快点将此事解决了。” 我颔首道“待会你就放话下去,是我昨天夜里把放金珠的盒子打翻了。一会让太监们坐上筏去把这些珠子都捞起来。我已经让菡萏躲在依水回廊另一侧,你们一定不能让太监们靠近依水回廊。” 安青领命吩咐下去了,绿鄂给我挑一袭月白色攒心海棠宫装,底下粉色灵云丝蹙金线长摆留仙裙拖曳于地,又让宫女们收拾好茶点,香炉,软毯等软细,一行人朝着迤逦行去。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一十章 行至琉璃湖,几个太监站在筏子边上候着,安青见我来了便出声道“开始吧。” 他们应一声“喳”便撑着筏子驶入湖中,用长竹麻纱兜轻轻从湖底捞起金珠,我照惯例倚在玉莲叶上,赞赏道“安青,他们几个做得很不错嘛,没有把湖底的泥沙搅起来,做事很是细心把细。” 安青轻笑两声,指着李喜来“娘娘,这都是李喜来调教出来的,你这样夸奖,他今天晚上恐是睡不着了。” 我抬首对李喜来道“这有什么好乐的,你本就是个把细的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以前你在家恐怕也是烧饭衣洗一手抓。长兄如父,弟妹的事情准没让你少操心。” 李喜来面上一红,扭捏道“娘娘缪赞了,娘娘对我有大恩,您的事情我每件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安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就知道甜言蜜语,还不去瞧着他们几个,不要搅坏了依水回廊边的千屈。” 李喜来笑呵呵的应了一声,一路跑过去冲着那几个太监吆喝道“宁子,福子,喜子!你们几个别往依水回廊那边去了,搅坏了花草就罚你们三天不准吃饭!” 我轻笑两声,撑着头闭目养神。 微风徐徐,风中水生花草的香味让我心神宁静。我曾经为了制作出接近清泉之水的香水,在皇陵大大的池子中种满了水生花草。花开不谢,草生不衰,姹紫嫣红的盛开在水上,那样娇弱无依,又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感觉有人接近,睁开眼睛见夜轩已经走到了湖畔,一脸惊艳的看着我。我连忙起身行一个万福道“臣妾不知圣驾来此,恭祝皇上万福金安。(..info无弹窗广告)” 夜轩急急分辨道“哪里哪里,是朕不好。朕见你不在西暖阁,便出来寻你,特地让奴才们不准通报的。” 这样的相遇和这样对话是如此耳熟能详。命运总是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叹服,即使世事流转,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他注定要在今日看到玉莲叶上的,注定惊艳万分,注定情根深重。 我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听捷报传来,皇上为着倭寇进犯一事受累了。” 夜轩摆摆手,甩了甩袍角,坐上太监们抬来的蟠龙大椅上道“算不得受累,在其位谋其职,朕就该为天下黎民百姓分忧解难。朕今日刚刚起来,就听凝裳宫除了件天大的怪事。”他故意在天大两字上加重,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人去嚼了舌根。 我故作不解道“也算不得什么天大的事情,昨夜听绿鄂:如把鲛人泣泪而成的金珠放在月光下,便可辨识金珠真假。” 夜轩颔首示意我继续,旁边两个太监拿着孔雀羽毛制成的扇子轻轻扇风,我启口道“若是真的,便可在月光下显得珠光四溢,其光彩可堪比夜明珠。若不是鲛人泣泪而成,就跟普通珠并无二致。” 夜轩轻笑两声“你那陪嫁丫头从哪听来的奇闻怪谈,你试出来是什么结果?” 我捏着拳头轻捶一下道“金珠是真不假,月光下的宝光直冲云霄。可是臣妾一时得意忘形,脚下一滑把放金珠的盒子打翻了。这不,奴才们正忙着替臣妾把金珠都捞起来呢。” 夜轩宠溺的笑了笑道“盒子打翻了不要紧,你身子赢弱,摔着磕着可不得了。不过朕听闻的可不是你金珠宝光冲天一事。” “那是什么事情呢?臣妾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凝裳宫还出了其他的事情。”我拣了一颗葡萄嚼着,故意无视琉璃湖上盛开的百花。 夜轩好气又好笑的“若是此话你在暖阁中,朕还是有五分信的。可你就身在琉璃湖上,还详装不知,这可该罚。” 我瞪大眼睛道“皇上,就算要罚臣妾,也要告诉臣妾到底所谓何事啊。” 夜轩轻叹一声道“这宫中消息总是传得最快的,朕还未穿好朝服,璇嫔就已经在甘泉宫外求见了。无非是凝裳宫有妖异,湖上一夜之间开出百花。” ◎◎◎◎◎◎◎◎◎◎◎◎ 收藏!!!收藏!!!!!* 第两百一十一章 我轻笑了两声,曼声道“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有什么稀奇。(..info)免费下载” 夜轩“噢?”了一声,我拣了一颗金珠扔给夜轩道“这是鲛人泣泪而成的金珠,想来这金珠一定带有那鲛人的法力,也算得上的神物了。再者,这百花齐放的,除了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之外,难倒还有什么不好的地。” 夜轩拿着金珠把玩一阵道“这珠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明珠,朕瞧着这满湖的奇花异草,也甚觉神清气爽。”复又侧首对孙富海吩咐道“中秋家宴就在凝裳宫举行。璇嫔禁足一月,中秋宴让她一个人留在寝宫嚼舌根子去吧。” 孙富海道了声“喳”,捂着嘴闷笑了几下。 我心中几番思量,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臣妾想让丞相府再送个女子进宫来,可好?”我轻声道 夜轩一抬眉“怎么了?莫非是你宫里的人不合心意?” “这倒不是。”我轻声道“凝裳宫内侍监和宫嫔已经足够,安青和李喜来调教得甚好。只是臣妾日日躺在暖阁也是不是个办法,便寻思着将以前府中的一位相熟的乐师送进来,教臣妾唱曲解闷。” 夜轩不甚在意道“你喜欢便好,随时送进宫都可以。” 我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只要等雪卉回来之后我再将菡萏送出去便成事。有宫女呈上冰碗和各种吃食,夜轩招招手道“来,过来吃些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起身走回岸边,李喜来赶紧唤人抬了贵妃榻过来,我懒懒的倚在上面。夜轩舀了一勺莲子羹道“多少要进些吃食,听你这几日都用得少,只是喝酒。” 我本是不在意的,突然心中一沉道“皇上这几日忙于政事,臣妾的起居皇上又是如何得知的。” 夜轩抿嘴笑了笑,安青接嘴道“皇上虽然人在御书房,可是心却挂在娘娘这里。一日三餐用了多少,几时起,几时睡,笑了几次,皱了几次眉头,都是要列了单子送去御书房给皇上过目的。” 原来是安青列的单子,我又想起他曾经是对我有怀疑的,心里像是起了毛球似的。 夜轩又把勺子送了送,我含笑吃了一口。忽然背后一束长发垂落下来,正好落在我的脸上,头发上还带着淡淡的桐子油清香。我愣了愣,又听他道“来,再吃些。” 他喂我吃完一碗莲子羹,我复又想起以前我也曾如此柔情的对待他,不仅轻声道“皇上,你这样怕是要宠坏臣妾了。” “你身子不好,朕不过是关怀你罢了。对了,你宫中的暖玉用着可好?”他放下碗,立刻有太监端了铜盆过来给他净手。 “沈太妃用过的,又是皇上命了工匠日夜加工的,哪有不好的道理。”我笑答。面上是完美无缺的笑容,可是内里却难受得紧。 笑笑,差不多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照例是命厨房做了些清淡可口的菜肴,送到后园里用膳。用罢午膳,我恹恹的行了个万福道“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想回暖阁打个午觉。” 夜轩允了,孙富海对夜轩耳语道“皇上,是回甘泉宫,还是?” 夜轩摆了摆手,我领着人往后园门口走去,听他低声道“去殿看看吧。” 虽然是已经猜到的答案,可是身子还是不由得颤了颤,将手搭在绿鄂臂上道“一会去暖一壶花雕,我喝一些再睡。” 绿鄂轻声吩咐了旁边的宫女,又温言道“姐,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苏氏两姐妹住在华美的凝裳宫,是现在圣意正浓的所在。我知道一切都朝着我预期中发展,可是为何步伐蹒跚。 菡萏的声音在耳边淡淡响起“霂凝,男人本就是三心二意,你无需扼腕叹息。况且你明知,若是你要争,这六宫无人能争得过你。” ◎◎◎◎◎◎◎◎◎◎◎◎◎ 收藏!!收藏!!收藏!!! ps:感谢泡泡的支持!!谢谢!* 第两百一十二章 争?我从未想过要和任何人争,想要的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生活。我知道我的生活与上那些悲惨故事差距甚远,可我何尝不痛到麻木,灼伤自己。 我倚在贵妃榻上,喝了满满一壶花雕还是喝不醉,我想入眠,可是那么困难。绿鄂和安青坚决不愿意点我睡**,而如果我自己点自己,又不知道需要用几成功力。若是点过了头,指不定会睡上几天。 安青传了乐师在暖阁外面弹曲子,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心中混乱的想着事情。宫女第四次送酒进来的时候,安青终于忍不住了,伸手点了我的睡**。 梦。我缓缓跌入梦中。 我穿了一袭梨花白衣衫坐在河边,裙裾满满绣上了曼珠沙华。宽且长的裙摆随意铺洒在阶梯上,还有一截子在水中漂漂荡荡。手指拨弄着清凉的河水,心中澄明一片,并无烦恼。 突然见有人撑船过来,笑着朝我招手道“狐狸非要闹着来见你最后一面。” 我站起身来,那只红毛狐狸从船头一跃扑进我怀里,它一双眼睛黑且媚,红得像一团火。我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可是又淘气了?” 它摇了摇头,将头靠在我臂上道“霂凝,我还要再等三百年才能幻化出人型。” 我点了点它嘿嘿的鼻头道“三百年,三百年眨眼就过去了。我在忘川河边修行了两千五百年才得道,你还早得很。” 它哀伤的蹭了蹭我道“霂凝,你就要上天庭听封。若是被选为王母娘娘的侍婢,恐怕我就永远见不到你了。” 我摇摇头道“我又不是温驯之人,不会被留在天庭的。.info[]” 红毛狐狸依依不舍道“霂凝,我等着你回来哟!” 画面跳转,是我和慕白双双出现在忘川河边,那撑船人搔搔头道“狐狸明明知道你今日回来,刚刚还在这里的,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的手和慕白十指紧扣,轻轻一跺脚道“哼,明知道我要回来也不知道来接我。没准又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西,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慕白含笑拍了拍我的手道“不要动气,以后有得是机会。等今年曼珠沙华凋谢之期,你再来寻它便是了。” 在忘川边等了几次狐狸都无果而归,而司花期的职务并不如想象中轻松,我能够慕白共度的时间少之又少。渐渐的减少了去忘川等狐狸的次数,只要一有时间就在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与慕白约会。 三百年时间眨眼过去,花神有意要将我从天仙晋为神仙。我与慕白在太虚幻境大肆庆祝,喝至人事不省。凡间莲花十年不开,窗事发天帝震怒,我被贬下凡间受六道轮回之苦。 “霂凝,醒醒。”一双冰凉的手轻轻的推着我“醒醒啊!” 我懵懂的睁开双眼,一时间头痛欲裂,见菡萏,雪卉,安青,绿鄂,李喜来都守在床榻前。雪卉将我扶起来,安青拿了软枕垫在我背后道“娘娘,你睡得极不安稳。” 绿鄂拿了青盐和水过来,我漱过口之后无力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李喜来吩咐宫女端了专门在床上用膳的几过来,安青一边为我布菜一边道“现在是辰时,娘娘睡了快一天了。” 菡萏嘟着嘴道“昨天夜里绿鄂来湖里找我,又让雪卉偷偷将我送出去,你一直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我这才发现菡萏脸上并无易容,只是头发已经变成了黑色,蹙眉道“雪卉,你没有给菡萏易容么?” 菡萏摆摆手急急道“一路上都是易了容的,我怕你醒来不认得我,所以才请雪卉帮我把易容洗掉了。” 我摇头道“这怎么使得,若是突然有人进来,看到你的容貌岂不是大事不妙。” 菡萏委屈缩在绿鄂身后,雪卉赶紧去取了工具出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菡萏的容貌彻底改变了。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一十三章 雪卉把菡萏易容成一名普通女子,虽不是艳绝人寰,但却显得温婉可人。 李喜来呈了一杯清茶给我,轻声道“娘娘,要不要起身了?皇上派人来了,下了朝就来凝裳宫用午膳。” 我淡淡的摆了摆手“回了吧,就我不舒服。” 安青蹙眉道“娘娘还是有心事。” 我垂首思索一番道“那你们先出去把午膳的菜式定了,让菡萏陪我一会话。” 绿鄂负气拖着雪卉出去了,安青也欲言又止,知道我心意已定也和李喜来悄声退了下去。 菡萏将脸贴在我冰冷的手背上,轻声道“狐狸会记得你的,狐狸会来找你的。” 我心里一惊,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道“狐狸记得我?” 菡萏咬唇道“霂凝,你捏痛我了。” 我放开她的肩膀,她轻声道“冥冥中自有定数,狐狸坠入忘川而不死,饮过孟婆汤而不忘,他永生永世都会记得你。” 我有些似懂非懂,盯住她道“到底怎么回事?” 菡萏拍拍我的手背,拿了一把象牙篦子替我梳理着长发道“你与慕白双双出现在忘川河边的时候,其实狐狸就在彼岸花丛中看着你们。只是恋人的眼中哪里还容得下别人,你眼中只有慕白,哪里还看得到为了你一心一意要修成人形的狐狸。” 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一些人辜负我,我也曾辜负过另一些人。 我的长发披散在菡萏的腿上,她轻声道“狐狸知道它自己的执念会让它永生永世无法修成人形,而你与慕白的相恋亦是对它致命的打击。它从撑船人的怀中跳进忘川,忘川冰冷刺骨的河水却无法将它溺毙,连那些善妒而冷漠的水鬼也不忍将它拉入河底。(..info无弹窗广告)”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浮现,我记得,我记得那忘川河边无止无尽的血红,我记得喜欢藏身于曼珠沙华鲜红中的狐狸,我记得它黑黑的眸子。它温暖的皮毛蹭着我的皮肤,腻腻的道一声“霂凝,等着我修成人形。” 可是眼前那个红颜白发的狐狸却挥之不去,他绝望的看着我,一头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菡萏并不打算停止,继续道“它被冲到了岸上,发现自己已经突破劫数有了人形。可是你不再来忘川边寻他,你心中只有慕白,只有灌愁海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中无止无尽的杏花雨。他向孟婆讨一碗汤,那汤灼热而苦涩,汤中那一抹鲜红如你的唇,如你的笑,如你的裙摆,如你的决绝。” 未语泪先流,我捂住脸嘶声道“孟婆汤是由曼珠沙华熬成的,他既非亡魂,如何忘却。” 菡萏不再言语,房间中只余下我痛苦的哭声。 雪卉轻轻叩门道“姐,若你不愿意,我便去帮你回了。不见便不见!” 我知道雪卉心疼我,才一定在外面偷听,可我喉咙仿佛被沙子堵住,干涩不能言语。正想起身,却听见外面有太监传道“太后娘娘驾到!” 我心中一惊,连滚带爬的跌下床。我对太后一直怀着恐惧感,她曾经多番派暗卫暗杀于我,后来又出动倾云令,不得不防。 雪卉,绿鄂,安青,李喜来鱼贯而入。安青眼疾手快的将我扶起来,拿了一件外衫披在我身上。雪卉让菡萏站在最后,一行人到暖阁门口迎接太后。 太后身穿一袭朱红色贡缎金银丝刺九凤宫装,长长的裙摆上缀有珠玉,这样的华服下更显得雍容华贵,不怒自威。她见我跪在门口迎接,连忙疾步扶起我,对着安青等人呵斥道“你们这些奴才怎么当差的,贵嫔身子娇弱,这冰冷的大理石可是她跪得的?!”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几十人“噗通”跪下,连连道“太后娘娘恕罪!” 我连忙劝道“太后娘娘息怒,是臣妾自己要出来的,她们不过是听差办事。” 太后拍拍我的手,将我拉进暖阁,回头轻声道“看在贵嫔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若再被哀家看见,非好好惩治你们!” ◎◎◎◎◎◎◎◎◎◎◎◎ 收藏!!!收藏!!!收藏!* 第两百一十四章 我端正的坐在太后身边,她拉着我的手轻声道“最近身子可立爽些了?” 我咬唇轻声道“还是老样子,谢谢太后娘娘关心。.info[]” 太后侧首问安青道“今日的药,贵嫔用过了没?” 安青行一个万福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贵嫔娘娘刚刚起身,还未曾用过药。”语罢李喜来端着药碗呈上来道“请贵嫔娘娘用药。” 我接过药碗一鼓作气喝完,将药碗放回几上,太后又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跟贵嫔。” 太后身边从不离身的桂麽麽带头退了出去,我则垂首待命,眼观鼻,鼻观心。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太后端起身边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沉声道“贵嫔,你既然与佑恭皇太后相熟,为何进宫之后也不告诉哀家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一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却见暖阁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冷月身着华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那一脸嚣张的神色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恭敬神色行了一个万福道“臣妾叩见佑恭皇太后,恭祝皇太后万福金安。” 冷月冲我眨了眨眼睛,摆摆手对太后道“你出去吧。” 太后也管不得我一脸诧异,恭敬的掩上暖阁大门退了出去。冷月走到我面前,揪着我耳朵道“你这大逆不道的徒儿,把现世搞得颠三倒四,也不知道叫上我这个师傅一起出来逍遥一把。” 我眼前渐渐浮起氤氲的水雾,颤声道“二师傅,你没有忘记我?” 冷月坐在我旁边,兀自抓着酒壶狂饮一通,待酒壶见底了笑道“我冷月就你一个徒弟,哪能忘就忘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这才想起,冷月所居住的山谷其实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是完全脱离了时间和逻辑的存在。我用衣角擦了擦眼角,轻笑道“二师傅,你是不是把外面的人都点住了?” 冷月不屑的啐了一口道“点什么点,有你师叔在,哪里还需要我动手。”语音刚落,便见欧阳元稹推门而入,一脸宠溺的走到冷月身边站定道“霂凝,你不在谷中,我可被你二师傅给欺负惨了。” 我掩口轻笑一声,任时事流转,他们还是那一对不离不弃的璧人“二师傅,这世事倒转,倾云令现在是在你那里,还是依然在辰宫?” 冷月笑了笑,轻声道“我那里自然是有三面倾云令,不然怎得有你这个徒儿。惠恭那里的倾云令已经被我毁掉了,不过对她下毒手可不是我。” “下毒手?”我一脸不解道 欧阳元稹一脸哭笑不得道“月儿,这怎能叫下毒手。况且,就算是毒手,也是你教唆我的。” 冷月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这样善良纯洁的人,怎会对我的后人下药呢?” 我顿时心领神会,出声道“师叔,你可是对太后下了幻魂散?” 欧阳元稹蹙眉道“是对她用过了,因为在上一个时空,她已经使用过第三面倾云令。这个时空的那一面倾云令已经失去了效用,所以月儿才让我对太后用了幻魂散。” 其实幻魂散的使用法跟现代的催眠术差不多,不过药力却是永久的,无可解。服下幻魂散的人会被下药者偷换一段记忆,从此对这段虚假的回忆坚信不疑。 我对太后的新记忆并无好奇,只是歉意道“霂凝本来答应了要回去探望你们的,现在却弄得如此田地。” 冷月动容道“你在唐门所遭遇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没有想到那夜轩帝对你倒是一番真情。只怪世事弄人,当初我和元稹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有你从中相助,只怕我们两人到此时都还不能长相厮守。”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更新的很少。 因为马上要过年的关系,工作上非常忙碌。 希望亲们可以理解一下我哈。 只有一有时间我一定会更新的。 ps:等到了年假的时候就会恢复以前的更新量了!偶不会弃坑而逃的! 收藏啊!!!!!!!* 第两百一十五章 眼中氤氲的水气终于凝成泪珠落下,颤声道“世事变幻莫测,徒儿愚钝,只求苟且度日。” 冷月替我斟满酒杯,绘有金箔的通水琉璃护甲轻轻划拉着酒杯道“霂凝,你就是太过随遇而安。你事事都是好的,可是最最不晓得一个“争”字。” 我连连苦笑,杯中酒水被我泄露的寒气冻结成冰“我已经退无可退,以前还求个一心一意,现在只求身边诸事平顺,再无风波。” 冷月闻言摇摇头道“霂凝,你以为你在此便天下太平,万事大吉了?” 我轻轻挽起袖子,为冷月和欧阳元稹斟酒“我不过是一个身中奇毒,永远无法受宠的妃子,在宫中人畜无害,在宫外就更是八杆子打不到关系了。” 欧阳元稹轻咳一声道“前段时间听闻烟雨楼楼主得了一种怪病。” 我心中一紧,急忙抬头看着他,他继续道“那楼主一夜白发,数十日来茶饭不思,不言不语,翻来覆去不过两个字——霂凝。” 我眼眶一胀,还来不及反映就已经潺潺流出泪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只得慢慢蹲下身下啜泣,那样妖魅的狐狸,那样痴情的狐狸,为了我放弃得道堕入轮回的狐狸。 冷月对着门外道“鲛人,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菡萏扑过来抱紧我,用她微弱的体温暖着我“霂凝,你已经退无可退,不如放手一搏。” 欧阳元稹蹲下身来看了看我和菡萏,轻声道“霂凝,你一定要护好菡萏,我虽然不明白她的来历。可是能够看出她身上与你身上的元神相辅相成,同宗同源。” 冷月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来,狠声道“我冷月的徒弟才不会如此没用,这夜煌朝也该闹闹了,你放心大胆的去闹,出了事情有我和你师叔顶着!” 欧阳元稹亦是妇唱夫随的颔首赞成,菡萏将手放在我肩膀上,沉声道“霂凝,我们已经无路可逃。难道你听不到薛玉每天指尖泣血的思念,他可以不,可是你不能不知道。” 我低下头来,四根红葱管似的红指甲“啪”的一声折断,落在蓝天暖玉的地面上。 冷月“啧啧”咂咂嘴,将指甲拣起来放在桌面上“霂凝,其实勿用下多大的决心,这世界本就如此。你越是退让,别人越是得意洋洋,你就算在宫中孤独终老,也不过是换得薛玉和狐狸为你心碎欲绝罢了。” 菡萏亦是握住我的手道“霂凝,你其实并无必要如此折磨自己,只要你是夜轩帝的心头宝,你就依然是后宫嫔妃的眼中钉。” 我连饮三杯,凛冽的白玉腴酒顺着喉咙滑下,反手握住冷月“徒儿如今如醍醐灌顶,既然要争,就要争到底!” 冷月颔首,递给我一面金牌道“我与你师叔就住在慈宁宫,此番住多久全看你什么时候带着他们回谷。这面金牌可以让你在皇城中畅通无阻,进出宫门亦毋需向任何人通报。” 菡萏轻笑两声,附在我耳边道“二师傅的是“他们”呢!霂凝,你准备带几个人回去?” 我面上一热,冷月已是接下话头道“反正谷中地宽阔,只要我徒儿喜欢的,愿意跟着走的,全部都可以带进谷中。”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因为年前的工作关系,停了十天左右。 今天大年三十,补上一章。 请大家放心,此文绝对不会成坑,只是过年这段时间不稳定而已。 之后会全年无休,尽情放心收藏! 在此,我祝福所有读者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ps:感谢grace512对我的支持。* 第两百一十六章 冷月和欧阳元稹坐着銮驾回了慈宁宫,我端了酒倚在贵妃榻上闷笑。我这位二师傅可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不仅让太后对她恭恭敬敬,现在用度完全是向皇帝看齐的。太后和皇帝都下了口谕,只是先帝故人,以国礼相待。 冷月带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回到了真正的辰宫,这个曾经困住她前半生的辰宫。若是九泉之下的夜昭帝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皇陵中诈尸。 我修书一封让丞相府的暗卫送去江南烟雨楼,那只可怜的红毛狐狸收到信之后应该会火速赶到京城与薛玉汇合吧。 日落后我会寻个理由把带去慈宁宫,欧阳元稹有办法祛除她身上苏残留的怨念。我要扫除我道路上每一个阻碍,我错过的,我不争的,这一次我全部都要得到。 安青轻轻替我梳理着长发,菡萏靠在我的腿上,曼声道“霂凝,你已经做好了准备。(..info无弹窗广告)” 雪卉不解道“姐,你做好了什么准备?” 我笑着起身,从紫檀柜中取出丞相爹爹为我订做的霓裳羽衣,凝声道“无论如何,你们几人都支持我?” 他们几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我摩梭着这一件曾经为我带来隆宠的霓裳羽衣道“我要独大后宫。” 李喜来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娘娘,你身中寒毒如何能……” 我摆摆手道“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难道你们不相信我?” 他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道“我一切都听娘娘的安排。” 安庆喜不自胜拉住我道“我定当助娘娘一臂之力。” 我端坐在铜镜前,安青手脚麻利的为我梳了一个流云髻,十二支羊脂白玉簪稳稳插入其中,海棠凤鸾步摇垂下长长的流苏。(..info好看的小说)既不过份华丽,又显得流光玉转。 遂又选了一副赤金缀玉的护甲为我戴上,护甲上的白玉与手腕上的玉镯相互辉映。更衬托出这一双红酥手*柔嫩。她轻声在我耳边道“娘娘,这后宫本就是人吃人的地,若不能在得宠时攀得高位,只怕以后便只能任人欺凌。” 雪卉为我穿上蹙银丝重绣莲花流云宫装“姐,无论你是要争宠还是避宠,雪卉定然全力支持。” 我用护甲挑了一点胭脂在手上化开,淡淡的在脸上晕开一些,又点了些许在唇上。镜中人脸上有了这一丝嫣红,更晓得娇媚动人,似是那雪中的梅花,带着一丝绝尘和一丝寒香。轻声吩咐道“我们去殿会会那苏。对了,菡萏,一路上你尽挑些重要的讲与他们听。有些事情我一个人也抗够了,不如同气连心来得轻松自在。” 菡萏嘻嘻一笑,拉着雪卉他们跟在我身后,轻声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讲给他们几人听,李喜来听他被人割下头颅,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脖子道“乖乖,原来我还是个这么有血性的人。哼,若是以后有机会见了那心狠手辣的唐门门主,我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雪卉咬牙切齿道“那棠家姐妹也不是什么好西,一个顶一个的蛇蝎心肠。” 我摆摆手道“再怎么也抵不上那唐冶胆大包天,竟敢刺杀皇上。” 安青有些感慨的抬起头道“娘娘,这么多事情由你一个人担着,怪不得你每日终是恹恹的。我也让你费心不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菡萏拉住安青的手摇了两摇道“你又不记得以前发生过这些事情,不知者无罪,你无需自责。” 绿鄂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没有想到香桃既然会受苏的指示诬赖姐,最后还被那心狠手辣的苏逼死。难怪姐知道香桃喜欢张雨痕的事情,心急火燎的将她送出宫去,原来不只是为了成全她,还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我轻声道“这苏确实心狠手辣,死前对苏霂凝的怨恨如三昧真火在她心头烧。我这丧子之仇还未找她了结,此番让她再灰飞烟灭一次。虽不解我心头之恨,但是也聊胜于无。”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宽带装好了,先奉上一张给你们解解馋。 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耐心等待,我又回来了。 ps:谢谢onlyaaron520的支持。* 第两百一十七章 菡萏用手牵住我素锦金线绣莲披帛一头,嬉笑道“那便让她被三昧真火烧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好了。(免费小说)” 李喜来掩嘴啧啧道“不是鲛人最是慈悲心肠么?我瞧你绝对是鲛人里的异数。” 菡萏瞪了李喜来,手指尖打出一个的火花道“要不,我先让你试试这三昧真火的味道?” 李喜来连忙躲到安青背后,惊呼道“安青,你瞧瞧她要做什么,你还不快点出来句公道话?” 安青如拎鸡般把李喜来从她身后拎出来,冷声道“那苏作恶多端,用三味真火我都觉得太过慈悲了。应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历尽酷刑,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喜来见安青神色肃然,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忙正声道“我当然知道那苏罪不可赎,我只是担心娘娘心软,一个不心又被她糊弄过去了。” 我摆摆手道“我本就是一缕孤魂,与那苏原本无怨无仇,她明知如此却不肯放过我。还屡屡得寸进尺,将我朋友的灵魂拘禁起来,害她日后自裁谢世。” 雪卉跟在我身后轻声道“姐,你这段时间并没有服用九花玉露丸。虽然你对《九阴真经》早就驾轻就熟,不过内功还是有所欠缺,要不要服用师傅给的天元聚魂丹?” 我颔首道“嗯,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武功面就不能疏忽大意了。我二师傅也从皇陵带了不少灵丹妙药过来,相信两月之内便能超越从前。”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侧首对着安青道“静昭容宫里的人可还有动作?” 安青点点头道“他们似乎开始有点肆无忌惮了,在餐具上涂抹的毒药分量也越来越多。想来是知道娘娘今日身子越发赢弱,几乎算得上是足不出户,误以为是砒霜起了效用,所以越发得意了。” 李喜来接下话头道“我们已经把来人的身份和时间摸清楚了,只要娘娘一声令下,保证人赃并获。” 我俯身掐了一朵初开的雏菊,轻轻别进发间“我以前也曾误以为静昭容是个与世无争的妃子。现在想来,她虽然膝下无子,可在宫中能身居高位屹立不倒,也不会是什么善与之辈。” 殿门口的太监见我们一行人走来,尖声通传道“霂贵嫔驾到!”语毕连忙跪下请安,我牵了牵裙角踏进院子,见领着平安跑出来,屈膝行李道“臣妾叩见贵嫔娘娘。”院子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齐声道“奴婢(奴才)叩见贵嫔娘娘。” 我连忙走到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来随即随着众人道“都平身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宫女太监闻闻声谢了恩,起身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轻声道“姐姐可是第一次来殿呢,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我闻言叹一口气道“唉,也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连串门子都没有气力。” 见我自责,不禁拉着我的手道“姐姐千万不要自责,姐姐身子不立爽,妹妹应该常常上门去看姐姐才是。” 我面上露出一丝为难“,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我?” 她一跺脚道“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姐姐有什么事情,妹妹一定全力相助。” 我轻叹一口气,眉眼低垂道“皇上琉璃湖奇花异草甚是动人,已将中秋家宴定在凝裳宫举行。” 不解道“这事情我已经听了,可是这是好事情啊,姐姐为什么愁眉不展?” 我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道“我这副身子哪有本事去操持中秋家宴,若强行为之,只怕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所以,现在我想将中秋家宴的事情交给你来打理,你看可好?”中秋家宴本就极为重要,仅次于春节盛会。现在不过是个贵人,若是能将中秋家宴办得有声有色,自然是少不了进份封赏的。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又故作推诿道“这恐怕不太好,妹妹现在不过是一个的贵人,只有一宫之主才能操办这样的大事呢!” 我拉住她的手,哀求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本就是我嫡亲的姐妹,又是凝裳宫的人。我今天身子稍微好一些,连忙心急火燎的亲自来求你,你这就同我一起去慈宁宫求太后恩准!” 稍微推拒的几下就任由着我拖着走出凝裳宫,上了早就备好的宫轿,往慈宁宫去了。 ◎◎◎◎◎◎◎◎◎◎◎◎◎◎◎◎◎◎◎◎◎◎ 收藏!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ps:感谢onlyaaron520的支持,某作受宠若惊。。。* 第两百一十八章 宫轿到了慈宁宫门口停下,安青掀起轿帘,菡萏伸手将我从轿中扶出来。.info[]已经急不可耐的侯在一旁了,我冲她点点头,孱弱的笑了笑。 门口的太监通报之后引着我们往正殿走,还未进正殿的门我就已经知道殿中只有冷月和欧阳元稹两人。那领路的太监将我们送到门口便恭顺道“太后娘娘已经在等着娘娘和主了,奴才告退。” 我摆摆手拉着踏进殿中,走在最后的李喜来刚刚站定,背后的雕花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本来昏暗的大殿一时间灯火通明,冷月手中拎着通玉酒壶坐在雕着九凤飞天的宝座上,欧阳元稹则一脸好脾气的站在一旁,两人一倨傲一谦和,却显得再合适不过了。 冷月“咕嘟”喝下一口酒,一脸笑意道“乖徒弟,你现在脸色可好多了。” 摇摇我的手,满脸惊讶道“这是谁?为什么坐在太后的凤座上?霂凝你认识她?” 我厌恶的甩开她的手,绿鄂立刻递上一张丝绢给我擦手,嘴里轻声道“姐,我觉得你的演技已经至臻境,绿鄂望尘莫及。” 我将擦过手的丝绢扔在地上,走到冷月左手下的位置坐下,侧头对安青他们道“这是我二师傅和我师叔。” 他们点点头,行礼道“见过师傅,师叔!” 冷月轻笑一声,指指旁边的座位道“都坐下吧,今儿个且让你们开开眼界。” 雪卉领头坐下了,只留下不知所措苏站在正殿中间。欧阳元稹轻轻踏出一步,看似不经意其实却蕴含了强大的灵力,苏顿时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冷月随手将酒壶扔给我,调笑道“这个就是将你吃得死死的苏?” 我颔首不语,她也不打算让我糊弄过去“霂凝,你自己瞧瞧,她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你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摁死她,怎会被她屡屡得手?” 安青他们并不能感觉到欧阳元稹的灵力,只觉得苏像是犯了什么急症,突然倒地在地上缩成一团颤抖着。李喜来声询问道“娘娘,莫非这慈宁宫果真有什么能驱邪的宝物?” 菡萏嬉笑着看了李喜来一眼道“你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当然不能感受到师叔的灵力。” 李喜来吃了个哑巴亏,只能低头不语。菡萏意犹未尽继续道“你都这把年纪了,武功上是不可能有太大的造诣。不过还是应该学点皮毛功夫,至少逃命的时候用得上。” 突然欧阳元稹的灵力一震,像是海上挂起了一阵强风,他字正腔圆道“孽障,还不快快滚出来!” 苏面色苍白,全身像是落进了水里,水珠“滴滴答答”不停的落在明镜似的地面上“哼!你以为我会乖乖被你擒住?我又不蠢,只要我霸住这躯壳,就算你是如来佛祖也奈何不了我!” 欧阳元稹蹙眉道“你这孽障好生刁蛮!我佛慈悲,自然是不舍坏你肉身,让你堕入畜生道,更何况你这躯体里还有一个无辜的生魂!” 苏咬住嘴唇冷哼一声,转头对我道“好你个寒霂凝,你好狠毒的心肠!我还以为你是个与世无争的主,到头来你一直都在算计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才不要现在就去地府重入轮回!” 我手执酒壶,轻轻倾洒了一些在地面上,平静道“苏和苏霂凝早就已经被鬼差带走了,你不过是苏的执念所化成的孽障。轮回?你想得到美!你不会以为我是我师叔那种菩萨心肠吧?” 苏面上一惊,才的那些嚣张已经消褪不少。欧阳元稹慢慢撤去了铺天盖地的灵力,他应该已经察觉了我对苏的怨恨,不打算对她用善法普渡了。 我捏了一个阵法丢在苏四周,她犹如被一张无形的罩住,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颤声道“寒霂凝,我与你无怨无仇,表面功夫算是做得滴水不漏。你就算为了争宠,也用不着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啊!” 菡萏轻轻一个弹指,一朵的三昧真火顿时出现在她掌心,她嬉笑道“毒手?用三昧真火烧你算不算毒手?” ◎◎◎◎◎◎◎◎◎◎◎◎◎◎◎◎◎◎◎◎◎◎ 收藏!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ps:感谢onlyaaron520的支持,某作哽咽ing。。。* 第两百一十九章 苏见菡萏不像是开玩笑,吓得惊叫道“你们都疯了?就算我恨苏霂凝,就算我不该执念人间,你们也不该如此对我!” 我扯了扯菡萏道“你且让她看看她做过什么好事,免得她死不瞑目。” 菡萏点点头,双手结印念出梵语,一阵浅蓝色的光晕闪过之后,她将右手按在苏的额头上。苏身子一软便闭上了眼睛,但从她不断跳动的眼帘可知菡萏已经将那些过往注入苏脑中。 半响后苏睁开双眼,一双眼睛已经从之前的倨傲变成了怨恨“寒霂凝,这不公平。” 我“哦?”了一声,凝视住她道“有什么不公平的?” 她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我道“上一世你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使了法子让时事倒转,在我发迹之前将我除掉,真真卑鄙无耻。(..info)” 我摇了摇水葱似的手指道“第一:上一世我忍让你,是因为你一直装作你是我的同学蔡。第二:你对我所作之事人神共愤,我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第三:你一直偷用蔡在现代的记忆来骗取我的信任,害我对她失望之极,害她之后自裁谢世。第四:俗话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又有言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若有本事也可令得时事倒转,不必在此与我多费口舌。” 苏怒目盯着我,似是想用眼睛在我身上挖出两个洞来“你到底想怎么处置我?” 冷月听她这么问,连连拍手叫好道“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你问这个问题!你也真是不识相,拖了这么老半天才问。” 李喜来正在喝茶,见本来雍容华贵坐在凤椅的冷月突然孩子似的拍起手来,立时被骇得呛咳起来。绿鄂见状连忙替他拍了拍背,轻声责怪道“都这么大个人了,喝个水也不安生。”得李喜来有苦不出,只能苦笑着摆了摆手。 冷月丝毫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眼中,抓了一把瓜子正儿八经的跟我商量起来“剥皮自然是不错的,剥的时候从脖子后面的脊椎开始下刀,一刀就把背上的皮肤分成两半。然后再一刀一刀的把肉和皮分开来,有点像蝴蝶展翅呢。不过若要活着把皮剥下来可需要很好的刀法,现在的侩子手只知道砍头,一个比一个粗俗。总不能让我们这两个女人动手吧,弄得一身是血可该如何是好?”语毕意有所指的扫了欧阳元稹一眼 欧阳元稹的嘴角抽了抽,无奈叹道“月儿,你别老是在我身上打主意。” 安青起身行了一个万福道“师父,安青倒是有个不错的办法。” 冷月挑眉道“噢?那你看。” 安青点点头道“现在的侩子手自然是最擅长斩首,不过他们还保留了一项绝活―――凌迟。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刀刀见血掉肉,行刑三日,刑毕犯人才断气。” 冷月摇摇头道“凌迟自然是不错,可是这法子不是要留给那个萱昭仪么?”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对苏道“你既然有蔡的记忆,不如你自己选选?像炮烙,锯割,断椎,灌铅,梳洗,烹煮,檀香刑这些都是不错的,抑或是你有新的法子?” 苏已经煞白了面孔,哑声道“你们若是坏了这肉身,蔡的孤魂也无处可依!” 我语气冰冷“你这时候倒想起来你还囚着一缕孤魂?你此刻晓得肉身凡胎可贵?可我那未出世的孩儿与你有何冤仇,我那时已经决意离宫,你为何不放他一条生路?”语毕杀意毕现,双拳紧握,“咔嚓”一声脆响,左右手上四只赤金缀玉的护甲连同着指甲应声而断。 苏咬唇道“我不过是为着保住自己的位子,再这后宫有几个孩子能够平安来到世上的?你当日虽然负气放言要离开,可是皇上对你情深意重,加之常太尉已经俯首认罪。若你又成功诞下皇子,那皇后的宝座岂不是唾手可得?” 我连连冷笑道“皇后?我寒霂凝几时稀罕那皇后的位子?” 苏双目通红道“你自是不稀罕皇后的位置,你的野心可比这个大多了,你想要皇上独宠你一人,废除后宫三千!”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章 我站起身来,走到苏面前轻轻蹲下,叹息道“不,苏。[..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我爱上夜轩帝的时候,我已经甘愿做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只要他怜惜我,信任我,我便甘之如饴。” 苏犹自不甘道“可是你未生子之前已是宠冠六宫,若在让你母凭子贵,后宫中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妃嫔的容身之所?俗语言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皇上对你的荣宠将你逼上死路。” 她语音未落,我已经感觉一阵劲力从冷月那边飞过来,用了十成功力旋身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是冷月素喜的冷玉雕苍兰的鬓花。 欧阳元稹长叹一口气道“月儿,你这一招若是没有被霂凝接住,恐怕已经毁了苏的肉身。” 冷月脸上掩面轻笑,摆摆手道“那孽障的话听起来耳熟,我仔细一想,竟和当年想要毒害我腹中孩儿的曹淑媛一模一样。害得我一个不心就出手了,其实也怨不得我吧。” 我将苍兰鬓花重新别在冷月鬓边,轻声道“众人都道世事变化莫测,可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后宫中刀光剑影,不外乎是为了子嗣和皇恩,绞尽脑汁想要攀得高位,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呢?” 苏振振有词道“若不攀得高位,只能在冷清的寝宫中静待老去,还不如那些宫女太监,若是讨了主子欢心,终有一日可以告老还乡。” 我怒恼道“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你谋害我腹中孩儿的缘由!” 苏诡异一笑,作势便要咬舌自尽,发狠之后却发现全身酥软得无一丝力气“寒霂凝,你对我作了什么?” 我双手结出摧伏诸魔印,念出文殊八字真言“嗡阿微拉吽卡佳喇!”苏惨叫一声,伏在地上呕吐出许多污秽的液体,随即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片刻之后一团青紫色的烟雾从她的七窍慢慢钻出,渐渐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她面目狰狞的怒吼道“寒霂凝,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菡萏拉拉我的披帛,声询问道“霂凝,到底我可不可以用三昧真火烧她?” 李喜来双眉紧蹙道“菡萏,那苏与你远无怨近无仇,你为什么一天到晚惦记着用三昧真火烧她?” 欧阳元稹站在我身旁好脾气的解释道“这鲛人与霂凝颇有些渊源,对霂凝所有的一切皆是感同身受,所以对苏亦是恨之入骨。” 冷月没意思的耸耸肩道“鲛人,你随便烧。反正我是粗人,只能折磨肉身。这摸不着打不到的西,我实在没辙。” 我轻轻拍了拍菡萏的脸道“我对苏之恨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安青得对,用三昧真火将她烧得魂飞魄散未免太过便宜她了。她本是无魂无魄的孽障,是六道轮回之外的存在。若我把她送入地狱,她便只能在业火中永世受苦。” 欧阳元稹踏入阵中把苏的肉身带了出来,郑重叮嘱道“霂凝,这是你第一次用这样大的禁咒。虽然我会在一旁为你护法,可你还是要万分心,若是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像野兽一样嚎叫着想要从阵法中逃走。我轻轻的笑,手结印的速度却并没有减缓,一字一句的念出梵文禁咒。她身下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渐渐黑洞中透出火红的光芒,传出恶鬼在地狱中受刑的惨叫。 结印完成,待我念完最后一句咒文,地狱中的业火几乎已经快要卷到苏的裙角。她凄声讨饶道“得饶人处且扰人,你就放过我吧。不是我佛慈悲吗?你既然修习佛法,不如放我一马,也可换得无尚修行。” 欧阳元稹声如洪钟道“我佛慈悲,菩萨低眉,可尚有怒目金刚。天地本浊,邪恶不灭,南无十诸佛菩萨摩诃萨!” 业火一时之间大盛,将苏卷入其中,她凄厉的哀号从业火中传来,一声一声狠狠撞击在我耳膜上。红光一闪之后,业火不在,惨叫不存,正殿中已然恢复常态。 我轻抚住腹,默默道“娘亲终于为你报仇雪恨。” ◎◎◎◎◎◎◎◎◎◎◎◎ 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第两百二十一章 冷月瘫在华座中百无聊赖道“这就结束了?真是没劲。(..info无弹窗广告)” 欧阳元稹轻声对她道“那孽障现在正在阿鼻地狱受业火焚烧,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冷月蹙眉道“又看不见,算不得有趣。霂凝,为师有点困了,你们先行回宫吧。” 我点点头,李喜来和安青将晕迷中的扶起来,一行人坐着宫轿回了凝裳宫。 我让他们把平放在软塌上,菡萏好奇道“霂凝,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雪卉则是冷声道“那一切恶行,皆与她无关?” 我对安青吩咐道“找人去请太医过来,就月贵人回来的路上突然昏倒了。”复又解释道“她对之前一切皆无记忆,可是我不能让她再与夜轩有任何纠缠。.info[]她的魂魄被苏困住太久,现在神智混沌,估计要等半月左右才能苏醒。” 太医听闻皇恩正盛的月贵人晕倒,手忙脚乱的赶了过来,瞧了半天之后摇摇头道“微臣行医三十年有余,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病。主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脉象微弱困顿,竟像是大病初愈之象。” 我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道“那月贵人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太医拱手叹息道“或许是微臣医术浅薄,诊不出来。稍迟微臣会请太医院众人过来会诊,娘娘无需焦急。” 我摆摆手道“她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莫名其妙的就昏迷不醒了。.info[]安青,安青,你快去禀报皇上。太医你就快些去请人过来会诊,这可是万万耽搁不得的。” 安青领命同太医一起退了出去,绿鄂轻声道“姐,你怎么知道皇上对那苏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看不如将她送出去宫最干净利落。” 雪卉摇摇头,否决道“苏是被姐从凝裳宫接走了,又是在我们手里晕倒的。若是突然没了踪影,恐怕怎么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菡萏一跺脚,走到软塌前瞪了一眼道“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困神咒,让她从此长睡不醒,再也不能起来坏事。” 我一惊,连忙打断她们道“你们别出这些馊主意了,是我在现代的同学,待她醒来之后我自然会与她清楚。你们放心,我断然不会像以前一样软弱无用了。若她愿意离宫,我自然会助她。若她要与我争,我亦奉陪到底。” 李喜来不屑道“娘娘,她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她若还有脸与你争,我李喜来第一个看不起她。” 我哂然道“哪来的看得起看不起,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不一样。她现在人事不醒,我们再多都是枉然。退一万步,若夜轩真的爱他的后宫三千,他就不是我爱的那个夜轩了。毕竟世事无常,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太医院的太医们刚到凝裳宫,夜轩也带着孙富海来了凝裳宫。我领着众人在暖阁外面迎他,他一个大步走上来扶住我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抬起头来,冲着他微笑道“臣妾今日身子立爽多了,并无不妥。只是月贵人与臣妾一同回宫时突然晕倒,太医们正在里面会诊呢。” 太医们听到外面通传的声音也连忙出来跪拜行李,夜轩拉着我在软塌上坐下,出声问道“月贵人为何晕厥?” 为首的太医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道“恕臣等医术不精,并未查出月贵人晕厥的缘由。微臣斗胆请问贵嫔娘娘,贵人主发病时的情况。” 我低头思索片刻道“当时我们刚从慈宁宫回来,扶着我跨进宫门。我突然感觉手边一松,已经晕厥过去了。” 太医院的李太医磕了一个头道“微臣现下可否为贵嫔娘娘诊脉?” 夜轩不解道“晕厥的是月贵人,你为霂贵嫔诊脉有什么用?” ◎◎◎◎◎◎◎◎◎◎◎ 收藏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二章 李太医沉声道“微臣心中略有疑虑,但是拿捏不准。妄自出来只怕混淆视听,还请皇上恩准微臣为贵嫔娘娘诊脉。” 夜轩转头过来看了看我,我颔首道“李太医本来就常常到凝裳宫为臣妾诊脉,这几日臣妾缠绵病榻,所以这平安脉就落下了。” 我端坐于软塌一侧,李太医因着年老位重无需玄丝诊脉,只是净手之后轻轻将手搭在我的手腕上。片刻之后松开手,对着我和夜轩一拱手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夜轩面色一紧,我虽然知道李太医要什么,但也不由得觉得他这话真够让人着急的。一般在宫中,太医一恭喜,后面似乎理所应当接上一句:娘娘有喜了。但我和夜轩清清白白,并无*之亲,太医这一句恭喜真真让夜轩错愕。 李太医继续道“娘娘体内寒毒似乎在渐渐消退,若照此发展下去,中秋之前便可痊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轩闻言一愣,复又握住我的手问道“不是贵嫔所患寒毒无药可解吗?这会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轻声嗔道“难道皇上不希望臣妾早日康复?” 夜轩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道“怎么会不想,朕当然希望爱妃可以不受病痛折磨。日后能给朕生几个皇子帝姬。”他看着李太医道“难道之前的是误诊?你们太医院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虽然只是淡淡一句,但跪在地上的太医们一个个瑟瑟发抖,连声道“臣等不敢,请皇上明察。” 只有李太医镇定如初道“皇上,贵嫔娘娘之前确实是中了寒毒。而寒毒也确实无药可治,只能以温热之法维持住娘娘凤体。现在娘娘体内寒毒开始消褪,无异于是皇上您真龙天子对娘娘的福泽。” 夜轩不耐的摆摆手道“什么福泽不福泽的,到底怎么回事,你速速禀报。亦或者是你等学艺不精,所以才妄言寒毒无药可治?” 李太医拱手道“老臣妄自揣测,娘娘这次的好转与贵人主的晕厥有关。” 我手中一紧,站起身道“难道是我害了?”话到一半已经开始哽咽“臣妾…宁愿继续受寒…毒折磨,也…不愿意…被…臣妾所拖累。” 夜轩连忙将我拉进怀中,轻轻为我拭泪道“不要哭了,你大病初愈,哭坏了身子怎好?且听太医怎么。” 李太医颔首道“娘娘无需自责,微臣仔细的诊治过了,主并没有被寒毒侵袭。现在昏迷不醒只是因为太过虚弱,只要好好调理,很快便会康复转醒。” 我关切道“那她到底为什么会晕倒?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李太医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现下并无定论,臣妄自揣测:娘娘房间里以暖玉铺就,暖玉本就是除阴除寒之物。之前娘娘连续几日卧床,或许是暖玉起了作用,将娘娘体内的寒毒引至体表。娘娘与主本是血亲,年纪又相当,寒毒依循血气而行,误侵了主,才会使得主晕厥。但此一举却抵消了娘娘身体里的寒毒,真乃可喜可贺。” 我颤声道“那是因为我才晕厥的?寒毒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李太医温言安慰道“请娘娘放心,主身子并无大碍,很快便会好转。你们姐妹情深,才会使得这无药可解的寒毒不药而愈,实乃千古佳话。” 夜轩拍拍我的手,出声道“都退下去吧,好生调养月贵人的身子。” 太医院的人如获大赦,连忙谢了恩退下去了。 我又惊又喜的坐在软塌上,轻声道“臣妾没有万万没有想到,这寒毒竟然真的会不药而愈。” 夜轩微笑着将我环住道“若是早知道晕厥几日便可解你身上的寒毒,朕情愿以身试法,亲自替你解毒。” ◎◎◎◎◎◎◎◎◎◎◎◎◎ 收藏!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ps:感谢onlyaaron520的支持 此文居然上了鲜花榜第15名。。* 第两百二十三章 我轻轻摇摇头道“皇上乃万金之躯,国之根本,怎么能为了臣妾以身试毒?” 夜轩只是拉着我的手轻声道“嗯,朕觉得你手也不似往日那么冰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温热的皮肤贴着我的手,我心中不似往日那般由所牵绊,理所当然的反握住他的手,软声道“臣妾亦觉得身子不似以往那么畏寒惧热了。” 夜轩立马感觉到我的不同,贴住我的耳朵轻声道“朕现在才晓得,原来寒毒让爱妃的心也寒冷如冰。现下寒毒祛除,想必爱妃不会再将朕推开了。” 一时间暖阁内充斥着暧昧的情愫,我羞得垂下头去,任由夜轩炽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拍打着我的耳畔。.info[] 孙富海适时的插话道“老奴倒觉得这是天降瑞兆呢!” 夜轩一挑眉道“此话怎讲?” 孙富海打了一个千,退出几步推开对着琉璃湖的窗户道“皇上,您看这一湖如梦似幻的胜景,难道不似人间仙境?早些年太妃的寒毒让先帝焦头烂额,撇开太医院的御医们不,民间的能人异士也请过不少入宫,但都无药可治。贵嫔娘娘能逢凶化吉,乃是皇上洪福齐天庇佑了娘娘呢!”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夜轩闻言朗声笑道“既然如此,中秋家宴就更要好好庆祝一番。(..info好看的小说)” 我含笑道“臣妾一定会尽心尽力,但臣妾身子才初愈,怕有诸多地考虑不周。” 夜轩思索片刻道“嗯,你进宫日子浅短,若是全部交给你一个人操办确实为难你了。这样吧,朕让兰妃和萱昭仪来帮你拿拿主意。” 安青有些担忧的抬眸看着我,我示意她稍安勿躁,夜轩这样的调配简直是正中下怀。兰妃和萱昭仪都是宫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她们的对中秋家宴的加入不仅仅彰显了夜轩对我的圣宠,还会让诸如彤淑仪,沁美人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心急火燎。 夜轩宣了口谕下去,相信我寒毒得解的消息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遍辰宫内外。我这个本来已经被宫中妃嫔视为“死人”的贵嫔,将会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她们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果不其然,我和夜轩刚刚坐下准备用晚膳,兰妃已经带着萱昭仪赶来了凝裳宫求见。夜轩颇有些不耐道“朕和贵嫔正准备用膳,她们来扫什么兴。” 我夹了一块八宝野鸭给夜轩,温声道“中秋佳节渐近,皇上又吩咐要好好操办,两位姐姐如此着急也是怕耽误了时辰。” 夜轩看着我,眼中渐渐浮起迷离的流光“霂凝,你总是这样温婉得体。朕本以为与你有缘无份,常常暗自兴叹有些事,朕就算身为皇帝也无能为力。先帝钟爱沈太妃如斯,亦不能让她免受寒毒折磨。” 我轻轻咬唇,心中那些潜藏的哀伤又泛滥起来,几乎冲口道:我又何尝不是以为自己与你有缘无份? 终只是低低道“臣妾也以为会被这寒毒纠缠着了此余生。” 夜轩目光如丝线缠绕在我身上“霂凝,我想一直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一句短短的话,却如誓言一样掷地有声,那些曾经在一起欢好恩爱的日子仿佛回到我身边,我的声音越发低下去“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当然会一直留在皇上身边。” ◎◎◎◎◎◎◎◎◎◎◎◎◎◎◎◎ ps:感谢onlyaaron520的支持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四章 夜轩目光一滞,仿佛走神一般愣了愣,语气中含了些许焦急道“不,这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同呢?”我抬眼看着夜轩,情不自禁了使了移魂**,想让夜轩逼视他内心的想法。 夜轩冷冷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妃嫔,还因为你深爱我,因为你是我的妻。” 我详装不明,含笑道“宫中妃嫔个个都爱慕皇上,也都是皇上的妻妾,臣妾与她们并无二致。” 夜轩面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蹙眉道“她们只是妾,不是朕的妻。” 我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珍珠璎珞,款声道“是臣妾逾越了,皇上自然是只有一个妻,那就是将来的皇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词一句寓含着了无数深意。夜轩,若是你要与我在一起,你此生将只有一个皇后,她将是你唯一的妻子。免费下载 收起移魂**,现在还不是让夜轩知道一切的时候。夜轩摇了摇头,目光恢复清明道“爱妃所并不算得是错,是朕醉了。” 我笑意渐浓“皇上,晚膳您还没有用过酒呢。” 夜轩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朕是有点醉了。” 我伸手端起酒壶,一边往桌上的两盏和槙白玉酒盏中斟酒,一边道“皇上可醉不得,兰妃娘娘和昭仪娘娘都在外面候着呢,这会子都恐怕跪了一炷香的功夫了。.info[]” 夜轩抬手示意宣召她们两人进来,可也并不十分待见她们,只是专心用膳。兰妃和萱昭仪由李喜来引着进了暖阁,两人款款跪下行礼。我本欲起身对她们两人见礼,夜轩的手从桌下伸过来,将我按在位子上,淡淡道“免礼。” 如此一来,我等于硬受了兰妃和萱昭仪的跪礼,只得抬首微笑道“嫔妾见过兰妃娘娘,昭仪娘娘,娘娘金安。” 萱昭仪也不恼,只是轻声道“免礼。” 兰妃冷哼一声,也不看我,径直道“皇上,臣妾刚才听了中秋家宴的事情。” 夜轩“噢”了一声,夹了一块翡翠什锦给我“听?朕不是派了人去你宫中宣口谕吗?” 兰妃不依的嗔道“臣妾自然是听了口谕才过来的,皇上的意思是要臣妾和昭仪妹妹打理中秋家宴事宜?” 兰妃虽然不至于像彤淑仪那样喜怒皆形于色,但是也摆明了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宫中以前的家宴几乎都是交给她在打理,淑妃薨了之后她又是宫中份位最高的妃子。现在要她辅佐我,无异于是当着六宫妃嫔的面,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作戏自然是要做全套,我微笑着起身拉住兰妃的手道“自然是要两位姐姐多多出谋划策,皇上将中秋家宴定在凝裳宫不过是为了琉璃湖的殊色。妹妹我身子赢弱,入宫日子又短,哪里懂得如何筹划家宴。” 兰妃听我这么,才脸色稍霁,我将她和萱昭仪拉到一旁软椅坐下,又连忙吩咐宫女快些将茶点呈上来。 萱昭仪打量着我,想必来之前就已经听过兰妃对我的评价―――软弱无用,毫无心机。她脸上浮起微笑,一副大度得体的样子“既然是在凝裳宫举办,自然是要你这个一宫之主做主才好。”复有话锋一转“只是妹妹你入宫不久,凡事都还不太懂得,若是操持有失,恐怕会失了皇家体面。” ◎◎◎◎◎◎◎◎◎◎◎◎ 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出差ing,好累。* 第两百二十五章 我顺从道“皇上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才让两位姐姐来替妹妹我做主。” 夜轩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我连忙走回桌边坐下,含笑道“两位姐姐稍等片刻,妹妹和皇上还没有用膳呢。” 兰妃扫了一眼桌子上菜色,含笑道“妹妹,你这身子才刚有好转,应该多多进补。吃得这样清淡,身子哪里好得起来?”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色道“其实也不算得是清淡,其中一些菜式是皇上爱用的,一些是妹妹喜欢的。只是寒毒尚未痊愈,菜色还需御医调配。况且,只是我和皇上两人用膳,多了也用不完。” 萱昭仪轻轻一笑,笑容皎若秋月,若是不知晓她那皮囊下有着怎样狠毒的心肠,我都会情不自禁为她的美貌和风韵鼓掌。“妹妹,宫中自然有宫中的规矩。你这样节省自然是好的,就怕到时候损了皇家的威仪,让番邦以为我们天朝穷苦如斯。” 我知道萱昭仪也开始放下戒心,愈发恭顺道“姐姐得是,妹妹受教了。一会儿便吩咐下去,让他们恢复……” 我话尚未完,夜轩便打断道“朕倒觉得吃些清淡爽口的菜式颇好,再者也可以节省国库开销。” 萱昭仪吃了一个软钉子,不禁有些悻悻然,我一副恍然不知的模样,自顾自的用膳。余光扫到安青站的位置,见她嘴角隐隐抽动,想来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胃口大好,吃了两大碗米饭,犹自不足的夹菜吃着。萱昭仪见我行为举止幼稚如孩童,嘴边缓缓凝出一个笑意“妹妹,你身子刚有些起色,一定要多用些吃食。你看你瘦的,啧啧,真当心风都会把你吹跑了。” 我夹了一块奶汁鱼片放进嘴里,含糊道“嗯,谢谢姐姐关心。” 萱昭仪继续劝道“虽宫中佳丽肥红瘦,各有娇媚之态。可你也得补好了身子,才能好好服侍皇上啊。” 且不夜煌朝不是以胖为美的唐朝,稍微有点头脑的妃子也不可能将自己吃成个大胖子吧。再我和冷月一样酷爱美食,谷中食材味美爽口,那时候没有少吃饕餮盛宴,可是修习武功甚耗体力,想长胖都不行。 不过夜轩倒是乐见我这样好的胃口,一边为我夹菜一边道“嗯,御医也你要好好进补。寒毒一日未全祛,你一日还是个重病之人。” 我点点头,努力吃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山”,兰妃和萱昭仪待了一会觉得无趣,好明日上午过来凝裳宫便跪安了。 我酒足饭饱的窝在贵妃榻上,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个一个饱嗝。夜轩“哈哈”一笑,揉了揉我胀鼓鼓的肚皮道“你现在可比病重时活泼多了。” 我闭上眼睛,深深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沉水香道“难道皇上没有听过无事一身轻?” 夜轩轻哼一声“怎会算得无事一身轻,虽然有兰妃和萱昭仪帮你操持家宴,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我转过头看着他,好奇道“臣妾还有什么事情?” 夜轩双眸微睐,低声道“好好养身体,朕希望中秋之后能看见你的绿头牌。” 我闻言瞬间双颊涨红,想起与他过往的*之亲,忍不住娇羞难耐道“皇上,你欺负臣妾……”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六章 夜轩在凝裳宫逗留至子夜才走,本来是准备留在凝裳宫过夜。.info[] 我好言相劝,什么我寒毒未祛,如果他留宿凝裳宫,只怕会惹得六宫非议。他拗不过我,只得悻悻然回甘泉殿了。 其间孙富海端了绿头牌进来,只是默默的站了半响,复又退出去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吩咐道“皇上今天不翻牌子。” 看来孙富海也是有心让我上位的,对着这个年老的太监总管我总有不出的好感。他并不似古装剧中那些半人半鬼的太监,他只是一个伺候了两朝皇帝的臣子,将夜轩当成自己孩子的老者。 想起那时他曾拱手劝慰道:姑娘,有空多来辰宫走走;夜轩驾崩时他双目充血,撕心裂肺的一声:皇上驾崩了;顶着我极寒的真气,颤声道:太妃,还是让皇上入土为安吧。 我独自步行至琉璃湖,月色下的琉璃湖升起缭缭的烟雾,一湖碧波如水银一样映照着天空。我弯腰折了一支水玉兰,长发从背上滑落,引起水面丝丝涟漪。突然一双温柔的手将我长发挽起,取过我手中的水玉兰,别进我的发间。 我未转身,只是轻轻退后一步,靠在他的怀里。 他身体轻轻一颤,发出满足的一声低叹“霂凝,你终于愿意见我。” 夜风带着迷离的花香与水气,我拉过他的手,催动真气,一朵冰晶幻化而成的山茶花便盛开在他的手掌上“曾经有人不远万里从西南送来雪白山茶花,于雪落前铺满琉璃池,花开不败整个冬天。” 薛玉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他低沉的呼吸像是受伤的野兽,片刻后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皮肤上。 他将冰山茶扔进琉璃湖,双手狠狠环住我的腰身,哑声道“我清晨醒来,脸上有泪,心中空洞如冬日山谷。那些过往不是梦,那么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中,我记得你的笑,你的泪,你的气息。” 我鼻头酸楚,知道自己的任性和自私是如何伤害过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正想话,他又道“你知道,我曾经多少次想狠狠拥住你,大声告诉你:霂凝,你可以停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可我每次只是好脾气的笑笑,退至你身旁,由着你任性妄为。” 我低低道“我以为,回到从前,回到你们认识我之前。你们的生活,会比遇见我之后好得多。你可以自由自在的习武,操琴,游历,继承武林盟主的位子。” 薛玉兀然放开我,双手将我身体扳过来,凝视着我道“霂凝,难道你真的以为,没有了你,我会快乐?” 我倔强的低下头,可是滑落的泪珠已经背叛了我。他的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振声道“霂凝,我从未后悔遇见你。我所作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不曾后悔,我是永生永世钟爱着你的琴魄。” 他唇齿间的微热来越来近,终于轻轻印在我的嘴上。他轻轻噬咬着我的嘴唇,身上若有似无的竹香萦绕在我鼻间。经过了一瞬间的呆愣之后,我踮起脚尖**的回应着他的吻,一次又一次,直至两人都快要不能呼吸,才连忙分开喘息。 我抬头看着薛玉,他却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虽然双手还紧紧环住我,可他灼热的体温已经告诉我他有多惊讶自己的鲁莽。 用手将他的脸抬起来,轻声道“以前我总是怕,分不清楚自己的真心。可二师傅了,我应该努力争取我想要的。薛玉,你愿意跟着我么?” 他看着我,眼睛中泛起光华,狠狠将我按在怀中道“你呢!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撕破脸皮跟着你。”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七章 辰时一到,安青就领着宫女进来伺候我起床。绿鄂和李喜来引着宫女太监进来呈了早膳,我端了碗粥慢慢吃着,淡淡道“梳个最寻常普通的样式,莫要夺了那两位的锋芒。” 安青手脚利索的给我梳了一个堕马髻,三五支玉簪缀在发间,连耳环手镯都一并省去了。菡萏用筷子拨弄着桌上的吃食,有气无力道“霂凝,我们中午吃火锅嘛。” 李喜来眼前一亮,声道“只是听娘娘提起过火锅,连缠绵温柔乡的皇上都破门而出呢。” 绿鄂伸手就给李喜来一个爆栗“隔墙有耳你知道不?你将这莫须有的事情出来,真活腻了?” 雪卉放下手中的碗,轻声道“反正中秋家宴在凝裳宫举行,不如那天吃火锅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点点头道“这道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先将食材的单子理出来,你们吩咐厨房的人去置办,明日我们先弄一些出来试试味道。” 远远听见太监高声通传道“兰妃娘娘,萱昭仪娘娘驾到。” 安青她们闻声连忙七手八脚的把她们用的碗筷和凳子收拾好,跟着我一同出去迎接兰妃她们。我照例不行跪礼,萱昭仪和兰妃对此并不上心,引着她们进了暖阁,我坐下继续用膳。 萱昭仪看了看桌上被吃得七七八八的菜品,而我还是手口不停的吃西,丝毫未见有收势。她用袖口掩嘴轻笑两声道“贵嫔妹妹真是好胃口呢。(..info好看的小说)” 兰妃不疑有他,也出声道“早膳是该多用些,你慢慢吃,不着急。” 我摆摆手,喝完碗中的鱼翅粥道“差不多了,一会商议的时候免不了还要用一些茶点。两位姐姐请移驾后园吧。” 虽然时近中秋,可是只要天气晴好依然是有些闷热的。萱昭仪轻轻蹙眉道“去园子里?” 我颔首道“皇上虽然是将中秋家宴定在凝裳宫举行,但主要是为了琉璃湖的殊色。两位姐姐去看看琉璃湖的景色,也便定夺家宴巨细。” 兰妃掸了掸衣裳道“走罢,我早就听琉璃湖百花齐放,美似人间仙境呢。” 萱昭仪见兰妃都发了话,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随我们去往琉璃湖。不过辰时三刻,琉璃湖上泛着旭日金波,花草上的晨露亦如碎钻一样闪着金光。 安青替我在玉莲叶上铺了克什米尔的羊绒毯,我脱了鞋袜趴在玉莲叶上躲懒吩咐道“给两位娘娘上茶点,再将文房四宝一并送过来。”又讨好的冲她们两人笑笑道“中秋家宴的事宜就劳烦两位姐姐多多担心了,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地尽管开口。” 萱昭仪掩不住满脸笑容道“妹妹你身子弱,就好好休息吧。” 兰妃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似是不经意道“凝裳宫的吃穿用度不逊色于任何一宫,你这个一宫之主也该有点样子。” 我浅笑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以后自当注意。” 兰妃和萱昭仪两人低声商议起中秋家宴的事宜,我闭起眼睛修行起内功来。半个时辰之后雪卉引着宫女过来呈上冰碗,我起身接过雪卉递过来的冰碗,仔细一看便知道我和兰妃她们用的有所不同。 看起来都是荔枝肉加蜂蜜,其实我碗里的是入口即化的九花玉露丸。一碗三颗,她们几个也真不怕补死我。 萱昭仪和兰妃身后分别有两个宫女在打扇,萱昭仪穿了繁复的浓绿锦缎金丝绣鸷鸟宫装,已是香汗淋漓,连连用了两个冰碗犹自不足。 我轻声对安青吩咐道“让她们取三五个冰雕过来供着,两位姐姐应该都热坏了。” ◎◎◎◎◎◎◎◎◎◎◎◎◎ 收藏!收藏!推荐! ps:感谢onlyaaron520的支持!* 第两百二十八章 萱昭仪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这笑容中含了三分感激,七分同情,在她心里快要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吧。我将手伸进清凉的湖水中,眯着眼睛运转内力,将那三颗九花玉露丸十成十吸收了。 苏霂凝的身体本就天赋异禀,修习起内功来一日千里。加上我对九阴真经已经驾轻就熟,此番就像复习学课本,毫无难度可言。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在水中握紧我,我心中一惊真气几乎逆行,菡萏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霂凝,是我。不要怕。” 我睁开眼睛,见菡萏在水下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一脸调皮的笑容。 我用传音入密对她道“你莫不是想要吓死我?” 她清脆的声音一丝一丝渗入我耳中“我本来想跟来玩,可是安青萱昭仪门第观念深重,歌女戏子这般不入流的身份断然是要遭受白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我想跟来看好戏嘛!”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心,若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中秋家宴还有好些日子,不定今日不是好戏登台的时候。” 菡萏吐了两个泡泡出来,摆了摆尾巴道“哼,我就不信彤淑仪坐得住。” 她语音未落,便听到有太监高声通传道“彤淑仪娘娘到,菡修容娘娘到,沁美人到,珛美人到,敏常在到。” 我掩嘴轻笑,菡萏冲我眨了眨眼睛道“你看你看,好戏上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拨了拨水面,继续闭眼假寐。兰妃轻哼一声道“她们倒是上心。” 萱昭仪轻声劝慰道“许是听贵嫔身子好转,过来问安的。” 兰妃“嗯”的一声,让太监传唤她们晋见。不一会香风裹着到环佩珠之声渐近,分别见礼之后,又赐了座上茶,好不热闹。 才静下片刻,便听道彤淑仪冷声道“这贵嫔好大的架子,留两位姐姐在这里忙活,自己倒睡得香甜。” 珛美人轻声接嘴道“嫔妾心中有一事,不知当不当。” 萱昭仪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当不当的。” 又听环佩之声,想来珛美人应该是起身行了一个万福“宫中通传了皇上口谕,是贵嫔娘娘恶疾已祛,所以在凝裳宫举行的中秋家宴更要好好庆祝。” 敏常在轻笑两声道“这事情已经通传六宫,相信大家都已经知晓了。两位娘娘现在在凝裳宫不是正在商议家宴事宜么?” 珛美人继续道“此事只是前话,只是嫔妾心中有所疑问。” 兰妃声音里略有薄怒道“皇上钦点我和昭仪妹妹策划家宴,难道你以为我们鸠占鹊巢?” “噗通”一声清脆的跪地声,珛美人颤声道“嫔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皇上先有口谕贵嫔娘娘身子赢弱,毋须见礼。可现下贵嫔娘娘身子已经大好,难道也毋须向各位娘娘行礼?” 彤淑仪一如当年那般莽撞,闻言径直朝我走来,几步跨过玉莲墩,振声道“贵嫔!你还要睡到几时?” 我懵懵懂懂睁开眼来,一脸茫然道“姐姐什么时候到凝裳宫了?”复又侧首轻声叱责道安青道“真是的,怎么不叫醒我。这下可失礼了。” 安青好整以暇道“娘娘,您病体尚未痊愈,太医您要是能入睡就千万不要吵醒您。” 萱昭仪亦是脸上微微变色,语气冷冽道“我与兰妃姐姐都未曾多言,难不成你一个美人也想要贵嫔对你行跪礼?”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二十九章 彤淑仪闻言微微侧目,呵斥珛美人道“你难道不知道宫中尊卑有别?” 珛美人闻言屈膝道“嫔妾不敢,只是心中有疑问,所以才斗胆请教几位娘娘。” 彤淑仪复又转身看着我道“不过此事也是本宫心中疑惑,不知贵嫔可否为本宫解惑。” 兰妃和萱昭仪虽然份位高,但都不如彤淑仪在宫中待的时间长远,加之她的横行霸道在宫中早已妇孺皆知,而夜轩也大有纵容之态。两人沉默不语的看着我,似是爱莫能助。 我盈盈起身,屈一屈膝道“娘娘所问其实也正是嫔妾心中所想,皇上有口谕在先,妹妹乃是奉旨行事而已。” 彤淑仪冷哼一声,敏常在见机道“贵嫔娘娘,且不这宫中尊卑有别,娘娘您本就是书香门第出生,礼仪者敬人也这句话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我抬首看着敏常在道“既然常在知道宫中尊卑有别,那我与淑仪娘娘话,你也有份插嘴?”复又对着彤淑仪道“淑仪娘娘也不是第一次来凝裳宫了,相信知道嫔妾素来善气迎人。[小说]虽然自皇上口谕之后就未曾行过跪礼,可是该有的规矩嫔妾从来未曾逾越过,更不曾恃宠而骄。” 敏常在被我一句话噎得死死的,顿足退到彤淑仪身后不再言语。兰妃脸上亦露出赞赏之色道“贵嫔为人温柔敦厚温恭自虚,又是奉了皇上口谕,你们若有诸多不满,不如直接禀告皇上。吾皇圣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正决断。” 沁美人犹自不觉她们占了弱势,尖声道“宫中御医不是那寒毒无药可治么?早些年沈太妃身中寒毒,二十几年也没有找到可解之法。.info[]贵嫔娘娘的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与她同住一宫的月贵人也不明不白的不省人事,难道不当给我们六宫妃嫔一个解释?” 忽闻有人沉声道“那可该写一封陈情书?好给你们一个交代?” 沁美人听见声音已觉大事不妙,又见夜轩带着孙富海从旁边大榕树下走出来,一群人乌压压的跪下见驾。只余我一人立在玉莲叶上冲着他笑着耸耸肩,他越过众人立在我身旁道“出来多久了?可觉得乏了?” 我温软道“不乏,都是兰妃姐姐和昭仪姐姐两人忙上忙下,臣妾只是躺着躲懒罢了。” 他好笑的瞪我一眼道“是让她们两人来帮你,不是让你当个闲人无所事事。”这才冷冷对着众人道“平身罢。” 沁美人随众人站起身来,额头上全是淋漓冷汗,身子也再不住发抖。而敏常在和珛美人的脸色并不很难看,多半都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夜轩并不知晓她们的所作所为。 其实她们前脚进了院子,夜轩和孙富海后脚就到了。只是夜轩似乎对他这般平时温恭如羊羔的妃子的真面目很感兴趣,一直躲在树后听着事情发展。 而兰妃和萱昭仪更是乐见其成,脸上摆着微微笑意。夜轩似笑非笑的对着彤淑仪“看来朕的口谕让爱妃诸多猜疑呢。” 彤淑仪欲言又止,恨恨的睨了我一眼道“臣妾只是听闻贵嫔大病初愈,所以才前来探望。” 夜轩脸上玩味的神色更深道“那这么,你们三个也是来探望霂卿的?” 沁美人带头连连颔首道“是是是,臣妾都是来探望贵嫔娘娘的,在门口巧遇而已。” 夜轩冷哼一声,走到一旁蟠龙雕花大椅上坐下道“朕不是下过口谕,任何妃嫔不得来叨扰贵嫔。你们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朕的口谕也不放在眼里了。” 三人闻言连忙跪下,珛美人微微吸一口气抬起螓首,一双如水眸子全是不安和无辜的神色,蹙眉道“臣妾不敢,只是误以为贵嫔娘娘大病已祛,可以上门探视了。与贵嫔娘娘同住的贵人姐姐又身子不适,臣妾等人只是想来与娘娘作伴罢了。”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章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的话又似是合情合理。我低垂了眉目,扯一扯身上的衣衫复又在玉莲叶上躺下了。 夜轩淡淡笑了笑,也不看她们几人只是对那几个打扇的宫女吩咐道“力道轻些,贵嫔可受不得凉。” 彤淑仪侧首狠狠剜了我一眼,冷声道“皇上,臣妾觉得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夜轩也没有留她,摆手道“下去吧。” 彤淑仪行了一个万福,正要退下又闻夜轩道“你在朕身边日子不算短浅,莫要一味由着性子胡来,让刚进宫的妃嫔们看了笑话。(..info无弹窗广告)” 彤淑仪身形顿了顿,双眸一暗似是被夜轩一句话点了**道,半响后才屈膝道了一声“臣妾明白了。”步伐有些踉跄的慢慢退了下去。 我心中对戚梦竹多少有些歉意,菡萏藏在玉莲叶底下,轻声道“她性子桀骜不驯,总要吃过苦头知悔改。况且,霂凝你已经下了决心要夺她夫君,你们之间那些旧日情谊你也应该早早放下。” 菡萏一语中的,我这才惊觉自己才是宫中这些妃嫔的宿敌。不同于那些誓要争宠的妃嫔,我不仅是要独霸夜轩的宠爱,还准备让他放弃皇位,随我入谷。 孙富海递了香茗给夜轩,夜轩接过之后用盖子轻轻的拨了拨,喝了一口道“你们商议得怎么样了?” 兰妃起身从容的禀报了一些家宴事宜,诸事大皆安排的细致妥当。听以前淑妃也常常将这些事情交给兰妃打理,我自问不及她这样蕙质兰心。 夜轩默默半响,将手中的茶碗递给孙富海道“贵嫔,你可有什么提议?” 我尚未开口,菡萏已经在玉莲叶下急得团团转,连连道“火锅,火锅!霂凝,中秋吃火锅嘛!” 用传音入密安慰她道“你且放心,想吃今天都有得吃。现下我可不适合提什么意见。” 菡萏觉得没趣,摆了摆尾巴游到湖深处去玩耍了。我抬首道“臣妾愚钝,并没有什么提议。两位姐姐忙活了好一阵子,大事事都安排得头头是道,臣妾佩服都来不及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兰妃和萱昭仪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得意之色,萱昭仪朝我不着声色的点点头,对夜轩道“皇上,现下只有一件事情臣妾和兰妃姐姐左右为难呢。” 夜轩颔首道“什么事?” 萱昭仪起身递了一张单子给夜轩道“臣妾和兰妃姐姐对中秋家宴的菜色各执己见,还请皇上定夺。” 单子上只是记录了一些菜品,并没有她和兰妃分别希望选用那些菜色,这样一来既不邀功又不会推诿。看来萱昭仪现在是准备和兰妃成为盟友,在宫**进退了。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一章 夜轩接过单子粗略的扫了一遍,将单子拿给孙富海道“让贵嫔拿主意吧。” 我接过单子看了看,大多是些华而不实的名字。什么“踏雪寻梅”“明月映翡翠”“丹凤朝阳”,哪里知道用的是什么菜品。我微微一笑“臣妾只道这单子上楷写得行云流水,菜名一个比一个诗情画意,其他的就委实不知晓了。” 夜轩“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现在是越来越知道怎么躲懒了。” 我轻声道“臣妾哪里是躲懒,明日午时皇上和几位姐妹到凝裳宫一聚,便知臣妾的主意了。” 兰妃笑意盎然道“呵,妹妹,你莫不是有什么新奇玩意?” 萱昭仪亦是轻声嗔道“皇上您瞧瞧,贵嫔妹妹还学会卖关子了。” 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面上一团和气的与他们笑笑,可是心思却已经飘远了。过了一会子推自己身子不舒服,夜轩让安青她们扶我回暖阁,妃嫔也都知道我身子赢弱,随行回了暖阁嘘寒问暖几句便散了。 夜轩守在床榻边上,暖声道“你身子本就弱,虽是让你去晒晒日头,可日头毒了你也不知早些进屋避着,像稚童般不懂得照顾自己。” 李喜来端了药碗进来,轻声道“皇上,娘娘该服药了。” 夜轩将我扶起来靠在软枕上,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子药汁在唇上试试了温度,咂咂嘴道“这样苦!” 李喜来惊得立刻跪下道“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我拉了拉夜轩的手道“皇上,良药苦口。臣妾亦希望自己早日病愈,药苦些算不了什么。” 语毕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李喜来连忙递了蜜饯过来,我摆摆手道“已经惯了这样苦味,用了蜜饯反而不适。” 孙富海突然急急进了暖阁,俯身在夜轩身边了几句。夜轩面色一沉道“霂凝,你且好生歇息,朕稍迟些再来看你。”然后带着孙富海急急离去,步伐凌乱如秋风扫落叶。 李喜来不解道“娘娘,皇上怎么走得这样急?” 我掀开锦被起身道“彤淑仪上吊了。” 李喜来闻言一惊,急急道“彤淑仪薨了?” 我轻轻推他一巴掌,沉声道“你进宫时日也不短了,怎就不知道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彤淑仪已经被救下来了,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便落了一个诅咒主子的罪名。” 李喜来道“彤淑仪性子虽然刚烈,可这一次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菡萏推门进屋道“她不过是背水一战,妄想博得圣上垂怜。”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吩咐安青去取一坛子酒进来。雪卉和绿鄂见夜轩走了也相继进了屋,见我恹恹的躺在贵妃榻上,便安静的在一旁候着。 清冽的酒滑下喉头,我抬手推开贵妃榻边上的窗户,暖暖的阳光马上铺满贵妃榻。可是我却如赤身站在雪地中,胸腹中那股空洞感让我言语不得。* 第两百三十二章 菡萏握住我的手,缓缓道“霂凝,戚梦竹命中注定因你受劫,你毋须自责。<>” 我长叹一声“与后宫这些妃嫔争来夺去,面上语笑嫣然,心里百般算计,这是何苦来哉?” 安青坐到贵妃榻旁边来,脱下我的绣鞋轻轻的揉捏着我僵硬冰冷的双足“娘娘,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痛下决心,何苦烦心。” 这般简单的道理我如何不知,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要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夜轩心里不是没有那些妻妾的,虽见过他为着我放弃一切,但若由我亲手了结他的后宫三千着实不好。 菡萏拍拍我的手,哀怨缠绵的唱起来: 白日晴空,金波映碎鲛绡帐。 欲语还休,愁绪卷起万重浪。 醇酒入喉,九月中秋芙蓉冷。 左右为难,一曲凝裳步步错…… 清冽的嗓音唱尽我的愁思,手腕上的红玉髓璎珞被我上上下下的拨弄着,发出一阵阵珠玉之声。 外面有太监细声道“娘娘,要不要传膳?” 我颔首道“传膳吧。”待那太监退了下去,我复又道“其实我如何不懂得照顾自己,若真如稚童般天真无知,还不早被这吃人的后宫给囫囵吞了。” 绿鄂蹲下身子替我穿好绣鞋道“姐,俗语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姐你出宫去不再同他们争斗,皇上还不是出宫寻你去了。六宫妃嫔命中注定注定痛失圣恩。”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一道一道精致美味的菜品呈上来之后又无声的退了出去。我挥手示意他们都坐下用膳,可是自己胃口全无实在用不下。 放下手中象牙雕花筷,自斟自饮起来“你们不必管我,我每日用无数灵丹妙药,这膳食用不用都不要紧。你们几个每日忙里忙外,不用写膳食哪里来的力气。” 菡萏带头吃了起来,含糊道“霂凝心情不好,你们多无益,不如照顾好自己,让她宽心则个。” 他们几人也知道我和菡萏得在理,纷纷举筷吃起西来。我轻声询问李喜来道“我拟的单子上的食材准备好没有,明日皇上和几位妃嫔就要来凝裳宫吃火锅了。” 李喜来点点头道“娘娘拟的单子上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霓裳宫本就有自己的厨房,加之皇上对娘娘的用度上心的很,别这些寻常的食材,就是宫中都稀罕的各种珍馐也是不缺的。” 雪卉放下筷子轻声道“既然有前车之鉴,姐行事就莫要再存犹疑之心。” 安青亦是点头赞同“俗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后宫早就把一句话奉承至理名言,宫中妃嫔谁人不视圣宠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可是若是哪宫妃嫔真的隆恩不断,宠冠六宫,那圣宠也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我指节轻轻在大理石的桌面叩了几下“这道理我如何不知?兰妃和萱昭仪现在看起来虽然视我为盟友,可他日我若真的夺了她们的圣宠,她们一定会毫不犹疑设计杀了我。” ◎◎◎◎◎◎◎◎◎◎◎◎◎◎◎◎◎◎◎◎◎◎ 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五一出去旅游了,让大家等了这么久真的不好意思 此章诗作为给各位的补偿好了 或者加群18505396,可以给大家看看旅游游记。* 第两百三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霂凝,莫非你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了。”我抬头见是冷月携了欧阳元稹进了暖阁。 我起身迎她到软塌边坐下,安青她们见冷月来了也纷纷放下了筷子立在一旁。欧阳元稹温和的笑道“你们几人都是霂凝心腹,快快坐下用膳,她们师徒叙话不用你们伺候着。” 她们依言坐下继续用膳,我亲手为冷月斟了酒奉上。她肯定早就料定我的心事,所以才专程来凝裳宫劝慰我,心下不由得为自己的妇人之仁羞愧,低声道“徒儿愚昧。” 冷月面上并无恼怒的神色,只是接过酒饮下道“为师又如何不知你心中所想?当年我被迫入宫,对那夜昭皇帝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真情。.info[]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若不懂得算计,任我武功盖世,也早就尸骨无存了。” 我点点头,端了杯子饮了,又给彼此杯中斟满酒道“这些道理徒儿都懂,可是决定是一回事,要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冷月抚摸着指上的挖云纹金凤护甲道“我如何不晓得?你难道以为当年为师是平步青云,一帆风顺的坐上了皇后的位置?虽入了太子府,可是连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夜昭皇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登基之后时我也不过只是采女一名。与我同住的曹选侍待我如亲生姐妹,因我不期圣宠还曾狠狠的训斥过我两次。”她眼中浮现出暖暖的微光,应该是想起了十五六岁初入宫的青涩往事。 我低声吩咐李喜来再呈些美酒上来,又听冷月道“那一日玉宜园的梨花开得极好,我同她着了尚衣局送来的春装,一同去玉宜园看梨花。”她顿了顿,用余光扫了欧阳元稹一下,我深知他们初遇是在梨花林,她在后宫中去看梨花当然也是为着睹物思人。 冷月面上继续道“我站在梨花林中,一时技痒,忍不住折了一支梨花舞了一节子**剑。却被夜昭皇帝撞见,连续宠幸我一月,晋位为昭仪。” 这样的圣宠,恐怕成了冷月宫中生涯最大的转折,我看着鲛绡软帐上细碎的金波,几乎失了神。 “我本以为曹选侍为我开心,可是她渐渐冷落了我。每次在园子里见了我,也不过是恭恭敬敬的行一个万福,我万般想不过,寻了一个子夜去她寝宫倾谈。”冷月静静道“她坐得离我远远的,脸上浮着疏离的笑容,淡淡对我:妹妹怎敢疏离了姐姐。那一声姐姐叫得我心惊肉跳,回忆起旧日里她拿着绣鞋追打我的样子,恍若前世。” 安青洒了一把静殊香在七巧兽首香炉里,香气渐渐扩散开来,我淡淡叹一口气,想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起。 冷月蹙眉道“虽然圣宠正浓,可是我却无限倦怠,恨不得越过宫墙浪迹天涯去也。可是世上又哪有哪么便宜的事情,家眷们因着我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爹爹和娘娘进宫探视我时总是殷切的望着我,像是一把把尖刀迫着我往上爬。” 我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手背,她似笑非笑道“后宫是什么地,你若不动,便有人踩着你的尸身往上爬。我十六岁时怀上了第一个孩儿,心中本是有了些欢喜,可是两三个月时却每夜腹痛难忍,腹冷坠感日益见浓。御医来看过好多次,却总是宽慰我是多虑所致。” 腹冷坠?莫不成是麝香?冷月手上青筋爆起“那时我虽对武学虽然痴迷,可是对毒药却一无所知。师傅潜进宫探我,才知我是百毒缠身,若不是内功深厚,胎儿早就不保了。而我对我下毒的,就是那曾与我亲如姐妹的曹选侍!” ◎◎◎◎◎◎◎◎◎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四章 我突然想起那日围攻苏之时,冷月曾经一时失控使了暗器,口中提起的那位曹淑媛应该就是这位曾经与她情同姐妹的曹选侍了吧。(..info) 冷月伸手按住腹部,唇边凝固着冷意道“其实她对毒物也不甚了解,可是为了迫害我的孩儿,寻了千奇百怪的毒一一尝试。我虽知道是她对我下毒,可是犹自不忍与她为敌,师父为我解毒之后我便日日蜗居于寝宫中研习毒药。又唤了陪嫁丫头亲自为我主持膳食,她寻不到机会下手,只得变了法子的来亲近我,想从我这里试探口风。” 我目光一黯,咬了咬唇道“徒儿深知这是什么感觉,我待苏如何不是一忍再忍,任由她嚣张跋扈不记往日恩情,我也不与她一般见识。只是这样的人偏偏最不晓得知足,我一想起我那孩儿,只觉得背脊发凉,全身血液逆走。(..info无弹窗广告)” “知足?”冷月含笑起身“那姓曹的怎会知道知足两个字怎么写?!她虽然样貌端正,可是身段和才艺并无一处出彩,琴棋书画虽是都略懂一点,可在这藏龙卧虎的辰宫之中她那点雕虫技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我寻思着她是因为我圣宠正盛而对我由妒生恨,便想设法的让夜昭帝注意到她。” 我摇摇头道“若是一无所长,就算偶沾雨露也是不长久的。” 冷月回首面对着我,做出一个极其天真柔顺的微笑,我虽长年与她共处,可是她那一笑似是收敛了天地光华,款款直欲摄人心魄。可那笑容转瞬即逝,只听她冷声道“这就是曹选侍最擅长的,我也不过只学了个六七成像而已。她虽然算不得美,可是却有一笑倾城的本事。我将她打扮得清雅动人,教她应该在什么时候笑,如何才能让夜昭帝记住她的笑。” 我瞠目结舌,只是六七成?那若是曹选侍那十成十的一笑,又该是如何迤逦的殊色。 菡萏倚在我脚边,柔荑翻飞着结印,屋子里那几盆已经只剩寥寥几片叶子的荷花又摇曳着长出新叶和花蕾,伴着清凉的水珠一一舒展开花瓣。她瞳孔中透着隐隐的火红色,脸上绽放出讨好的笑意道“霂凝,你放心,就算是有十个曹选侍,也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欧阳元稹走过来假意斥责道“菡萏,虽然这屋子里人人知你天赋异禀,可与万物通灵。但是一般的鲛人并无你这般强大的灵力,你自记事起不过短短数十日,若这样任性妄为,心后继无力。” 菡萏惶恐的看着我“霂凝,我该如何是好?” 我拍拍她的手,如安慰幼童般轻声道“你平日里没事做的时候多多打坐冥想,先好好的了解了解你自己。你虽外形似成人,可内心天真无邪似出生孩童,不过你既然跟在我身边,应该出不了大事。” 菡萏这才放下心来,细声道“恩,似乎我了解霂凝比了解我自己还多。” 冷月知道菡萏孩子也心性,也不计较她打断,继续道“她确实得了宠,一路扶摇直上,从的选侍做到了从二品的淑媛。就算这样,也填不满她的狼子野心。她晋份至淑媛的第二天我就诞下了麟儿,按照宫里的规矩晋份为妃,夜昭帝又极为喜爱淳儿,淳儿刚百天时就封为睿亲王。当时夜昭帝已有近十个皇子,其中只有淳儿最受夜昭帝喜爱,连皇长子都不能夺其一分宠爱。一时间我所居的绯羽殿便成了后宫最风光的所在,凤鸾春恩车夜夜在殿外侯着,我总是看着淳儿睡熟了才上车离去。” 我启唇道“可是又有了什么变故?” 冷月微睐了眼眸道“我虽然扶持曹淑媛,但却从没有对她放心过。她既然曾经敢下手加害于我,谁敢断言她受了我的恩惠日后就不加害我和我的淳儿了?果不其然,她既然趁我离开时偷偷给淳儿喂毒。我的三个陪嫁丫头不比宫中那些麼麽,不仅会一些浅显的手脚功夫,对我的孩子就如同她们自己的孩子一般紧张,我每日离开之后她们便在暗处心守候。那曹淑媛被我三个丫头抓了个现行,强压着她到甘泉殿见我。”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五章 “深夜在甘泉殿求见?这样扰了圣驾,若是定了罪,那曹淑媛定是不得好死了。”我的手指在朱漆镂花几上轻轻摩挲,又有柔缓的风轻轻吹来,琉璃池的水生花草香随着风钻入暖阁内,闻之立觉心神一振。 冷月语气中带了些许凄涩道“到底,不过是我当时太过软弱,总是下不了狠心将她置于死地。可是我那三个陪嫁丫头与她并无一丝情分,端的是以命换命都要曹淑媛就此消失。太医验过曹淑媛所带的毒,竟然是比鹤顶红还要厉害的钩吻。婴儿若被灌下些许钩吻,便会呕吐腹泻,心跳杂乱,呼吸困难,直至暴毙恐怕都不能查出是被下了毒,只当是夭折罢了。” 我闻之不禁捏紧了拳头,后宫之中的想要有一个孩子太难了,就算运气好生了下来,能不能长大也还是一个未知数。若是帝姬倒还好一点,若是生了一个皇子,那命运就太多灾多难了,苦笑道“孩子的时候总有人担心你的孩儿可爱,夺了她的孩儿的宠爱,也等同夺走了皇帝对她的宠爱。可等孩子大了些,有些人为了那把龙椅素来是六亲不认的。” 冷月蕴着怒气道“那天夜里月色确实极好,我披了衣服从甘泉殿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月光炫目如白昼。曹淑媛身上只着了一件蜜合色洒金长衣,头上并无珠钗,可是发髻已经在挣扎中被打散了,狼狈不堪的被钳制着跪在白玉长阶上。我看着不忍,本欲息事宁人,可夜昭帝已经从寝宫中走了出来。她知道人证物证俱在,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夜昭帝平素虽对妃嫔们争风吃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最忌讳有人伤害龙嗣。曹淑媛来未曾来得及求情,就已经被蜂拥而上的侍卫押了下去。我犹记得她回过头来怒视着我,眼睛里全是蓬勃的恨意,声音诡异如鬼魅,冲着我厉声道:静妃,你不要以为我死了你就高枕无忧了!后宫的所有的女人都恨煞了你,只要你一个不心,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皇上对你的荣宠就是你黄泉路的踏脚石!” 这话语同当日的苏何其相似,亦或者后宫多数的妃嫔也都抱着这样的思想?她们久居宫中,生命中除了皇恩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事情。 我默然片刻,斟酒自饮“徒儿见识过宫中妃嫔的手段,那是真真的兵不血刃。怡嫔的死又岂只是一箭双雕,不仅除去了怡嫔和她腹中孩儿这两个阻碍,又拉上我这个怀孕的昭仪,连同我的丞相爹爹也蒙了羞。后宫中的妃子和亲属的联系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各种利益关系迫使着她们踩着别人向上爬。” 冷月轻狂的笑了,挥手取了桌子上一个酒壶豪饮几口道“宫中妃嫔各自有各自的手段,有些皮毛功夫的就知道在嘴巴上占点便宜,稍微厉害点的知道寻了法子让你身子受罚,而最厉害的莫过于脸上云淡风轻,可暗地里狠下杀手的。夜昭帝登基之后还未册立皇后,四妃中虽已册立两妃,我却是后宫中最炙手可热的妃嫔,而并不是皇长子的淳儿也似乎成为了所有有皇子的妃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来是这样,当日的她处在那样风口浪尖的位置,若不奋力反击,恐怕转瞬间便尸骨无存了吧。我已知道冷月告诉我旧事的目的,可终是长叹一声道“可徒儿对夜轩。。。。。。” 冷月挥手打断我道“正是因为你爱他,你更要争,排除一切万难带他远走高飞。而为师正是因为不爱夜昭帝,才能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安生立命,一步一步爬上皇后的位置。”她眼角斜斜扫过我的脸庞,振声道“你可知记得史书中对哀家如何评价?” 我不知就里,回想着史书上的记载,简短道“温柔贤良,母仪天下。” 她笑得妩媚,倾身至我面前,婉声道“为师的作风相信徒儿你已经了解,谁若是对我有一丝坏心,我必百倍奉还。可话虽这样,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需知恨得越深便要笑得越真,若让对有了防备之心,你就不能一击致命了。” 我恭顺的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如*般蔓延开来,盈盈起身行了一个万福道“徒儿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二师傅提点。”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六章 冷月和欧阳元稹留在凝裳宫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辰时不到我就已经起身,只着了一身最最寻常的宫装,将头发用长簪高高挽起。(..info) 叮嘱其他人也换上些随意的衣裳,火锅虽然美味,可是余味亦重。吃一顿火锅下来,全身都只留下油辣子的味道,最最要不得。 我在谷中时已经做过许多次火锅,爱美至极的冷月虽然知道火锅炒料之法简单,可是不曾打算试着自己炒料,每次都喜滋滋的端茶送水打下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喜来按照我的吩咐,让司制赶制了几口吃火锅专用的铜锅,这些铜锅中间有锅中锅,不能吃辣子的人可以在中间的老汤头里烫菜。而架火锅的桌子则是用一般的八仙桌改造的,可以在铜锅下添加碳火,可控制火势大,连我都不得不感叹司制仿的能工巧匠的手艺。 由于只是试吃,所以只炒了五锅底料出来,火红火红的辣油装在黄澄澄的铜锅里,四溢的麻辣味已经让旁边侯着的宫女太监们吞起了口水。 宫女太监们将其中一张桌子搬到了琉璃池边,其他四张桌子则摆在膳房外的院子里。安青不紧不慢的呵斥道“你们一个个的别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一会皇上就要驾到了,看到你们这副样子,非得好好罚你们。” 众人闻声神色一紧,脸上也换上了恭顺的表情,齐声应道“姑姑教训地是。” 李喜来“扑哧”一笑,轻轻推了安青一把道“瞧你把他们给吓的!”复又转身笑道“娘娘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本是亲自下厨让宫里的贵人们尝尝鲜,可还故意多做了这么许多,还不是为着让我们也尝尝这个中滋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青指着院子中放置着火锅的桌子道“娘娘再怎么善待我们也不能坏了宫中的规矩吧?!一会都好好的伺候着皇上和诸位娘娘用膳,娘娘自然会寻个由头让我们都撤了,到时候你们好好尝尝娘娘的手艺,心别咬着舌头。” 众人闻言又准备下跪谢恩,我连忙摆摆手道“别跪来跪去了,先把各式菜品都端去湖边放好,皇上和诸位娘娘马上就要到了。” 诸事备妥,冷月趴在玉莲叶上腆着脸道“爱徒,不如我们先吃一点?” 欧阳元稹笑着摇摇头,飞身踏上玉莲叶,一边轻轻的替冷月按着肩头一边哄道“月儿,不要任性。莫要让霂凝为难。” 冷月嘟着嘴,不服道“我等得都要饿死了!凭什么让我这个老人家等那些后生晚辈。” 我知道欧阳元稹拿冷月毫无办法,只得板着脸道“二师傅,要不你老人家先去院子里用膳?” 冷月娇嗔一声,随手沾了湖水向我弹来,我轻轻闪身避过。她也不恼,只是悻悻然道“明明知道为师就是爱看热闹,还来非要打趣我。” 我神色一变,冷月和欧阳元稹功力深厚,自然知道是有人往凝裳宫来了,我带着众人迎出去,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太监高身唤道“皇上驾到!” 走到门口正好见他下了步辇,连忙随着众人跪下见驾。孙福海已经上前几步虚扶我一把道“皇上特地吩咐了,娘娘就算病体痊愈也无需下跪见驾。” 我暗自乍舌,抬起头轻声道“谢皇上隆恩。” 夜轩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仔细的打量一番道“不愧是朕的霂贵嫔,浓妆淡抹总相宜。”顿了片刻又道“这是什么香味?” 我抿嘴道“臣妾现在还不能告诉皇上,皇上一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是作最后一次对此文进行解释 《艳绝人寰之后宫惊心》是作第一次写超过10w字长篇,第一次写古代剧,第一次写穿越,第一次写宫斗,还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 同时,《艳绝人寰之后宫惊心》也是《艳绝人寰》系列的第一部。 虽然不能高产,但是我也再三保证过《艳绝人寰之后宫惊心》不会断更,不会潦草结局,不会加vip。 谢谢体谅作工作繁忙的亲们,谢谢一直以来推荐和收藏此文的亲们,谢谢关心作身体的亲们。* 第两百三十七章 夜轩牵着我的手,随我往后园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又闻门口太监传唤道“兰妃娘娘到,萱昭仪娘娘到。” 我驻足道“皇上,等等两位姐姐吧。” 夜轩淡淡的笑,拍拍我的手道“就依你。” 我温和的笑了笑,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全是火锅麻辣鲜香的气味。却突然听到“咕噜”一声,孙富海连忙打个千道“皇上恕罪,是老奴御前失仪了。” 夜轩仰头大笑起来,指着孙富海对我道“霂凝,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珍馐美味?饶是连孙总管这样食尽天下奇珍的人都镇不住自己的五脏庙了” 孙富海在先帝执政时就已经是大总管,跟在先后两位皇帝身边用的是御膳的得是琼浆,夜轩他食尽天下奇珍一点也不为过。.info[] 这时候兰妃和萱昭仪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兰妃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引得人垂涎欲滴呢!” 我笑吟吟的向她们两人行万福见礼之后道“姐姐,都走到这里了,难道不想自己去看一看么?若是妹妹现在了出来,那之前不是白卖关子了。” 兰妃闻言笑着上前几步,作势要打我道“哼,等一会再来教训你这张伶牙俐嘴!”她那一嗔一挥手,带起衣带飘飘,金丝银线绣梅兰花样的云袖一张一弛,更显得兰妃娇容潋滟。 萱昭仪轻轻拉下兰妃举起的手,故作正经道“姐姐,这可使不得。贵嫔妹妹身子刚刚有些好转,你若是一巴掌打坏了,皇上可得找你要人呢!”话间眼波淡淡的从我和夜轩相执的手上扫过。 我的脸上不由得一红,窘迫道“皇上,瞧瞧这谁才是牙尖嘴利不饶人呢!” 夜轩也来了兴致,摊摊手道“贵嫔你技不如人恼羞成怒了?” 兰妃和萱昭仪见我如是模样,夜轩也有意同她们一起都弄我,不禁掩嘴嬉笑起来。 我一跺脚,愤愤举步往后园而去,高声道“哼,你们都一同欺侮嫔妾,不给你们吃西了。”又转头对着安青她们道“愣着做什么?走走走,去把菜品都收了!” 夜轩略一怔,挑眉笑道“哈哈哈,这可不就是老羞成怒。” 兰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萱昭仪肩上道“妹妹,你若是饿坏了皇上,到时候姐姐可没法子救你咯。” 闻言我更是羞恼不已,脸上如浇了热油,又烫又辣。 夜轩走到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颚,逼我直视他墨玉般的眼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原来我的霂凝如此怕羞。” 我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手指传遍我的四肢百骸,身体顿时绵软无力,声如细蚊道“臣妾,臣妾腿软了。” 兰妃和萱昭仪携手从我俩身边经过,萱昭仪含笑的声音飘过“皇上,臣妾和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夜轩呵呵一笑,扶着我的腰道“再不走,朕就抱你过去。” 我推开夜轩,结巴道“臣,臣妾,自己可以。”罢掩面一路跑进了后园,到了琉璃池边还能听见她们的笑声隐隐传来。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八章 冷月倚在玉莲叶上诡异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我的徒儿口齿伶俐无人能及,连我这个老妖精都要怕你三分。(小说最新章节)不料竟有这样笨嘴拙舌的时候,在几个丫头面前吃了瘪。” 欧阳元稹微笑着“是人总有她自己的软肋,你现在在嘴上占了霂凝的便宜,不怕霂凝改日加倍讨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理顺自己紊乱的内息道“徒儿这叫意乱情迷,但也比不得师傅见了师叔那一脸娇羞,欲拒还迎的女儿模样。” 冷月闻言瞪大了眼睛,嘟着嘴扯了扯欧阳元稹的袍角道“你瞧瞧,有这样刻薄自己师傅的么?” 欧阳元稹将冷月耳边的一丝碎发轻轻挂在她耳后道“月儿,这叫一物降一物,我瞧着霂凝的性子同你可是毫无二致的。(..info)” 夜轩和兰妃她们行至湖边,见冷月和欧阳元稹在这里,夜轩竟然拱手恭恭敬敬的见了礼,兰妃和萱昭仪更是行了跪礼。 我好奇的看了看冷月,她冲我眨了眨眼睛懒懒的挥了挥道“等你们老半天了,现在可以开始了不?” 夜轩颔首道“不等她们了,传膳吧。” 我吩咐李喜来点了火,一行人围着桌边坐定,一群太监宫女手里端着新鲜的菜品站在两旁,我挑选了几样先下进锅里,又选了些需要自己用筷子夹着涮熟的菜摆在桌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轩挑眉道“贵嫔,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怎么还是生食?” 我解释道“这是巴蜀之地民间的美食,名叫麻辣火锅。味道鲜香麻辣,食而不腻,味美无穷。和京城的涮羊肉,云粤的打边炉有异曲同工之妙。将各式食材在锅中涮熟,再用味碟佐食。” 冷月全然不管皇帝有没有动筷,自顾自的给欧阳元稹和我的味碟里加上各式调料,我只得顺水推舟解释道“味碟里盛了上好的香油,可凭个人的口味添加调料,还可以加上葱,蒜,大头菜,花生,鱼腥草,豆腐乳等各种佐料。” 兰妃和萱昭仪听了介绍,闻着渐渐沸腾的火锅飘出的香味,都有些跃跃欲试,不由得出声道“火锅的乐趣还在于自己涮在,自己调味。不过皇上和姐姐们都是第一次试吃,不如请常在身边伺候的人替你们调味?” 兰妃摆摆手道“先试试,好像很有意思。”罢用端着味碟,从端着盛有各种佐料碟子中宫女手中接过勺,自顾自的添加调味。 萱昭仪则带着贴身宫女,一边询问应该每种佐料该加多少,一边心翼翼的尝试着。 兰妃用筷子沾了一点味碟尝了尝,一张脸皱成一团,急急忙忙放下味碟灌了好几口茶水“恶,又苦又咸。” 萱昭仪依样画葫芦的试了试自己的味碟,笑眯眯道“看来姐姐只能多多尝试了,妹妹似乎已经大功告成了。” 夜轩笑着对兰妃道“不怕不怕,还不算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多试几次就好了。”又对兰妃宫里的姑姑道“按你们家娘娘的口味调制一个味碟,免得你们娘娘今天饿肚子。” 兰妃嗔道“哼,臣妾自己可以。” 萱昭仪对旁边一个侯着的太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准备多些个味碟,兰妃娘娘要大显身手了。” 兰妃笑骂道“你这蹄子,真真是墙头草。”罢就伸手去拧萱昭仪的腰肢。 萱昭仪笑着躲到我身后,探头道“这叫吃人口软,算不得墙头草。”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三十九章 园外有太监传唤道“菡修容到,沁美人到,珛美人,敏常在到。” 虽然知道她们要来,可是冷月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善,但也没有什么,只自顾自的烫着菜。孙富海给夜轩张罗着调好了味碟,我侧首吩咐安青道“这近了午时还是有些燥热的,送些冰雕过来,一会吃得汗流浃背就不美了。” 安青行了个万福,走到一旁吩咐了下去,我抬眼看着菡修容等人婷婷袅袅的步进园中。她们几人虽然份位不算高,可也算得上宫中有宠的人儿了,想必是为了昨日夜轩大怒之事,怕失了夜轩宠爱,一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踏了莲步行来,犹如一幅令人心醉的仕女图。 待行至近身,四人止步见礼。她们几人虽然没有见过冷月的,可是看着宾主排位,也猜出了几分,按理跪下行了大礼。夜轩也没有发话,只是学着冷月的样子,夹了片毛肚依样画葫芦的在锅里烫着。 既然夜轩没有发话,兰妃和萱昭仪更是明哲保身,兰妃端着味碟继续尝试,萱昭仪则拉着问着吃法。我烫了几种菜做示范之后,她也自己烫起菜来,又不时询问我“熟没有?”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冰雕送过来供在一旁,又有宫女打着扇把冷风送来。夜轩瞧了瞧冰雕和打扇的位置,满意的点点头道“嗯,这次办事倒算是激灵了,一会儿下去领赏吧。” 太监宫女们齐声谢了恩赐,我出声道“吃火锅本就有些热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围着做什么,又没有什么要你们伺候的,都退下去吧。” 李喜来偷偷走到孙富海旁边,扯住他的衣角耳语几句。孙富海眉头一挑,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连连点头,俯身对夜轩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夜轩会意看了我一眼,摆摆手道“去去去,还不谢谢贵嫔的一番心意。”又指着兰妃和萱昭仪带来的人道“你们几个也随他们一起去吧。” 孙富海打了个千,拱手对我道“老奴谢谢贵嫔娘娘!” 我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孙富海笑呵呵的点点头,随李喜来他们一同退了下去,在场只留下几个打扇的宫女。虽然她们不能吃到火锅,但刚得了夜轩的赏赐,一个个倒也喜滋滋的。 她们一行人还跪在地上,我实在不忍心菡修容受苦,用传音入密对冷月道“让菡修容起来吧,她生平从未作恶,一切都是争斗都是为了昭蓉帝姬。” 冷月也知菡修容秉性善良,出声道“昭蓉呢?” 菡修容知道冷月是在对她话,连忙回道“臣妾害怕昭蓉顽劣,坏了各位尝鲜雅兴,所有由奶娘带着留在宫里,没有带来凝裳宫。” 冷月吃了一片牛肉,用绢子拭了拭嘴角道“我听皇帝最喜欢的就是昭蓉帝姬,可是一直未曾有幸相见。可否劳驾修容回宫将昭蓉帝姬带来,也好让那孩子尝尝这火锅的味道。” 菡修容自然明白冷月是给她台阶下,给她一个理由避开这次争斗,连连点头道“臣妾这就回宫去接昭蓉过来,臣妾告退。” 我料想菡修容跪了这好些时间,起身必定两膝酸软。连忙放下筷子,走过去扶她起来。果不其然,她起身时一个趔趄,还好有我扶着没有跌个嘴啃泥。她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笑,我拍拍她的手道“姐姐你快些去接昭蓉帝姬过来吧,妹妹也从未见过昭荣帝姬芳容呢。” 菡修容不着痕迹的揉了揉酸软的膝盖道“昭蓉年纪还,只怕一会童言无忌惹妹妹不高兴。” 我相送几步,挥挥手道“姐姐你快些去吧,不然回来的时候可没得吃了。” 菡修容颔首转身,踏着碎步出了园子。我施施然回到座位上,继续用餐。沁美人终于沉不住气,出声道“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 夜轩头也不抬道“什么事?” 沁美人一脸愤慨道“不知尊上何事要罚嫔妾三人长跪于此?” 谢谢onlyaaron520长期以来的支持 谢谢电冰箱的支持。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章 夜轩手中的象牙箸在汝窑天青釉水仙盘上轻轻一点,笑道“朕不知道。.info[]” 别是沁美人,就连我都没有想到夜轩会如此应对。兰妃忍俊不禁,端着终于实验成功的味碟在萱昭仪身旁坐定,一张鲜妍的脸憋笑至赤红。 冷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估计她早就在等着有人找茬了,这沉不住气的沁美人正中下怀,看来珛美人和敏常在也少不了被株连其中了。她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拿起绢子轻柔缓慢的擦拭了嘴角。端起手边的茶盏,揭开盖子浅饮一口茶水,才沉声道“我什么时候罚你三人长跪于此了?” 冷月的话看起风清云淡,可是却是添加了移魂**对沁美人施压的。虽然不过用了她功力的万千分之一,可像沁美人这样从未有过武学修为的人而言,无异于将一块巨石置于她胸腹之上,压得她两眼发花,几乎口吐白沫。 旁人不明就里,只觉得沁美人胸口起伏不定,银牙紧咬脸色涨红,竟然词穷不知如何应答了。 欧阳元稹轻叹一口气,知道冷月玩心甚重,之前*苏恶灵一事她没能参与已经心有不甘,现在也只能由着她胡闹。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这三位娇滴滴的大美人,不知道被冷月收拾整理过后,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若是落下个什么病根,以后生活不能自理就贻笑大了。 冷月捧着茶盏又饮了一口,徐徐放下茶盏道“就算我罚了,又怎样?” 珛美人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震,抬起螓首眸子里汪汪的水气,恭顺道“嫔妾自当甘愿受罚。”语毕春水似的眼睛朝夜轩看去,自以为这一招以退为近可以博得夜轩的同情。 可惜冷月现在在宫中的地位比太后还要超然几分,加之昨日夜轩亲自目睹她们几人在凝裳宫的咄咄逼人,现在不过是借冷月的手惩治她们罢了。 冷月适时撤去了对沁美人的移魂**,沁美人双手撑地急急吸进几口气,尖声道“尊上要罚嫔妾,嫔妾自当承受。只是嫔妾今日多沾雨露,这样的跪法,尊上难道不怕伤了龙嗣?” 冷月“噢”了一身,盈盈起身走过去将沁美人扶了起来,歉意道“原来是这样,那可跪不得了。”将沁美人带到她身边坐下,又对打扇的宫女吩咐道“快去端些鲜奶燕窝过来,这有身子的最好不要吃辛辣的。” 珛美人和敏常在还跪在地上,正午的艳阳毒辣辣的照射下来,穿着繁复宫装的两人流汗不止,双膝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们愤恨满胸。而本来应该跟她们同舟共济的沁美人,现在正在树荫的遮挡下饮着鲜奶燕窝,身边供着冰雕更有宫女打扇伺候。 冷月捋一捋耳边的碎发,转头对她们两人道“你们呢?莫不是你们两人也怀有身孕?” 敏常在抬起头悲愤道“尊上,贵嫔娘娘昨日盛情请嫔妾等人来凝裳宫试菜。嫔妾等人按时前来,循例请安问礼,不曾有一丝一毫逾越之举。不知尊上为何要让嫔妾跪地不起?若只是尊上一时兴起,那嫔妾斗胆一句,尊上在皇上面前这样肆意处罚妃嫔,难道不怕有辱龙威?” 冷月拍拍手道“敏常在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起话来句句在理,言言中听。”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泯去,淡淡道“我就来教教你,在辰宫中,位高者让你起来,那是对你的恩赐。若是不让你起来,你就得继续跪着。自夜煌朝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一人敢这是处罚,这才是皇家的规矩,这才是皇家的威严。” 冷月多年身处高位的气势突显出来,虽然脸上依然是风清云淡不笑不怒,可是气势磅礴如海啸,敏常在愣在原地,支吾不能言语。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一章 珛美人不愧是三人中心思最慎密的一个,她轻声道“尊上,虽然有皇上的圣旨和太后懿旨通传六宫,将尊上以国礼待之。(..info无弹窗广告)但若要归根究底,尊上也算不得是天潢贵胄吧。” 冷月似乎早就料定有人会以她的身份作文章,双眸微睐,轻轻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珛美人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局势,一脸超然拱手道“虽然嫔妾只是的从六品美人,但也算是皇上的妃子,皇室的一员。尊上地位固然贵不可言,可若要起皇室的的规矩,却不是为外人所用的吧。” 她将外人两人咬得极重,若不是夜轩在场,恐怕早已起身对冷月冷嘲热讽一番了。 我怕珛美人人得志表现得太过明显惹恼了冷月。冷月若是动了真怒,恐怕就不是我当日在大殿上痛殴朝廷重臣,出入羽林卫如无人之境那么简单了。 怎样冷月恍若无意般道“噢,原来如此。”语罢咂咂嘴,冲欧阳元稹抬抬下巴。 欧阳元稹无奈的叹了口气,变法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绣五爪金龙的锦袋。是锦袋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那做工精美的袋子足可以装进一个成年人。 冷月如闲话家常般对欧阳元稹道“我听,尚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来斩奸妃呢?” 这时候连夜轩都有些惊讶了,起身走过去亲自打开锦袋,虽然拿了一件物什出来,竟然是先帝的尚宝剑。抽出剑身时隐隐有龙吟之声,宝剑上一面刻着:景耀元年尚少府所铸,另外一面刻着:如朕亲临。 景耀正是夜轩父皇在朝时的年号,夜宣一时惊得连跪拜行礼都忘了,探身翻看着锦袋里的其他西。除了几十把尚宝剑之外,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令牌,每一面令牌都代表了当时最高的皇权。 夜轩是当朝天子,一看便知袋中皆是实打实的天子信物,自然知道拿得出这些西的人是谁。掀起龙袍,噗通一声跪下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都带头跪下了,其他的人自然插竹似的跪下三呼万岁。欧阳元稹拎着锦袋,周围又没有合适的地放置,只得生生受了跪拜。 我虽然跪下行礼,脸上不惊不动,可是差点憋笑憋岔气。夜轩那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当然是当下最合适的叫法,毕竟不是在宗亲祠堂里。若是一事嘴快,唤上一声“不孝子孙夜轩叩见列祖列宗”岂不是让人哭笑不得。 最搞笑的是欧阳元稹受了夜轩的跪拜,从本质上来,他可不就是夜轩的便宜祖宗么? 这又是宝剑又是金牌的,估摸着那锦袋恐怕要四五个太监才抬得起来。可里面那些西所代表的分量,是夜煌朝历代君王,是普天之下最大的权威。 冷月风清云淡道“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资格罚你这个堂堂的从六品美人?” 敏常在和珛美人早就骇得瑟瑟发抖,两人病急乱投医,爬到我脚边苦苦哀求道“贵嫔娘娘,请救救嫔妾吧!” 冷月让欧阳元稹收起了锦袋,淡淡道“你们两个去一旁跪着,少跟着哭哭啼啼的坏了我胃口。”两人闻声连滚带爬的回到原位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沁美人坐在冷月旁边,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几乎可与川剧中的变脸相提并论。冷月恍若未觉,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烫着,热络张罗道“别愣着啊,我们继续吃。”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二章 夜轩毕竟从受的是帝王教育,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帝王姿态早就深入骨髓,而且冷月的存在是夜煌朝代代相传的秘密,初时的片刻惊诧过去之后已经恢复常态。而我和欧阳元稹对冷月的行事风格早已麻木,只顾低下头品尝美食。 苦了兰妃和萱昭仪,明明胃口全无可又不敢拂了冷月的意思。只得一边口口的吃着菜品,一边全神贯注的注意自己的举止,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待吃得一脸油光的孙富海他们回来伺候时,兰妃和萱昭仪已是浑身肌肉酸痛,恨不得立马寻个理由回自己宫中喘口大气,可是冷月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info[] 酒足饭饱,太监们手脚俐落的把火锅桌搬走,换上一张金丝楠木长桌。又呈上清凉败火的香梨冰碗,三个粉青蟹爪纹官窑浅口海碗里面用冰水湃着新鲜的水果。免费下载安青给在座诸人斟上雨前龙井,而我和冷月面前则是一壶香醇美酒。 我斟满酒杯,浅酌一口道“不知这火锅可还对得上两位姐姐的胃口。” 兰妃和萱昭仪点头如捣蒜,纷纷表示火锅是中秋家宴的不二选择。 夜轩饮了一口茶水,含笑道“虽然是民间的美食,但在家宴上也算不得是失了皇家体面。让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妃嫔们自己涮烫,恐怕到时候一番好戏可看了。” 我打趣道“可不是,兰妃姐姐一个就用了十来个味碟呢!” 兰妃一愣,脸上浮上一抹嫣红道“让诸位见笑了。” 萱昭仪笑着拍拍兰妃的手道“姐姐一双巧手,去年绣的一副锦绣花开竟引来蝴蝶蜜蜂,不识烹煮也算不得丢人的事情。” 我轻啐了一口,捡了一粒马**掷向萱昭仪道“昭仪姐姐,你这可是典型的指桑骂槐。妹妹我只识得烹煮,刺绣可是一窍不通呢!” 夜轩只道我是从巴蜀之地请了厨子烹制了火锅,一听是我做的,不禁笑道“朕还要好好赏赐大厨,没有想到大厨竟是朕的霂贵嫔。这可得好好赏赐一番!” 兰妃喜笑颜开道“皇上准备怎么赏赐贵嫔妹妹,莫不是要赏赐**一夜?” 萱昭仪早就把我纳入她们的势力集团中,我能否得宠对她来至关重要,不禁做了一个拈酸的表情,狭促道“使不得使不得,若皇上食髓知味,哪里是**一夜,恐怕是**一月了吧。” 冷月施施然含笑道“皇上虽不能如士子般金榜题名大登科,可俗话洞房花烛登科,又是失而复得的可人儿,总免不了有阵子如胶似漆的。” 我面上浮起**辣的红晕,只得猛灌几杯酒作为掩饰,夜轩笑着看了我一眼,缓缓道“越越没谱了,广才送来一批香云纱,就当作赏赐好了。” 在座六人笑笑,兰妃和萱昭仪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若不是地上还跪着面无人色的敏常在和珛美人,恐怕谁也看不出片刻前的风气云涌。 一阵风轻轻带过,湖面上的各色奇花异草闻风而动,天空是通透的蓝色,连一丝浮云都没有。冷月抬袖饮酒,笑盈盈道“中秋愈近了,辰宫中最近可是喜事不断,莫不是这一池奇花异草真是天降瑞兆?” 我蹙眉轻声道“尊上这样可就言重了,嫔妾以为这花草不过是鲛人明珠所致。若真是天降瑞兆,凝裳宫亦无喜事也对应啊。虽然嫔妾的寒毒不药而愈,但是嫔妾的表妹月贵人却昏迷不醒。”语中带着些许哽咽,气氛不禁有些凝重了。 收藏!收藏!推荐! 感谢彼岸花◇祭的支持!* 第两百四十三章 正好这时候菡修容携了昭蓉帝姬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昭蓉帝姬与我有缘,菡修容刚在我身侧坐下,她怀里的昭蓉帝姬就冲我张开双手道“娘,娘娘,抱!” 菡修容轻声道“昭蓉,不许胡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伸手接过昭蓉,将她抱在怀里,捡了一只佛手逗弄着她。昭蓉“咯咯”笑着,稚童银铃般的声音总是让人感觉身心愉悦。 菡修容本是有些紧张,但见我将昭蓉帝姬抱得稳稳的,脸色稍霁。 冷月起身过来逗弄昭蓉一阵,含笑道“真是个美人胚子呢,长大了让你父皇给你挑个好夫婿。” 夜轩笑吟吟道“孩子才一岁,不急不急。” 冷月转身折回座位坐下,对沁美人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有时间多向宫中有龙嗣的妃嫔讨教,初次怀孕总是要多多注意的。” 菡修容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事情,情不自禁问道“妹妹有喜了?” 沁美人此时骑虎难下,还来不及细细作答,冷月就插话道“可不是么?这天将瑞兆啊,就应在沁美人的肚子上了。按例,有了身孕的妃嫔晋份一次,产下龙嗣则再晋一次,现在不是沁美人,应该改称沁贵人才对。若产下皇子,指不定会封为良媛呢!” 菡修容飞快的扫了沁美人一眼,温声道“那姐姐我就先恭喜妹妹了。” 我则轻声吩咐安青道“修容姐姐来回奔波,错过了用膳的时辰。送一份什锦粥和爽口菜过来,再加上些香甜软食给昭蓉帝姬。” 冷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珛美人和敏常在,冷声道“身为后宫妃嫔,理应为皇上开枝散叶。你们两人倒好,就知道争风吃醋,逞口舌之快。” 珛美人和敏常在垂首听着,冷月冷哼一声,似是极为恼怒道“罢了,跪了这么久也该长记性了,回自己宫中抄录一百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秋家宴也不必来赴宴了,去祠堂沐浴焚香茹素一月吧。”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经文中字数最少的一篇了,所有抄录心经的惩罚并没有让珛美人和敏常在在意。但让她们不参加中秋家宴却算得上是极其严厉的惩罚了,听起来虽算不得什么,可宫中但凡设宴,各宫妃嫔无不精心妆扮,希望自己与众不同,让皇帝多看自己两眼。 家宴有个不成文的传统,让女眷们各自展示自己拿手的技艺,皇帝会拿出一件珍宝最为最终获胜者的奖赏。珍宝固然可贵,但若是能够一展自己所长,博得帝宠,晋份升级自然不在话下。 萱昭仪就是受益者之一,传闻她初入太子府时并不得宠,若不是因为她父亲是朝中重臣,恐怕在太子府中的身份连个侍妾都不如。夜轩入宫赴宴,常太尉是如何精明的人物,自然央求夜轩能够携萱昭仪入宫,让他们父女见上一面。 萱昭仪随夜轩入宫,待女眷献艺时一舞惊人,不仅博得先帝盛赞,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夜轩的宠爱。此后萱昭仪一举得男,夜轩登基后封为从三品婕妤。当时在她之上还有太子正妃从一品的敏夫人,从二品的兰淑仪和从二品的彤修容。 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太子正妃敏夫人,也就是后来死于非命的淑妃。从二品的兰淑仪现在是后宫份位最高的兰妃,当时份位高于萱昭仪的彤修容,现在不过是从二品的淑仪罢了。而至现在她已成为昭仪,仅次于兰妃居后宫第二高位,手握协理六宫大权,圣宠不倦。 我曾经轻眼见识过萱昭仪的胡旋舞,确实技艺不俗,颇有杨贵妃“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的姿态。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四章 珛美人和敏常在闻言大骇,哭得梨花带雨哀求道“请尊上开恩,臣妾知错了。” 冷月拂袖道“罚你们两人去祠堂是为了让你们两人静下心来,再者沁美人有孕,你们三人既是好姐妹,权当为她祈福好了。” 她们三人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好姐妹,顶多是为了对付我而临时组成的队伍罢了。珛美人已经乱了阵脚,又怕再苦苦哀求会惹得夜轩和冷月更加厌烦,只能跪坐在原地垂泪不已。 而敏常在眼中精光一闪,微睐着眼睛看了沁美人一眼。若是将这一幕拍成电视剧,肯定有旁白道“死道友,莫死贫道,你不要怪我。” 果然敏常在恭敬的叩首道“尊上,去祠堂为姐姐和龙嗣祈福是嫔妾的本分,只是嫔妾还有一事。.info[]” 冷月颇感意外的“噢”了一声“什么事,你且来听听。”语毕又用传音入密对我道“感谢各路神仙,终于有人上道了!” 我抿嘴一笑,看了欧阳元稹一眼,他自然心领神会:有人要遭殃了。 敏常在犹自不觉自己只是冷月手中的一枚棋子,曼声道“虽然时已入秋,可是这白日里还是灼热如夏。嫔妾和珛美人身子健壮,跪在地上片刻亦觉得头晕眼花。沁美人姐姐初沾雨露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左右,臣妾觉得胎儿若不足三月都极易动了胎气,所以还求尊上请太医为姐姐诊脉。确保了姐姐安然无恙,嫔妾和珛美人自然即日入祠堂为姐姐祈福。” 这一番话的合情合理,夜轩拊掌道“对对对,朕都疏忽了,快去请太医过来。” 沁美人狠狠瞪了敏常在一眼,本来不管她到底是有孕没孕,只要不请太医诊脉。过了今日她大可推自己盼子心切,患了假孕之症罢了。宫中妃嫔大多盼子若渴,假孕之症实在常见,太医诊脉之后也只是开些安神静心的子。 冷月最喜欢火上浇油,落井下石一类的事情,连忙掩口道“是啊是啊,若是伤了胎气就大大不妙了。还是敏常在心细如发,要不然恐怕会误了大事。”又将手抚在沁美人腹上道“你可觉得有什么不适?肚子疼不疼?” 沁美人勉强的笑了笑,细声道“尊上,嫔妾并无感觉异样。” 太医院的太医听可能有妃嫔动了胎气,选了最年轻力壮的太医背着医箱一路狂奔到凝裳宫,又让资格老道的几位乘了宫轿紧随其后。 到了凝裳宫,门口的太监也不敢阻拦,只是高声通传。太医汗流浃背冲过来,气喘吁吁的跪下道“微臣叩见。。。。。。”他还没完,就被冷月打断道“免礼免礼,快过来给沁美人瞧瞧!” 这事关龙嗣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又有尊上和皇帝首肯,年轻的太医也管不得其他了。到了沁美人面前,拱手道“微臣冒犯了。”就探手为沁美人诊脉。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太医双眉紧蹙,面色有异的看了沁美人一眼。夜轩以为有什么不测,焦急道“爱卿,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医松开沁美人的手腕,又拱手道一声“请娘娘恕罪。”才跪下道“回禀皇上,主身子无恙。” 夜轩松了一口气,挥挥手道“爱卿起来话,来人啊,赐座。” 太医起身谢了恩,颇有些忐忑的坐下。冷月温婉的笑了笑,执了白玉玲珑杯道“还好没有动了胎气,否则我不是犯了大错了。” 夜轩也轻斥沁美人道“你也是,有身子了也不告诉朕。” 坐在一旁的太医身上的热汗已经被冷汗代替,颤声道“微臣,微臣有一事需禀告皇上。”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五章 夜轩见他神色有异,面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道“吧。” 那年轻的太医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用余光扫了一眼沁美人。这后宫之中看似莺莺燕燕,实则势力盘根错节,比朝堂之上更为险恶。他不知沁美人是否已经跟其他哪个太医通过气,是不是重金买通太医谎称自己怀孕,亦或者只是宫中最常见的假孕之症。 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给沁美人诊过脉了,若是不如实禀告圣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欺君之罪啊!只得硬着颤声道“主,主并未怀有龙嗣。(..info无弹窗广告)” 沁美人知道自己已经被逼至绝路,现在已经回不得头了,只得惊慌道“怎么可能?!”复又万般不舍的用手盖住腹道“嫔妾明明时常恶心干呕,突喜食酸,还偶尔感觉胎动呢!” 夜宣虽然感觉意外,但是意外很快被失望的感觉所取代。本想宽慰沁美人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假孕之症在宫中实在常见,太医见皇帝没有责怪沁美人,便出声安慰她道“主许是患了假孕之症,微臣给主开点凝神静气的子,很快就痊愈了。” 沁美人本以为自己险险过关,这时候乘宫轿而来的几位老太医也赶到了。他们见年轻太医跪在一旁,知道宫里贵人应该无碍,便放缓了杂乱无章的步子,老神在在的行来。 冷月摩挲着光洁的酒杯,看不出是喜是怒。待太医叩首请安后指着其中看起来最为年长一位道“你过来给沁美人看看,这到底是有孕没孕!” 众位太医闻言面面相觑,虽然这太医是越来越值钱,可是这位年轻的太医更是御医院上一任院首之最的儿子。虽然不如宫中老太医般经验丰富,可医术尽得父亲真传,所以其父才聚贤不避亲的将儿子推选进御医院。 被点到的老太医循例悬丝诊脉,半响过后收拾好医箱后,跪在地上道“启禀尊上,主并未怀有身孕。” 未等太医们给沁美人开什么凝神静气的单子,夜轩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珛美人当然知道,若是将沁美人拉下马,她和敏常在入祠堂的机率就得多了。待太医们退下后,珛美人双眸幽幽一晃道“尊上,沁美人既然没有身孕,那责罚一事?” 不待冷月开口,沁美人便自己跑到珛美人一旁跪下道“嫔妾望子心切,一时不查,竟被假孕之症糊弄过去。现在真相大白,嫔妾甘愿抄录心经,与两位姐妹一同入祠堂为皇上祈福,为后宫妃嫔祈福,为皇子帝姬祈福。” 沁美人再蠢也知道珛美人是有心要对付她了,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会让珛美人好过。主动请罪希望熄灭皇帝和冷月的怒气,再将入祠堂祈福的目标换成皇帝和后宫妃嫔,你不仁我不义,谁也别想去参加中秋家宴。 敏常在此时也加入战团,一字一句道“沁美人,你空口白话自己怀有龙嗣,待太医诊脉之后又改口自己被假孕之症糊弄。嫔妾请问你,你既然怀疑自己有孕,为何不请太医诊脉?尊上笑着称你为沁贵人时你怎么不禀明尊上?莫非你信口雌黄,未免受责罚欺骗皇上?” 这欺君之罪的帽子狠狠的扣在沁美人头上,她连忙争辩道“你胡!嫔妾怎敢有心欺瞒?还请皇上和尊上明察秋毫,还嫔妾一个清白。” 冷月等得就是这句话,颔首道“这是自然,绝不会让清白之人无辜受罚。来人啊,去把沁美人宫中的掌事姑姑和贴身宫女带来。”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六章 其实沁美人也不过一时口快,想要以龙嗣惮制冷月,哪里有一句话过自己怀有龙嗣。(..info无弹窗广告)只不过冷月玩文字游戏,轻易将她拉入局中。而现在她们三人狗咬狗的情景更使得夜宣厌恶,到时候惩罚起来也更加顺手了。 沁美人宫中的女官和贴身婢女被请了过来,孙富海在一旁冷声道“尊上有话要问你们,不必惊慌,只管实话实。若是谁敢信口雌黄,一并发去暴室。” 冷月淡淡的扫了她们几人一眼,沉声道“沁美人最近一次天葵是什么日子?” 掌事女官要负责记录自己宫里妃嫔天葵,天葵和彤史一样,都是要登记造册的。妃嫔天葵一来,绿头牌自然要被撤下,而记录天葵也是观察妃嫔体制和受孕时间的法之一。女官叩首之后恭谨回答道“主最近一次天葵是九月三日到九月十日。” 冷月颔首,又问“天葵过后沁美人受召几次?” “五次。分别是九月十一,九月十四,九月十七,九月二十四,九月二十五。”女官流畅对答,只是夜轩似乎颇有些不自在。兰妃和萱昭仪脸上都浮起淡淡的不满,沁美人长得艳若桃李又是新妇,但一个月被召幸五次确实容易惹人妒恨。 冷月又唤上沁美人的贴身宫女问道“沁美人最近可有什么不适的地?” 那宫女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沁美人一眼,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如实答道“奴婢并未发现主有身体不适。” 夜轩惊疑的看了一眼沁美人,他本以为沁美人性格憨直,加之患了假孕之症,话难免有些考虑不周。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了,便又问旁边另一位宫女道“她最近可有恶心呕吐或者口味喜酸?” 被问道的宫女连忙跪下回禀道“奴婢未曾见过主呕吐,而且主喜食甜食,像山楂一类的酸果一向不碰的。” 冷月干笑两声,软软道“就算你九月十一被临幸之后怀有龙嗣,至今也不到二十日。宫中未免妃嫔疏忽大意不知有孕,特地在每宫安排年长健妇教导。莫非你蠢钝如此,不知怀孕至少四月才有胎动?” 沁美人已是脸色煞白,还未来得及分辨,萱昭仪便出声打断道“宫中太医每半个月便为大妃嫔请平安脉,你既有不适为何不?再者,就算是请脉之后你有了身孕,这短短十几日,你就有害喜之感了?就算不盘问你宫中的人,你也难自圆其!” 冷月和萱昭仪的质问全盘否定了沁美人有假孕之症的辞,再加上才女官和宫女的证词,夜轩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泯灭,只余下森冷的怒气“朕只道你如彤淑仪般直肠直心,又不似她那般飞横跋扈,对你颇有些上心。就算你未怀有龙嗣,中秋过后也打算晋你为贵人。唉,你万万不该如此让朕失望,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 沁美人知道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了,只得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道“嫔妾只求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嫔妾的家人。” 宫中居于高位的妃嫔通常会培植份位地下的新进妃嫔,在她们尚未得宠之时乃入自己的党羽,待新人得宠得势,对曾经扶持自己的妃嫔更加感激不尽。居于高位的妃嫔从而更加巩固了自己的势力,有时还能增加些帝宠。 萱昭仪和兰妃以前没有少受彤淑仪的气,沁美人和彤淑仪走得近乃是宫中人人皆知的事情。彤淑仪使了羞愤自裁这招险棋,颇有些拉回了皇帝的宠爱,现在如果剪除了沁美人,无异于剪除了彤淑仪的一支羽翼,不定还能让皇帝连带着更加厌恶彤淑仪。 收藏!收藏!推荐!* 第两百四十七章 兰妃蹙眉道“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与彤淑仪妹妹多多商量。怀有龙嗣是何其郑重的事情,哪会这么轻易被你糊弄过去了。现在犯下滔天大罪,饶是姐姐我也救不得你了。” 珛美人和敏常在自然知道我虽然未置一词,但是也是站在萱昭仪和兰妃一边的。彤淑仪虽然夺回些许帝宠,可势力明显要比眼前这三位弱多了,若想明哲保身,只能现在表明立场,投靠兰妃这边了。 珛美人一脸不忍道“皇上,沁美人虽然犯下大错,但现在还并未封赏她,权当是空欢喜一场好了。” 敏常在亦附和道“尊上仁慈,沁美人年岁尚轻,不知轻重。不如饶她死罪,将她贬为更衣,随宫中德行良好的娘娘调教。”字面上看似求情,实则贬彤淑仪德行不良,颇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 萱昭仪理了理压裙的芙蓉美玉丝绦“臣妾认为此举不妥,古语有约,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沁美人是宫中妃嫔,又甚得皇上宠爱,但历法上白纸黑字写着:欺君之罪,最无可恕。触犯者株连九族。” 兰妃笑着拨了拨肘间披帛,淡淡道“历法上写的自然不错,但是株连九族?那在座各位估计都得收拾收拾,秋后在菜市口问斩了。” 此语一出,连孙富海都有些忍俊不禁。可是兰妃紧接着道“但是臣妾也觉得沁美人之罪不可不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是必然的,但是错误亦分大,有些错误确是万万犯不得的。” 敏常在见缝插针道“若是按照历法,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岂不是要斩杀夜煌朝所有皇族之人?” 兰妃笑了笑,敏常在适时点出了根本,对她接下来要的话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对,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可不罚。” 珛美人连忙愤恨的呵斥沁美人道“难道你是想动摇夜煌朝国祚!” 萱昭仪制止道“她倒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虽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为了这么个理由,株连所有皇族,岂不贻笑大?” 兰妃颔首道“正是如此。沁美人,你莫不是有持无恐,以为罚不得你?” 沁美人连连摇头“嫔妾不敢,嫔妾不敢。” 萱昭仪道“历法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不同的情况自然有不同的解决办法。”完朝我递了一个眼色。我自然知道,如果现在我不站出来点什么,怎能表现出我与她们共同进退的诚意。 可这哪里是救,分明变着法子把沁美人把火坑里推。俗话墙倒众人推,兰妃,萱昭仪,珛美人,敏常在四人轮番上阵,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质问时而呵斥,将夜轩的怒气越抛越高。 我倒了一杯酒,淡淡道“臣妾也以为,沁美人该罚,而且应该重罚。” 夜轩“哦”了一声,挑起眉毛示意我继续。我抿了抿嘴道“沁美人平时的为人作风暂且不提,且今日一事,臣妾在一旁只觉得她急功近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犯下欺君之罪,不仅不及早认罪求情,还垂死挣扎苦苦狡辩。若是今日姑息她,这先例一开,六宫岂不乌烟瘴气?” 夜轩低头思索片刻,冷声道“宣朕旨意:美人李氏,欺君犯上,不思悔过。朕决意严惩,以儆效尤正后宫之纲纪。李氏贬为庶人,赐鸩酒,族人打入贱籍,三代之内不得脱籍。” 收藏!收藏!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