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 第一章 福王世子 冬季,夜晚降临,北京紫禁城的华美宫殿上已经落满了雪花,因为今年的雪太大,宫里也不得不出动人手给宫殿上层除雪,否则大雪压下,那历经几百年岁月的古老宫殿,可能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坍塌。 几个小太监在大雪之中瑟瑟发抖,一边却不得不搬起梯子,拿着长长的雪铲和扫帚,在天亮之前给宫里的那些贵人铲出一条道路。 做完活之后,他们才在几个无人的偏殿屋檐之下,跺了跺已经冷的发麻的双脚。 “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啊!今年可能会是一个好年景!” “对我们大明来说是个好年景,但是对北方那些鞑子可就不一定了,辽东那里李大帅虽然被撤了,他的一群骄兵悍将还在,女真鞑子倒是翻不了天,不过蒙古那边的但巴图尔台吉刚刚登上了汗位,可就些不太安分呢!” “怕什么?当年老鞑子俺答多么厉害,还不是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 …… 这些小太监并没有发觉,他们的话都被一个婴儿听在耳中,这个婴儿是现在的福王长子朱由崧,刚刚出生不到八个月,实际上却是一个拥有二十一世纪人灵魂的俯身穿越者。 他本名朱友苏,对于穿越成朱由崧,成为一个小王爷,他并没有什么高兴,原因第一个是他知道日后朱由崧的结局,这位蛤蟆天子最后被满清抓到北京咔嚓了,第二则是因为他的名字,原本他叫朱友苏,结果弄了个外号叫做“猪油酥”,现在那不成了“猪肉松”了吗?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也算是一个高科技人才,中国三十万吨大型核动力航母“中华龙级”的重要参与者之一,可以说是事业有成。 不过也就是因为他在中华龙级航母的海试当中,参与第二代电磁弹射器试用和舰载机的试飞,结果出现了意外,舰载机的副驾驶座居然莫名奇妙地发生了爆炸,结果他醒过来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来到这个时代,他最惦记的就是他的老婆曲婉儿了。虽然曲婉儿对他是严厉了点,不过总体说来她还是为了自己好,这一点朱友苏是明白的,而且作为一个孤儿,朱友苏唯一一个值得挂念的人也就是他那位妻子了。 关于他的妻子,说来话长。 因为他是隶属军工部分的高科技人才,也算是军队体系当中的一员,结果有幸取到了这位军中之花,军区唯一一位女性的团级少校参谋长曲婉儿,那是真正的作战部队里的参谋长,在军中可不管你男的女的,不会对你有任何容让,她能够当上少校参谋长,那绝对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 这位军花人漂亮,军中追求者无数,朱友苏能够抱得美人归,但是要说是生活性福美满,那勉强也可以这么说。总体上说来,他对二十一世纪的生活那是无比眷恋的,但是即使再眷恋也没有用,他必须面对现实了。 朱友苏是个科技人员,也算是个文人,面对军队出身的妻子曲婉儿,他还真没什么底气,结果刚一结婚,他的这位军花夫人便给他制定了一个训练大纲,每天早上都要跟她一起做武装越野,下班之后还有跨越障碍的训练,节假日同样要跟她一起去打靶射击。 朱友苏虽然是军工人才,却不是国防科技大学出身的,并没有经过什么军事化的训练,这么一来,他可有些受不了了,向老婆提出抗议。 但是老婆却提出了两个他没办法反驳的理由,第一个就是他们这些科技人员,整天搞什么设计实验,身体状况都不是太好,因此她必须为自己老公的身体考虑,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第二,像朱友苏这样的科技人才,是国家的宝贝,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又一次朱友苏甚至发脾气,问她是不是性冷淡,把他操练的这么累,好让自己晚上没精力折腾她。 结果她的回答令朱友苏很是尴尬,他妻子说了,她当然不是性无能,她是担心朱友苏太过无能没办法满足她,因此必须要把他操练好了再用,这样的使用期才能够延长。 现在他来到这个时代,自己这位年轻漂亮的老婆自然不可能守寡,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现在朱友苏,应该是朱由崧,也根本没办法管那么多了,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在这个大明王朝生活了,好在他现在朱由崧也算是皇家子弟,不愁吃喝,而且距离自己被抓还有三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作出一些布置了,不说是阻碍满清的天命,不过保住自己的性命,朱由崧还是有些把握的。 “为了以后的健康,从现在开始就要训练,古代的医疗条件可是不怎么样,青霉素、磺胺之类的消炎药都没有,得了点伤风感冒都能够要人命的!” 朱由崧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便开始在暖房宽大的床榻上爬来爬去,这却让那些服侍他的宫女奶妈吓坏了,就怕他不小心掉下去,不过当他们发现每当朱由崧爬到床沿就会转头向里爬,这便让她们放下心来。 “小皇孙真是聪明,不愧是天家血脉!跟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一个刚刚安排过来照顾朱由崧的宫女花新蕊不禁赞叹道。 “这是自然,小皇孙可是万岁的嫡出血脉,郑贵妃所生,跟那个宫人出身的太子爷可不一样!”年长一些的宫女陶红珠那是照顾孩子有经验的一些宫中老人,因为属于郑贵妃一脉,所以对现在的太子朱常洛不假颜色,她们认为日后现在的太子肯定是要被废除的。 此时那个宫女突然看到朱由校向她招手,她不禁惊奇道:“小皇孙,这是什么意思,居然会……” 陶红珠笑道:“小皇孙聪明得很,他伸的左手,这是饿了,要是伸出右手,那是要出恭了,你以后要照顾小皇孙,这一点要记清楚了!” 花新蕊不禁目瞪口呆,她只感觉到这位皇孙太妖孽了,说道:“怎么会?难道天家的孩子就跟别人不一样?” 不多时,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便被带了进来,朱由崧知道那不是他的母妃,只是他奶妈而已,他母妃要瘦一些,而且要比这个妇人漂亮得多,明朝的皇子皇孙很少有能够享受自己母亲母乳的,在明朝那些对皇帝的要求极为变态的士大夫眼中,贵妃皇后要是亲自喂养孩子,无疑是相当不庄重的。 吃饱之后,朱由崧便沉沉睡了过去,他虽然注重训练,也知道婴儿期是一个身体成长最快的时期,而睡眠对身体的成长是相当重要的,因此他必须保证每天十二个小时以上的睡眠时间。 沉沉睡过去,朱由崧却突然听到一声电子声音一样的“嘀嘀嘀”声音,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黑暗,在他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军装礼服带着黑边眼镜的高挑女人,那根本就是自己老婆曲婉儿的形象。 “这……婉儿,你怎么?”朱由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曲婉儿笑道:“咯咯,我当然我要过来啦!现在可是大明朝,你可是小王爷,我要是不过来,那还不得弄个三妻四妾,给我戴绿帽子啊!” 朱由崧不禁暴汗,说道:“只有男人才能戴绿帽子吧?” 朱由崧突然感觉不对,连忙问道:“你真的是婉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嘻嘻,还是骗不过你,我不是你的婉儿啦!不过你叫我婉儿也不是不可以,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名字的!”那个曲婉儿笑道。 朱由崧皱眉说道:“你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那个曲婉儿笑道:“小女子是联合式勘探采集船的中枢智脑,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能不能说清楚点?” 那个曲婉儿笑道:“我原本是一艘27世纪的勘探采集船,但是在航行途中受到了超新星爆发的波及,资料丢失了大半,而且莫名其妙地撞在了你身上,结果……” 朱由崧不禁叫起来,说道:“副驾驶座上的爆炸,就是因为你?” 智脑曲婉儿尴尬地说道:“你也知道当时我的资料库和系统都已经处于封闭状态了,飞船要抵挡超新星的爆发,一直处在高度能量防护状态,撞倒你身上自然将你的身体都化为灰烬了,连一个带有生命活力的细胞都没有剩下!不过好在你那时候散发出来的脑电波却将我从封闭状态唤醒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动拥有了飞船主人的权限。” 朱由崧摇摇头,他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让他拥有了一艘飞船,他也高兴不起来,说道:“算了,总算是我现在还活着,不过我们怎么来到明朝的?” 智脑曲婉儿一摆手,说道:“我也不明白,这种时空跃迁,根本不是我能够掌控和解释的,所以只能说我们中大奖了!” 朱由崧点点头,穿越这种事情,的确是很难解释的。他问道:“那你总该知道我怎么变成朱由崧的吧?” 第二章 智脑婉儿 智脑曲婉儿拍手笑道:“这当然是我的功劳啦!因为我们智脑的程序是不允许伤害人类,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成为了飞船主人,我把你的身体毁掉之后,只好把你的灵魂储存在中枢智脑的储存器当中!” “等等?”朱由崧连忙阻止智脑曲婉儿的话,说道:“你是说储存?人有灵魂,还能够储存?” 智脑曲婉儿说道:“当然了,人的灵魂其实就是类似人工智能的存在,记忆就是基础信息,而性格情绪则是处理和执行程序,只要智脑的储量足够大,就能够储存灵魂,星际探险家都会在自己飞船上复制自己的灵魂,并且保留一个克隆体,在探险的时候,就会把飞船停留在近星球轨道上,如果万一出现意外,就会向克隆体注入灵魂,到时候他就算是重新复活了!” 朱由崧不禁叫道:“还真是先进得匪夷所思!这就跟存档读档没什么区别啦!” 智脑曲婉儿笑道:“当然啦!这个复活系统就是根据游戏当中的读档存档开发出来的!要不是遇到超新星的爆发,会带了储存信息和克隆体,我原本的主人也是能够复活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把你的身体弄毁了,自然要赔你一具身体,于是我就选择了你的这个身体,我考察的是这个身体的地位显赫,荣华富贵不在话下,而且现在的宫斗当中你们这一系处于优势地位,所以我就选择了这个家伙,难道有问题吗?” 朱由崧苦笑道:“暂时是没问题,不过三十年后,按照原来的历史,朱由崧可是被满清的豫亲王多铎抓到北京给杀了!” 智脑曲婉儿撇撇嘴,说道:“怕个什么?那个什么多铎要是敢杀你,我一定会把你复活的!” 朱由崧苦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定会把他给杀掉呢!” 智脑曲婉儿笑道:“那当然不行,我们可是有人工智能的准则的,不能伤害人类,那是最高准则,不过在我的帮助之下,你肯定能够在这三十年之内,拥有自己的势力的,就算是没办法阻挡清军入关,偏安一隅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朱由崧奇道:“你有什么能力?” 智脑笑道:“我的能力虽然不大,不过对你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了,我这艘飞船的全名叫做,联合式资源勘探采集飞船,跟联合收割机是一个概念,集成了勘探、采集、提炼、晶相调制、成型等多种功能的飞船,也就是说你只要给我一个采矿地点,我就能够给你提供你需要的金属零件或是合金零件,这个时代根本制造不出的一些材料,由我制造出来绝对没有问题!” 朱由崧一愣,他原本就是冶金和机械方面的专家,如果有这种功能的话,他完全能够将前世的那些工业设备复制出来,要是能够让大明实现工业化,满清还能是明朝的对手吗? 不过朱由崧转念又一想,明朝的政治问题太多,所有的官僚和地主都盯在中国内部的那一亩三分地上,这就造成了内部矛盾太大,这才让满清有机可趁,否则一个拥有两亿人口左右的大国,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女真灭国。 玩政治,自己还真不是什么高手,朱由崧心中暗叹,最多到时候自己开船出海开国,另外建立一个新的工业国,到时候打回来就是了。 想到这里朱由崧不禁放下心来,突然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连忙问道:“智脑,如果能够不断地换身体,那岂不是能够做到长生不老?” 智脑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星际时代的殖民需要大量的人口,特别是高素质人口,国家甚至会强迫那些退休的老人换上一个年轻的身体,重新工作!” 朱由崧不禁冷汗直冒,真不知道智脑所说的那个未来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时光荏苒,很快五年就过去了,这五年朱由崧表现得跟普通孩童并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有些太过聪明了,三岁识字,四岁就能够书写问题,背诵诗歌了,这种成绩即便是在摄入营养丰富的现代那也是神童了。 不过万历皇帝,也就是他皇爷爷虽然很喜欢他,经常到后宫来看他,但是并没有因为他这个“好圣孙”而改立太子,实际上他很讨厌现在的太子朱常洛,因为朱常洛是他偶尔临幸宫女,也就是后来的王恭妃所生,宫女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是很低的,因此这个儿子让他感觉很难堪。 实际上根据朱由崧这些年来在宫里的见闻,其中的内幕没那么简单,因为他的年纪小,那些宫女太监们谈论的时候,并不避讳,让他听到了很多奇怪的言论,那个太后宫里的宫女很可能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来让万历皇帝临幸于她,然后李太后又拿出《起居注》来逼迫万历皇帝承认了那个儿子。 这种情况怎么都感觉像是李太后在后面策划了这一切,那个历史上留下了不贪权不干政美名的贤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朱由崧他皇爷爷不想立朱常洛为太子,甚至拿出了三王并封的手段,来打击朱常洛,只是因为李太后和东林党人顾宪成、叶向高的阻碍,纠结了大批的文臣来争国本,即使是万历这个任性的皇帝也没办法,而后来郑贵妃也因为这件事情,跟万历皇帝闹了几场。 万历皇帝原本就是那种顺毛驴,你要是顺着他的性子来,什么都行,你要是逆着他性子,他就敢跟你尥蹶子,因为争国本的事情,跟大臣闹别扭,他十几年没上朝。 郑贵妃要是温言软语地跟万历皇帝谈,说不定万历皇帝还真能来个乾纲独断,把福王扶上太子位,但是郑贵妃跟他闹,他原本就心烦,在这么一闹,这件事直接不管了。 这样一来,福王就始终是福王了,而朱常洛的太子位虽然做得不舒服,毕竟也是得到了大臣的支持,算是坐稳了。 不过朱由崧并没有什么遗憾的,他可不想在明朝当皇帝,要当皇帝最好是到清朝去,明朝的皇帝惨啊!想出次宫门,那些大臣都要几次三番地骂皇帝,清朝皇帝每年都要去承德避暑,乾隆更是几次下江南挑选美女,要不然乾隆的那些风流韵事是怎么来的? 那些臣子却只会歌功颂德,甚至就算是皇帝错了,他们都会帮着皇帝怎么在史书上留下个好名声,这样的皇帝谁不想当?所以清朝的夺嫡之争,才会那么的轰轰烈烈。 而明朝的夺嫡虽然也有,但是惨烈程度就差一点了,毕竟当了皇帝没什么好日子过,反而当个藩王却能够吃喝玩乐,孰优孰劣,一眼就看明白了。 朱由崧可不是愤青,他想要做的只是保命,然后就是过得舒服罢了,在封建专制时代,想要过的舒服,就要跟皇帝搞好关系。泰昌帝当了一个月就玩完了,而且现在双方之间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和睦,因此没必要跟那个短命鬼客气。 不过此时朱由校已经七岁了,朱由检也已经两岁了,这哥俩可是明朝最后的两个皇帝,能不能在这三十多年里过得舒服,可就要看跟这哥俩的关系如何了。 紫禁城里皇子居住的地方时候是撷芳殿,因为福王尚未就藩,太子也未即位,还有万历皇帝的其他几个皇子也都住在这里,而且因为万历活的年纪够大,他的儿孙也都一大堆了,因此撷芳殿这里可是住了几大家子,好在撷芳殿的地方也够大,足够他们居住的了。 原本福王和太子虽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注定了不可能亲密,但是朱由崧的到来却改变了这一点。 冬去春来,天气渐暖,撷芳殿的花园当中已经泛出了草色,湖石流水,翠竹松柏,已然有了几分江南暖春的景致,朱由崧趁着花新蕊和奶妈卢氏不注意,偷偷溜出来到太子李选侍的宫里,咕咕叫了两声,这是他跟朱由校定下的暗号,如果听到这个,对面没有声音,那就是情况紧急,马上撤退,如果回应了,那就表示安全,可以进入。 “咕咕!咕咕!”果然有回应了,朱由崧翻身跨过栏杆,跃入房中,这些年因为他经常锻炼,现在虽然只有五岁,想却是七八岁的年纪,而且体质出色,飞檐走壁自然不行,爬过几个低矮的栏杆却是最简单不过了。 然而来到朱由校的房间里,却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尽是些碎木片,而日后的天启帝却鼻青脸肿的,只能在那里抹眼泪。 朱由校此时身形瘦小,跟朱由崧的身形一比,倒是朱由崧更像是哥哥。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朱由崧说道:“那里受伤了?” 朱由校看到朱由崧过来,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母妃李选侍又欺负我,我听你说的那个西班牙大帆船,我就做了一个小的,放在湖里,结果被母妃发现了,说我玩物丧志,结果她让人打我,还不给我东西吃!” 第三章 傲慢选侍 朱由校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显示出了身为木匠皇帝的潜质,因为万历时期三大殿都在整修,而且因为财力问题,整修的进度很慢,朱由校偶尔也能够接触到这些工匠,他看着一块块木头,在那些能工巧匠手中,很快就变成了一间间漂亮的房屋,这让他非常感兴趣。 而现在朱由崧利用飞船制造出了一系列的小锯子、小榔头、小刨子等木工工具,再加上一件精准的钢尺和游标卡尺,送给了朱由校,并且送给了他一件他自己做的帆船模型,这让朱由校如获至宝,并且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他要造出真正的西班牙大帆船,却没想到被他母妃摔碎了。 朱由校所说的母妃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李选侍,他亲生母亲王才人,被李选侍侮慢凌虐,在七年后将会死去,死前对他说:“我与西李有仇,负恨难伸”。李选侍对他也是经常虐待,这也让朱由校的性格变得懦弱。 朱由校现在的地位跟他父亲朱常洛非常相似,都不被自己的父亲喜欢,不过朱常洛还好一点,郑贵妃虽然跋扈,却没什么心机城府,对朱常洛也相对宽容,但是朱由校面对的李选侍就不同了,经常虐待他,不给饭吃那是经常的事情。 朱由崧怒道:“岂有此理,区区一个选侍,也敢凌侮皇子!你跟我走,我要跟这位了不起的选侍娘娘好好理论理论!” 朱由崧这次真是生气了,拿一个孩子出气,那算是什么本事!朱由校现在正是十多岁,长身体的时候,居然不给他吃饭?也难怪以后明熹宗身体不好,英年早逝了呢。 朱由校却一把拉住他,说道:“皇弟,你还有没有吃的,他现在一天都没吃饭了!” 因为朱由崧前世就是一个贪嘴的人,知道一些全国各地的风味小吃和点心,他不但喜欢吃,而且喜欢做点心,那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工作到深夜,而且是极为耗能的脑力工作,这让他不得不在晚上为自己准备一些点心或是小吃,好补充能量。 他做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精致好吃,却胜在新奇,风味独特,朱由校特别喜欢吃这些点心,这也是因为他在李选侍这里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诺,这是我弄得油旋,算是山东那边的好吃东西,吃完了,我们就去跟李选侍理论,要是她再敢打你,我们就闹到太子大伯闹到皇爷爷那里去!” 朱由崧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说道:“你母亲呢?你没有东西吃,难道她也不管你?” 朱由校苦笑道:“李选侍让御膳房不要往我们房里送食物了,母妃生了病,李选侍说我母妃是得了肺痨,她自己不能动弹,只能吩咐那些小太监去,但是那些小太监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却不肯给母妃送一点!” 肺痨就是肺结核,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死亡率的疾病,即便是朱由崧有另外一条命,也不愿意冒这个险,而且只要处理好了李选侍的问题,自然会有太医院的人派人来治疗。 朱由校连忙接过油旋,这种油旋是济南特产,外表酥脆、内瓤软嫩,葱香扑鼻,因为形似螺旋,而被叫做油旋,清代有人记录这种美食,需要和面擀开然后加入食油,再擀开,如此七次放入烘炉烤制而成。 朱由校连忙接过油旋,狼吞虎咽起来,一边还说道:“皇弟,我看算了吧!这个不太好吧!” 朱由崧说道:“皇兄,太子大伯以后是大明朝的皇帝,你以后也会成为大明皇帝,就算是面对李太后也应该有自己的尊严,这次你的听我的!” 朱由校突然噎住了,不断指着自己的嘴巴,朱由崧连忙给他灌了一口水,才算是咽下去,朱由崧说道:“皇兄,难道你还想让那位李选侍继续欺负你?” 朱由校唯唯诺诺地说道:“但是如果不成的话,那我可就惨了!” 朱由崧冷笑道:“放心,没有不成的,我们直接去找她,如果她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闹到太子大伯那里,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就让皇爷爷来给我们个公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难道你还想继续过这种日子?” 朱由校一狠心,说道:“好,我们去,不过皇弟,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朱由崧不禁一阵泄气,前面一句,让他以为朱由校还能雄起一次,但是后面一句马上又回转了原型。 此时朱由崧也没办法说不,只能大包大揽,让他放心,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撷芳殿地方虽然大,不过却也就方圆几里的范围,想要找某个人,却也容易得很。 二人却在门前被一个太监拦住了,那个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两位皇孙何往?” 朱由校在一边不知所措,朱由崧只能喝道:“选侍娘娘可在?” “选侍娘娘自然是在的,不过太子殿下也在那里……” 朱由崧说道:“那正好,我们进去!” “慢着,两位皇孙,里面可是太子殿下跟娘娘,你们不能进去!” 朱由崧眼睛一瞪,看了看眼前的太监,身材高大,手指粗糙,倒像是个练家子,他皱了皱眉说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洒家李进忠!刚刚入宫,哎呀!” “啪!”朱由崧狠狠地在那个太监脸上抽了一记,说道:“李进忠,刚刚入宫,难怪不认得我,在两个皇孙面前自称洒家,你算是什么东西?” 李进忠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个小手印,这位皇孙年纪虽小,手劲却大得很,李进忠紧紧握住了双拳,最后却不得不放开,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如果冒犯皇孙,就算是有天大本事,也没办法在这个紫禁城里逃得性命。 李进忠的表现,朱由崧自然看在眼里,李进忠原本姓魏,日后更是改名魏忠贤,成为了大名鼎鼎地九千岁,朱由崧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可不是他的历史学得有多好,而是无数描述魏忠贤的电视剧,已经把这些资料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不过既然朱由崧来到这里,魏忠贤还只是一个刚刚入宫的太监,他也不介意先把这个祸害料理了。 朱由崧说道:“我要进去见一见太子大伯跟选侍娘娘,你要拦着我吗?” “不敢,不敢,两位皇孙请!”不过李进忠倒也乖顺,一点也不给朱由崧发飙的机会,这让朱由崧有些失望。 魏忠贤那是日后能够成为九千岁的人。虽然目不识丁,但是心机城府也还是有的,他却能够感到自己说出名字之后,那位一身英气的小皇孙对他便有一股厌恶之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现在绝对不能继续忤逆这个皇孙了。 毕竟太子天生仁善,而这个皇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两者取舍,自然是要对不起太子了。 此时朱常洛正在跟他的宠妃李选侍调笑,李选侍的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朱常洛身上,看到二人进来,连忙从朱常洛身上跳了下来。 朱常洛也连忙整了整衣冠,勉强笑道:“原来是崧儿和校儿,你们来有什么事情?” 朱由崧躬身向二人施礼,而朱由校也跟在他身后施礼,无论是怎样的义正言辞,在礼数上面却不能缺了,否则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太子大伯,这次我跟皇兄过来是想问问选侍娘娘,不知皇兄犯了何错,不但要责打皇兄,而且不让御膳房给皇兄准备膳食?” 李选侍脸色一冷,说道:“你是在质问我吗?” 李选侍的脸色一变,朱由校的腿就开始发软,要不是朱由崧拉着他,他说不定就要跪下了。朱由崧却说道:“不敢,只是皇子皇孙的教导,大明早有成例,却不知道选侍娘娘是遵的哪条成例来处罚皇兄?” 明朝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后妃多是从小户人家女儿当中挑选,现在的李太后的父亲武清侯以前就是个泥瓦匠,而眼前的李选侍家中也不过是稍有财货,这种制度不但避免了外戚干政,而且这些后妃很多都没有经历过激烈的家族争斗,在宫斗方面也不怎么热衷,也不怎么擅长,这样也使得明朝的后宫还算是安宁。 李选侍气极,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哪里知道皇子皇孙的教导有什么成例?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身为太子长子,皇长孙,却不读诗书,玩物丧志,难道不该罚?” 朱由崧冷笑道:“皇长孙不读诗书,又是谁的错?” 万历皇帝在反对立朱常洛为太子的时候,曾经拿出过禁止朱常洛进学的手段,但是被东林党抵制住了,而那些大臣关注太子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皇长孙。 而李选侍根本不想让朱由校进学,她也有自己的心思,现在朱由校是皇长孙,而他生母是王才人,却不是她,李选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自然不希望朱由校成为日后的皇太孙、太子甚至皇帝,所以她便禁止了朱由校的进学学习,想要让他成为一个庸碌之徒,到时候她生出儿子来,自然能够击败朱由校成为太子。 这番心思,在宫里的人大部分都明白,但是却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朱由崧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让李选侍让步,否则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第四章 九千岁 可惜的是李选侍太过骄横,却没什么城府,对于朱由崧的暗示,也不知道她是太笨了,没听出来,还是因为根本不把他这个小孩子的威胁放在眼中。(..info好看的小说)李选侍仍然冰冷地说道:“皇长孙不读书,那是他自己不求上进,怨得了别人?你作为皇家子弟,引诱皇长孙玩物丧志,又是何居心?” 朱由崧说道:“我一个五岁孩子,将自己心爱的玩具送给皇长孙,这也是有什么居心?那么选侍娘娘,宣扬王才人的了肺痨,不让太医院的人前来诊治,又是何居心?王才人的肺痨是经过哪位太医的诊断?阻挠宫中规矩,不让皇长孙进学又是何居心?” 说到这里,即使朱常洛也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李选侍,李选侍却差点被气疯了,骂道:“你区区一个藩王世子,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这是依仗了谁的威风?” 朱由崧说道:“崧儿没有依仗谁的威风,只是国法亲情让崧儿不得不说!” “你……” “够了!”李选侍还待说些什么?朱常洛却喝断了她的话,在他看来,朱由崧一个五岁的小孩,便能够这样义正言辞地站出来,为自己皇兄说话,且不论别的,单是这份兄弟情谊便是令人敬佩不已,而李选侍在这上面扮演的角色,却成了一个恶毒嫉妒的妒妇,往日在他面前扮演的乖巧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朱常洛看到李选侍马上变得恭敬起来的神态,便是一阵厌恶。皇宫当中的男人,无论是皇帝、太子还是王爷,在女人上面,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如果不喜欢了,便可以随意换掉,除非是皇后这些重要的地位,才会受到臣子的阻挠,不过如果不喜欢皇后,即便不能换掉,那么不去皇后寝宫,冷落她,即便是臣子也没办法说什么。 朱常洛对朱由崧却和颜悦色,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玩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校儿,你也放心,等会我会让太医院的人去给你母妃看病的,现在你先去东房那里去,跟你弟弟检儿在一起吧!” 朱由校不禁喜笑颜开,说道:“是,谢谢父王!” 朱常洛见朱由校离开李选侍居然如此高兴,也明白了往日这位西李是如何地对待他的,心中怜惜之意顿生,说道:“好了,起来吧!你进学的事情,我会向父皇和大臣们商议的!” 对于进学,朱由校倒是没有什么兴致,只是照例谢过自己父王,朱常洛此时也没有了跟李选侍调情的兴致,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们便走吧!” 朱由崧上前说道:“太子大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哦?你这个小魔星居然也有事情要求我?父皇那么喜爱你,你想要什么?还用得着跟我要吗?”说实话,朱常洛对朱由崧受宠,如果没有一点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朱由崧笑道:“太子大伯,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可是真有事情要求你的!” “好吧!说来听听!” 朱由崧说道:“我想要一个小太监,就在太**外面当值的,叫李进忠的那个!” 朱常洛笑道:“这是小事,等会儿!”说完便冲着外面叫道:“王安,王安,你这个奴才,快点过来!” 王安是个中年的太监,脸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随着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阵香料的味道也随风而来,明朝的阉割技术相比清朝很不规范,很多人甚至是自阉之后,跑到宫里来当差的,结果尿道也受到损害,时间久了身上便会带着一股尿骚气味,必须要用香料才能够遮挡住。(..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崧问道:“李进忠是个什么人?” 王安不禁一愣,说道:“李进忠?那个刚刚进攻的小太监,他犯了什么错了?太子殿下,李进忠跟奴才可是没一点关系啊!奴才就是在他进宫的时候,收了一点钱,其他根本没一点关系啊!我早就看那小子有点问题了,当太监的,却长得那么牛高马大,根本不是能当好奴才的料啊!” 朱由崧不禁哈哈一笑,这个王安,太子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他就先撇开自己了。 朱常洛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行了,你这条老狗,别在这叫了,李进忠没犯什么事,只是因为崧儿看上那个奴才了,想要过去使唤,你对他说一下,马上到福王府里听命,明白了吗?” 王安连忙说道:“明白了!明白了!”在宫中,谁不知道福王世子是个小魔星,而且是深受万历爷喜爱的小魔星,当福王府里当值,可不只是要聪明伶俐,会服侍主人就够了,因为他经常会让人给他弄一些奇怪的东西,又一次他甚至要人漂洋过海向南方找一种能够割出胶水来的树,幸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是“那东西在南美,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且他还要一些奇奇怪怪的矿石,他们宫里又不是矿山,上哪里去找这些矿石,总之福王世子虽然不虐待奴婢,却是最难服侍的一个主子了。既然这些小王爷看上了李进忠,那就赶紧让他过去,省得小王爷再去祸害其他人。 “唉!可怜的干儿子,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人,你就自求多福吧!”想到这里,王安像是放下心来一样,喜滋滋地去通知李进忠了。 朱常洛像是没什么精神,说完之后,便对他们二人说道:“好了,崧儿、校儿,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朱由校摇摇头说道:“没了,多谢父王!” “那好,你们就退下吧!” 二人离开太子府邸之后,朱由校一直保持一种极为兴奋的状态,终于摆脱那个李选侍的魔爪了,东房的那位李选侍虽然很严厉,但是对孩子却是极好的,偶尔还回来看望他,这让他对东李的感觉非常好。 朱由崧说道:“多大点事情,你就高兴成这样!” 朱由校笑道:“皇弟,要是我真的当了皇帝,我一定会让位给你!” 朱由崧却兴致缺缺,说道:“免了吧!咱们国朝的皇帝可不是普通能人当的,你们看到皇爷爷整天闷在宫里头,按照起居注上面的说法,皇爷爷也就早年曾经有过一次出宫经历,这紫禁城虽然漂亮,经常看着也就烦了,我长大之后不但要出往塞外,南下江南,还要扬帆出海,见识一下这个庞大的世界!” 朱由校的眼睛都亮了,但是过了一会却又说道:“如果能够出去看看,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 朱由崧嘿嘿笑道:“可是你是皇长孙,以后注定是没有机会了,但是我可是个逍遥王爷,到时候我们把大船造出来,我就能够带上一支舰队,像成祖之时的三保太监一样,下南洋,闯西域! 东李也就是日后的李庄妃,是个仁慈而寡言笑的人,她的住处虽然有些冷清,太监宫女都少了些,不过却显得非常齐整,看得出这位李庄妃在治家方面的确有些本领。 将朱由校带到这里,朱由崧便向这位婶子告别,李庄妃在**明君上面的确有些办法,就像是勤政的崇祯便是她抚养的,崇祯虽然没有扭转大势,却是明朝后期最勤政的一个皇帝了。 现在朱由崧将天启帝的成长环境改变了,又把魏忠贤给收了,不过此时他能够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日后他还会不会成为那个木匠皇帝,他也没办法保证。 从一大早便去找朱由校,然后又跑到太**跟太子理论,知道把朱由校送到李庄妃那里,已经到了中午,朱由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花新蕊已经早为他准备好饭菜了。 “皇孙殿下,您回来了!”新蕊恭敬地站在一旁,朱由崧看了看新蕊,宫里头的营养能跟得上,这丫头已经发育得亭亭玉立了,而且像这样的宫女日后肯定就是他的侍妾了,可惜他还是个五岁小孩,有心无力啊! 然而今天他突然发现新蕊的走路有些别扭,忍不住问道:“新蕊,你今天怎么了?” 新蕊笑得有些难堪,说道:“回禀殿下,奴婢没什么!” 朱由崧站了起来,看了看新蕊,对她说道:“去,坐到床上!” 新蕊张了张嘴巴,却没与说出话来,这位皇孙虽然不虐待奴婢,不过生出来就与众不同,不但从来没有尿床,而且年纪轻轻就能够读懂诗书了。现在虽然只有五岁,已经颇具威严了,有一次他曾经处置了几个懈怠差点引起火灾的奴才,结果连李太后都夸奖他处置得有理有据,而那几个奴才也对他感恩戴德,因为他们只是做三个月的苦力,而不是被杀头。 新蕊乖乖地做到床上,朱由崧一把将她的脚抓了起来,新蕊忍不住呼痛,朱由崧皱了皱眉,将她的绣花鞋脱下来,只见她脚上紧紧地缠着裹脚布。 “皇孙殿下,不要,这样太过不雅了!”新蕊又羞又急。 朱由崧却喝道:“做的别动!” 朱由崧叹道:“痛的话,就不要缠了,干嘛非要缠足?” 新蕊抿嘴笑道:“皇孙殿下您不知道,如果不缠足,留着一双天足,以后是要被人嘲笑的!” 第五章 三皇炮锤 朱由崧将她的缠足布慢慢解下来,说道:“胡说,国朝开国皇帝的马皇后便是天足,谁敢嘲笑她?” 此时新蕊的脚刚刚开始缠,而且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还是有机会复原的,朱由崧用胖乎乎的小手捉住新蕊白玉一般的足踝,揉了揉,幸好是刚刚开始缠足,还没有伤及筋骨。 新蕊叹道:“马皇后那是天生贵人,我们这些奴婢岂能相比。而且要是不缠足,就算是等宫里遣宫女回家的时候,也没人肯要我们啊!” 朱由崧笑道:“新蕊,你还要打算回家吗?我看就算了吧!等我长大之后封你个王妃不好吗?那些臭男人怎么比得上我这个皇孙,以后的王爷?” 新蕊叹道:“皇孙殿下现在才五岁,我现在已经十三了,等到皇孙殿下成年,封王,我恐怕已经人老色衰。 “你也知道你才十三岁,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新蕊,你放心,你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到时候,等我封王之后,拟定封你为王妃!”说完朱由崧已经将她另外一只脚的缠足布解了下来。 “对了,新蕊,你们家为什么送你进宫?” 新蕊的脸色一黯,说道:“我们家是在陕西米脂,家里的除了我还有五个孩子,孩子虽然多,靠着二十几亩良田,日子过的还不错,只是这些年连年旱灾,很多人都聚啸为匪,我们家里糟了匪灾,结果我们那边的大盗不沾泥带着几个抢匪,杀入我们家里……” 朱由崧叹道:“西北的干旱一时半会儿恐怕好转不了,朝廷赈灾剿匪不力,皇爷爷当政以来,几次战事已经将国库消耗殆尽,结果到头来遭殃的却是普通地老百姓!” 新蕊看到朱由崧小大人一样的姿态,不禁笑了起来,朱由崧奇道:“你笑什么?” 新蕊笑道:“我笑殿下小小年纪,却像是朝中那些老大人一样忧国忧民,那是国家社稷之福啊!” 朱由崧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笑我装大人装得煞有其事,看我不好好罚你!”朱由崧双手伸到了新蕊的咯吱窝里,新蕊忍不住大笑起来,却也去咯吱朱由崧,二人玩闹了一会儿,朱由崧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奴婢李进忠,叩见皇孙殿下!” 新蕊连忙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和衣服,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朱由崧说道:“是一个太监,我看他有点聪明劲,就从太子大伯那里把他要了过来!” 新蕊奇道:“居然有你看上的太监,我倒要看看这个李进忠有什么能耐!” 朱由崧不禁苦笑,他把李进忠弄到他这里来,倒不是看上了这家伙什么?关键是想把这个祸害调离朱由校身边,朱由校现在七八岁,正是成长的关键阶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相信在李庄妃身边成长起来的朱由校,日后也不会是历史上那个昏庸的天启帝了。 至于把李进忠弄到这里,让他做点什么?朱由崧还真没有想到。 新蕊看着外面那个年轻英俊的太监,不禁说道:“怪不得殿下会把你从太**那里要过来,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不过来了这里,便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要指望着蒙骗皇孙殿下来爬上高位,而且姚妃娘娘可是经常来看望殿下,你的那点手段,也翻不了天。” 李进忠知道这是朱由崧的身边的宫女,忙向新蕊说道:“多谢姐姐提醒!” 朱由崧看了看这位李进忠,长得倒是不错,一米八的身材,也没有其他太监那种或是臃肿或是干瘦的体型,如果不是太监,勾引女人那是足够了。 朱由崧灵机一动,问道:“李进忠!” “奴婢在!”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听说你会武功?” 李进忠连忙点头说道:“奴婢在进宫之前,曾经是北直隶三皇门乔家的入门弟子,曾经在三皇门修习三皇炮捶拳法,倒是有些心得!” “哦?三皇炮锤?这门拳法听说是一门内家拳,而且我听说那些拥有拳法的家族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婿的,你怎么学到的这门拳法?”朱由崧可是知道,明朝末年,这些拳法大部分都是家族的珍藏,绝对不会传给外人,清朝之所以出现了那么多拳法流派,就是因为清兵入关之后,杀戮太重,许多家族被破之后,许多传人不得不向外姓之人传授技法,而导致了清朝武术发展繁盛的情况。 李进忠尴尬地说道:“那时我跟乔家的小姐两情相悦,乔家小姐偷偷将秘传的拳谱偷出来给我看,再加上我不时会去偷看他们练功,于是就学会了这门拳法!” 朱由崧像是听出了兴趣,说道:“那后来呢?你跟那位乔家小姐怎么了?你又怎么进宫了?” 李进忠神色一动,心想,这个小魔星虽然难缠,却也是个小孩子,对讲故事最感兴趣了,看来可以从这里着手,对付他。 李进忠讲起故事来,倒也颇有天赋,将他怎么贫困潦倒,怎么结下深仇大恨,又怎么偷偷潜入乔家,怎么邂逅乔家小姐娓娓道来,最后乔家小姐跟他的事情被人发觉,乔家小姐被逼出嫁,而他则因为要找仇人报仇,错过了最后的时机。 根据朱由崧的判断,李进忠的这个故事融合了现代武侠、言情的特色,几代人的恩怨情仇被他讲得那叫个荡气回肠,而作为主角的李进忠,在其中表现出的善良正气令人不得不同情。而新蕊这个小丫头也不禁为李进忠的机遇抹泪。 朱由崧心中不禁暗叹,这个李进忠若是回到现代,去写小说,只要不太监,那绝对是一代大神,不过他本身就是个太监,恐怕没办法写小说了。 朱由崧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维,说道:“李进忠,既然你原本姓魏,现在也就不必改姓了,就叫回你原本的魏进忠罢了,既然你的三皇炮锤也是偷学人家的,自然不用遵守别人的什么规矩,不如你将这拳法传给我?” 魏进忠心中一横,学了三皇炮锤,反正自己已经犯了乔家的忌讳,倒不如直接传授给这位皇孙,如果这位皇孙真地学会了这门拳法,他就不信,乔家还敢来找皇孙的麻烦,自己在这位日后的王爷庇护之下,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好,既然殿下想学,奴婢自然不敢藏私!” 朱由崧笑道:“那好,就从今天开始!” 魏进忠做了一个起手式,笑道:“殿下请给我学!” 朱由崧现在的大脑经过智脑的开发,过目不忘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跟着魏进忠做那些动作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出手却松松垮垮,根本没有魏进忠的那种似柔实刚的劲力。 魏进忠的拳法的确有些火候,大开大合,却都留有余力,每发一拳,不到着力点,绝不发力,抵达着力之处,劲力崩发,却足可开石裂碑,这种拳法跟人放对的时候,更加灵活飘逸,的确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技击拳术,但是朱由崧虽然想要学习这种方法,可惜没有功底和秘诀,根本练不出这种效果。 朱由崧停了下来,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不对啊!魏进忠,我看你的拳法跟我练的有些不太一样啊!这是怎么回事?” 魏进忠道:“启禀殿下,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拳法招式不过是细枝末节,各门各派的套路虽不相同,却也大同小异,真正不同之处是在这扎马、排打、药浴、呼吸口诀等等这些功夫,只是……” 朱由崧道:“只是这些功夫太过艰辛,你怕我一个小孩子吃不了这些苦,所以擅做主张直接教我套路,哼,你认为这些花拳绣腿有用吗?” 魏进忠一狠心,说道:“殿下要练功夫,奴婢自然会倾囊而授,只是如今文臣当道,特别是那些东林党什么事情都要管一管,殿下就不怕惹出非议吗?” 朱由崧笑道:“我又不是皇太孙,怕个什么?那些东林党反正本来就跟我们福藩不是一条路,即便他们说些什么?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魏进忠见此,也只能如实地向朱由崧传授,从扎马开始修炼武艺。 一整个下午,朱由崧都是在练习扎马的过程当中渡过的,等吃完晚饭,魏进忠马上对朱由崧说道:“殿下,这练功必须勤练不辍,晚上也要练习!” 新蕊怒斥道:“魏进忠,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殿下只是个五岁小孩,一天习武两个时辰已经够多的了,晚上应该休息了!” 面对新蕊的教训,魏进忠却不慌不忙说道:“正因为殿下还是孩子,才要勤练不辍,习武的最佳年纪原本就是在少年,少年时不但筋骨柔软,修炼软功事半功倍,而且恢复得快,即便是劳累一天,睡一觉,便能够恢复过来,不如不趁着年少努力,长大之后,想要突飞猛进,那就难了!” 第六章 儿子军师 朱由崧对魏进忠笑了笑,表示赞许,说道:“进忠,说的不错,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既然要练武功,自然就要练到最好!” 魏进忠笑道:“我陪殿下练功,这药浴的事情就麻烦新蕊姐姐了!” 在刚刚出生之时,为了能够让朱由崧的身体适应他的灵魂,智脑就曾经对他的身体优化,特别是大脑,当时他可是成年人的思维,进入一个婴儿的身体中,根本不可能适应,因此大脑的优化是首要的事情。 经过进化的身体和大脑,在练武方面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而在宫里,药浴所需的药材并不缺乏,再加上御膳房里搭配的营养美食,在练武的条件上面绝对要比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更加完备。 而作为成年人的灵魂,心志毅力也要比少年人强得多,在软件方面更要比那些练武之人强大。 只是习练了两天,朱由崧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进步,似乎身体又长高了一点,看来这古拳法对身体发育非但没有害处,反而能够舒展筋骨,促进发育。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崧便被一阵喧闹声音吵醒,朱由崧刚揉了揉眼睛,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朱由崧睁眼一看,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朱常洵,只见他一脸的喜气,抱着他转来转去的。 朱由崧连忙叫道:“父王,停下来,停下来!要跌着我了!” 旁边跟着朱由崧的母亲姚妃,见到此景,也差点吓死,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的身体可不行,而儿子现在长得极快,现在五岁已经很重了,平常朱常洵连抱起他来都要费很大力气,现在居然能够抱着朱由崧转来转起,可见他心中的狂喜。 不过姚妃也怕朱常洵一个不好,将儿子扔出去,跌坏了,那可就乐极生悲了。(..info) 朱常洵这才把他放下来,哈哈笑道:“崧儿,这次那可是我的福星啊。” 姚妃奇道:“王爷,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居然让王爷如此高兴?” 一家人坐下,几个宫女奉上香茶之后,朱常洵笑道:“今日朝会,父皇可是好好夸奖了我一番,说我养出了一个好儿子,还说你,刚毅决断,正气凛然,颇有乃祖遗风,而朝中也有大臣说太子无能,为西李蒙蔽,致使王才人卧病半月,无人问津,皇长孙为妒妇欺凌,有大过,理应受到处罚!而父王和崧儿,仁义过人,理应当赏!” 朱由崧奇道:“居然有大臣会帮父王您说话,这倒是奇了!” 朱常洵被儿子的话噎住了,的确他们福藩跟大臣的关系并不好,不光是东林党,就算是浙党,也因为郑贵妃的恃宠而骄,看不惯他们父子,在朝堂当中他们几乎毫无援引,这也是万历多次想立福王为太子失败的原因。 这次有人能为他们福藩说话,倒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也难怪朱常洵会如此高兴。 朱常洵笑道;“你们一定想不到是谁为我说话的,居然是内阁次辅方从哲方大人!”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父王,你也不要太高兴了,太子无能,对于群臣来说,并不是坏事,就像是嘉靖之时,穆宗被封裕王,为人宽仁,却没有什么决断,这反而深受群臣拥护,景王虽受世宗皇帝喜爱,却难继承大宝,这就是因为大臣并不希望一个向太祖成祖那样刚毅之人成为帝王。” 朱常洵奇道:“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有不臣之心?” 朱常洵也没有发现,他居然对自己这位五岁的儿子言听计从。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便聪明得近乎妖孽,如今对政局的把握正是令人惊叹。 朱由崧说道:“当然不是,无论是东林党还是现在方从哲的浙党,无论是理学还是心学,他们都是读儒家书籍而成长,忠君报国,那是他们的理念,如果为首之人没有了这个理念,恐怕底下的党羽也就不成气候了,文人反国,那是自宋朝以来,便从未有过之事,况且国朝厂卫势力庞大,岂容他们有不臣之心? 他们虽无不臣之心,不过国朝政局却是在君权与相权之间动荡,太祖撤丞相一职,却没想到他设立的资政之用的大学士,却成了比丞相权位还要大的臣子,如今君强臣弱。虽然出过几个独相,却也没有前几代帝王,如高拱、张居正那等权势,特别是张居正忤逆君上,被皇爷爷抄家,君权便压过了相权。 他们文人都有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想要放手去做,就要取得无上权威,他们自然希望下一代君王是一个无能之人,因为他们相信并不需要皇帝,只要他们自己便能够治理好国家。” 朱常洵奇道:“这么说,我要平常表现得无能一些,才能够获得大臣们的支持?” 姚妃皱了皱眉,说道:“王爷,崧儿还这么小,你干嘛对崧儿说这些事情!” 朱常洵一挥手,笑道:“哎!不用担心,我们儿子天生聪慧,而且身为皇家子弟,又有一身才华,谁不想施展开来,崧儿接触一些事情,那对他也是好的!崧儿,你说说你的看法!” 朱由崧其实知道如今在群臣当中,太子的支持者众多,除非有重大变故,或是极大的利益回报,否则没人会舍近求远,来支持自己这位父王的,只是为了不让他失望,朱由崧也不得不为他出谋划策。 “如果是别的皇子表现得无能,倒是能够引起大臣好感,父王却不一样,父王如果想要获得群臣支持,不但不能表现得无能,反而必须拿出自己的才敢和气魄!”朱由崧说道。 “这是为何!” 朱由崧笑道:“臣子之所以反对立父王为太子,倒不是对父王有什么不满,而是……” 朱由崧说到这里,朱常洵已经明白了,外面那些大臣认为他生母郑贵妃迷惑君王,败坏朝政,若是他表现得无能,那么在登基之后,必然会造成太后操纵朝政,有汉唐吕后和武后两位在先,后宫干政,是那些大臣不能忍受的。 朱常洵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父皇的用意了,多谢你了,崧儿,要是我当了皇帝,一定立你为太子!” 朱由崧却没有什么兴奋的,即便是他表现得有所作为,那些大臣也未必买账,毕竟人家支持太子已经多年了,太子登基,他们都是从龙之臣,干嘛非要来烧他这个冷灶,他做的再正确,也只是让大臣不讨厌他而已。 想要在朝中形成支持自己的势力,朱常洵还真是任重而道远。不过朱由崧也没想到,他的到来却让这个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朱常洵也有了一个新的机会来插手朝政。 随着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摆酒吃饭,来自万历皇帝的赏赐也下来了,乾清宫的管事太监常云升亲自来宣旨,赏了一大堆金银财宝,珍珠首饰这些在宫里根本用不上的东西,然后说朱由崧“兄弟悌友,刚毅决断,胆识过人,颇有乃祖遗风,朕心甚慰,着封皇孙朱由崧为德昌郡王。” 而接下来,朱常洵更是被派到了内阁学习政务,不用说,这肯定又是皇爷爷万历帝想出来的另外一个法子,他这位皇爷爷想让他父王当太子,那可是费尽心机,锲而不舍,这次居然想出了先让朱常洵进入朝堂,处理政务,培养势力,造成既成事实,到时候改换太子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而不像现在这样困难重重。 这条妙计简单而有效,不过关键是怎么让那些大臣同意朱常洵进入内阁,学习政务,这些大臣对权力的敏感绝对不在皇帝之下,万历帝让朱常洵进入内阁,其目的太过明显,通常情况下,那些大臣根本不可能答应,因此万历帝也很有自知之明,心里早有这个想法,却从来没有透露出来。 直到这次,朱由崧给他带来了一个机会,因为太子放纵李选侍,致使皇长孙受虐,王才人病重却无人问津,差点造成宫廷惨剧,于是万历帝趁机举办了几十年未曾举办的朝会,并且提出了处罚太子和李选侍,甚至是废黜太子的意思。 那些大臣对于处罚李选侍,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异议,那女人就是日后的郑贵妃,现在趁机除掉,那才好呢! 不过废黜太子,那可就坚决不行了,于是金殿之上甚至君臣大闹了起来。 有人说,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不让我废黜太子,不过太子最近太过散漫,需要敲打敲打,于是派福王进入内阁与内阁辅政大臣参与政事,而在东林党的强烈要求之下,太子也获得了参知政事的权力。 只是太子的懒劲,并不在万历皇帝之下,明朝的皇帝,从隆庆帝之后,接连几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懒,隆庆帝的懒,大臣还能够容忍,但是万历帝的懒,大臣几乎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而太子的懒,他们还没有尝试。 知子莫若父,万历皇帝只是给了他参知政事的权力,却没有派给他实质的政务,太子要是愿意去累死累活地处理政务,那才怪了呢! 第七章 矿山事故调查 太子跟现在的皇帝一样,懒惰怠政,而福王却兢兢业业地处理政事,两者孰优孰劣,一眼而明,在这里不得不说,万历皇帝时期的大臣,可是受够了皇帝怠政的苦头了,中央地方官员大规模缺额,申时行、沈一贯这些家伙当独相,不是因为他们受皇帝信任,而是因为皇帝根本懒得给他们配副手,到时候废长立幼,那里大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圣旨下来没过几天,朱由崧也看出他父王的变化来了,以前无所事事只能抱着几本房里发呆,但是现在却忙得整天见不到人。不过精神头却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这位福王倒不像是历史上那样庸碌无能之辈。 到后期之所以会变成那种三百多斤的大胖子,恐怕也是因为夺嫡失败之后,长期失意所致,而现在他看到一丝希望,自然想要努力去做好。 后来听他母亲姚妃所说,才知道现在朱常洵被他皇爷爷乾纲独断,委以重任,协同方从哲处理国事,而方从哲则派他协助执掌部务的户部左侍郎李汝华处理部务,但是李汝华却派给了朱常洵一个棘手的任务。 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不见群臣,造成了政务荒废,国库空虚,若不开矿税,已经难以为继。但是此时那些矿山多是控制在当地富户手中,而这些富户与朝中大臣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明朝的大户有个特点,就是不愿意交税,农税、工商税都不愿意交,于是在朝中大造舆论,开矿税便是亡国。 再有就是矿监扰民之事,无法杜绝,这也是大臣用来反对开矿税的一个绝佳理由。 朱常洵若是把这件事情做好了,将矿税收上来了。虽然能取悦皇帝,那必然得罪满朝文武,皇帝原本就是站在他这边的,做好对他的政治发展根本没有好处,若是做不好,那必然是被认为无能,竞争皇储之事,也不用再提了! “唉!这矿税之事真是难以决断啊!李汝华!这个混蛋!” 朱常洵一边心中暗自衡量着,却一边骂着李汝华,李汝华这招狠毒啊!这便是阳谋,明知他包藏祸心,却没办法破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常洵也问过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卫,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些文盲或是半文盲,根本没什么见识,他们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现在朱常洵也不禁希望身边有那么一个军师来帮他想想办法,可惜文臣都是***,武官被文臣压制得厉害,就算结交了也没什么用。 此时朱常洵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朱由崧,他的这个儿子自幼聪慧,或许能帮他想出个办法来。想到这里,朱常洵心中也不禁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事情居然要去向一个小孩子问计,不过现在我是没辙了,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干就干,朱常洵才干上面没什么突出,也没什么愚笨,只能说是中人之姿,不过讨好亲人的手段倒是有几分,否则也不会让万历皇帝一直想着要立他为太子,立太子不成,在他就藩的时候,直接将张居正的房产地产以及河南、湖北、江浙、山东一带的大批良田划给了他,并且赐给了他大量的奇珍异宝。 对于朱由崧,朱常洵也没做别的,只是从太**里挑出了三个漂亮的宫女,将她们调到姚妃那里照顾皇孙,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朱由崧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对漂亮的女人自然是要比普通小孩子有好感,而朱常洵这个老爸一眼就看出了他儿子的闷骚本质。 对于这个礼物,朱常洵也是肉痛非常,也知道那几个宫女可都是从江南灵秀之地,选过来的秀女,年纪虽小,却已经出落得水灵无比,原本准备自己享用的,弄到儿子这里,他是没办法沾手了。 “崧儿,你说,父王对你怎么样?” 朱由崧对自己父王的礼物那是一百二十个满意,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父王,您对我不错,可没有这么热情地时候吧!究竟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 朱常洵微囧,他跟儿子交锋的时候,儿子一直是处在绝对优势地位的,好在是在自己儿子面前,也不算是丢脸,而且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反而觉得这样能够增进感情,毕竟皇家的那对父子,能跟他们这样毫无顾忌地随意嘲讽打趣的,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个。 “崧儿,我现在在户部处理部务的时候,碰上了一个难题,父皇需要开矿税来贴补朝廷财政,而大多数朝臣却不赞同,户部侍郎李汝华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说应该怎么办?” 朱由崧一愣,他没想到万历皇帝居然想出了让皇子参与朝政的事情,想想清朝历史上那赫赫有名的九龙夺嫡,就可以知道皇子参与朝政究竟是一个多么昏的昏招,朝堂党争已经够厉害了,再加入夺嫡之争,那还不乱成一锅粥了!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李汝华一个侍郎怎么敢把这件事交给你做?” 朱常洵叹道:“他虽然只是一个户部侍郎,不过却是以侍郎衔领户部事,其实就是实质上的户部尚书,这个人虽然不参与党争,不过在反对立我为太子的事情上面却是个急先锋。” “不参与党争,只是抱住太子的大腿,倒是不错的选择!”朱由崧笑道:“这件事情,第一要做的就是让大臣同意,改革矿政,然后在考虑怎么既能为国库内帑增收,又不会引起群臣的反感!” 朱常洵摇摇头说道:“你这两件事情,一个比一个难,怎么可能完全达成?” 朱由崧笑道:“那也未必,这件事情先不着急,在发难之前,先做好准备工作,听说皇爷爷的锦衣卫做事不错,不如就让他们去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朱由崧笑道:“只要这件事情查清楚了,那些大臣即便是不同意开矿税,那也不得不让朝廷插手矿政!” …… 乾清宫暖阁当中,久不市朝的万历皇帝今天却破天荒地召集了叶向高、方从哲、吴道南以及各部尚书来暖阁议事。 暖阁当中,因为使用了特殊的技术,冬暖夏凉,不过几个大臣却有些焦躁不安,相互之间不断小声议论着,事有反常,必有妖孽,谁也不知道万历皇帝这个不按理出牌的皇帝究竟有什么打算。 “元辅,您看今天的事情,皇上这葫芦里究竟是买什么药呢?”几个东林党的干将围在叶向高身边,悄悄请教着叶向高。 这也是叶向高想要要问的,不过作为上位者,自然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无能无知,他微微一笑,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国计民生上面,我们这位皇上是不可能召集臣子商议的,唯一能够让皇上劳驾市朝的人,也只有他那位爱子福王爷了!” “难不成皇上又想出了什么办法,上一次皇上让福王爷插手朝政,也算是棋高一着了,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啊!”几个大臣皱着眉头,他们的这位皇帝可以说是明朝最不好对付的皇帝之一了,原本还能摸着规律,但是这几次皇上出招可是越来越高明了。 随着一个太监高喊“皇上驾到”,那些元辅重臣都停止了议论,肃然行礼。 此时的万历皇帝年事已老,身体有些虚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做到龙椅上,说道:“今天找诸位过来,那是福王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不得不说,我想让几位臣工也听一听,咳咳,洵儿,你过来给几位先生说一说你发现的事情!” “是,父皇!”福王这次准备充分,自然不慌不忙,拿出一个折子,说道:“这里是锦衣卫进来查访的一些事情写成的奏折……” 听到锦衣卫一词,下面的几位大臣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心中却在想着,难道又有什么人造反了? “乐亭县,一共有三十个大小煤窑,十几个大小铁矿山,这些小型煤矿铁矿矿主跟朝中某些大员关系匪浅呐!壬子年三月间,一共发生了五十起大小矿难,造成三十二人死亡,五十七人肢体残疾,这只是一个总体的数据,我这里有每次矿难的详细记录,诸位先生可以看一看!” 叶向高接过折子一看,折子上除了开头一段没什么文采的话之外,就剩下一些表格,详细记录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人、受害人等等事情。 虽然没有什么惨绝人寰的描写,但是这些数据却触目惊心,乐亭县属滦州,滦州、遵化州、顺天府和永平府一带那是煤矿铁矿林立的地方,这一县之地的数据便如此触目惊心,那么一州一府或者扩大到整个国家,那又是何等可怕的一个数据。 然而他刚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把他想的说出来了,朱常洵说道:“父皇,那些百姓被矿主送进煤窑矿山,出来的时候却缺胳膊少腿,更有甚至根本没办法出来,而矿难出现之后,矿主却对死难之人不闻不问,那些矿工都是家中的男丁,若是男丁出事,剩下的孤儿寡母,恐怕就只能逃荒,或是饿死了。这一县之地,矿难便如此严重,那么全国多少大小矿窑,又会诞生多少的孤儿寡母?我们粗略算了一下,考虑到一些无矿的州府,每个月至少有五十万人死于各种矿难事故,若是加上因此造成的饿殍,甚至能够达到百万!” 第八章 君臣博弈 “百万啊!即便是我大明朝的子民又有多少个百万?咳咳!”万历帝心情激荡之下,忍不住咳了出来,半晌才止住,说道:“如此,你们还认为矿政之事,是与民争利吗?那些混账如此荼毒我大明子民,他们算什么‘民’,不过是一群官商勾结的混账!” 方从哲皱眉说道:“矿政之事糜烂至此,却是不得不下手整治了,只是若是派出矿监,恐怕非但无法达成目标,而会适得其反!” 万历帝眼睛一瞪,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重新收矿税的理由,却仍然有人反对,而反对者居然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方从哲。 原本内阁首辅沈一贯去职之后,叶向高便担任了首辅,不过内阁却只有他一个而已,偌大的一个帝国,又怎是他一个人玩得转的,他多次上书增补阁员,都没有受到回信,直到方从哲出山,万历帝才将吴道南以及几个尚书侍郎调入内阁。 方从哲出山之后,虽说想学张居正做个救时宰相,因为为人才具不足,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不过也因为内阁的完善,战事消弭,方从哲又不参与党争,总算是阻止了国势进一步衰落,这一段时期是万历后期稍有发展的一段时期,若不是后金成立和萨尔浒大败,或许明朝还会出现一段时间的中兴。 叶向高眯着眼睛,说道:“皇上,此事是福王爷提出来的,不如听一听福王有什么高见!” 叶向高并不认为朱常洵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他认为之所以朱常洵提出这个来,不过是老生常谈,让皇家有借口派出矿监去敛财而已。 朱常洵却马上站了出来,说道:“父皇,儿臣的确有些想法!” 万历帝慈祥地说道:“我儿倒是长进了不少!” 朱常洵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儿臣只是用心做事,准备得充分而已!” 万历帝笑道:“不错,不错,用心做事,若是所有臣工都能够用心做事,我看我们大明也就能垂拱而治了!”说着,万历帝眼睛却看向了叶向高,万历帝是何等人,在皇帝位子上做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叶向高刚刚那点心思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叶向高被万历帝看得冷汗直冒,他心中也明白,皇帝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万历帝对东林党一直很讨厌,东林党自认张居正传人,认为张居正是真正的救国之才,那岂不是说万历帝勤政之后对张居正一家的处置是错的。 而且东林党这个党派太独,认为自己是清流正派,其他人都是腌臜不堪的,实际上他们却没什么理政的才能,却把精力都用在了党争上面,皇帝对他们不满那也是应该的,否则怎么叶向高出任首辅的时候,要求增添阁员,万历帝置之不理呢! “洵儿,你说吧!让我们听听你有什么好办法!” 朱常洵说道:“儿臣也没什么其他好的办法,不过矿监在民间敛财无度,民间百姓深受其害,的确是不宜再派矿监了,儿臣想到了三个具体去做的办法,第一就是要立法,矿业安全律法,召集一些熟悉律法和熟悉矿业的官员一起修订,这样做起事来,也能够有法可依。不过在修订初期,最好将实施的效果返回来,好让我们进行修改!” 这一项并没有触犯到官员和大户的利益,大臣们都默不作声,万历帝则捋须微笑。朱常洵见此,胆子也大了起来,说道:“第二,则要在户部之下成立大明矿业管理衙门,职责就是负责处理整治国家的矿业,在中枢设立总衙门,在各大矿区也要设立分部支部,要将整个国家的矿业都纳入这个衙门管理当中!” 李汝华说道:“王爷,这个衙门单是个架子就不小啊!不知道这开支又从哪里出?具体管理办法又是如何?” 朱常洵笑道:“自然是从矿税当中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向高冷笑道:“民间矿税之祸,王爷难道就没有一点耳闻?” 朱常洵笑道:“我们古代有句话说得好,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王土却非我们皇家一人之土,而是大明两万万子民的土地,皇家不过是代替子民管理这莫大王土而已。这土地既然是两万万子民之土,一家一户开垦良田须向朝廷缴税,而一家一户从土地当中开掘矿藏,获得利益,与百姓种粮又有何区别,难道就不须缴税? 至于民间之事,小王自小生于宫廷,这矿税之祸也不过是从几位东林党先生的门人弟子当中得知,真假都不曾确认。 说句实话,百姓民智未开,矿税之祸或有矿监之责,恐怕民间大户推波助澜,朝中党争借此攻讦,官员贪婪想要挖朝廷墙角,保住自己的进项,那也是有的!” 叶向高脸色通红,他此时才发现小看了这位福王,这次朱常洵的准备几乎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叶向高却自恃党羽众多,甫一交锋,便落了下乘。 方从哲却对朱常洵的提议颇感兴趣,问道:“王爷,这具体管理办法又是如何?” 朱常洵说道:“这矿业管理衙门,要做的事情主要有三件,我们先说前两件,第一是安全资格认证,第二则是审计!” 方从哲点了点头,说道:“安全之事,自然是要下力气整治的,需要有我们朝廷的认可才能够开矿,这倒是个办法,但是这审计又是何物?” 朱常洵笑道:“方大人英明,安全资格其中包含了一系列的条款,在我们的计划上都已经罗列出来,如果几位大人还有补充,尽管提出来,审计师就是我们朝廷养的账房,不过他们的作用跟户部的几位大人却又有所不同,户部的大人主要是处理朝廷内部的财政,而审计师则是通过对账务的监察,监督对方的财务状况和纳税情况,这些审计师只是拥有监督的职责,而没有强制人纳税的权力,所以并不会对当地百姓产生困扰,而我们所定的矿税绝对在矿主的承受范围之内!当然,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的审计师进行监督,那么他们就不可能获得开矿资格,对于无照开采的那些矿主,我们要做的就是封闭矿产,没收其财产。” 方从哲点了点头,矿业管理衙门完成审计之后,向户部提交审计结果,户部通过这些数字来收税,两者互不统属,却又相互监督,算是不错的一种方式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那么如果矿主贿赂审计师怎么办?”方从哲问道。 朱常洵说道:“很简单,第一个是快速轮换,因为我们需要的审计师不过是一些账房,不需要苦读十年什么的,所以培养起来要简单得多,因此我们有足够的人手轮换,第二个办法则是使用借贷复式记账法,这是一种新的记账方式,每一笔资金出入都要计入‘借’和‘贷’两个账户当中,借是指资金来源,贷则是指资金运用,两者必须相同,否则其中必然有假,与现在的流水账相比,更不容易作假!” 实际上朱由崧曾经告诉他,以现在账房的数学知识,根本不可能在复式记账当中作假,如果有人作假成功,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个数学天才,让他当账房倒是有些委屈了。 方从哲不断地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神色,自从他上台之后,财政便是困扰着他的一大难题,原本张居正时代积累下来的那点岁入,经过三大征和几十年的挥霍已经消耗殆尽。 不过此时万历皇帝却又有些不满了,他开矿税得来的钱财大部分都收入了内帑,现在按照朱常洵的做法,矿税绝对会被户部掌控,这是他最讨厌的,那些文官一旦拿到了这些钱,想要从国库当中弄点外快,简直比登天还难,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自己一旦用强,绝对会被那些文人说成是昏暴之君。 叶向高也不喜欢这个计划,因为这样的话,原本不用交税的矿业,就不得不向朝廷缴纳一部分税赋,虽说这样对朝廷有利,但是对那些士绅却极为不利,他们也未必答应,叶向高不参与党争,但是身在局中,也不得不为他们东林党的人考虑,这样的政策一旦推出,必然损及矿主利益,那些矿主哪个不是与各大名门望族和朝中大员有着亲密的联系,他们一活动,必然会引起朝中反应,到时候若是引起朝局动荡,后果很难预料。 叶向高说道:“王爷,此举虽妙,只是矿税的收入真地足够支撑这么大的一个局面吗?” 朱常洵笑道:“若是以现在的矿业规模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矿业事关国计民生,冶铁更是国家管制之事,所以第三件事,我建议成立矿业联合公司,将那些小矿主纳入矿业联合公司的体系,将矿业集中化、规模化,这样才能降下成本,提高利润,其中朝廷占三成股份,我们皇家占两成一点股份,其他则由民间商户承担,而这公司经理之职也是由民间人员担任,毕竟我可不认为一个读圣贤书的官员,能够做好商户之事!” 第九章 技术入股 这些公司、经理、股份,对在座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不过这些浅白的名词并不妨碍他们理解,毕竟这里的人可都是两亿人当中选出来的聪明人。 叶向高皱了皱眉头,这个公司倒是平衡各家利益的好办法,只是朝廷和皇家几乎占到了整个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如果股东发生分歧,那么皇家如果跟朝廷站在一起,那么必然可以压倒民间的势力,但是如果两者分开,皇家跟百姓站到了一起的话,朝廷手中区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根本不可能跟他们抗衡。 当然按照叶向高的推理,皇家和朝廷那是不太可能有分歧的,但是最关键的是这个朝廷投入的银钱从哪里出? 叶向高说道:“这个公司所需的银钱不小吧!朝廷能够拿出这些钱来吗?” 相比这个老夫子,万历皇帝的眼光可就好多了,他笑呵呵地说道:“朝廷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从内帑当中取出一部分参与公司,当然皇家的股份也应该提高!” “这……”叶向高想了想,倒也不错,皇上有了捞钱的法门,就不用滋扰民间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叶向高刚想答应,却听李汝华说道:“皇上户部新一批漕银刚刚运到,投入公司建立的银钱绝对不会缺少,还请皇上放心!” 万历皇帝看了看李汝华,叶向高对财政并不熟悉,但是长期担任户部侍郎实领户部尚书的李汝华却不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矿业联合公司的潜力,现在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是可以相信,拥有了这么完善的条件,利益分配上面绝对不会有问题,再加上官商勾结,根本不怕当地官员的盘剥,那些官员要是敢盘剥这个公司,就等于得罪了朝廷皇家还有大量的士绅,这家伙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那些商户眼光长远者不在少数,肯定会踊跃参与,到时候这个公司绝对是一个大金矿。 更重要的是,这个公司根本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有负责审计的那些审计师,那个什么经理根本刷不出什么花样来。 对于这个金点子,万历皇帝自然是十二分的满意,不过他们皇家只占有了百分之二十一,这可就少了点,他眯着眼睛对李汝华说道:“李爱卿,户部漕银那是用来重修三大殿的吧!三大殿至今仍然破败,这对天朝上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户部不出钱,只是凭空占人家的干股,这种事情也不好吧?” 李汝华咬了咬牙,说道:“皇上放心,三大殿的进度绝对不会受到影响,矿业联合公司的投入也不会有缺额!” 万历帝悻悻地说道:“那就好,以后可就要辛苦李爱卿了!” 李汝华说道:“为朝廷做事,谈何辛苦,只是皇上内帑是否有足够的银两支付矿业联合公司的投资?” 李汝华的话确实打在了万历帝的痛处,万历帝内帑当中有钱,而且是很有钱,这些年来他不断想方设法地往内帑当中搞钱,自然积蓄不少,不过他并不愿意拿出来,毕竟内帑跟国库不同,内帑是他可以自己支配的钱财,而国库基本上是由朝廷大臣把持。 万历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个李汝华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而朱常洵笑道:“皇家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并不是用银两来支付的,而是通过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几位大臣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们开始怀疑这个技术入股是不是皇家想要空手套白狼了。在明朝,那些大臣都自诩忠良,而把皇帝当成不安因素,他们从来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皇帝。 万历帝倒是高兴了,他的心思跟几位大臣也一样,以为自己儿子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空手套白狼的点子,心中不禁想,不愧是我的儿子,居然想到了这么洋气的名词。 方从哲想了想,福王爷这次可以说是准备充分,每件事情都有条有据,这个技术入股应该不是空手套白狼才对,他说道:“王爷,这技术入股究竟是个什么办法?” 朱常洵对此也有些疑问,好在他听了儿子的话,如果完成这次事情,就算是没办法争得储位,那么父皇百年之后,他也不会沦为一个无所事事的逍遥王爷,联合矿业公司蕴含的庞大人力物力和社会影响,足以让他成为政坛上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 “具体的技术我也不懂,那是工匠们的事情,不过我可以保证有了我们提供的技术机械,采矿的效率可以达到现在的五倍以上!” 李汝华说道:“如果达不到又当如何?” 朱常洵看了看自己父皇,只见万历帝冲他点了点头,朱常洵说道:“如果达不到,我们自然会拿出应该拿的银两!” 叶向高方从哲也知道想要让皇家搞什么双倍赔偿,那根本不可能,也只能同意了这个条件,这些大佬不但代表着朝堂各党派的势力,更是各地大户的代言人,既然他们同意了,也就说明明朝第一个矿业垄断托拉斯成立了。 朱常洵提供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种空气压缩机、橡胶输气管和风凿风钻之类的工具,空气压缩机直接由蒸汽机带动,功率不大,不过想要将采矿效率提高五倍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实际上朱由崧设计的蒸汽机已经是三涨式蒸汽机了,按照这种蒸汽机的效率,最少也能够提高十倍以上,只是因为十倍太过吓人,朱常洵才报出了五倍。 这种蒸汽机在原理上与往复式蒸汽机并没有区别,气缸多了两个,蒸汽能够循环利用,功率大了一点,在飞船提供的最优质的钢材零件和智能机械臂配合之下,这种蒸汽机的质量绝对超过任何一台三涨机,至少可以使用三年不用大修。 当然这些东西都还在飞船当中,他还要想个借口拿出来。 叶向高有些愁眉苦脸地回到府邸,这些日子他们东林党过得并不轻松,万历二十二年他们东林党搞过一次“京察”,实际上却是以京察为名,清洗异己,结果大获成功,但是十一年后,他们重操旧业,搞起了京察,却被沈一贯搬到,几个东林党大员整人不成反被人整,削籍的削籍,免职的免职,连顾宪成都被赶回老家,直到今天,他们东林党的局势也未曾好转,毕竟他们的党魁顾宪成可是得罪了皇帝被贬回家的,皇帝都不支持他们,他们凭什么在朝廷占得上风。 不过东林党人自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将其他党派视为奸佞,眼见朝廷“奸佞”当道,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掀起新一轮党政,来获得权利了。 而叶向高虽是东林党,却主张国事为重,眼下国家危机四伏,各党派理应同心协力才对,他的理念自然得不到下面东林党人的拥护,现在的朝廷阁臣若不是依靠党派根本没有自己的行政基础,就连方从哲这个没有党派背景的人,进入朝廷之后,也不得不依靠浙党的力量。叶向高的理念与东林党的利益不符,在下面他失去了统治的基础,而在上面却因为庸庸碌碌没办法获得万历皇帝的承认,他这个首辅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了,他也已经多次请辞,却被万历皇帝驳回。 叶向高刚刚下轿就看到自己的管家,孟玉柏已经在迎接他了,叶向高说道:“玉柏,你也是老人,凡是要惜福养生,现在天高气热,你还是不要随便外出了,我自己的家,还用得着你指路不成?” 孟玉柏苦笑道:“老爷,前几天可是不出来,但是今天可不行了,侪鹤先生来了,我这个人一看到侪鹤先生就不自在,自然没办法呆在厅堂里了!” “梦白?他来做什么?” 赵南星,字梦白,号侪鹤,是他们东林党的首领,也算是叶向高的前辈了。 叶向高连忙来到厅堂当中,此时赵南星端坐在座椅上,算起来这位前辈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而且他天生面色严厉,一双眼睛不怒自威,一身黑色袍服令气氛更显得严肃沉闷,也难怪孟玉柏会在他面前不自在了。 “进卿老弟,这次皇上跟福王爷的动作不小啊!”赵南星放下手中的茶具,对叶向高说道。 叶向高笑道:“没想到梦白兄的消息这么灵通,这次福王爷是要成立一个矿业联合公司,由朝廷和皇家控制,我看这次福王爷是没什么夺嫡的意思了,居然想要做起商贾之事。” 赵南星摇摇头,肃然说道:“进卿,你太小看这位福王爷了,也不知道福王爷是自己考虑的,还是得到了哪位高人指点,如果让福王掌控了这个矿业公司,他就能够聚拢朝廷、皇族和地方士绅的人心,掌握巨大的财力,他可以轻易地解决现在朝廷的财政危机,他甚至可以通过进一步进入冶铁炼钢,来制造甲胄,来进入军队势力,到时候没有任何党派能够挡住福王上位,齐党浙党楚党不行,我们东林党也不行,储位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叶向高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赵南星居然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赵南星的意思很明白,事情到了现在,他作为朝廷中东林党的最高位,必须要为党派的利益做些什么了。 第十章 东林内部 叶向高叹道:“按照福王的作为来看,他倒也不是昏庸之君,倒像是一个有为的君主,相比之下,太子爷,不说也罢!” 当今太子倒是颇有他祖父隆庆帝的意味,因为万历帝懒得见他,更懒得管教他,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他们东林党好不容易给他挣来了参与朝政的权力,他却仍然窝在撷芳殿里跟那个虐待皇孙的李选侍寻欢作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南星冷笑道:“当今皇帝,未临朝之时也曾经是有为之君,史上桀纣之君在最初临朝之时,又有哪个不是有为之君,便是唐明皇在临朝之时,更是达到了已经没有存量的仓库,穿钱的绳子都断裂的富庶程度,那又如何?唐之衰败便是始于明皇。有为之君,未必便是好君主,在我们看来,纵观国朝,正德、嘉靖,岂不都是有为之君,可这等有为之君于国于民又有什么好处,在我们看来当今朝廷已经不是一两个有为之君能够操纵得了的,大明需要的是一个像弘治、隆庆那样的宽仁无为之君,国事应当交予我等大臣手中,皇帝自然能够垂拱而治!” 叶向高听的是心惊胆战,赵南星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那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这话里明摆着是对皇帝不满,甚至要架空帝位。 赵南星却继续说道:“而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个矿业公司,便等于掌握了矿业公司带来的庞大利益和人心,到时候我们东林一举结局朝廷财政之事,其他三党便如无根之萍,再也无法与我们抗衡了。” 叶向高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今齐楚浙这三党一同与我们东林为难,而方从哲又素有清名,他们的势力并不下于我们,他们是不会看着我们争夺矿业公司的,难道又要掀起新一轮的党争?” 赵南星冷笑道:“到了现在,就算是要掀起党争,那也在所不惜了!” 叶向高像是刚刚认识赵南星一样,他不禁说道:“梦白兄,我记得你曾经上书天下四大害,第一便是结党阴私,任人唯亲的干进之害,如今党争在我与方从哲协同之下,稍有缓释,你便又要掀起党争,难道齐楚浙三党党争是祸,我们东林党发起的党争便不是祸了吗?国力维艰,我们应当同心协力才是!” 赵南星说道:“进卿老弟,如今党争虽然稍有缓和,但是党派存在一天,党争便不会结束,若是等国家到了危亡之时,再党争不息的话,那国家可就危险了,唯一能够结束党争的办法,便是以东林一党统御朝政,如此便再无党争之祸!” 叶向高思虑良久,才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梦白兄,你我虽同属泾阳先生门下,与政局却又不同看法,以我的看法,如今朝廷再也经不起一次京察了,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允许朝廷继续混乱下去!” 赵南星冷笑道:“进卿你这样想,方从哲难道也会像你一样?” “方德清虽然才具不足,不过在这上面却跟我一样,我们不会再让党争继续的!” 赵南星哈哈笑道:“不识时务,朝中四党并存,积怨已久,无数能臣干吏不是因为政绩不足,只是因为党派关系被清洗下来,他们心中会没有怨恨,你们两个能够压制他们多久?我看你们压制得已经够久了,只要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你们构架的和平体系就会土崩瓦解。” 二人不欢而散,但是赵南星的笑声却一直在叶向高耳边萦绕,他说的没错,他跟方从哲现在能够以个人的威望压制几个党派之间的仇恨和积怨,但是他们能够压制一时,难道还能压制一世? “不过,老友,你的方式,以党争的手段去制止党争,难道就行得通?”两个同样找不到救国之门,但是同样爱国的老人,在此时因为手段的不同而分道扬镳。 相比叶向高的困扰,朱常洵却是兴高彩烈地回到撷芳殿,找到朱由崧说道:“崧儿,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了?” 朱由崧歪嘴一笑,他这个父王还真是用小孩子的智商来衡量他的思维呢!他说道:“除了矿业联合公司的时候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 朱常洵笑道:“是啊!父皇已经决定在京师设立大明矿业管理衙门,在完成京城的衙门之后,我就要去遵化州一带,处理整顿当地的矿业,并且着手成立矿业联合公司!” 朱由崧心中一动,说道:“父王,我要你一起去!” 朱常洵连连摇头,说道:“这可不行,你皇爷爷可是说了,皇孙都要一体入学,你现在已经五岁了,识字的过程已经完成了,正应该读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书籍!” 朱由崧以前可是个理科生,对于这些四书五经可是没有兴趣,一想到自己帮了朱由校之后,那位万历皇帝居然要所有年纪合适的皇子皇孙一体入学。明朝初期,朱元璋便定下了皇子皇孙的教育,必须延请名师,攻读儒家书籍,他自己出身卑微,没有读书的机会,却十分重视后代的教育,不过后来为了防止皇子争夺皇位,在立下太子之后,其他皇子便不再拥有在宫中听课的机会,只是由各个王府自己延请座师。 朱由崧是在没有兴趣读那些四书五经,儒家经典虽说是有一些道理,却都是用春秋时期的语言记录下来的,几千年来语言变异,常人已经无法阅读,因此才有了一些解读注释,不过这些解读注释大部分都是文人为了响应政府的政策而注释,究竟是不是孔老夫子的原意,那谁也不得而知。 而且研读这些被注释的乱七八糟的经典,在朱由崧看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在他看来,延续明朝的寿命,就是延续他的好日子,玩什么文化改革肯定不行,他是个工程师,可不是文学家,他想到的主意很简单,就是工业化,让他们尝到工业化的好处,那些大地主大财主自然会将他们窖藏的金银投入市场。 然而他提供的工业设备是有限的,就比如传输压缩空气的橡胶皮管,橡胶现在还在南美洲,传输电力的铜质导线,中国可不是产铜大国,中国的铜矿南北都有,就是在中国没有,有了需求,资本就不得不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有了外界广阔的土地和资源,国内的土地人口的矛盾自然就能够得到缓解。 至于文化上面的改革,明朝中后期的各类儒学大师哲学大师层出不穷,倒也用不着他担心。 想到这里,朱由崧对于进学的念头更是淡了,反正他也没打算当什么皇帝,学什么哲学儒学,这些晦涩的东西,以他那种装满了公式、工程图的脑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朱由崧看了看朱常洵,笑道:“父王,我要是不去,你能够应对得了?要知道这个矿业公司可是个香饽饽,我们大明朝可是不缺少聪明人,您刚刚提出这个概念,李汝华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什么玩意,甚至想从皇爷爷手中抢夺股份,朝中党派想要打这个主意的人肯定不少,方从哲方大人倒是不用担心,他现在深受皇恩,就等于掌控了国家局势,矿业公司成立,他受益最大,由他主持利益分配的话,齐楚浙三党都不会有异议,不过这东林党可就不一定了,自万历三十三年以来,东林党一直图谋恢复,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们应该不会放弃!” 朱常洵也明白,他在朝堂上那次精彩淋漓的表演,最重要的不适他这个演员,而是幕后的导演朱由崧,朱由崧为他制定了一个完美的剧本,任何人上演都会红,他只不过是赶上了这个大片,成了主角,他真正的本事,却未必能够胜任这件事情。 朱常洵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求求母妃,或许她有办法让父皇改变主意!” 朱常洵离开之后,朱由崧便弹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球,这就是那艘飞船的本体,因为空间技术的原因,直径十公里的庞大飞船,却看似一个孩童玩的玻璃球。 从金属球中冒出一个穿着军装的绝色美人,叫声笑道:“朱由崧,你终于想起我了,这些天你光去炼那种不入流的武功,都把人家给忘了!” 朱由崧奇道:“不入流的武功?那可是三皇炮捶拳,应该算是一门不错的功夫了吧!难道你有更好的功夫?” “那是当然,我可是最强大的智脑婉儿小姐!” 朱由崧叫道:“不要随便把人家老婆的名字拿去用,好不好?” 智脑摇摇头,叹息道:“人家是看你思念妻子,太过可怜,让你高兴高兴而已,干嘛发脾气呢?再说了我叫婉儿怎么就不行啦!我又不叫曲婉儿!” 朱由崧也懒得跟她斗嘴,直接说道“究竟有什么更好的功夫?” 智脑婉儿笑道:“这就对了,以后我就叫婉儿了!” 第十一章 未来拳法 看到朱由崧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自称婉儿的智脑连忙说道:“二十七世纪的人类已经进入星际殖民时代,要是没有强劲的体魄,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完成,因此各国都开发出了增强体质的技术,最简单的自然是注入药剂,不过你的身体在注入灵魂的时候,就已经经过开发了,只要正常成长自然就不会比那些注射了进化药剂的人差,另外就是个人的锻炼了,各国通过‘诺亚’、‘女娲’、‘华盛顿’等等几个最强大的智脑,各自计算出了适合各种族的锻炼方式。” 朱由崧听得怦然心动,说道:“能不能修炼出真气?” “什么真气啊!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智脑婉儿说道:“中国开发出来的锻炼方式叫做第六十八套军体拳,主要以锻炼身体为主,还有一套叫做破杀拳,身体锻炼和杀敌并重,属于军队内部传授,不过智脑在经过衡量之后,认为环境危险,也可以传授给人这种破杀拳,现在在这个时代,朱由崧很显然不是安全环境,所以我决定交给你这门破杀拳!” 破杀拳并没有特殊的招式,只是四十二个不同的姿势,不过这几个姿势的难度那是绝对惊人的,如果不是年纪尚小,而且经过改造,他还真没办法完成这四十二个姿势。 打完一遍,朱由崧全身皮肤泛红,腾腾的蒸汽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心跳的速度快到了令他都没办法适应。 “智脑,这种拳法能够加快心跳吗?”朱由崧问道。 智脑婉儿的形象突然出现,笑道:“那是当然,破杀拳又叫做沸血拳,不但能够加快心跳,在加快心跳的同时,能够提高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修练到最高层次人类就能够控制自己的心跳,军队中甚至有人在一瞬间将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一千次以上,想象一下,那种程度的力量,啧啧,实在是太厉害了!” 朱由崧奇道:“不是说心跳越快,寿命越短吗?难道这种拳法会缩短人的寿命?” 智脑婉儿笑道:“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你的身体可是经过了我的改造,已经算是二十七世纪的新人类了,心跳再快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寿命,反而会因为新陈代谢的提高,加强你的体质!不过呢!” 朱由崧一惊,这种欲扬先抑,肯定没什么好事,说道:“是不是有什么缺憾?” 智脑婉儿笑道;“倒也不会有什么缺憾,经过改造你的身体虽然不会怎么衰老,但是破杀拳会提高人的新陈代谢,当然也会加快人的发育了,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成年了!还有就是,你的饭量要比其他人大得多。” 朱由崧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没办法忍受小孩的身体了,早一点长大,也好进行自己的长远计划。 至于饭量大,他从来都不认为有什么不好,反正他现在是个小王爷,大明难道还会让一个小王爷饿着? 很快朱由崧就表现出了令他自己都害怕的饭量,修炼了一下午的破杀拳,他甚至能够感到自己一拳就能够打碎一块巨石,不过他也知道论力量,现在他打碎一块砖头,那是没有问题,日后力量越来越大,打碎巨石,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的身体强度却没办法配合这种力量,除非他穿戴上飞船上的防护服,才能够完全发挥出这种力量。 力量强大的同时,那种饥饿感也袭上心头,于是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吃掉了整整两只肥腻的烤乳猪和大把的馒头。 吃干抹净之后,朱由崧也不禁感叹,果然是穷文富武,这顿饭吃得爽快,不过他要是在普通人家,就算是在地主家里,也没办法每天吃肉。也只有在皇家,而且是在万历帝时代的皇家,才有这个底气顿顿吃肉。 朱常洵的办事能力的确不怎么样,他好说歹说,都没说服万历帝同意朱由崧出宫,万历帝的意见很简单,一个小小的五岁孩童,怎么能远离家门。 朱常洵没办好,朱由崧只能亲自上场,缠着万历皇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明了小孩子要多出去见见世面的好处,综合了万历帝一辈子都没出过几次宫门的苦恼,再加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大道理,终于让万历皇帝同意了他们出宫。 不过却不止朱由崧一个人允许出宫,朱由校也被派出去,跟着朱常洵一起,说是让他也见见世面,别读呆子。而且不但允许他们跟着朱常洵外出公干,在平时有太监和侍卫跟随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可以道北京城逛一逛! 北京城此时已经是三朝首都了,城里的臣民可都是当年跟着燕王夺取天下的人,他们的日子过得未必有江南的富豪那般阔绰,但是在精气神上,却有一种天子脚下的自豪感。 此时正赶上庙会,朱由崧跟朱由校二人正穿着一身普通人家的锦袍,走在北京城的青石大道上,后面跟着的是,两边是叫卖的各种京味小吃,现在的北京虽然还没有成为清朝的首都,少了些满人的味道,不过毕竟曾经是金元明三朝首都,再加上蒙元征服了中亚和东欧,将当地的一些风味也带进了北京。 因此北京的小吃综合了汉民、清真、宫廷、女真等多种风味,足有一百种以上,艾窝窝、驴打滚、肉末烧饼、麻蓉包这些小食品,让朱由校吃得满嘴都是,他没想到就在这紫金城外几百步外的北京庙会,居然有这么多奇妙的好吃东西,的而朱由崧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回到这里的,那些著名的京味小吃,其实在各大城市都能够看到,已经不是京城的特产了,他倒是没有什么好奇的。 “小弟,你快看,这里有这么漂亮的鱼?”朱由校兴奋地指着一个马车上的瓷质鱼缸当中的金鱼,丝毫不管旁边几个人正在以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他,朱由崧对这些玩乐的东西并不熟悉,不过也见识过几种金鱼,这里面倒是有几条听名贵的金鱼。 这个摊位上,是专门出卖花卉金鱼的。虽然暂时无人问津,不过老板却也不着急。 “居然还有这样的鱼?这是什么啊?”朱由校指着一只头顶和鳃上都长着厚厚的金色肉瘤的红头金服黑背的金鱼问道。 那个老板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干瘦,倒也是个和善的人,他笑着说道:“这种金鱼叫做包金狮头,倒是一个名种!” 朱由校奇道:“名种?这样一只金鱼能卖多少钱?” 老板问道:“难道小公子要买?这价钱可不菲,您还是先问一问家里人再说吧!这些东西都是富贵人家的玩物,穷人还是不要摆弄这些东西了!” 朱由崧奇怪了,他还没见过像这种将生意往外推的人呢?他问道:“老板,难道这里的花卉和金鱼已经有人定下了?” 老板笑道:“倒是没人定下,不过待会几位勋戚侯爷的家人就回来这里采买这些东西,武清侯李家、英国公张家这些都是大主顾!” 朱由校有些不满了,连忙问道:“老板,这只金鱼到底多少文钱?” 老板摇摇头,说道:“这只包金狮头那可是价值连城,用铜钱可是买不到了,这只金鱼至少是十两银子!” 朱由校一听也萎了,他们皇孙可没有什么月钱,要是借侍卫太监一两二两的银子,到时候还能对付过去,不过十两银子,他们身边的这些太监可都不是什么大户,十两已经能够让他们伤筋动骨了。 朱由校酸溜溜地说道:“老板,这次买卖坐下来,恐怕能得不少银钱吧?” 老板苦笑道:“哪里不少银钱,也就一家人饿不着罢了!” 朱由崧奇道:“这就不对了,大明不收商税,如果卖出这十两银子去,就算是光买大米白面,也足够买一千多斤了,你这一年恐怕就能过得舒舒服服了吧?难道你们家有十好几口子?” 老板摇摇头说道:“我就一个糟老头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家族,我们养鱼种花的地方那是在永平府,出门要打点衙门,搞到路引,到京城至少要经过七八个路卡,进城还要收进城税,十两银子卖出去,还不够交这路费的呢!” 朱由崧不禁一愣,他此时才明白,这个时代阻碍商品流通和商业发展的关键就是恶劣的交通,不光是路况,还有人为的阻碍,那些官府私设路卡,把过往商户当成肥羊,却没有任何改进交通条件。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不能开商税的缘故吧!想要开商税,就先把这些小个体户给逼死了,他们往往没有任何土地,只有一技之长,也就是靠着一技之长吃饭,原本就有些难以为继了,一旦国家开商税,他们连那点盈余也剩不下了。 像这样一个落后的封建官府,他真能够在这里发展起他的大工业来吗?朱元璋一开始定下来的整个体制就是按照一个大农村来制定的,根本不适合工商业的发展,但是想要改革,连张居正那样的牛人都落马了,他一个藩王怎么搞改革?他玩得过那些整日以党争为生活的大臣?朱由崧不禁有些迷惘了,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这么做,从外部发展或许更容易一些! 第十二章 摆钟风波 朱由校却不管朱由崧在想什么?只是兴高彩烈地跟老板探讨着行情。 “皇……这个小弟,没想到几盆花草几条小鱼就能值这么多钱,要是我们把打造出来的摆钟拿出来卖,能卖多少钱呐?”朱由校小声兴奋地说道。 摆钟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发条制造需要特殊的弹簧钢以现在的冶金水平,可不容易制造出来,惠更斯制造的摆钟。虽然使用了金属发条,不过使用寿命肯定很短。 摆钟内部的齿轮传动系统都是朱由崧安装的,不过外面的美工却是朱由校负责的,因为离开李选侍之后,他也有了自己的自由时间,不用每天都困在宫殿中,此时三大殿正在整修,朱由校也有机会接触那些工匠。 朱由校的确有工程师和艺术家的天赋,在跟朱由崧学了几天的渐开线齿轮的安装之后,居然已经能够独立自主的制造摆钟,当然前提是朱由崧给提供飞船制造出来的零件。 朱由校兴奋地让身边的小太监马上让人从撷芳殿那里取来了他们制造的那只摆钟,摆钟可不小,足有半人高,上圆下方,外壳是让巧匠烧制的珐琅,图案是日月神灵交替轮换的精美画面,其中日神羲和,以暖色调绘制,丰满妖艳,如灼灼之火,月神望舒则是以冷色调绘制,冷清冰寒,似素心寒兰! 这样的两位女神都是使用了真实的人物比例,用鲜艳的珐琅绘制出来,倒像是仙剑四里面的那两个女主角一样,完全不同于国画的抽象艺术,因此也显得格外漂亮。 “我们该怎么卖出去呢?”拿到这个摆钟之后,他们二人不由得又犯愁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做生意的经验。 朱由崧灵机一动,对旁边的卖花老板,说道:“老板,你看我们这只摆钟能卖多少钱?” 老板看了看这只摆钟,说道:“看着倒是精巧,不过这是做什么的?” 朱由崧道:“这叫做摆钟,是一种计时仪器,我们每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八刻,不过这种计时仪器,把每天分为二十四个小时,每个小时有六十分钟……” 朱由崧看了看天色,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已经接近正午,他说道:“如果在正午时刻,也就是每天的12点钟,摆钟就是敲响12下,而日神就会出现报时!如果是晚上,也就是24点钟,则月神会出现报时!” 朱由崧刚刚说完,太阳已经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此时钟摆突然想起了洪亮而悠长的钟声,此时钟表的上层圆顶也突然打开,一个跟珐琅上面一模一样的瓷质羲和女神跳了出来。 瓷质的女神,肤如凝脂,绝对不是夸张,再加上完美的人物比例,的确是非常漂亮,这让周围的人都聚集了起来。 就连那个卖花卖金鱼的老板也看傻了眼,朱由崧说道:“老板,您看这钟摆能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啊!卖给我,也只有我们英国公府的人能够买得起这种宝物!” “哼,你们英国公府,我们还是武清侯府的呢!” …… 朱由崧不禁笑了,这竟成不愧是天子脚下,随便一踩,都能踩出两个勋戚来。 朱由崧说道:“魏进忠,你去拍卖?” “啊?”魏进忠有些茫然。 “拍卖不知道啊?就是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魏进忠连忙苦着脸答应,他怎么说也算是在宫里讨生活的人,这次抛头露面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魏进忠倒真有几分拍卖师的潜质,一只普通的摆钟,直接被他说成是日月神钟,甚至能够镇压气运,凝聚风水! 不过明朝这些市井阶层倒还真就信这些东西,刚刚日正当午,日神报时,他们没往精密机械的方面却寻思,反而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仙家神通佛道秘术!魏进忠原本就是个市井流氓,对这些人的心思,自然要比他清楚得多。(..info无弹窗广告) “我出一百两!” “一百两,你也想买这样的神物,省省吧!你!我出五百两!” “五百两就多了,我出一千两!” 朱由崧不得不说,京城人就是有钱,这本钱不过一两银子的东西,在他们的追捧之下,很快突破了万两大关。这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个硅锰弹簧钢,不过因为有了联合式采矿飞船,这东西成本接近于零。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知识就是财富!伟人和古人诚不我欺!”朱由崧一边乱七八糟地发表者感慨,一边兴高彩烈地看着这个东西卖价的提升。 “嗒嗒!嗒嗒!”一阵急促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传来,如果常年在边关的人一定知道,那是飞奔的马匹在硬质路面上,马蹄铁跟硬质路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一般情况下,爱惜马匹的人是不会在硬质路面上一这么高的速度奔跑的。 朱由崧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紧急军情,不过历史上的1612年,可没什么紧急军情,蒙古人偃旗息鼓了,女真人还有两年才会起来闹事,他抬头一看,果然!一个十几岁的小家伙,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紧紧扼住马脖子,一脸的惊慌失措,这匹马惊了。 “这个混蛋!”朱由崧不禁暗骂,在这种庙会的闹市上,这匹惊马绝对会给这些赶集的人带来巨大的伤害。 惊马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朱由崧他们不足几丈远的地方,这让后面负责保护两位皇孙的几个侍卫,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朱由崧连忙运用其还不纯熟的破杀拳,一时间变得“红光满面”,一把抓住朱由校将他扔到一边,另外却侧身掠过马匹,一把抓住缰绳。 一个倒拽九牛尾,朱由崧感到手中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过惊马在这种急促的变向之下,脖子也差点被拉断了,吃痛之下,忍不住停了下来。 而此时朱由崧双脚已经在青石上磨着滑行了三四米远,幸好他的鞋子底还是木材制造的,要是他自作聪明弄出了个什么千层底或是橡胶底,现在恐怕已经磨着脚跟了。但是手上却已经血肉模糊,用五岁小孩子粉嫩的手掌,来爪缰绳,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几个侍卫也不禁冲了上来,而魏进忠也哭嚎着走上前来,叫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哟,你要是出了点事,我怎么跟福王……跟老爷交代呀!” “没事,老魏,我怎么也算是练武之人,这点损伤算不了什么!” 魏进忠一听朱由崧管他叫老魏,也忍不住高兴起来,这些日子曲意逢迎,总算是把这位爷哄高兴了,现在都管他叫老魏了! 四周却一阵沉闷,然后就爆发出了一阵叫好的声音,刚刚朱由崧的表现的确是太惊人太神奇了,一个看样子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能拽住一只飞窜的奔马。不过好处就是,这些人都相信了朱由崧身上肯定有神奇之处,然后他们卖的摆钟价格,马上又开始向上飙升了。 “这个……对不起了,多谢两位小哥,这匹马发了疯,我一上去,就下不来了……”此时朱由崧才发现那个马上的人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这次看来是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 朱由崧骂道:“你这人,真是不知道死活,这里是京城大道,不是马场,要是在这里撞死了人,就算你爸是李刚,那也没用!” 那少年鲜衣怒马,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此时却连连应是,说道:“这样多谢小哥了,不过这李刚是谁?”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这个你不用关心,不过你撞坏了几个摊位,是不是应该赔偿啊!” 那少年却为难了,别人送了他们家一匹西域良马,他就兴冲冲地想要骑上去,结果这匹马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疯了,他哪有时间拿钱啊。 不过朱由崧这么一说,那些摊位被撞坏的人一个个也理直气壮地向那少年所要赔偿。那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朱由崧笑着让大家停下议论,说道:“这位哥哥也不是故意撞坏大家的摊位的,那是他的马受惊了才会这样,我倒是有个提议,大家来听一听怎么样?” “小哥你就说吧!”看到朱由崧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京城的一些市民倒也不介意听一听他的意见。 “这位哥哥,我看你现在也没有带钱,不如就先让我替你赔付如何?” 那少年有些局促不安,说道:“这如何使得?” 朱由崧笑道:“当然不是凭白替你赔付的,你需要把你的马当做抵押!” 朱由崧的确是看上这匹马,如果他没看错,这匹马应该是阿拉伯马,一种后世的名贵马种,如果用来改良蒙古马,可以使蒙古马的体型变大,冲刺速度变快,而且还能够保留他们的耐力,能够孕育出有优秀的战马。 那少年看了看马匹,却有些不舍得,但是如果不赔付,被这些百姓闹到家里,他肯定没好日子过,他们家教极严,如果真让他引起民愤,老爷子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十三章 方氏长子 那只珐琅外壳的摆钟最终以两万两千两白银的价格卖了出去,日升昌记的银票,京城和北方各大城市都能够提取现银。 朱由校跟朱由崧二人平分,朱由校得到这么多钱之后,马上决定下馆子! 杨记烤鸭,北京最著名的烤鸭馆,此时虽然还没有全聚德,不过烤鸭这道菜已经极为风靡,毕竟这道菜相传那是明太祖小时候跟徐达汤和一起给人家养鸭子的时候,偷吃鸭子就是烤着吃的,当上皇帝之后,反倒是怀念起当年小时候偷鸭子吃的那种味道,于是让御膳房的师傅给他做鸭子,开始的时候不得要领,做了板鸭、炖鸭等多种菜式,太祖都不满意,最后御厨问了徐达才明白,于是做了个吊炉给他烤了一只红艳艳的烤鸭,太祖龙颜大悦,因此才有了烤鸭这道京式名菜。 这等轶事,史书当中并无记载,不过此时北京城当中的烤鸭这道菜却已经十分普遍了,朱由校跟朱由崧二人弄上两张荷叶饼,卷上香喷喷的烤鸭片肉,吃的是不亦乐乎,毕竟在宫中,就算是遇上了喜欢的菜,也只能按照宫廷规矩来做,哪有在外面这么自由自在。而且中午的时候,忙着拍卖也着实是饿了。 吃得八成饱之后,二人才算是慢了下来,看到彼此脸上手上都是一股油腻,都不禁相视而笑,他们恐怕也没想到两个皇孙会有这样不知礼仪的时候。 这倒是让旁边的少年有些疑惑,这少年见这两个孩童衣着不凡,出手豪阔,原以为是出身豪门,但是这种吃相很难想象他们是出身大家族。 那少年将马抵押给朱由崧之后,朱由崧原本打算马上把他打发走了,不过听到他的名字方世鸿之后,他却改变了主意,因为经常从他福王那里听说方从哲的事情,他也知道了方从哲的一些事情,而这些方世鸿便是方从哲的大公子。 于是方世鸿便被朱由崧请到了这家名为杨记烤鸭的酒楼上,互通姓名之后,朱由崧自己改名叫洪友苏,而朱由校则改名叫做洪友新,三人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男人之间酒可是联络感情的最佳方式,几个人两壶酒灌下去,已经哥哥弟弟的叫开了,旁边魏进忠和几个太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位皇孙跟那个少年毫无尊卑之分地往嘴里灌酒,他们正头疼该怎么跟两位娘娘交代呢! “方大哥,你怎么说也是个相府长子,怎么会骑马呢?” 喝了几杯方世鸿,一张小白脸也变得脸红脖子粗了,他站起身来,咧嘴笑道:“说出来不怕贤弟笑话,我虽出身读书世家,却向往着纵马驰骋疆场厮杀的场面,可惜生不逢时,我若是生在汉唐之时,必然仿效班超投笔从戎,可惜国朝以文抑武,与宋时实无二致,太祖成祖之时,武人尚有可为,可惜如今,武人经过百年压制,已经沦落为粗鄙无术的代名词,再加上原本太祖所定的卫所糜烂,已经再无养兵练兵之能,国家不得不训练战兵,可惜从嘉靖抗倭之时,至今练兵不过五十年,战兵的战力也已经越来越小,文官克扣军饷,兵将吃空饷成了惯例,只知道逢迎上官,自身武力却越来越低下,如此下去,两宋之祸不远矣!” 方世鸿话里很多对朝廷不满之处,不过此时读书人就是喜欢讽刺朝政,那些言官更是闻风奏事,无所忌惮,所以这里的老板也没有像茶馆那样,让他们勿谈国事。 朱由校说道:“老方说的对啊!这国家就像是一个大家庭,军队就是我们的家里的壮丁,跟人家打架全靠这些人,要是家里穷吃不饱饭,但是人家打到家门里了,还得操起拳头跟人去打,但是平常家里人都对这些人不好,弄得这些人离心离德,谁还会帮你打架,要是有强盗过来,恐怕不倒戈一击就不错了!” 方世鸿笑道:“友新贤弟说的对,这个理恐怕老百姓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朝廷上那些大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恐怕不是他们看不清楚,而是文人在军队面前,天生是软弱的,他们害怕军队,更何况他们的前辈更是经历了成祖那时武人当道的时代,他们不想放弃权力,就必须压制军人和军队的力量,就算因此威胁到国家安全,也在所不惜!” 方世鸿颓然坐下,苦笑说道:“这就难怪了!那些文人无论怎么粉饰,也难掩其真实的意图,友苏贤弟居然能够一言点出他们的恶毒用心,这份眼力,令人佩服!只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一旦遇上金辽蒙元这样的大敌,我们能够应付得了吗?难道就没办法改革了?” 朱由崧思索了片刻,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军政分离,军队自成体系,不要给将领参与民政的机会,同时将这些部队的后勤补给牢牢抓在手中,像唐朝的府兵制、朱元璋的这种兵户制度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可以参考的制度,就应该是秦汉和两宋了,秦汉之时军制是郡县征兵制,这也是现代军制的原型,不过服役时间太长,六十岁了还在服役,自然行不通。两宋时期,禁军、厢军和乡兵,倒有些正规部队和预备役的意思,不过缺点也很明显,特别是北宋,经济情况虽然还好,不过交通状况明明没有那么发达,却在东京聚集了八十万禁军,对国家的负担那不是一般的大,至于厢军,宋朝人习惯把那些地痞流氓作奸犯科的人刺配,也就是把他们扔到厢军去戍边,结果厢军当中聚集了那些乱七八糟地家伙,战斗力可想而知。 朱由崧也属于军队系统当中的一员,对这些东西自然也有所了解,拿出这些东西来,跟方世鸿一谈,方世鸿却防御遇到了知己,二人讨论得热络起来,而朱由校则在旁边不时发表一下议论,却正中要害,朱由崧也不禁有些惊奇,现在这位原本的木匠皇帝并不像历史上所说的那样昏庸,这也能够理解,老朱家的血统又不算是太差,再加上良好的教育和朱由崧的影响,朱由校表现得好一点也能够理解,而方世鸿则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跟两个小孩子,套讨论军制改革这样的国家大事。 三人开始讨论这些制度有没有可能在现在的大明实现,最后他们的结论是能,但是困难重重,兵户制度在明朝虽然已经成为毒瘤,但是这颗毒瘤根深蒂固,那些卫所长官此时已经转化为了当地最大的地主,压榨军户的同时,却领着朝廷的饷银,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很多人已经发展成为了大家族,甚至是书香世家,在朝中也有相当地位,若是裁撤卫所,这些人马上就会跳出来。 “军队被朝中势力操纵,这原本是五代十国时期,文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现在看来这也不是一项良政,军队就应该是军队,不参与朝政,也不依附朝中势力,只接受朝廷作出的最后决断,这才是国家的军队!”方世鸿忍不住说出了他心中的理想军队。 这不禁令朱由崧有些惊异,方世鸿所说的自然是军队国家化的变革了,不过那是在进入二十世纪之后才会出现的军队改革,以现在明朝的经济情况,实施这种改革根本不现实。即便是在后世,掌握了国家政权的那个势力,也会千方百计地将军队掌握在手中。 朱由崧也对方世鸿说道:“方兄,你的想法不错,但是想要实现,可真是不容易啊!太祖虽然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希望将国家的军队从将领手中收回,但是卫所不过是更小型的军阀罢了,卫所长官管军管民,只是因为规模太小无力反抗中央罢了,军队国家化还远得很呢!” 方世鸿默然无语,他毕竟是个少年。虽然通过父亲能够比常人更多地了解这个国家的事情,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实际情况,只能纸上谈兵了。 “也罢,如今四夷宾服,就算是有弊政,我们也有时间来慢慢改正,相信在朝中各位大臣的努力之下,我们大明会蒸蒸日上的!” 年少有个好处,就是乐观,方世鸿相信他父亲会找到救国良方,更相信大明会越来越好。恐怕谁也想不到,现在武功赫赫的大明居然会在六年后的萨尔浒战役当中,四万五千多名精兵强将葬身后金的屠刀之下,而随着小冰河期的到来,西北连年干旱,内忧外患之下,几十年后,大明就会轰然倒下,而且在满清的屠刀之下,再也站不起来。 “六年时间,萨尔浒!”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萨尔浒恐怕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就算是福王朱常洵能够掌握一定的权力,想要插手也很难,如今的辽镇,已经成为了一个地域性的大型军阀组织,朝廷政令很难达到那里。 六年时间,或许不能改变大明国运,但是三十年的时间就不同了,主力甲申之变还有三十二年,他的时间还充足得很。 第十四章 七夕乞巧 方世鸿虽然与普通的官宦纨绔不同,他更注重国计民生和国家大势,但是在某些方面也没什么不同,比如他们吃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方世鸿居然想要带着朱由校跟朱由崧去吃花酒。 这可吓坏了魏进忠跟王安,他们要是眼看着两位皇孙被这不知轻重的家伙带进青楼,他们回去之后,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反而,朱由校却挺有兴趣:“吃花酒?是边喝酒边赏花吗?” 方世鸿或许是跟狐朋狗友混久了,头一次见这等纯洁的少年,一口酒忍不住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魏进忠的脸上,魏进忠原本想要过来劝说两位皇孙赶紧回宫,却没想到被喷了一脸酒水。 幸好此时魏进忠还不是后来那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九千岁,被方世鸿喷了一脸,倒也没有发作,只能苦笑着,擦了擦脸,说道:“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应该回家了,不然夫人老爷就该担心了!” “大哥,你看怎么样?”朱由崧问朱由校道。 朱由校虽然有些不尽兴,却也只能说道:“好吧!我们走吧!方兄,以后我们再一起吃花酒,记得请我啊!” 方世鸿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家教十分严厉的家族继承人,也难怪自己刚说要吃花酒,他们的家人就忙不迭地站出来了。 朱由校一路上都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皇弟,你说吃花酒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那么古怪?” 朱由崧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别骗我了,我说的时候,你的脸色一样古怪,赶紧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由崧微微一笑,随着脱离了李选侍的魔爪,再加上可以出宫,开了眼界,朱由校也越发成熟了,不在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崇祯帝朱由检就是东李培养出来的,可见东李对于培养人的阳刚之气还是有一套的,现在朱由校就有向自信的阳光少年发展的趋势。 如果不是对于木工,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对于工匠的爱好,朱由校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储君了。可惜现在受了朱由崧的影响,他对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够制造出来的木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始想要自己制造一些金属物件,在朱由崧的帮助之下,他甚至制造出了一台依靠人力推动的机床。 这台机床,每次开动都需要三四个太监一起用力推动绞盘,而且加工能力也不够强,只能加工一些熟铁,不过现在那台机床被宫中之人发现之后,已经被送到了军器监,让那些工匠制造火铳了。 当然朱由崧跟朱由校却都少不了被训斥一顿,不过年少叛逆,却不会因为训斥几句就改变了,表面上他们二人虽然成了好学生,实际上却仍然不时地刻画一些工程图来满足他们的制造欲望。 朱由校甚至打定主意,要是他能够当上皇帝一定要制造出传说中那种万吨级的巨大战舰,这个宏伟的理想,自然是让朱由崧嗤之以鼻,光靠皇帝一个人的想法,是不可能制造出那种万吨巨轮的,后世的造船业可是集合了冶金、机械、化工等多方面的知识,是一种技术密集型的制造业。 要是大明真能够造出这种巨轮,那么工业革命也就没英国人什么事情了!欧洲的大航海也会在明朝的铁甲舰或是战列舰打击之下,彻底玩完! 回到福王府邸,自己的小窝,已经是七八点钟的时间,夏日昼长,天边还有未消散的落日余晖,新蕊和几个宫女在花草繁盛的小院子石桌之上摆满了时鲜瓜果和各色小点心,正在对着星空祈愿。 而奶娘卢氏则在旁边指导着这些少女,说道:“今天是七姐跟七姐夫相会的日子,大家要抓住这个机会,向七姐许愿!” “奶娘,不会是向七姐许愿找个如意郎君吧?”一个宫女嘻嘻笑道。 卢氏笑骂道:“小骚蹄子,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想男人了,不过呢?七姐的确是管这边的,你要是想遇上个如意郎君,就赶紧用果子织网,要是织得细密,谁就能够收到七姐的真传!到时候有一手织布的巧手艺,嫁个如意郎君就不用愁了!” 这里的果子却不是什么吃的果子,而是用木头制造的八脚蜘蛛,乞巧的第一步是对月穿针,若是穿得好,便是“得巧”,第二步便是结网,算是若是织得好,也算是得巧,不过节日喜庆,奶娘弄得这几种方式,恐怕人人都能得巧,皆大欢喜。 “奶娘怎么不一起来?”几个宫女不仅促狭说道。 卢氏骂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儿子都有了,还来什么!” 有的宫女却多愁善感,看着天上的牛郎织女,幽幽叹息:“我们被选入宫中,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宫呢!” “放心,你们一定有机会出宫的!”朱由崧走过来,笑着说道。像这种人性美好的场景,总是令人高兴的。 一见到朱由崧过来,那几个宫女都纷纷万福,说道:“拜见皇孙殿下!” 朱由崧却对奶娘卢氏笑道:“奶娘,你可真有本事,这种乞巧方式可是汉代古制,现在人也就是对月穿针意思意思啦!奶娘连这个都知道,真是很厉害!” 卢氏笑道:“这也没什么啦!我也是陕西出身的,那里是汉唐关中长安,留下很多汉代古制,不过能够在七夕乞巧,这也是皇孙殿下的宽容,要是在其他宫里,这些小蹄子可没有这个机会!” 有几个宫女忍不住对朱由崧问道:“王爷,你说我们有机会出宫是不是真的?” 朱由崧笑道:“当然是真的,等父王之藩之后,我就把你们都带走,要是你们看上了什么如意郎君,就由我们王府给你提供嫁妆,要是你们在夫家收了委屈,就到王府来,王府就是你们的娘家,你们看这样可好?” 朱由崧刚刚说完,这些宫女都不禁啜泣起来,朱由崧连忙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奶娘卢氏叹道:“这些小丫头都是从小被选到宫里做宫女的,来自五湖四海,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娘家是哪里了,就算是知道,也不太可能回到自己娘家了,殿下这么一说,王府就是她们的娘家,她们怎么能不触景生情呢!” 朱由崧也不近微微喟叹,这些女子现在大的也不过跟新蕊一般十多岁而已,小的却只有**岁,却已经跟家人离散,古代交通状况极差,而且一路上官府盘剥,土匪横行,相隔天南海北,的确是难以相见了。 “好了,今天是七夕节,大家都不要哭泣了,你们只要记住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就好了,有王府作为你们的娘家,日后你们可就有福了!”奶娘连忙对那些小宫女们说道。 接下来,宫女们纷纷拿出自己制作的巧果,这些宫女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制造的巧果自然也不尽相同,不过都是极尽繁复,花样百出,不愧是“巧果”,的确只有这些心灵手巧的女儿家才能够制作出这样的小点心。 朱由崧跟一众小太监就算是有福了,品尝着巧果,欣赏这美人,一起玩玩闹闹一直到深夜才算是消停下来。 七夕过后,朱由崧的幸福生活并没有结束,因为他的一番话,收了所有宫女的心,莺莺燕燕环绕身边,好不惬意! 朱由崧跟朱由校在京城里逍遥的时候,朱常洵主理的矿业管理衙门已经颇具雏形,从京师当中召集了数百名账房先生,也已经全部到齐,因为这些审计师并不属于胥吏,在朱常洵的争取之下,这种审计师在朝廷体系当中,算是一个特例,不属于吏员,不过说他是官员,却没有品级。 但是这样的条件,仍然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毕竟这是个官本位的社会。虽然这个审计师不是官员,但是也不是那些小吏能相比的。 经过简单的算术录取考试,那些审计师就更牛了,仿佛是科举中第一样,他们甚至是幻想,朝廷是不是想要向唐朝一样,开设明算一科来取士! 这一幻想不要紧,坊间马上就有了这样的流言,报考审计师的人可就更多了,那些账房先生一个个也都青衫儒巾,仿佛真的成了士子一般。 而且不光有这些账房先生报考,甚至还有一些落第士子也参与了这次注册审计师的考试。在他们看来,自己熟读经书,这点算术问题算得了什么?不能在科举一途上有所成就,那么成为一个审计师也不错,至少不算是吏员,地位也算是比较高的知识分子了。 不过等他们真地面对考试,他们才发现,以往他们引以为傲的那点算术知识,在这种考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鸡兔同笼这种多元一次问题算是最基本的东西,更高层次的多元多次,甚至是立方开方,三角函数这样最基本的几何知识等等,各种在明朝士子看来极为艰难深奥的算术知识,可是把这些智慧记流水账的账房先生和落第士子们给难住了,考试当场,成百上千的笔杆都被咬碎了。 第十五章 徐光启的迷惑 这次的考题是朱由崧跟智脑一起提供的,在他看来都是一些不超过初中的基础数学知识,不过在明朝的人看起来,可就是天书一般的难题了。 朱由崧那位便宜祖宗明太祖朱元璋,弄的八股取士的确是禁锢思想的一大利器,就算是满清入关之后,也牢牢地抓住这个利器不放,原本元朝的时候本土还能够产生郭守敬那样的天文历法方面的大家,但是明朝的徐光启却只能通过参详西方的典籍才能够有所发展,至于清朝,只有倒退没有进步,一直到民国开始,科学才有所启蒙! 这些试题,就算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徐光启来做,恐怕也要费一番心力,而民间这些账房先生和落第士子就更不用说了。 朱由崧兴冲冲地考察考试结果,居然只有三个人能够及格,这距离他的预想可是差远了,按照朱由崧的计划,第一批审计师至少要招收三百人,等摊子铺开之后,还要更大规模的招收审计师,这次居然只有三个人满足情况。 朱常洵也想放宽条件,但是朱由崧可不愿意,审计可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多元多次那是最基本的东西,甚至日后还必须学习数列分析等等高级知识必须掌握,否则根本玩不转那些数据。 因此矿业管理衙门可以放宽一些条件,却也不能放得太宽,否则招收过来也没用。而且朱由崧也说了,朝廷不可能迁就他们,必须是他们跟上朝廷的需要才对,这句话倒是让朱常洵非常同意。 于是朱由崧想出了一个办法,给那些考生提供教材,并且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学习,两个月之后补考,如果再次考试能够通过,他们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明审计师,如果没通过,对不起,请您打包回家。 朱常洵提出了想要给他们培训上课的想法,但是朱由崧却不禁翻白眼了,现在大明朝能够讲解那些东西的,绝对不超过一个巴掌,当然朱由崧这个曾经的冶金机械双料博士绝对有这个资格,但是他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外表看起来成熟一些,也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 以他这样子去给人家教学,不被当成妖孽才怪呢?而且朱由崧原本是个设计研究人员而不是老师,他才没那个耐心给人授业解惑呢! 因此朱由崧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由他提供教材,让那些考生自己去学习。他在大学的时候,几位同学想要考会计师、考研或是进行其他资格考试,那都是自己购买教材学习的,什么培训班根本没什么作用,白白浪费了钱财,那可都是经验之谈。 既然那些浮躁的大学生都能够考取成功,现在的这些落第士子和账房先生都是颇有修养的人。虽然四书五经读不成,却也能沉下心来钻研这些术数之学。至少学习这初中时期的各种数学知识是绝对没问题的。 因为有智脑在,分析编纂教材也不成问题,几分钟之后,两本以繁体字撰写的代数和几何教材就编成了。实际上智脑婉儿也只是用原本的中小学教材经过改进,将一些以人名命名的公理定理修改之后,直接交到朱由崧手里。 对这些东西,朱由崧当然不会有兴趣,随手扔到朱常洵怀里,让他刊印之后,交给考生。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教材不但考生感兴趣,就连那些闲置的翰林、举子和很多秀才都对这种教材感兴趣。 在那上面一些简单的方程居然让困扰他们的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完全不属于中国古代算学的一些知识,让那些士子找到了另外一种解决数学问题的方法,方程、函数、数列等等概念令他们欣喜如狂,读书人的事情自然不能用钱财来衡量,但是福王刊印的教材数量是有限的,于是那些考生手里的教材居然被炒成了天价。(..info) 很多考生见到这种情况,直接将手里的教材一出手,然后跑回自己家当富家翁了,短短几天之内,他们考生就少了三分之一,朱常洵也不得不跟京城里的书行合作刊印了大量的教材出售,压下了书价,才算是制止了考生的减少。 虽然考生的人数少了,不过随着秋闱的临近,必然有一大批落榜生,这些人就是审计师的后备人员,所以朱常洵也不担心到时候审计师考试,会没有人参加。 毕竟参加秋闱的士子,有心高气傲,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的,自然也有小富即安,想要成为审计师的,毕竟按照朝廷的打算,这种审计师虽然不算是官员,可比一般的胥吏地位要高得多了,在他们看来审计师的考试,绝对不会比科举简单到哪里去,所以能够成为审计师的人,自然也都是算学大家,至少在学问上值得人尊敬。 而且无论是科举还是审计师考试,那都是朝廷举办的考核,有人也把这种考试当成了另外一种科目的举试,也算是正途,所以参加审计师考试,他们心中一点负担也没有。 大明钦天监,历法编纂官徐光启兴冲冲地来到熊三拔面前,手里捏着刚刚从市面上买到的代数几何两本教材,对熊三拔说道:“熊先生,今天我可算是发现了一本大明奇一出,我所编写的《几何原本》可就差远了!” 原本别人的学术超过自己,应该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对于纯粹的学者来说,却不一样,熊三拔跟徐光启相交甚深,自然明白他的秉性,对他好学聪慧的性子也十分的欣赏,对他说道:“保禄,究竟是什么书籍让你欣喜如狂!” 保禄是徐光启的教名,其他人管他叫子先,而熊三拔和利玛窦却管他叫做保禄,不过利玛窦死后,也就剩下熊三拔一个人这样叫他了。 徐光启拿出两本写着教科书,说道:“就是这两本,这是我们福王为了挑选审计师,弄出来的教材,我原本不甚在意,没想到拿来一看,却是如此的精深,不过最后的解析几何只是稍微一提,并没有深入介绍,但是我觉得能够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会解析几何十分的清楚!有了这个工具,我们研究天文历算可就要简单多了!” 熊三拔拿过这两本书来,仔细看了看,在离开欧洲的时候,解析几何已经稍有萌芽,但是并没有人系统地归纳这种东西,等到1637年,笛卡尔才算是拿出了坐标的方法来分析几何问题,因此熊三拔对这些几何知识也很不了解。 “的确是很不错的一本高等数学教材,由浅至深!”熊三拔也不禁有些惊异,他在中国也有些日子了,在他看来明国的人文哲学发展十分的高超,这种名为儒学的哲学知识,甚至时刻影响到明国人的行为举止,让明国人变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不过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们却十分傲慢自大,自诩天朝上国,视其他国家为蛮夷。 但是相对而言,明国人的科学发展就十分的缓慢了,原本在宋元时期,他们的科技应该是在欧洲之上的,但是随着十七世纪一大批欧洲出色的科学家的出现,他们已经渐渐落后于欧洲,明国人居然出现了这样一本成体系的数学教材,真是不可意思! 徐光启仍然兴冲冲地说道:“熊先生,我要去拜访一下福王爷,没想到福王爷虽然年轻,在算学上面居然有这样不凡的造诣!” 熊三拔笑道:“王爷不需要攻读四书五经,自然研究其他东西的时间就多了,有这样的造诣,也不足为奇!只是保禄,你没有想想,这位王爷跟你们可不是一个派系,若是……” 徐光启也不由得想起了朝廷的现状,齐楚浙三党联合起来对抗东林,相互攻讦,却没人关心政事,徐光启对这些事情也是深恶痛绝,但是身在局中,却也不由自己做主,福王爷并没有从党争攻讦当中争夺皇位,反而是从实际政绩上面做文章,这一点,徐光启也是十分赞赏的,不过若是跟福王交往,一来恐遭朝廷忌惮,二来东林内部也未必就同意他这样做。 熊三拔嘴角微微翘起,说道:“保禄,你的心迷茫了,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徐光启一愣,他所求的并不是什么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原本他也想能够以己身所学,为国出力,搏个青史留名,但是这些年来看多了党争攻讦,不免有些灰心,除了这个,他第二个所求便是格物致知,穷尽自然之奥妙,这完全是他兴趣所致,因此为了能够学到西方人的知识,他才加入了天主教会。 徐光启神色恍然,对熊三拔施礼说道:“多谢熊先生指点迷津!” 徐光启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自然不再为党派利益所禁锢,下午他便收拾停当,前往拜见福王朱常洵。 朱常洵一听说徐光启前来,还是极为兴奋的,徐光启虽然没什么地位,算是个技术官僚,不过他毕竟是属于东林党的,朱常洵还以为是借机来跟他改善关系,甚至是转而支持他呢。 第十六章 墨家传承 开始的时候,朱常洵倒是很客气,而徐光启是来请教问题的,自然也很谦卑,算是宾主尽欢,等徐光启说明来意,却不禁一阵失望。(..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他现在是要夺嫡,皇帝那边已经搞定了,最重要的是在大臣这边好好表现,所以并没有因此就对徐光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不过对徐光启的要求可就有些难办了,福王虽说少年时也曾经受过良好的皇家教育,但是皇家教育也是由那些学习八股文的儒生教导的,他们对数学能有什么概念,他看过朱由崧给他的教材,不过看过几页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学符号给弄晕了,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去处理矿业管理衙门的事情呢! 徐光启对他请教,他开始的时候还支支吾吾,不过徐光启比他更着急,见朱常洵顾左右而言他,直接愤然说道:“既然王爷,妙法自珍,在下也不敢勉强,就此告辞!” 朱常洵连忙拉住对方,说道:“徐大人,实话说吧!不是我敝帚自珍,实在是孤王对这些‘数学’也不太懂,这两本数学教材可不是在下编出来的!” 明朝对藩王在权力上控制极为严格,藩王已经于军政无缘,不过经济上却十分优裕,这就造成了很多藩王猪一样的生活,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追求吧!无所事事也够无聊的,所以很多藩王在农学、医学、艺术或是工匠方面也颇有成就! 明朝初期,特别是成祖那一代人当中,有些才华的藩王不少,不过越往后期,朝廷对藩王的限制越严格,藩王习惯了那种堕落得如同社会寄生虫一般的生活,后期也没有几个能够挑大梁的饭忘了,所以才会被满清尽数夷灭。 徐光启原本以为教材是朱常洵编纂,此时听到另有其人倒也没有惊奇,但是当朱常洵带领着他进入内院的时候,他却有些心里打鼓了,难道是福王府的哪个王妃编纂,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惨了,有礼教大防在,自己想要请教对方解析几何的知识就不可能了。 但是等来到一处内院的时候,福王突然止住了他,说道:“徐大人,你想见的人就在里面,不过他现在正忙着呢?只是……” 徐光启奇道:“王爷,这……写此书的人究竟是谁?” 福王叹道:“徐大人,实不相瞒,这本书编纂之人正是犬子崧儿,崧儿天生聪颖,不过却不把心思用在圣贤书上面,却对工匠百艺奇门术数偏爱非常,此时正在跟皇长孙校儿一起制造一种叫自行车的东西呢!” 打开这个独院的花门,徐光启并没有看到什么园林之景,反倒是有些污秽,空气中漂浮着灰蒙蒙的雾气,院子中央是四个圆柱形的庞大容器当中腾腾的冒着热气,下面则是烧得正旺的炭火,在这些容器中伸出一根落满了灰尘的厚壁金属管,依次通到三个汽缸当中,在蒸汽地带动之下,主轴飞速的旋转着,这就是朱由崧制造出来的三涨蒸汽机,四个台锅炉,功率可能达到一万五千千瓦,算是十九世纪末的成熟产品了,下一代就是蒸汽轮机了。 在蒸汽机的带动之下,机床上的工件飞速的旋转着,在刀具的作用之下,一串串的金属丝仿佛是豆腐一样被切下来,接着朱由校马上将棒料安装在钻床夹具上,不过片刻,一根钢管便出现在他手中,不过一刻钟,在这些机器的作用之下,那些工匠很快便生产出了几十根钢管。 实际上制造自行车车架的钢管可不是这样制造出来的,这种机加工艺根本就是枪管的制造工艺,这样生产的成本可比冷拔热扩热轧这些方法高得多了,但是现在他没有制造出那些专用的设备,所以只能用这种机加工的方式来生产钢管。 制造自行车在明朝基本上是没有市场的,至少暂时是没有市场的,明朝的钢铁稀少,于是价格死贵死贵的,一般人根本用不起,富贵人家都有马车轿子,因此制造自行车还不如制造四轮马车有前途。 但是自行车虽然不起眼,不过其中包含的零件却不少,25各部件,几百个零件,各种钢管、辐条、轴承、齿轮、链条等等都包含其中,其中包含的工艺虽然粗糙却胜在全面,如果能够独立制造出一辆自行车来,那么这个人也达到了基础的钳工标准。 他现在的设备如果能够制造出一辆自行车来,那个工业化的基础标准也就达到了,而且他也能够利用这个制造自行车的方式来培训学徒。 徐光启看到这一幕却惊异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对西方的火器了解很深,因此对大明军器监也颇有了解,若是让军器监的一个熟练老工匠制造一根枪管,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在眼前这东西的作用之下,居然片刻即成,要是能够在军器监内使用,就算是让大明所有军队人手一把火铳也没有问题了! 此时朱由崧跟朱由校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油洗了洗手上的油污,再用水净手,对朱常洵说道:“父王,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你不是挺忙的吗?” 朱常洵看了看乱七八糟的院子,叹道:“好好一个园林居然被你弄成这样,真是……” 朱由崧撇撇嘴,这个锅炉蒸汽机因为太过粗糙,没什么环保和废气处理的环节,的确是不怎么好看,不过无论怎样这些可都是财富的来源,等自己设计出了蒸汽机带动的纺织机之后,工业革命可就跟英国人无缘了。 “好了,这位是徐光启徐大人,现任历法编纂官,他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朱常洵瞪了朱由崧一眼,似乎对朱由崧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前十分不满。 “徐光启!”朱由崧不禁有些惊喜,这位徐光启可是个大牛人,几何这个名词都是人家提出来的,在历史上那是著名的数学家、科学家、农学家、政治家和军事家,光看看这么多“家”,就知道他有多牛了! “徐先生!”朱由崧连忙上前行礼,说道:“不知道徐先生找小王有何吩咐,若是小王能够做到,一定没有二话!” 徐光启张了张嘴吧!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次他看到的东西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因此他想问的事情也太多了,仅仅一个解析几何可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了。 朱由校笑道:“皇弟,我看这里可不是待客之处,不如到厅堂再说!” 朱由崧也笑道:“这也对,徐先生快请!” 徐光启不禁有些奇怪,这位小王爷就算是对福王爷都不假颜色,怎么对他却格外热情,不过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反正自己过来是请教人家的,人家的态度越热情,对自己的目的就越有好处。 徐光启想了想,还是先向朱由崧问了一下那种机床的事情,毕竟他崇尚实学,对于能够加强大明实力的东西,还是非常感兴趣的,朱由崧也没有技术保密,直接将手中的蒸汽机和机床图纸递给了徐光启。 徐光启仔细观察着图纸,这种设计图一目了然,但是其中的复杂之处却也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机械。 看过之后,徐光启仍然紧锁双眉,说道:“殿下,这机床与蒸汽机的确是鬼斧神工,只是这刀具,我观殿下的钢管所用之钢若是拿到外面已经算是百炼精钢了,就算是制造神兵利器也绰绰有余,究竟是什么样的钢材能够切割这些钢铁?” 徐光启不愧是明朝的科学家,第一个问题就问在了点子上,不过对于这种冶金问题,根本难不倒朱由崧,于是他将一些冶金的基本原理比如碳和铁的比例说了一遍,再将碳素工具钢的特性对徐光启介绍了一遍。 徐光启捋着胡子说道:“殿下真是学究天人,工匠还在锻炼百炼精钢的时候,殿下居然已经将原理说得这么清楚了,不过这种体系恐怕不是一个人能够研习出来的吧?” 朱由崧不禁一滞,的确他介绍的冶金知识的确是几百年人类的总结,他还没对徐光启说出合金工具钢的事情,否则更麻烦。 朱由崧直接说道:“徐大人慧眼如炬,小王的这些知识的确是从他人之处学的,不过却不能告诉徐大人这个出处?” 徐光启是个聪明人,朱由崧要是编个瞎话蒙他,恐怕几句话就让他拆穿了,反不如直接告诉他这件事的确是这样,但是就不能告诉你!朱由崧是个王爷,他总不能强逼自己说吧! 徐光启想了想,不禁问道:“殿下,是不是墨家残余?” 朱由崧目瞪口呆,朱由校也不禁笑道:“原来皇弟传承的是墨家的机关术,怪不得不能向徐大人说呢?儒墨之间原本就是互相仇视的!不过这墨家还有传承吗?” 徐光启笑道:“没有的话,德昌郡王的这些机关术又是哪里来的?有的话,他们的机关术还能够超过德昌郡王?而且墨家已经湮灭千载,谁又能辨别真伪?” 朱由崧不禁笑了,这个老头倒是好心,居然给自己编了一个瞎话,如果说自己的技术是传自墨家,谁也没办法考证,倒是好主意! 第十七章 铁路布局 最近福王府小王爷后面多了一个穿着便服的老头,五十多睡了,跟在小王爷身后却像是个学徒一样,小王爷说什么?做什么?都赶紧记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老头自然就是徐光启,原本官员结交藩王那是朝廷大忌,更不用说徐光启一直呆在福王府里,弹劾这老儿的奏折恐怕已经堆在了朱由崧那位万历皇爷爷的案头了,不过万历皇帝让朱常洵插手朝政,原本就是打着让朱常洵培植自己势力的打算。朱常洵好不容易发展了这么一位“下线”,而且还是原本东林党人,明目张胆地挖东林党的墙角,不过这对万历皇帝和朱常洵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凡是就怕铁板一块,现在东林党里出了叛徒,齐楚浙三党自然要保住这个叛徒,不但要保住他,而且还要加官晋爵,好让更多的叛徒出现,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自然就不好带了,他们三党也就不战而胜了。 东林党却也不是吃素的,当了叛徒,不但没有被贬斥,反而要加官晋爵,这绝对不行,叶向高和赵南星虽然是一个温和派一个好战派,但是在这上面却是绝对一致的,一定要打压这个叛徒,最好的办法把他打倒在地,再狠狠地踩上几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但是现在明显做不到这一点,即使做不到,也绝对不能让他加官晋爵! 此时朝中暗流涌动,围绕着徐光启闹得不可开交,而万历皇帝又祭出了他的法宝――眼不见为净,躲在宫里,不问朝政,不过因为双方实力相差无几,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所以当事人徐光启这里却一派风轻云淡。 “徐先生,这是你要的高等数学!”朱由崧将一本精装的现状书本交到徐光启手中,这些东西自然是智脑婉儿打印出来的东西,因为模拟了明朝的印版,徐光启倒也不会产生怀疑。 徐光启此时已经将高中部分的数学知识学习完毕,此时正在向更高层次的知识境界迈进,与此同时他还兼修化工和机械物理,短短几天之内,居然就理解了高中的大部分知识,这老儿虽然年纪大了,记性却一点不差,朱由崧甚至怀疑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在空间思维和逻辑能力上面,比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都要强。 面对妖孽一般的徐光启,朱由崧也不得不承认古代的天才绝对不比受过现代教育的自己差。 徐光启却没有这种自觉,在他看来,仅仅几岁就能够理解这么多知识,说起妖孽来,反而是朱由崧更加合适。 “徐先生,你现在可是被顶到了风头浪尖,稍有不慎可能就要被遣返回家了!没想到你还这么沉得住气,难道你就不打算上书自白?”朱由崧不禁笑道。 徐光启却不以为然,说道:“放心,就算是我不上书自白,有些人也不愿意我这个榜样被人打回老家的,他们可是打着千金买马骨的主意,除非东林党掌控了整个大局!否则谁也动不了我!而且就算是我被打回老家,大不了学顾宪成,回家开办书院,将这些东西传下去,或许将来,这些知识才是主流!” 明朝这些聪明人的眼光的确犀利,根本不是后世满清那些奴才文人能够相比的,不过此时这些知识可能只是士大夫闲来无事的玩物而已。 朱由崧叹道:“除非朝廷科举不再单以八股文取士,否则这些科学知识不过都是歪门邪道而已!” “是什么都好,不过这书中记载着能够日行千里载货数十万斤的火车真的存在吗?如果真能够造出来,朝廷的漕运可就好办多了!”徐光启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已经憋了他好几天了,在朱由崧给他的机械物理书籍上面,点出了不但有蒸汽机推动的火车还是蒸汽机轮船,在民生上面也可以使用蒸汽机推动大纺车甚至可以用于矿井提水。 这让徐光启不禁心热不已,要是能够将这些东西制造出来,就算是发生灾害饥荒,朝廷也能够迅速地将救济粮调拨过去,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变乱的事情,而且对整个国家国力是一个跨越性的提升。 徐光启还看不到大工业时代的真正意义,但是已经看到了这些东西对国家国力的提升意义,不过火车可不是那么好建的。 朱由崧说道:“那种东西现在还不存在,不过按照计算是可以造出来的,但是现在还不能开始制造!” “这是为什么?”徐光启不禁问道。 朱由崧说道:“火车铁轨几乎全部都是钢铁制造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钢铁根本不可能制造出来,一条两百里的铁路,需要两千万斤精钢以上,徐大人,现在整个大明一年能够打出多少钢铁来?” “两千万斤?”徐光启面对这个数字有些懵了,这么多钢铁他根本没有一点概念。 朱由崧继续说道:“两千万斤,或许说是一万吨以上比较合适,徐先生,你学习机械物理,对那些公制单位概念也有些认识了,一吨便是一千公斤,也就是两千斤,现在大明的钢铁产量,恐怕几年也造不出一寸钢轨来!” 徐光启却没有失望,笑道:“的确,不过郡王殿下恐怕早就在布局了吧!那个所谓的矿业公司,恐怕就是增加钢铁产量的一个方式!” 朱由崧笑道:“徐先生好眼光,的确是如此,那矿业公司的确是快肥肉,不过我并不在意究竟是谁掌控他,如果这个矿业公司的经历不合我心意,只是为了党派利益,随意乱搞,矿业产量上不去,我也不介意将这个公司挤垮,然后重起炉灶。不过无论哪个党派掌控了这个公司,为了扩大自己党派的势力,他们都会好好经营这个矿业公司的!他们党派虽然能够利用这个公司牟利,但是其中也少不了我们福王和皇家的股份,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 徐光启笑道:“殿下深谋远虑,或许根本不能将殿下视为普通的孩子,或许将殿下当成同龄人来才算合适,殿下难道就没想过紫禁城里的那个位子?” 朱由崧一愣,自己跟徐光启虽然投缘,可也没有熟到这个程度吧!居然随便把这种话拿出来说,朱由崧看着徐光启,说道:“那等至高无上的权力,谁不喜欢,只是我国朝皇帝的权力真是至高无上吗?” 徐光启奇道:“怎么不是?” 朱由崧笑道:“我朝太祖虽然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结束了自古以来君相协作的朝廷权力局面,但是后来我朝却出现了内阁大学士这样一个比宰相权力更重的无冕之相,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朝的文人最喜欢跟皇帝作对,逼得我皇爷爷一辈子就只出过一次宫门,这种生活对我来说,跟坐牢可没什么区别,皇帝这个位子,还是留给我皇兄去做吧!他是现在的嫡长孙,跑也跑不掉的!” 徐光启不禁默然,半晌才说道:“若是福王爷夺嫡成功了呢?” 朱由崧笑道:“父王能成功吗?” 徐光启不禁苦笑,这位小王爷不愧是老朱家的种,真是精明的可怕!当今朱常洵看似风光无量,实际上根基浅薄得很,朝中东林党不支持他,三党联盟只是因为方从哲的原因才会暂时给予他支持,下层官员根本没把福王爷当回事,如果他能够趁着这段时间打好根基,日后或许有可为之处,但是东林党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东林党中内斗的内行人士比比皆是,他们恐怕早已经将福王爷此时的状况分析透了,只要给方从哲添点乱,就能够将矿业公司甚至是矿业管理衙门的植物夺过去,到时候福王就没有任何底牌。 这一关,福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想要过去成就万世基业,却不容易! 徐光启绕过这个话题,说道:“殿下,听说你要随同福王去遵化州一带去建立大明矿业公司在我京畿附近的第一个矿山?而且这个还事关技术入股的成败?” “徐先生对技术入股也感兴趣?”朱由崧奇道。 徐光启笑道:“当日福王爷在皇上和内阁大臣面前许下誓言,说是使用了这种技术之后,至少能够提高五倍采矿量,这事关日后大明的发展,下官自然感兴趣!而且下官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技术,能够将采矿效率提高这么多!” 朱由崧笑道:“既然如此,三天后我便要随父王前往遵化州,到时徐先生便一起来吧!不过徐先生这步棋,恐怕不光光是为了观察一些采矿技术吧?” 徐光启不禁苦笑道:“不敢隐瞒殿下,下官现在已经回不了自己的府邸了,几十个东林士子整日等在我府门前,就等着下官回去,好骂下官一个狗血淋肉呢!这些日子我没回去,但是那些人也没有闲着,一篇篇骂小人的文章扔到府里头,现在已经有一大摞了!下官可没有被人骂的嗜好,也只好暂时躲避了,等这次风头过去,下官再回来也不吃!” 朱由崧冷笑道:“那些东林士子掌控了民间舆论,便自诩清正,动辄便为他人脑袋上扣上奸佞,这等清正之辈,不要也罢!” 第十八章 徐光启的圣人梦 遵化州,也就是现在唐山市的一个下辖县级市,在现代中国唐山可是我国三大铁矿产地之一,铁矿储量次于鞍山,却高于攀枝花,而且煤矿储量也达到了60亿吨以上,可以说是京畿附近重要的工业和能源产地,不过此时的唐山还没有影子,但是各地的小煤矿小铁矿却已经不少了。 这里隶属京畿要地,南临渤海北依燕山,形势险要,而且是连接东北华北的重要走廊,此时辽东边患渐起,不过辽东的皮毛东珠跟关内的交易却一直没有停止,因此官道上还是很热闹的。 不过朱由崧这些日子却是吃了不少苦头,跟朱常洵一起外出遵化,短短十几公里的路程,却要一整天的时间,实在是太落后。 而且他原以为这遵化州之地怎么说也是靠近京师的繁华地段,这官道怎么也不应该太差吧!但是却没想到这里所谓的官道,恐怕连几千年前秦始皇制造的秦直道都赶不上,一路上的坑坑洼洼崎岖坎坷数不胜数,这还是好天气,若是碰上个下雨阴天,这路就没法走了。 怪不得中国没有出什么四轮马车呢?就这样的路况,就算是出现四轮马车在这样的路况之下,恐怕还不如两轮马车好使。 朱由崧抱怨路况的事情被徐光启听到了,徐光启却说道:“在大明朝这已经是算好的了,至少这条路上没有剪径的强盗,其他州府可就更差了,除非是朝廷运粮运兵的大队人马,否则路不到一半,可能就要被人抢走了!” 朱由崧说道:“为什么没人修路呢?要是舍下人工,就算是造不出那种石子路,向秦直道那样的道路也能修造出来吧!” 徐光启奇道:“修路?那都是富贵人家为了积阴德修路造桥,平常朝廷怎么会损伤民力?” “损伤民力?”朱由崧皱眉说道:“这从何说起,修路也算是政府投资,不但可以制造大量工作岗位,让那些失业者,也就是流民有一顿饭吃,修建之后,更能够促进两地互通有无,对经济发展十分有利!” 徐光启说道:“修路那不都是征发徭役,怎么会有这么多好处?” 政府投资拉动gdp,克服经济危机,那是罗斯福用于度过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那次经济危机的方式,在后世已经被分析透了。朱由崧虽然不懂经济,但是基础的宏观经济学还是知道的,将其中的原理对徐光启介绍一遍。 “这些东西里面的原理很复杂,实际上我也不过略懂皮毛,如果徐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先生几本书!”说着朱由崧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几本经济学的书籍。 这些书籍自然都是智脑婉儿将数据库的东西实体化之后的产物,向婉儿这样的大型飞船在宇宙中探索往往一去就是几十年的时间,很多人都会选择在飞船当中养育后代,因此他们必须要拥有各种各样的学问来教育后代,不过朱由崧却有些奇怪,这位徐先生不应该是一个纯粹的理科生吗?怎么现在又对经济学感兴趣了。 实际上徐光启这样的古代文人,对任何能够增强国家实力的学说都是感兴趣的,徐光启致力于数学科学农学,也不过是为了增强大明的力量。更何况经济学这名字上,就包含着经世济民的意味,恐怕任何一个文人面对这样一本学说,都难以拒绝。 现在徐光启对这位小王爷越来越有兴趣了,这位小王爷不但在格物致知上面有着惊人造诣,而且在这经世济民之学之上,也不是朝中那些大学士能够相比的,若是能够尽得其学,就算是像王阳明那样另创一派学说也不在话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到这里徐光启心中不禁火热起来,中国文人最高层次的成就就是为人师,而为人师的最高层次则是万世师表,也就是圣人境界,陆王心学虽然不错,但是这些年来已经发展成了向两晋时代的清谈空议之学,空谈误国,那是前车之鉴,因此徐光启希望能够借助西方之学来改变现状。 徐光启看着朱由崧的眼光火热起来,成为一代圣人,那可是文人的最高成就了,他现在的学术水平虽然不错,但是他也知道凭他现在的水准还达不到王阳明那种重新开辟一派学说的程度,不多跟着朱由崧,徐光启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达到,朱由崧恐怕也不知道徐光启居然有这么大的宏伟理想。 经过一整天的颠簸,朱常洵的车队总算是到达了遵化,遵化虽然只是一个小县,不过既然福王殿下都到这里了,永平府和遵化州的州县衙门的官员已经早早的排队迎接,朱由崧跟朱由校呆在马车里,拉开布帘,只见一水朱红官服,排列的整整齐齐,一起撅着屁股躬身向朱常洵行礼。 朱常洵也是蟒袍玉带,好不威风,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来这里那是人生地不熟,没一点根基,虽说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被方从哲叮嘱过,要配合他的行动,但是究竟有几分作用,恐怕方从哲也没底。 因此表面上朱常洵倒是一派温和,这些底层次的官员可就十分热情了,毕竟他们对朝中高层次的博弈并不了解,现在福王在夺嫡这件事上也是颇有起色,说不定就是日后的帝王了,对于这个潜力股他们当然要努力投资了。 不过朱常洵也没把这些官员当回事,只要他们不给自己添乱就好了,他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这个大明矿业公司虽然里面有朝廷和皇家的股份,不过绝对不允许任何官员插手,在他父皇面前已经定下基调了,这是一个商业公司,而不是朝廷衙门,要是让那些大人来经营公司,恐怕漂没的银钱都足以养活几十万大军了。 为了给朱常洵和两个小皇孙接风,永平知府高邦佐和遵化知县宁永辉已经为他们准备一席海鲜大宴,永平府临海,这些海鲜是不缺的,而且在二十一世纪当中快要被捕捞殆尽的大小黄鱼,在这里却是最普通的,各种刺参、龙虾、银鱼、鱼翅也是应有尽有,这让朱由崧可是高兴坏了,在宫里虽然各种营养都不缺,但是想要变着花样吃,那可就难了,这次海鲜大宴就连朱常洵都吃得喜笑颜开。 “王爷,这次朝廷在永平府和遵化这里开设大明矿业公司,可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高邦佐心思活泛,通过邸报对这个大明矿业公司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这个公司可不是那些小小的江南织场或是山西票号能够相比的。 若是真让福王爷给建成了,那可就是大明数一数二的民间商业组织,可喜的是这个公司那是需要纳税的,不但要向朝廷纳税,还想要当地政府缴纳一些土地征用和营业的银钱,而当地官府则要负责矿业公司没有那些盗贼地痞的寻衅。 永平府原本是边关要地,但是本朝疆域已经扩大到了辽东,这永平府的战略地位就小了,没有了朝廷的重视,永平府也就恢复了原本三州六县的小府地位,岁入不足十万石,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这里到处开挖的矿山和林立的炼铁炉了。 但是这些大户开挖的矿山却不会给官府纳税,反而通过各种手段,让那些原本拥有土地的人沦为了矿工,那些矿工的惨状,别人是从邸报上看到的,但是高邦佐却是亲眼所见的,他们永平府的百姓苦啊! 希望这次福王前来,真能够为他们带来福祉吧! 朱常洵笑道:“高大人不必为这件事情费心,这次我就是来做生意的。虽然是代表朝廷做生意,但是该纳的税款,孤王绝对会一分不少,这一点矿业衙门的审计师可以提供账目,只是这里的治安状况可就要有劳高大人了,毕竟这里是燕北之地,民风彪悍!” 高邦佐不禁涨红了脸,直接说道:“王爷,在下虽然不才,在永平府也算是教化百姓多年,绝对不会有任何治安问题!” 宁永辉却没有那么多无聊的自尊心,他关心的却是这次朝廷建设矿业公司会下拨多少钱粮,到时候他又能捞多少油水! “王爷,这次下拨的钱粮,怎么户部还没有给下官通知呢!”宁永辉不禁问道。 朱常洵呵呵笑道:“我说了这次我们时来做生意的,哪有生意的投资通过户部转款的,况且这次的款项还没有筹集完全,宁大人没有得到通知那也是应该的!” 宁永辉奇道:“不通过户部转款,这大明还有什么衙门能够运转这么大的款项?” 朱常洵笑道:“现在没有,但是如果这次成功了,日后就会有了!” 这次也算是宾主尽欢,不过在接下来的招待上,却让这些地方官员头疼了,大明朝还真没出现过藩王充当钦差的事情,而且这次福王也不算是钦差,这招待规格怎么弄,可就麻烦了,难道直接让福王住衙门? 第十九章 魏进忠的往事 明朝的官员虽然一个个都是官商勾结,贪腐无度,但是却都讲究门面,官不修衙那是基本的为官道理,不管你家里怎么修豪宅建别墅,但是衙门坚决不能修,除非朝廷拨款,否则那就是贪腐。 而现在皇帝久不视朝,朝廷财政缺口巨大,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播下款项用于修理衙门了,各地衙门早已经破败不堪,别说是让福王去住,就算是他们自己都不愿意住,若是把福王安排在哪里,把他惹恼了,随便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就够他们受的了。 不过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还真想出了个办法,直接让福王一家入住当地大户的园子,这样连下人都免除了,算是最简便的方式了,这倒是跟清朝皇帝的做派没有二致,当时康熙出访或是乾隆下江南的时候,可就是霸占了人家好不容易修起来的园子。 他们这个园子的名字叫做“清荷园”,进入其中却看到主房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春晖阁”,看来这是人家修了园子孝敬父母的,结果被福王爷仨给霸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明朝的大户可真是有钱啊!那些假山园林不说,就是这地上铺的砖石,除了颜色不同,质地都赶上太和殿上铺的金砖了,可能真是一个地方烧出来的。 “奢侈啊!真是奢侈!”朱由崧不禁说道:“建这么一个园子花的钱,大概能够养活上千饥民了吧!” 朱由崧一边乱发着感叹,一边却喜滋滋地入住了这个古代的豪宅,不过一路上魏进忠的状态却不怎么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魏进忠,给我端杯茶来!”刚刚吃了那么多海鲜,朱由校此时早就口渴难耐了,刚刚进入园子,就吩咐魏进忠。 若是平日,魏进忠早就屁颠屁颠地去给朱由校端茶水了,但是现在他只是随口应着,但是身子却没有丝毫移动。 “魏进忠,你这是怎么回事?”朱由校怒了,大声骂道:“我让你给我端杯茶水过来,你听到没有!” “呃!”此时魏进忠才算是反应过来,正要去给朱由校端水,朱由崧却说道:“慢着,先让别人去吧!魏进忠你留下来!” 朱由校身边自然是不缺服侍的人。虽然太子身边的王安没有跟出来,但是东李那里却也给他派了一个小太监,年纪不大,却机灵得很,听到朱由校的话连忙去房里端茶水。 朱由崧看了魏进忠一眼,将他带到一个叫做时雨亭的水上亭台,做到石凳上说道:“进忠,自从进了这个园子,我就看你不太正常,说吧!怎么回事?” 魏进忠偷偷看了朱由崧一眼,这位小皇孙从小就精明得可怕,看来是瞒不过去了,他不禁叹道:“殿下明察秋毫,这个地方我已经五年没有来到了!” 朱由崧脸色颇为古怪,说道:“难不成这里是乔家的园子?这也难怪,你这位便宜姑爷现在变成这样,的确是不太好跟老丈人和丈母娘相见了!” 魏进忠苦笑道:“殿下,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哪是什么姑爷,人家乔家小姐眼高过顶,早已经嫁给自己本家的官宦人家了,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混混,那都是我讲给殿下逗趣的!” 朱由崧奇道:“逗趣?你的三皇炮捶拳可是实实在在的,这是怎么回事?这三皇炮锤不是他们乔家独门传授的秘技吗?” 魏进忠说道:“那是的确是小姐教给我的,小时候我常跟这里的大小姐一起玩,大小姐也调皮,想要跟老爷学习三皇炮捶拳,但是老爷不让她学,她就发脾气了,最后居然拉上我一起偷学这门拳法,后来东窗事发,小姐那是老爷的心头肉,疼惜得不得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惩罚,而我……” 朱由崧点点头,往下的他不用说,朱由崧也能想象出来,明朝地方上这些大家族的势力大得惊人,因为明朝的官员较少,不得不依靠这些家族势力来治理地方,这就更造成了这些家族势力的膨胀。 在当地,只要处理得好,杀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魏进忠为了逃出一条生路来,迫不得已才自切进宫了。 不过,貌似历史上并没有记载魏进忠发达之后,对乔家进行报复,难不成魏进忠真地对那位乔家小姐有情?朱由崧的脸色古怪起来,这明明是某部狗血电视剧上的剧情,难不成真的发生在他身边,或者说现实原本就是很狗血的! 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好奇心,朱由崧忍不住发问了,说道:“进忠,你对那位乔家小姐难不成真有感情?” 魏进忠不禁一愣,连忙叫道:“殿下,这可不能乱说,奴婢就算是在宫里也没有找对食,更何况是在宫外呢!” 朱由崧也知道自己对魏进忠问这些事情的确是不太合适,难怪把他吓成这样了。朱由崧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挺老实的,不过这个乔家难道单纯就是一个地方大户吗?他们就没什么别的势力?” 魏进忠笑道:“遵化是个小地方,但是你要想在这里立足可不容易,乔家不但在这里立足了,而且还占据了几个最富的矿山,岂能没几分势力?现在山西正红的票号日升昌记可就是这里遵化乔家的产业!” “不是吧!我记得日升昌记的掌柜应该是姓李的才对!”朱由校那次卖摆钟所得的钱就是日升昌记的印票子,对这件事情记的自然清楚。 魏进忠摇摇头说道:“日升昌记表面上是李家的财产,实际上各种账目款项地契上面写的都是乔家的人名,李竹明不过就是乔家的一个掌柜而已!” “这乔家的来头不小啊!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他呢?我只听说过山西人的票号比较出名!”朱由崧不禁问道。 魏进忠笑道:“殿下,您还别说,这遵化乔家还的确是跟山西人有些关系,这遵化乔家的祖上也是山西人,只是两兄弟争夺家业,最后老大继承了家里的大通票号,老二气不过便出走京师,并且在京师附近经营起了这家日升昌记票号,挡住了大通票号向京城迈进,只能在西边或是北边,跟那些穷的叮当响的蒙古人做些生意,而日升昌却在直隶山东中原一带经营得红红火火!” 朱由崧却留上心了,日升昌记的实力他在京师就已经有所了解,朱常洵这次初始投资就达到了三百万两白银,日后规模扩大还会不断地往里投资,投资的规模会更大,这么大一笔银钱,除了朝廷户部,也就那些大型票号能够担当了,朱常洵也有让票号承担这次银钱运转的意思,但是就怕这些票号没有这个能力,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这个问题朱常洵几天想来都没有解决,明朝的票号经营大部分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现在的明朝家族虽然有钱,也没有达到后世摩根、洛克菲勒和罗素家族的程度,所以要承担这种大规模的国家项目,还是有些难度的。 朱常洵将这个问题跟朱由崧一说,朱由崧不禁摇摇头,说道:“父王,这件事情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明明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的!” 朱常洵却被他说得一愣,说道:“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朱由崧说道:“难道那种股份公司的模式只能用于矿业?如果几个家族票号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规模的票号,那岂不是比单一家族的人要强得多,而且我们还可以入股,并且派审计师进入这个大型股份制的票号当中进行监督,也不怕哪些管理者搞什么名堂!” 朱常洵不禁拍案叫绝,说道:“对啊!或许这种票号联合起来可能要比这种矿业公司更加合适!” 朱由崧心想,那是当然,银行就是靠着大规模的资金来吸引储户和贷款,并且进行大规模的投资的,当然是钱越多实力越强,而且银行玩的就是钱生钱的把戏,金融市场上拼的就是个子的资金实力,只有钱最多的人才有资格去狙击比人的股份。 朱常洵叫好之后,却又思索起来了,说道:“这个法子是好,只是如今为父还是毫无头绪,我可一个票号也不认识,难道就直接到他们面前说,我要跟你们联合吗?” 朱由崧笑道:“难道还要多复杂?这套体制,只要按律执行,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些票号绝对都有利可图,商人逐利,那是本性,这么大的一块蛋……肥肉,任何一家都不可能吃得下,所以联合起来那是最合适的办法!而且这票号家族眼前就有一个,而且是厉害不容小觑,为什么不从眼前开始?” 朱常洵奇道:“眼前?你?你哪有什么票号?” 朱由崧说道:“谁说是我了!我说的是这个园子原本的主人,这里是遵化乔家的园子,遵化乔家可是日升昌记的真正主人,在票号这一行当当中,也算是龙头人物,在山西也有他们自己的人脉,可以说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历史上日升昌那是清朝建立的,不过小说而已,既不是正史,也不是野史,为了剧情需要,就起了这个顺耳的名字!) 第二十章 乔家大院 遵化,乔家大院当中。.info[] 遵化乔家虽然已经旅居遵化多年,不过为了跟祁县乔家堡争锋,他们也建了一个三进二十院一百间房屋的巨大“囍”字布局大院。 这个清荷园不过是“囍”字当中最下面的一个“口”而已,乔家的园子名享国内,也就是江南那些大户的园林堪堪能与之相比。若是按照历史进程,这个遵化的乔家院子正挡在清兵入关的永平府走廊上,恐怕会在清朝入关之时被毁灭,而晋商乔家则会因为“从龙入关”的大功,与清朝各位贝勒王爷们关系甚笃,成为清朝鼎鼎有名的票号大户。 但是此时若是论起兴盛来,开始插手齐鲁和江南各地生意的日升昌可是要比山西那旮旯的大通票号要强的多了。日升昌记票号说强,却不是强在窖中白银的数量,山西那边的大通票号,怎么说也是经营百年的老字号,家里头给他们留下的白银足够他们花上几百年了。 日升昌记的强盛却是在开拓性和实业性上,第一,他们给出海向日本贸易的船队放贷,第二,日升昌记的外派掌柜直接在江南苏湖之地投资,入股当地的织场,扶植当地的纺织大场,第三,普通的小家小户有想要借贷的人,也不会拒绝,积少成多,这些小家小户加起来所得的银钱,却要比前两项的进项更多。 这些职能已经接近现代银行的功能了,而靠着这些业务,日升昌的财富短短十几年就赶上了他们老祖宗一百多年的积累。也正是因为这个日升昌的进取心,朱由崧和朱常洵父子才选择了他们家族作为合作对象。 古朴的太师椅上,老爷子乔成峰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说道:“文秀,你召集了几个掌柜还是你大哥,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被你拉出来,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乔文秀人如其名,是个文静的年轻人,如果不认识的人,可能还会将他当成那家的秀才士子,根本不会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掌控了七省日升昌记的总掌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父亲大人,这次我把大伙都叫过来,那是因为我碰到了一个我们日升昌记升天成龙的大好机会,不得不跟大伙商量一下!”乔文秀微笑道。 乔成峰不言语,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水,大哥乔丰秀奇道:“二弟,最近咱们票号里好像没别的事情吧!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 乔丰秀是乔家三皇炮捶拳的真正传人,是个武痴,因此对家中产业就不太了解,两兄弟也算是各有分工,并没有什么家业的争夺。 “父亲,大哥,你们可知道清荷园中究竟住这是哪尊神仙?”乔文秀微微一笑,买了个关子说道。 乔成峰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朝廷要整改矿业已经在民间吵得沸沸扬扬了,我怎么会不知道!遵化这里那是京畿附近矿业最集中的地方,福王被派到这里来那也是应有之事,虽说占了我们一个园子,那也是我们乔家的荣幸,破费点也不算什么?难道你还真想从福王那里弄点银钱来?” 乔文秀笑道:“父亲这说哪里话,我们乔家可不缺这两个钱,为了这几个钱去得罪福王爷,那可是太不划算了,只是这位福王对我们来说,可是真正的福神啊!若是能够运作得好,成为天下第一票号那也未必不成。” “天下第一票号?”乔成峰微微皱了下眉头,现在不同于年轻之时,乔成峰已经五十多岁了,五十知天命,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年轻时的那股子雄心壮志了,当年他父亲不忿家中偏袒大哥,径自出走京师,在遵化一地创下了如此家业,他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岁,而他父亲已经快四十了,而且父亲因为家中之事抑郁忧愤,身体不好,这个日升昌记基本上就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天下第一票号的名头虽然诱人,但是作为老人,他还是想以稳为主,却又不愿意拂了儿子的雄心,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文秀,究竟是怎么一个机会,说出来听听!” 乔文秀在父亲面前也颇为紧张,但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如果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父亲,福王这次来是组织大明矿业联合公司的,按照朝中邸报所说,这个公司是由皇家、朝廷和民间投资,第一期投资金额就高达两百万两,可以说是我朝从未有过的商家盛事,如果不参与一把,岂不是太过可惜!”乔文秀连忙说道。 乔成峰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件好事,既然朝廷允许民间投资,那我们便投上几万两也是应该的!有朝廷的保证,还有审计师在,而且这个公司运作也是完全按照商家的样子来做,相比不会亏钱!” 乔文秀笑道:“对于普通商家或许只是能够从中得些利润,但是对我们票号就不一样了,父亲,做票号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乔成峰做了半辈子的票号,这点事情怎么会难得住他,随口就说道:“自然是信誉,只要有了信誉,就算是手里只有一文钱,我们也能够将日升昌记撑起来,要是信誉不在了,便是千金在手,也难免散尽!” “就是此理!父亲,这次矿业联合公司初始投资就在两百万两以上,若是日后资金的流动大了,还不知道要多少资财呢?如果我们能够把握这个机会,将这笔钱粮运转的事情拿在手中,好好办理妥当,这种信用可要比已经百年还要来得强,日后恐怕就算是那些江南大户也不得不看我们的脸色!” 乔丰秀的眼睛越听越亮,他随时一介武夫,不过出生在这个票据世家里,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事情也不陌生,自然能够听明白如果做成,究竟会给他们家族带来怎样的利益。 “父亲,我们就干了吧!这样的好事,那可是几百年都不曾遇到的啊!” 乔成峰摆摆手,说道:“别那么猴急,你也一把年纪,怎么还是沉不住气!这件事要是真的,的确是件好事,但是其中风险……别的不说,这个矿业联合公司可是公私合营,跟官家有联系的事情,你们认为那些当官的不会往里伸手?那几个审计师能够拦得住?万一伸手拿得太多了,把这个公司搞垮了,我们又该如何?” 乔文秀忍不住沉思起来,父亲不愧是老谋深算,考虑的事情的确要比他周全,周围的几个掌柜也不禁附和乔成峰的说法,乔丰秀却说道:“这里面可是有皇家和朝廷的股份,那些当官的,敢这么做吗?” 乔成峰不禁冷哼说道:“他们怎么不敢,朝廷的盐茶专卖,被那些沿途官僚盐茶大商吞了多少,漕运这条朝廷的运输献更成了养活两地蠹虫的宝地,谁能保证这个矿业联合公司不变成像盐茶和漕运那样黑幕重重的藏污纳垢之地!” 乔文秀笑道:“父亲何必动怒,就算是这个矿业联合公司真成了向漕运盐茶那样的藏污纳垢之地,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据我所知,如今那些大盐商大茶商可都是赚得盆满钵满,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成为这样的大矿商或是大铁商呢!” 乔成峰心中一动,他们票号生意原本就不是那些光明,官商勾结那是少不了的,但是那些大盐商大茶商的后台可要比他们家族硬得多了。 乔成峰虽然意动,却仍有顾虑,说道:“说到底,我们的底子相比那些淮扬盐商还是太薄了!” 乔文秀说道:“就是因为我们的底子太薄了,所以我们才要搭上福王爷这条线,福王爷是现在万岁爷的爱子,就算是没办法继承皇位,相比其他藩王那也是有所不同,所以福王这条线不能放了!” 乔成峰叹道:“也罢,为父老了,这乔家的事情就由文秀做主吧!究竟是破家灭户,还是鸡犬升天,就看你的了!” 乔文秀不禁高兴地说道:“放心,父亲,儿子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而就在此时,乔府管家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对乔成峰说道:“老太爷,老爷,不好了,小少爷跟小小姐跑到清荷园那里去了!” “什么?”乔文秀感觉一阵天昏地暗,谁也不知道福王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但是以往老朱家在民间的评价可不怎么好,反正老朱家的皇帝基本上各有特色,谁知道这位福王究竟是像太祖,还是像孝宗! 此时朱由崧跟朱由校则站在两个小屁孩面前,这两个小屁孩一个是个胖丫头,不过五六岁,横向宽度就已经达到纵向的一半以上,整一个小肉球,扎着两根羊角冲天辫,以红绳黄玉为佩,一张小脸肥嘟嘟的,穿着一身桃红水青领背子,脖子上挂了个银质长命锁,腰间还有一条大红色鲤鱼配饰。 另外一个小男孩则要瘦得多了,小小年纪却一身士子打扮,看起来别别扭扭的,特别是这小家伙还把衣袖裤腿给卷了起来,把一身湖丝儒衫弄得沾满了泥土,若是学堂的先生看到他们这样,恐怕就要骂他斯文扫地了。 第二十一章 清荷惊变 这两个小家伙想要到清荷园来,现在清荷园已经被福王跟两位皇孙占了,外面自有宫中锦衣卫阻拦,结果把小胖丫头惹火了。 这小胖丫头原本就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这次居然被挡在了自家门外,自然就跟那些锦衣卫吵了起来,朱由崧和朱由校刚想出门见识见识这遵化城,结果正好碰到了跟锦衣卫吵闹的两个小家伙。 那胖丫头说道:“你们就是住进我们清荷园的那家人吗?” 朱由校微微笑道:“是啊!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胖丫头说道:“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们跟我们家有亲戚关系吗?” “没有!”朱由崧跟朱由校都非常确定这件事情。 “你们家里人以前跟我们是朋友吗?” “这个也不是,我们以前应该都不认识的!”两位小皇孙如实地向这个胖丫头汇报着自己的情况。 胖丫头一张手,说道:“既然如此,拿钱来!你们现在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就算是在客栈里一个独院住上一天那也需要十两白银,住三天就是三十两白银,拿来!” 朱由崧一愣,按道理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问题是明朝那是封建社会,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当中出差,那也能够报销啊!所以这钱绝对不应该他们拿,而是应该有当地县衙承担。 “这是我们出门是有公干,算是公费出差,所以你要钱应该向县衙去!”朱由崧面不改色地说道。 “小妹,人家应该说的没错,我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可是有县尊和永平府府尊去迎接他们的,我们……”那小男孩却有些退意了。 “别胡说,就你这个小家伙居然也能够出差公干?不过是他们大人带着他们而已,大人出门做事,却带着小孩,明显就是假公济私!” 朱由崧和朱由校不禁暴汗。 …… 那胖丫头用歪理跟他瞎扯,朱由崧就用各种现代理念给那丫头来个念天书,各种现代社会名词,就算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更何况是这个小丫头了,胖丫头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耍横了,说道:“反正住店给钱,天经地义,你要报销,自己找县衙报销去,我们只管收钱!” 最后,朱由崧仍然风轻云淡,那小丫头却挣得面红耳赤,一个小丫头跟朱由崧这个成年人相比,心态上就差了好几个等级,自然斗不过他。不过朱由崧也不禁感叹,看来自己做小孩做久了,居然也染上了童心,居然跟一个小丫头斗嘴。 朱由校说道:“好了,皇……这个二弟,这两位是主人家的子弟,我们也不能怠慢了,就算是有事情,也要到房里再谈吧!” 此时从外面却急匆匆地过来了几个大人,看样子应该是这两个人应该是他们乔家的大人。其中那个文弱一点的男子,连忙将那两个小孩拨到身后,向朱由崧和朱由校二人跪下行礼,说道:“两位殿下恕罪,小女小犬冒犯殿下,还望恕罪!” 朱由校哥俩不禁郁闷了,这俩人看样子是把他们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朱由校笑道:“好了,不必如此,不过是我们跟令爱令郎之间的玩闹罢了,乔先生不比介怀!” 此人自然就是乔文秀和乔丰秀,乔文秀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女冲撞了皇长孙殿下和德昌郡王殿下,自然要补偿一二,不知两位殿下有什么事情需要小人效劳,小人一定没有二话!” “驴肉火烧叻,驴肉火烧,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此时一个担着一担面饼火烧的人由远及近而来,一阵阵驴肉特有的浓郁的肉香夹杂在面色的香味当中,此时已近午时,众人都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朱由校笑道:“乔先生如果有意,就给我们买几个驴肉火烧吧!早就听说这直隶一带的驴肉火烧,那是一绝,在宫中却一直没有机会品尝,这次却不能再错过了!” “就是这样?”乔文秀奇道,他并没有发觉,这样质疑皇长孙的话,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 朱由校点点头说道:“就这样吧!” 乔文秀不禁感觉这几位皇子倒也没什么架子,于是亲自到那卖火烧的汉子面前买了一摞驴肉火烧,正要拿回去却听到那汉子拍开乔文秀的手,乔文秀不禁怒道:“你这汉子是怎么回事,我拿钱买你的驴肉火烧,怎么打开我的手!” 那汉子陪笑道:“这位相公,我这买卖虽小,却也有灵气,每个人拿自己的火烧,那都是自己最爱吃的味道,若是假手他人,这味道可就变了,不同人拿着我的火烧,就会有不同的味道,所以不能混淆!那位小相公,若是想要吃我的驴肉火烧,不管你是多贵的贵人,都要自己经手才对!” “你……”乔文秀不禁涨红了脸,这次在两个小皇孙面前居然丢了面子,他说道:“这等歪理,我还从未听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公没听过的事情,却未必就没有!” 乔文秀还待再说,朱由校却说道:“好了,乔先生,这次就让我自己来吧!既然有这样的奇事,我怎么能不试一试!” 刚刚来到民间,朱由校对什么都感兴趣,这次一听这汉子说居然火烧因人变味的事情,却忍不住上前说道:“就是这些吗?” 那汉子眼角掠过一道寒光,将那用绸布包裹的火烧递给朱由校,朱由校连忙接过来,只感觉到一阵火烫,这些火烧果然是刚刚烙出来的,还火热着呢。 “我也饿了,正要试一试!”朱由校刚想要吃,却听到锦衣卫说道:“皇长孙殿下且慢,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必须先经过其他人尝试……” “嗖!”那锦衣卫还没等说完,就看到那卖驴肉火烧的汉子手中的牛耳短刀刀刃突然弹出,如同一道寒光射向朱由校的喉咙。 朱由校被吓懵了,他没想到不过是吃个驴肉火烧居然就遭此横祸,这牛耳短刀却距他不过咫尺,眼看就被咬穿喉而过。 “当!”一声绵长而响亮的金属碰撞声音响过,那只牛耳短刀已经被一只黄金发饰撞到一边,而此时朱由崧头上的长发已经散了下来,刚刚朱由崧发动了那种破杀拳的状态,心跳迅速增长到每分钟四百以上,不过当时他也没有带什么刀具,只能扔出自己用来束发的发饰,正好将那刀刃撞到一边。 那汉子也没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一击,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发饰给撞飞了,禁不住一愣,却也马上反应过来,从担子里抽出一把缅铁刀,就冲着朱由校砍去。 “我砍死你这些朱明皇室,朱明无道,弥勒当兴,白莲圣母,护佑信众……哎呀!” 最后那声“哎呀”是因为朱由崧的小脚丫子已经踹到了那汉子的脸上,别看朱由崧的年纪小,因为心跳提供了接近十倍,这力道和速度也就随之提高了,这一脚虽然朱由崧也算是收了力,却也足以让这家伙迷糊几个小时。 “护佑信众?我看是忽悠信众才对,老马,过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是哪个教派的,这些白莲教信众还真是狗胆包天,居然干刺杀皇家子孙!皇兄,你没事吧!” 朱由校刚刚心都快跳出胸膛来了,一瞬之间,经过两次生死危机,一直在宫中的朱由校那里经历过这么刺激惊险的场面。 朱由校对朱由崧说道:“我没事,幸好有皇弟在,皇弟果然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就算是当年项羽吕布李元霸也不过如此吧!” 朱由崧嘿嘿笑道:“小意思了,这家伙别看有点块头,力气也就一般般了!” 乔文秀还有几个锦衣卫则不仅感叹,就算是力气再一般,也不应该是一个小孩子能够相比的,都说福王世子厉害得像妖孽,果然不错。 然而,朱由崧的话刚刚说完,朱由校就华丽的晕过了,果然是宫里温室养起来的花朵,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啊! 幸好朱由崧就在旁边,接住了朱由校,否则后脑勺肯定会被青石路面撞起个大包来,朱由崧看了看那些锦衣卫,说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把皇兄送进房里,这家伙应该还没死,好好盘查一下,这究竟是那个教派分支,居然敢当众刺杀皇孙!” “是!”为首的锦衣卫叫马如蛟,是万历皇帝派给朱常洵的得力人手,这次朱由校差点在他面前被人刺杀,这对他们锦衣卫来说,就是彻彻底底地打脸,这让他们怎么能够忍受。 “走,都带走!”马如蛟恶狠狠地招呼着自己的同袍,联通乔文秀跟两个孩子也一起抓了起来。 朱由崧不禁大喊道:“老马,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抓乔先生,还有这两个……” 马如蛟青着脸,向朱由崧行礼,说道:“殿下,这件事情太过诡谲,若不是这两个小孩子在门前吵闹,两位殿下就不会到门前这里来,若不是这姓乔的要补偿殿下,更不会去买什么驴肉火烧,还是查清一下比较好!” 朱由崧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说道:“乔先生你可以带走,但是这两位小姐少爷就留在我这里吧!还有乔先生是父王的朋友,你们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马如蛟一愣,说道:“谨遵殿下之令!” 第二十二章 可怕的猜测 朱由崧可不信乔家会是白莲教,朱常洵在确定要跟乔家合作之后,就已经调出了锦衣卫对乔家进行调查,绝对不会有问题。 朱由崧让马如蛟他们将乔文秀带走,也是为了给朱常洵一个机会,到时候由朱常洵释放乔文秀也算是向他施恩的一个方式,以后的合作他们就能够占据主动地位了。 只是这次刺杀还真是诡异啊!京师附近排查极严,照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白莲教才对,而且白莲教刺杀一个不太受宠的皇子却也没多大的意义。本着谁受益谁便最有动机的方式分析,如果刺杀成功,那么受益人……这个好像没有什么受益人。 表面上,皇长孙遇刺,皇太子的地位必然受到影响,实际上却不然。 换一个方式思考,那就是策划这个刺杀的这个组织或者某个个人想要害谁,如果朱由校真地死在这里,那么最有嫌疑的除了白莲教恐怕就是自己那位父王朱常洵了,动机很容易编造,暗害皇长孙,为了登上储位。 即便是没有证据,只要有些蛛丝马迹,皇帝万历恐怕就会怀疑到福王身上来,那么很明显了,这个策划的人很可能就是福王的敌人。 朱由校悠悠醒了过来,只听到套间外面,朱由崧的声音传了过来:“老马,那人招供了没有?” 听到这里,朱由校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老马说道:“那个人是个死士,幸好殿下把他打晕了,我们才算是把他牙当中藏着的毒囊取了出来,否则那人恐怕早就服毒自杀了!不过既然是死士,想要从他嘴里弄出点东西来,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朱由崧奇道:“牙里还能藏东西?那怎么吃东西,万一不小心把毒囊咬破了,那岂不是白死了!” 老马说道:“古代死士当中常用的做法,平常是不用的,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带上毒囊,在牙中钻上个小洞就能够藏进去!” 朱由崧一听说牙里钻上个小洞,后槽牙就开始酸了,上一世他的一嘴牙可都是长得七曲八拐的,为了矫正可是受了不少牙医的罪。现在可没有什么麻醉药,唯一的那个麻沸散都已经失传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在牙上钻上个洞,那可就是遭罪了。 朱由崧连忙换了个话题说道:“你们究竟用什么法子审理他?” “这个……殿下,锦衣卫的事情太过……不太适合殿下知道!”马如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可都太过残酷了,对小孩子的成长来说可不合适。 朱由崧也不想去见锦衣卫怎么刷洗油煎,不过这件事情太过严重,居然有人直接刺杀他们皇家子弟,无论是谁都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查处,否则一旦朝中借此发难,朱常洵也不得不被调回朝廷了,他说道:“老马,要不是你试试我的法子!” 马如蛟奇道:“殿下对这些刑讯也有了解!” 朱由崧笑道;“那是我在几本宫中古籍上面看到的东西,一种叫做疲劳审理,一种叫做水刑,不见血,却非常有效,在我看来这刑讯最高层次那是给人精神上的摧残,不仅仅是痛觉,向第一种疲劳审理,在犯人面前放下一盏亮灯,每当那人要睡觉的时候,就由我们的人叫醒他,让他没办法睡觉,就这么熬,我们的人可以替换,但是那家伙就只能跟着我们熬,等到他神思恍惚了,我们想要问什么?也就能够知道了!” 马如蛟不禁颇为惊讶,说道:“虽然没试过,但是应该是个好法子,这个水刑又是什么?” 朱由崧说道:“水刑,就是把人脚比头高放着,然后头上盖上快毛巾,在上面淋冷水,别淋得太快把他淹死了就行。” “就这么简单?有用吗?”对于疲劳审理法,马如蛟还能理解,但是这个水刑也太简单了,连点血都不出,能有用吗? 朱由崧嘿嘿笑道:“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们也暂时没办法!” 水刑看起来不算是残酷,实际上却是一种实打实的酷刑,更是后世极为风靡的审讯刑法,但是能够给人体心脏肺脏造成压力,更能够模拟溺水的环境,给人心理上的摧残,不过既然有些人要对他们下手,朱由崧也不能心慈手软。.info[] “好,既然这样,我就去试试!” 朱由崧说道:“记住,一切秘密进行,今天发生的刺杀可以回报给皇爷爷,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特别是朝廷大臣知道!” “放心,属下明白!” 随着几声噔噔的脚步声,看样子马如蛟是离开了,朱由校此时却听到朱常洵的声音,他感觉有些无奈,说道:“崧儿,你说这件事应该是谁做的?”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知道,证据太少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当年苏州的税监被打,云南税监直接被扔进火里烧死,我们现在的位置,跟以前的税监也没什么区别,这里地靠永平府,也算是临近边关,民风彪悍,特别是大户人家,练武之人众多,人家给我们个下马威,那也没什么!” 朱常洵怒道:“税监是税监,校儿可是皇长孙啊!” 朱由崧说道:“所以他们采用的是刺杀,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唆使民乱!当然这里面或许还有更深的东西!” 朱常洵怒道:“究竟有什么?赶紧说出来,我没有那么软弱!” 朱由崧叹道:“皇兄被刺,也就是几个理由,白莲教刺杀那不过是找借口而已,那人连白莲教几个分支的切口都不知道,锦衣卫在审讯的时候,曾经敲打过他,的确是真的不知道。那么应该就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比较浅显的可能,就是地方豪强为了矿坑的利益,想要阻止我们,才出此下策,只是就凭这些地方豪强恐怕未必便敢这么做,第二种可能,恐怕就是事关夺嫡了!” “什么?”朱常洵叫道:“这种事情怎么就扯到夺嫡上去了!” 朱由崧说道:“父王没听说过唐太宗立嗣之事!” 朱常洵说道:“唐太宗先立长子李承乾为太子,李承乾后来几次沉浮,最终失去了太子位,然后立了高宗李治为帝!” 朱由崧问道:“父王,太宗之子当中,三子李恪、四字李泰,都可谓一时人杰,为什么太宗皇帝单单要立李治为太子?” 朱常洵皱了皱眉头,说道:“唐太宗曾经说过,泰立,承乾、晋王皆不存,晋王立,泰共承乾可无恙也!” 朱由崧说道:“皇爷爷不光是天下的皇帝,也是众位皇叔皇伯的父亲,他必须要为百年之后做打算,若是皇兄在跟父王一起的时候,遭到刺杀,那么皇爷爷心中会怎么想?” 虽然是刚刚入秋,但是听到朱由崧的话,朱常洵却感到身上一阵刺骨的寒冷,如果同时遇到刺杀,朱由校遇刺身亡,朱由崧却安然无恙,那么他的嫌疑无疑就成了最大,到时候在万历皇帝眼中,他也就成了李泰那样空有才华,却无容人之量,对兄弟刻薄的小人,即便是皇帝也不会在支持他。 朱常洵现在能够在朝堂上混得开,不就是因为有着万历帝的支持,若是在自己父皇那里失了宠,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这是釜底抽薪呐!究竟是谁会这么做?”朱常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此时朱由校在里面也听得心惊胆战,而朱由崧仍然直言不讳,在他看来自己这位父王在权谋上还是太嫩了,连他这个后世过来的科学家都要比他强一点,如果想要更大的权力,他就必须要学会如何面对这些险恶的局势。 “父王失了宠,谁最得益,那么就可能是谁!”朱由崧虽然没有说出是谁来,但是以朱常洵的心智,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的,太子!太子仁弱,不可能这么做的!况且校儿是他亲生儿子,他不可能这么做的!”朱常洵不禁叫道。 朱由崧仍然不为所动,说道:“太子大伯如果真把皇兄当他的儿子,会把他扔在李选侍那里,不要说李选侍对他的虐待,他没有看到?” 朱常洵也稍稍恢复了正常,说道:“太子虽然有些不负责任,但是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朱由崧笑道:“父王,太子的确是做不出来,但是那些希望太子登基的人未必就做不出来,如今父王插手朝政,如果矿政被父王整改过来,那么父王手中就掌握了财权,恐怕朝廷和皇爷爷也就离不开父王了,所以有些人着急了!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未必就不可能!” 朱常洵皱了皱眉头,说道:“东林党?他们不是现在有名的儒学流派,他们怎么会这么做?” “东林党与其说是一个儒学流派,到不如说是一个利益团体,在他们看来,为了他们的利益,用一个皇长孙,来换未来皇帝的支持,这笔买卖在他们看来那是很划算了!不过更有可能是两种可能合并起来,也就是东林党跟地方势力勾结起来,阻碍我们的行动!” 朱常洵颓然呆坐,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啊!” 半晌朱常洵才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在朝廷上,单独向皇爷爷禀告,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外传,在地方上,打击一部分,拉拢一部分!” “我们不外传,那么东林党呢?他们会不会外传?” 朱由崧笑道:“不会,这里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若是他们传出去,反倒是坐实了他们的嫌疑!” 第二十三章 合作联姻 县衙大牢,此时已经成了锦衣卫的秘密基地,乔文秀已经在这里过了两天,不过幸好有那位德昌郡王殿下的警告,这些锦衣卫并没有对他用刑,就是一些简单的问话,他也回答无误。(..info) 这几天,他从锦衣卫那里也知道了刑讯的一些结果,在两种奇怪的刑罚之下,那个死士也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是那死士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他本身是一个叫做“福铭记”的杀手。 明朝承平两百年,各种地下组织自然层出不穷,这个福铭记就是一个相当著名的打行,打行也是一种正当的行业,并且在当地官府备案,几个武艺精通的男丁组织起来,将一个铁拳头图案悬在门首,为旅客和富商提供“保镖”服务,算是保镖的雏形。福铭记自从开张以来,便扩张极快,此时已经从南方扩展到了北方,表面上是打行,实际上却也客串一些杀手任务,而且他们的扩张也跟南方那些大户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乔文秀在这段时间也思考了一些事情,这次刺杀目标自然是为了针对福王他们,但是也未必没有趁机陷害他们乔家的意思,这背后的水深得很啊!或许是某家大户已经盯上了他们乔家的财产了,毕竟他们在这段日子以来扩张得太快了,但是原本的官府背景已经被他们抛弃,但是新的关系还没有构筑起来,在这等豺狼横行的商场,就像是一个小孩捧着金元宝,行走在闹市一样。 此时令他奇怪的是,一位穿着明黄服饰的人在这些锦衣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他的牢房里,向他躬身说道:“乔先生,这些日子您受惊了,这都是孤王的错!” “孤王?”乔文秀脸色一变,连忙叩拜行礼,说道:“草民见过福王殿下,草民绝对跟这次刺杀之事无关,还请殿下明察!” “刺杀?”朱常洵摇摇头对乔文秀说道:“乔先生,这次并没有出现什么刺杀,而乔先生也未曾到过大牢!” 乔文秀连忙说道:“对,没有什么刺杀,这次只不过是王爷请我一叙而已!” 朱常洵点点头说道:“不过,这样,就请乔先生随我来吧!” 来到清荷园厅堂,分宾主落座,不过清荷园虽是乔家的产业,这次却是朱常洵为主,乔文秀为宾,恐怕乔文秀也是第一次坐在这宾客位置上吧! 朱常洵说道:“乔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未必是冲着乔家来的,但是他的做法却已经让乔家陷入覆灭之地,不知乔先生有什么想法!” 乔文秀没想到朱常洵居然会这么直接,不过他说的却也是事实,乔文秀不禁叹息,说道:“草民不过一介商贾,面对这些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又能如何?” 朱常洵微微笑道:“乔先生果然聪明,不过这件事情可不是当缩头乌龟就能够挡的过去的,不知乔先生以为然否?” “破家县令,灭门刺史,我等小民如何跟官宦人家相争!”乔文秀叹道。.info[] “那也未必,乔先生可知我此来遵化,为何?” 乔文秀说道:“遵化丰润原本便是我朝最临近京师的冶炼所所在,只是因为豪强侵占,官吏腐败才导致这冶炼所荒废,不知王爷此来可是为此?” 朱常洵笑道:“乔先生果然消息灵通,说实话孤王此来,不过孤身一人,再加上几个锦衣卫而已,国朝藩王没有开府建衙的权力,想要做好这件事情,必须要找一些值得合作的盟友,我们要做的也不知仅仅重启冶炼所,而是要经营一个大型矿业联合公司,朝廷三成、皇家两成一,都会参与进去,另外还要找一些民间股份加入,如果发展的好,甚至要将全国各地的坑矿全部囊括,如果乔家能够在其中发挥出自己的作用,让父皇满意,谁还敢动你们乔家?” 乔文秀虽然以前也听过这个矿业公司,但是都语焉不详,这次听朱常洵所说,心中却起了滔天巨浪,若是这个矿业联合公司真地建成,而他们乔家又在其中占有了重要甚至是不可替代的角色,那么他们乔家的地位可就算是固若金汤了。 除非是谋逆、通虏这样的大罪,他们乔家即便是传承千年,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是比所谓的免死铁券还要厉害。 而且就算是这件事情被那些豪强和朝中势力干扰而失败,自己也能跟福王殿下搭上了线,藩王虽然没多大的势力,却可以直达天听,等闲豪强也不敢对他们如何了。 乔文秀一咬牙,说道:“王爷有什么要草民做的,草民一定尽心尽力!” 朱常洵不禁满意一笑,说道:“好,乔先生快言快语,孤王也就不绕弯子了,现在你需要我的权势,而我需要你的人手和人脉,当然如果你愿意出资购买矿业联合公司的股份,孤王也会有优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组织几个票号,成立一个更加庞大的,类似矿业联合公司的票号,来处理我们矿业联合公司的钱物运转,你可能做到?” 乔文秀想了片刻,说道:“王爷,依草民看来,我们完全不必这么做,乔家的日升昌记票号经手的银钱上百万两白银也不是没有,如果让我们单独运作,那也是能够承受的!” 朱常洵不禁微微一惊,他还是小看了这些民间的票号,他们大明朝一年的岁入也不过一千万两,再加上地方的截留,能够进入国库和内帑的也就是三四百万两银子,一个票号的生意居然就能够经手百万白银,这种财力还真是令他大吃一惊。 朱常洵沉默片刻,说道:“即便是你能担负起这件事情,也要拉上一批有实力的人,因为现在第一批投资或许仅仅是两百万,但是日后或许会有更大的白银投资,还有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这样拉拢一大批朝中和地方势力,特别是我们北方的勋戚,南方人可以查收盐政和海贸,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北方勋戚和富商却没有这么多的投资渠道,所以他们手中闲钱很多,就没地方去赚钱,所以我们只要把这事情搞得红火,就不愁他们不来入股,只要他们能入股,我们就能够把他们拉到我们身边,依靠他们的官方背景,那些想要插手的人可就不容易了!” 乔文秀连忙点头,想要吃独食,那必须要有足够的胃口才行,他们一家想要吃这独食,的确是没这么好的胃口,吃不成胖子不说,反而有可能被噎死。 朱常洵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最好马上去办!” 乔文秀应声之后,便要告退,朱常洵却突然将他叫住,脸色颇为古怪地说道:“文秀,你表字为何?” 乔文秀一听福王都开始叫他“文秀”了,自然知道那是双方拉近关系的象征,连忙说道:“草民草字妙辞!” “妙辞,文秀,这么说来,妙辞的文章应该不错吧!” 乔文秀连忙说道:“草民曾经考取举人功名!” 朱常洵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乔家不以自己的名头经营日升昌记了,原来他们也是想要弄个官身,想到这里,朱常洵就更高兴了,既然有欲望,就好掌控,连忙说道:“妙辞,令爱今年几岁了?” 乔文秀说道:“小女今年六岁了!” 朱常洵笑道:“一儿一女,承欢膝下,妙辞好福气啊!不知令爱名讳为何?” 乔文秀看了看朱常洵温和的笑脸,心中颇为疑惑,但是想起自己女人的名字,却也不禁有些脸红,说道:“小女乔太真!” “太真?”朱常洵不禁笑道:“这可是唐代美人杨贵妃的道号,既然这女孩以太真为名,日后恐怕也是富贵荣华不可限量,文秀,我有一提议,我儿由崧,今年五岁,不如你我两家结成亲家如何?” “什么?”乔文秀不禁一脸惊喜,这件事情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是仍然装作矜持,说道:“只是小女粗生粗养,如何配得上小王爷?” 朱常洵笑道:“妙辞何必过谦,以妙辞端坐这大狱之中,尚且安之若素的气度,养出来的女儿岂会是粗生粗养庸脂俗粉,妙辞不必多说,只是说你同不同意!” 乔文秀洒然一笑,说道:“既然王爷如此盛意,文秀自然同意!” 朱由崧恐怕也想不到,朱常洵为了拉拢乔家,居然将他未来的幸福作为筹码,押给了乔家,还真是遇人不淑啊! 乔文秀被抓起来的那段时间,关于日升昌记的谣言乱飞,日升昌记的营业额受了些影响,但是随着朱常洵和乔文秀在公开场合露面之后,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在乔文秀的运作之下,日升昌记的生意又开始上升。 而此时朝廷调集过来的两百万白银也正式运入京师日升昌记的分号当中,因为福王的要求,这件事情必须是按照商家的规矩运作,所以官府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也被乔文秀利用起来,他将遵化、京城和天津等这里一带的大城当中的乞儿组织起来,供给他们衣食,让他们向过往行人发放传单,宣传这件事情,一时间日升昌记的名头大振,前来借贷的人络绎不绝。 第二十四章 恐怖产能 几天之后,刺杀案件又有了新的发展。(..info) 朱由校和朱由崧则在另外一个锦衣卫秘密设立的大狱当中,经过这件事情,朱由校似乎也变了很多,为人也变得阴沉起来,只有朱由崧拉他去做工匠活的时候,他才会笑出来,其他时候都变得沉默寡言,朱由崧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对朱由校来说是好是坏,或许也只有这样有城府的人,才容易在皇家和朝中生存下来吧! “老马,听你们说那人招了?”朱由校面无表情地问道。 马如蛟一拱手,说道:“殿下,按照这人说的,雇主应该是遵化王家,跟陈家一样都是遵化数一数二的大户,只是……” “只是如何?”朱由校厉声问道。 马如蛟叹道:“只是我们去王家的时候,王家原本的大院已经被烧成的白地,一家子都烧成了一团焦黑的尸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来了,不过根据我们锦衣卫的手段,用白泥将他们的面孔复原之后,的确是王家那一家子!” 朱由校恨恨说道:“杀人灭口,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朱由崧说道:“皇兄,别生气了,这些人敢刺杀你,就说明他们早已经无法无天了!不过这些宵小也就能在暗处像老鼠一样玩玩手段,在正面上,是没办法跟我们对抗的!” 朱由校也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朱由崧的说法,说完朱由崧又对马如蛟说道:“你们居然能够复原尸体的面孔?”这是他最好奇的一点,即便是在现代法医手段当中,也是相当高明的技法了。 马如蛟笑道:“殿下,您可别小看了我们锦衣卫,我们锦衣卫查案要是比其他衙门的仵作还要差,那就白叫‘锦衣卫’这个名字了,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常年刑讯跟人体和尸体打交道的那些兄弟,手法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那些人虽然被烧的面目全非了,但是大体上骨骼并没有被烧毁,通过骨骼和未烧尽的脸上筋肉,修修补补,的确是能够复原他们的样子。.info[]这次皇上为了福王爷和两位小殿下,可是将最精干的人手都派出来了。” 朱由崧不禁拱手笑道:“佩服佩服,今天才知道锦衣卫大名,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可听说了,他们王家可是在这遵化拥有矿坑和炼铁竖炉最多的大家族,王家垮了,那些矿坑和竖炉是被哪家收去了?” 马如蛟叹道:“这次他们可是下了本钱,那些矿坑和竖炉的契约也一次被烧毁了,现在是被衙门暂时看管!” 朱由崧不禁闭上了眼睛了,这些人果然是一掷千金啊!为了撇开自己,遵化一地的矿坑和竖炉,居然说扔就扔,还真是财大气粗了,自己父王要对付的这些人势力还真是大得令人恐怖,若不是有着皇家的名号,恐怕真得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即便是有着皇家名号,朱由校差点也被人行刺成功,这些人不但财大气粗,而且胆大包天,不过也难怪,革命导师都说了,资本家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他们就敢铤而走险,有百分之百的利润,他们就敢践踏人世间的一切法律。 朱由崧叹道:“还有别的线索吗?” 马如蛟说道:“还有一些,不过都是模棱两可的东西,想要查出来恐怕不容易!” 朱由崧从怀里抽出几张银票,递给马如蛟说道:“不容易,也不能放过,继续查下去,这里是一万两的银票,就算是这件事情的特殊费用,不要太贪心,分给底下的弟兄们一些,这样才能让他们好好做事,如果你们做得好,赏银十万不在话下!” 马如蛟呆呆地接过银票,他虽然在锦衣卫当中地位不凡,不过跟骆思恭这样的大佬还是没法比的,而且万历朝又没有什么谋逆抄家的大案,他们锦衣卫平时也没地方捞钱,这种一万两的银票,他们还真是从未见过。 马如蛟不禁大喜说道:“多谢殿下,弟兄们一定努力做事!不会辜负殿下的厚望。”他们一共才不过百人,平分的话,他们每人都能够分到一百两银子,就算是马如蛟吞没一半,剩下的五千两也够他们分的了。 朱由崧扔钱扔得大方,那是因为他来钱来得太容易了,这遵化一带上古时期就曾经有人在这里淘金,朱由崧有婉儿这个采矿飞船在,开采这里的金矿实在是太容易了,如果想要大规模开采,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够将所有的矿藏采光。 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国土,自己国土上的资源还是尽量节约的好,朱由崧采了十万两黄金,铸成金砖,借着朝廷银钱调动的机会,储存进日升昌记,因为金价一直在上升,乔文秀为了不让自己的未来女婿吃亏,还特意多加了几万两白银,换来了这八十多张银票,每张都是一万两。 现在朱由崧的身价也赶上大半个国库了,毕竟户部侍郎李汝华刚刚调出两百万白银,已经是把国库刮了个底朝天了。现在国库里的钱还未必赶得上朱由崧现在手里的财富。 朱由崧的借口,就是出门的时候,发现了高句骊人藏金的地方,于是换了这八十万两银票。对于这个其他人也只能当做是他运气太过逆天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原因可以解释。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好了,这件事你留意就行了,他们这次失败之后,恐怕已经将后面的事情料理得滴水不漏,就算是查不出来,那也是应该的,不过另外送一件事情你们可要在意了,王家留下来的那些土地不用管,但是矿山和冶炼炉却要抓在手中!这件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马如蛟不禁忿然说道:“原本这件事情不过是随手就能办好的,遵化知县宁永辉也已经同意将王家那些矿坑和炼铁炉交给我们,但是永平知府高邦佐却从中作梗,说是按照朝廷律法,那些矿坑和炼铁炉理应收归官有,若是想要必须拿出现银来!我们来开办矿业联合公司,原本就是为天家办事,高邦佐居然敢忤逆上意,一定要办了他!” 朱由崧骂道:“别胡来,父王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群臣攻讦,你对高邦佐下手,那不是授人以柄吗?而且这件事情高邦佐做的没错,我们的矿业联合公司是一个做生意的组织,不是什么朝廷衙门,我们只需要给股东提供利益,对于国家方面,我们只要给他们提供充足的税金就行了。政企不能混为一谈!” 马如蛟笑道:“殿下说的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朱由崧笑道:“还能怎么办?出钱呗,你对高邦佐说,我们出一万两白银拿下王家的所有产业!” 马如蛟不禁叫道:“殿下,那个高邦佐又臭又硬,是不会答应的,他想修滦河河渠,没钱才打上了王家产业的主意,要是没足够的钱财,他恐怕不会放手的!一万两恐怕是不太够!” 朱由崧笑道:“我还没说完呢?以后我们每年至少给地方利税五千两,你看如何?” “五千两?”马如蛟说道:“这太多了点吧?” “多?一个矿业联合公司一年五千两,还算多吗?”朱由崧不禁问道。 朱由校也有些吃惊,说道:“永平府是个小府,一年岁入不过十万石,也就是五百两银子左右,要是殿下的矿业联合公司真能够每年给永平府利润五千两,我看高邦佐做梦都会笑出来!不过,皇弟,你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 朱由崧笑道:“小菜,小菜,五千两算什么?不过是零头而已,若是按照三十税一,给朝廷的税额我估算至少在十到二十万两左右!这也只是纳税而已,要是分红的话,更是惊人,两百万两的初期投资,每年产铁应该两万万斤,垄断全国市场暂时没那个本事,不过垄断北方市场那是绰绰有余,再加上朝廷购买的刀甲器具,去处成本每斤铁我们平均能够得利二十钱那是绝对没有问题,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拥有超过四百万的利润,过我们皇家的分红至少有一百万两,朝廷的分红要超过一百万两,其他商家分得另外两百多万两。这还只是出铁的利润,要是再加上钢材、煤炭和金矿的出产,利润真是不可计数啊!” “这么可能?”朱由校说道:“一斤铁得利二十钱,那太简单了,而且做得好绝对不止二十钱,的确是没问题,只是,……皇弟……这也太夸张了吧!一年只能出铁两万万斤?” 朱由崧笑道:“这里有煤有铁,还有金矿,再加上靠近海岸,要是真地开发出来,就算是超过南方苏松一带,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马如蛟说道:“殿下,您说的轻巧,可是您真能够造出这么多铁来吗?就算是真地造出来,那么多铁,您怎么运出去,就算是有那么多马车把这些铁运出去,买到外面恐怕也就值不了多少钱了!” 朱由崧笑道:“这个容易,日后自然有办法解决,现在你先把高邦佐那家伙解决了,每年五千两,能不能把他收买了!” 朱由校心想,一年二十万吨,这种产量,在现代根本不过是中小型钢铁厂的产量,那些宝钢鞍钢济钢武钢之类的大企业,哪个不是每年几千几百万吨!那不是生铁产量,那是粗钢的产量。 马如蛟也不禁笑道:“这个当然,不过高邦佐那家伙清高得很,殿下却把他说得跟没见过世面的贪官一样,五千两就要收买他,要是听到殿下这话,恐怕会急得跳起来!” 第二十五章 混血老唐 朱由崧笑道:“嘿嘿!就算是急得跳起来,那也没有,他要是真想要修滦河,要是没有我们的资金注入,他还修个什么!好了,你马上去吧!” “好嘞,两位殿下,就听我的好消息吧!”马如蛟拱手而去。 但是朱由崧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有些想不明白,不禁对朱由校说道:“皇兄,我有点事情,想不太明白,你能给我参详参详吗?” 朱由校不禁得意了,他笑道:“居然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嘿嘿!这倒是奇了,我可是听皇爷爷赞誉你是我们皇家第一天才。嗯,说出来听听,我给你指点指点!” 对于朱由校的感觉良好,朱由崧只是翻了翻白眼,说道:“永平府他们一年财政收入不过五百两白银,凭什么修滦河,滦河也不是条小河,开支应该不小了,而且这一年五百两白银也着实太少了,这好像不是一个府应该有的岁入吧?” 朱由校点点头说道:“这些事情我也曾经了解过,方从哲方师傅和叶向高叶师傅,曾经对我说过,我们大明朝一个府的岁入若是在南方烟雨之地,鱼米之乡,上百万石那是没问题的,若是真正的富庶之地,一县之地的岁入就能够达到这个数目,不过在北方贫瘠之地,特别是像永平府这样的边关府县,不需要朝廷倒贴就不错了,现在永平府有够岁入十万石,高邦佐已经算是干吏了!至于修滦河,其实也简单,只要征发徭役就好了,过些日子秋收结束之后,滦河尚未结冻,接着这段时间,高邦佐正好可以征发徭役而不误农时!” 朱由崧说道:“这么说,如果我们把国都放在南京的话,就不需要大量地往北方运输漕粮漕银之类的了,每年都能够省下不少银钱的吧!” 朱由校说道:“原本太祖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成祖之时……这个……” 朱由崧一摆手,说道:“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朱由校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老祖宗当年做的事情的确不怎么地道,抢了自己侄子的皇位,还因为南京建文帝一派势力仍存,所以才迁都北平,并且改北平为北京,对外说是天子守国门,实际上还是政治方面的考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既然明白了,朱由校倒也不用再解释了,不过他仍然凑近朱由崧说道:“皇弟,你说的,一年就能够出铁两万万斤,不是说笑吧!” 朱由校不禁笑了,明朝一斤相当于现在的一斤二两,不过各地衡器不一致,当成现在的一市斤也为不可,两万万斤,也不过十万吨而已,明朝万历时期铁产量已经达到九千吨,在古代算是及其高产了,但是朱由崧可是知道中国宝钢的一座高炉,日产生铁就超过一万吨,自己不求达到这种水平,不过是年产一万吨的高炉设计,已经是中小型的高炉了,对朱由崧来说完全没有技术障碍,造上十座,他们的经费绝对没问题。 “跟我来,我们一起来划设计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由校眼睛一亮,他们两个小时候就曾经设计那种锅炉和蒸汽机,他还想设计铁甲蒸汽船,不过对于这个朱由崧却不怎么热心,按照朱由崧的说法就是,即使你能够设计出来,也没有足够的钢铁来生产,不过如果把这个新式冶铁炉弄出来,他们可就有足够的钢铁来制造铁甲舰了。 不多时,马如蛟便急匆匆地跑回来,对朱由崧和朱由校说道:“殿下高邦佐同意了您的条件,只是他要您不能放弃那些匠户和矿工。否则他宁愿将那些竖炉和矿坑卖给别人!” 朱由崧笑道:“好,这个自然,实际上我们要是炼这么多铁,需要的匠户恐怕要比想象中的更多,而且我们还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制造机器,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放弃这些工人,甚至还要招收更多的匠人和做工的人!不过这些事情,我们小孩子是不需要管的,我们只要把技术拿出来就行了,要是技术入股没做成,我们皇家的股份可就要被人吞没了!对了,老马,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说到这里,朱由崧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马如蛟刚刚跑回来,又要让他奔波,马如蛟却洒然一笑,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老马就是被派过来听从福王殿下和两位皇孙殿下吩咐的,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你马上去找几个建造竖炉的能手,这里是以前的丰润冶炼所,现在私人矿坑竖炉,到处都是,这样的高手是不难找的!另外把徐先生也请过来,对他说,这次可是有重头戏!” 马如蛟笑道:“这个好办,我们锦衣卫想要找个人还不容易!” 朱由崧看他样子,不禁说道:“你们文明一点,可别把人吓坏了!” 锦衣卫到底是皇家卫队,这办事效率就比那些官僚强多了,几个时辰之后,十几个老汉便被“请”到了清荷园,这些老汉一个个身上肌肉鼓鼓涨涨的,显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汗毛都看不到,所以看起来油光湛湛,倒有几分钢铁工人的意味。 不过此时这些肌肉发达的老汉,缺一个个仿佛受惊的小鸡一样,噤若寒蝉,颤抖得厉害。朱由崧瞪了马如蛟一眼,说道:“老马,我不是让你文明点吗?怎么还把诸位师傅吓成这样子了!” 马如蛟颇为委屈说道:“殿下,我的确是挺客气了,只是他们一听到是我们锦衣卫,都吓成这样子了,说实话,我们锦衣卫在大明朝虽然祸害了不少当官的,可是真没怎么祸害老百姓,这些老百姓都是被那些官员和士子蛊惑了,才对我们锦衣卫有偏见!” 朱由崧轻咳几声,不过他一个小孩子学大人清嗓子,未免有些滑稽,不过在锦衣卫面前,那些“钢铁工人”却不敢放肆。 “几位师傅受惊了,小王请极为师傅过来,并没有恶意,只是听说几位师傅对于建造竖炉颇有造诣,而父王这次奉旨前来组建矿业联合公司,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也要想着为父王分忧,所以才请极为师傅过来!”朱由崧对这些老汉一拱手,说道:“日后还要仰仗几位师傅了!” “不敢,不敢!”这些老汉一听并不是找他们判罪的,马上就轻松了,他们原本就是为王家做工,王家没了,换个皇家也一样干,最好皇家给他们的工钱再多一点,那就更好了。 朱由崧笑道:“这里有一份图纸,几位师傅过来看看,能不能造得出这样的竖炉来?” 那些工人虽然不懂朱由崧注释在旁边的阿拉伯数字,但是这种工程图,横平竖直,简单易懂,以他们几十年的工作经验,看懂并不成问题。 为首的老汉,也算是王家的首席工程师黎老汉说道:“王爷,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复杂。虽然多了些管子,炉顶也多了装料的阀门,不过大体上跟我们现在的炼铁炉也没什么却别,只是这鼓风机,我们却从没见过!还有这尺寸是多少,如果不知道,我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造出来!” 那种鼓风机是蒸汽机带动的,如果使用增压锅炉,是足够为高炉鼓风的,但是想要增压的话,就得弄出气压计和温度计,基础方面还没打好,还没有电力,就要造这种现代化高炉,还真是有些麻烦,朱由崧揉了揉额头,说道:“这鼓风机几位师傅先不用管,尺寸方面嘛,这上面的数字,你们不认识吗?” “这种番邦数字,我们的确不认识!” “是啊!我们天朝上国干嘛要去学这种番邦数字?” …… 朱由崧没想到这几位师傅的国家自豪感倒还挺强,不过其中一个黑黝黝的老汉突然站出来说道:“回王爷,草民认识这些数字!” “咦,还真有认识的!”朱由崧看了看那人,眼窝深陷,头发微卷,眼睛有些发灰,朱由崧问道:“老人家贵姓?” “回禀王爷,免贵姓唐,单名一个铁字,人家都叫我唐铁汉,其实我叫唐铁,不叫唐铁汉!”那唐姓老汉说道。 朱由崧问道:“老人家姓唐?您祖上是不是有外国人啊?” 唐铁老脸一红,却马上说道:“我们家可是弟弟当当的汉人,祖籍福建,听家祖说,我们家也是宋朝当年女真鞑子入寇之时南渡的汉人家祖,可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只是因为家道衰落,家祖年轻之时家里太穷,娶不上媳妇,只能跟福建那里的海盗买了个西洋女人,也就是我祖母,听祖母说当年在欧罗巴,她还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一个领主的女儿呢!” 唐铁老汉的话中,并没有因为他祖母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领主的女儿感到什么自豪,反而是不断地强调自己是根正苗红的汉人,此时的民族自豪感或许是有些盲目的,但是却比后世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令人舒服多了。 朱由崧也不禁喜欢起这个家伙了,他问道:“你看得懂,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尺寸?” 第二十六章 老唐当官 “这五层加起来,足有三四丈高了,僭越了,僭越了!” 朱由崧说道:“什么僭越了,这是炼铁的,又不是给人住的,再说了,这是皇家的炼铁炉,谁敢说皇家的东西僭越了!” 此时老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给王家做事了,而是给大明朝老朱家做事了,僭越自然是没问题了。 僭越的问题处理之后,几个老汉也在老唐的介绍之下,研究起这个现代化高炉,其中一个姓孙的老汉,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这炉顶上好像还要装石灰、白云石、萤石这些东西,这是要做什么?” 这上面的设计虽然看的新奇,不过根据他们多年的炼铁经验,也能够推测出来有什么用,而且这上面的一些设计也给他们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再让他们设计炼铁炉,肯定比以前设计得好。 这让他们看朱由崧和朱由校哥俩的目光也有些不同了,原本就算是官员在他们面前,谈到这炼铁的事情,那还得靠他们,不过这哥俩在炼铁上面似乎比他们更加精通,这就让他们不得不收回了原本有些轻视的态度。 高炉的其他地方还好说,但是从炉顶投入造渣溶剂,也就是那些石灰、白云石和萤石之类的东西,这就让他们搞不懂了,自古炼铁可就没听说过这种方法。 朱由崧笑道:“这是独门秘方,如果使用这种方法炼铁,练出来的生铁不会太脆,就算是跟两广海南那里出来的优质精铁也不遑多让!” 众人大哗,谁都知道,南方特别是广南之地,出产的铁矿品位高,出铁要比他们北方的矿石容易得多,而且南方缺少煤矿,森林资源却不少,因此广泛使用木炭炼铁了,因此那些南方出产的精铁一向要比他们北方质量好,北方的工匠也曾经研习过人家的炼铁方式,却发现实际上南方人的炼铁方式还不如他们北方,但是就是人家有大量森林还有高品质的铁矿石,所以他们能够练出好铁老,这是他们没办法学的。 这次突然听到朱由崧说能够练出跟南方一样的好铁来,他们能不惊讶吗? 几个老汉对这个秘方自然感兴趣,不禁怂恿着老唐向朱由崧问个清楚,刚刚看起来,这位殿下对老唐这个假蛮夷倒是挺感兴趣的。 老唐自己心里也是痒得跟百爪挠心一样,锁芯把心一横,向朱由崧问道:“殿下,这究竟是为何?这石灰、白云石和萤石之间是不是有些特别的分量配置!” 朱由崧笑道:“这分量并不重要,如果找不到白云石萤石这些东西,就算是光用石灰也行,至于为什么?其实也简单,在铁矿煤矿附近,你们是不是经常能够碰到一些硫磺和磷矿?” 这些老汉一个个伸着脑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但有硫磷,还有一些白云石萤石之类的东西,不过以前都不值钱,只是扔出去完事,现在才知道,这东西居然能够当那个‘造渣溶剂’。” 朱由崧笑道:“这些硫磷别看开采出来能够赚不少钱,但是他们粉碎成粉末,掺杂在矿石和煤炭当中,然后炼出的铁里面也有这些东西,这就使得炼出的铁里面含着这些东西了,硫磷若是掺入铁中,肯定是会让铁变脆的,如果你们不信,等会弄出个几块生铁来,你们把硫粉洒进里面,看看跟原来的生铁相比,究竟会不会变脆!那些石灰之类的东西,能够把铁里面的硫磷吸收,降低了这些杂志,铁质自然就变好了!” 孙老汉笑着恭维道:“殿下说的自然是没错,我们根本不需要试验!” “哎!这可不行,要是我说的是错的呢?这次炼铁可不是一斤两斤的炼,而是上万万斤的规模,要是一个不好,都炼成废铁,那可就不好了,你们不能人云亦云,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试过,一点都不能马虎,知道了吗?等会这里的事完,你们还是去试试!” 几个老汉连忙肃然听命,老唐此时的问题就更多了,他不禁问道:“殿下,如果加入这些造渣溶剂,对炉墙和炉砖的危害可不小,而且殿下的炼铁炉造得又高又大,对炉砖的压力也就大了,就算是烧得再结实恐怕也很难抵挡这些东西的冲刷和撞击,要是弄不好,三天两头就得大修!”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我已经派锦衣卫到定窑那里请了几位烧瓷器的老师傅,到时候他们用烧瓷器的办法烧出来的炉砖,绝对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还有什么事情就一并说出来吧!” 唐老汉说道:“殿下,这炉壳可是铁做的吧!这么大的一个炉子得用不少铁板吧!要是照做也能做得出来,不过这外面好像是铁板做的,我们能有足够的铁板吗?” 朱由崧笑道:“炉壳可不是铁板,而且实打实的精钢板材!我打算造一个大型的轧钢机,专门生产这种钢材!” “全钢的?”不光是那些老汉,就连稍微懂行的朱由校和徐光启也被吓住了,现在可不是后世那种钢材满天飞的时代,现在的炼钢技术,就连坩埚炼钢都没有出现,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大部分都还在使用炒钢、灌钢,这些方法大部分都是小规模的炼制,特别是那种百炼钢需要的人工繁复之极,钢材的价格几乎跟同等重量的白银相差不远,这样一个十多米高的小高炉,如果真的全用钢材外壳,要是购买的话,朝廷拨下来的两百万两白银还不一定足够。.info[] 徐光启原本一直在旁边听着,对朱由崧的炼钢技术,他是佩服不已的,此时却也不禁说道:“殿下,这样的话,花费实在太大了,不如换成铁板吧!铁板相对要便宜一些,而且这里正是产铁之地,就近采购会更加便宜。”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徐先生,不是我要乱花钱,实在是非这样不可,这个高炉不同于普通的冶炼炉,这个高炉有多大?里面的铁水有多少?这么多铁水究竟有多重,如果没有精钢板材做炉壳,怎么承受得住,不过我们也没打算采购这里生产的百炼钢,不但贵,而且锤来锤去,其中的应力可就大了,纵向承受力不错,但是横向承受力可就不堪入目了,我们要自己炼钢!” 众老汉听到这里,眼睛都不禁一亮,这种大型炼铁高炉已经让他如获至宝了,如果还有大规模炼钢的技术,那可就真是厉害了。 徐光启皱了皱眉,说道:“做事要有条理,就算你有炼钢术,如果没有足够的生铁你怎么炼钢?” 朱由崧想到这里也不禁有些头疼,没有钢板就没办法造高炉,没有高炉就没有足够的生铁,没有生铁就没办法大规模炼钢,这就像是个怪圈。 唐老汉连忙上前说道:“殿下,或许在造这种高炉之前,我们先把那些炼铁炉改造一些,用上这种高炉上的一些技术,我想应该能够提供足够的生铁来炼制钢材了,而且我们的炼铁炉虽小,不过里面的炉砖也都是特制的,结实得很,如果改造一下,却也能够使用,只要把铁炼出来,那什么都好办了!” 朱由崧不禁有些惊喜,小高炉的改造和治理,曾经是中国工业转型时期的一个重要决策,不过明朝的这些冶铁炉到不如说是“土高炉”,没有钢铁炉壳,也不是专用耐火砖,耗能大,出铁少,污染大,效益低。 虽然是这样,不过总体上还有个架子在那里,倒也不是没办法改进,而且改进成功的话,还能培养那些工人的技术水平,有利于技术进步。 他倒是没想到老唐这个技术人员,居然对这种管理倒也有自己的心得,朱由崧拍了拍老唐的肩膀,说道:“这样做倒是有些道理,没想到老唐还真是上了心思,这样吧!老唐,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高炉改造,你就写这么一份改造计划给我看看,如果能够通过,我就让你负责这个计划如何?” 老唐苦笑道:“殿下,我区区一个工匠,哪里会写文章啊!” 朱由崧骂道:“又不是让你学人家举人进士些八股文,你只要识字,就把你说的话写出来,那就行了,不过这个计划要有条理,需要哪些原料、需要多长时间,分几个阶段,有哪些工序,需要多少人手,都给我罗列出来,要是这个改造计划做得好,我就让你当我们大明唐山钢铁厂的第一个厂长!” 老唐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个有品级吗?” 朱由崧笑道:“当然有,不过就看你做得好坏了,如果你真地做到每年两万万斤,整个大明帝国都得仰仗你的钢铁,那么就算是五品官那也当的,不过如果只是满足京畿附近的话,你也就是个九品散官!” 徐光启皱了皱眉说道:“殿下,这是否有些不妥,随意授人官职,是不是……” 朱由崧还没等解释,朱由校便笑道:“徐先生放心,皇爷爷在离京之前就曾经给了父王几个官衔,若是唐老汉做得好,这绝对没问题!” 第二十七章 人口贸易 北方的秋季极短,特别是现在这种小冰河期气候,过了秋收,冬日便要降临了,因此农田当中农民都在抢农时抢收庄稼。(..info) 福王来遵化开设矿业联合公司,对这里的平民来时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家里的铁器都翻新了一遍,铁锅、剪刀、锄头、犁头,还有一把把钢口十足的菜刀。那是因为在遵化福王爷建了几座高达三四丈的大高炉,几十里外都能够看到,也正是因为这些高炉,让遵化人在铁器方面阔起来了。 遵化也形成了一个以铁器为主打产品的大市场,市场上使用高炉渣水泥砌成的露天柜台上随处可见菜刀剪刀锄头犁头这些铁器,现在的已经是深秋,那个唐山钢铁厂刚刚弄出来的铸铁炉子也颇受欢迎。 而且这个大市场不但有全国各地的商人,甚至还有蒙古人前来交易,原本按照明朝的规定,为了防止蒙古人派出奸细探听明朝虚实,明蒙互市那是在山西宣大一带,并不允许蒙古人深入关内,但是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这些蒙古人跟山西的晋商合作,对外称那些蒙古人使他们雇佣的护卫,实际上明蒙对抗两百年,蒙古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祖先的荣耀,经常有部落内附,也有很多人也直接放弃自己蒙古人的身份,进入关内充当汉人富户的护卫,甚至还有人进入明朝军中担任军职,就像是日后的抗金名将满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分别那些归附蒙古人和关外蒙古人的方法很简单,关外的蒙古人长期食肉饮奶,身上有一种很难闻的膻味,内附的蒙古人也开始跟汉人一样食用粮食,体味就变淡了,而且他们的卫生习惯也有了很大的不同,那些邋邋遢遢的肯定就是关外的蒙古人。 不过对于这些来做生意的蒙古人,朱常洵也是来者不拒,反正这里还是在大明腹地,相比宣大边市,在这里做生意的蒙古人却也更加守规矩。 此时一个个穿着羊皮袍子带着狗皮帽子的蒙古人吆喝着将一只只铁锅剪刀缝纫针等等铁器绑在马匹上,天气转凉,他们是蒙古林丹汗治下札鲁特部的人,必须赶紧回到草原上,否则等风雪起来,一路上可就不好走了。 而这只马队的首领乌可力正在路边的茶馆当中,跟他的大主顾朱由崧一边品尝着甜腻可口的点心,一边聊着天。他们蒙古人对 对于这位大主顾,乌可力那可是十分感激,这次他们马队入关并没有带多少钱财,主要就是带了几百匹蒙古良马,明朝人占有辽东,因此并不缺牲畜,因此来光顾他的人基本上没有,幸好有朱由崧将他带的用于贸易的三百匹马买下来,这才算是赚到了钱财,有这些钱,他购买了一大批的铁器,别看这些铁器在遵化不值钱,要是放在草原上,跟真金白银都美什么区别。 在这个铁器市场周边,到处都可以看到装潢得相当漂亮的茶馆,因为来这里购买大宗铁器的马队车队,大部分都是颇有财力,讲究享受的商户,因此这些茶馆也推出了各色精致的茶点,龙井、碧螺春、信阳毛尖,虽说都不怎么新鲜也不怎么正宗,不过在北方能够吃到这种品色的茶水那也是一种享受了。 而点心上面更是打出了御膳房的名义,枣泥糕、松子糖、绿豆饼等等精致漂亮而又可口的小点心做成样品,用玻璃罩罩起来,放在柜台外面吸引着顾客。乌可力他们蒙古人对肉食不感兴趣,不过这些甜腻的点心,却是他们的最爱,乌可力已经吃得满嘴都是红呼呼的枣泥果酱,却仍然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填着。 朱由崧也不在意,只是说道:“乌可力,这一次马队的来往,能赚不少钱吧?” 乌可力一抹嘴,笑道:“这全托殿下您的福,要不是您买下这些马匹,我可要空欢喜一场了!这些铁器拿到草原上,虽说能换些牛羊,也不过刚刚赚过本来,没太大的赚头!” 朱由崧不置可否,这家伙乐得嘴都快咧到耳边了,没赚头才怪呢?他说道:“乌可力,如果有个更好的生意,你做不做?” 乌可力奇道:“殿下,是什么生意?” 朱由崧摇了摇手中的茶叶,小啜一口,说道:“我现在有马了,但是内地汉族人大部分都不擅养马,所以希望你能够弄些擅长养马的人来,我会付给你足够的利益,无论是铁器、茶叶或是其他东西。你看如何!” 乌可力微微皱眉,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马队首领,他在察哈尔部的汗国朝廷当中也是有自己地位,他虽然眼界不宽,但是对有些东西他还是明白的,一个部落的强盛,就在于他控制的人口,若是人口没有了,再多的钱财也无法换来通天的权势。 “殿下,我们扎鲁特部不过是个小部落,没有那么多人口,这个生意恐怕是做不得了!”乌可力委婉拒绝了朱由崧的提议。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扎鲁特部可不是什么小部落,蒙古汗国察哈尔部之下五大部落之一,控弦之士数万,这样强盛的部落岂能说是小部落!是不是啊?札鲁特部最勇猛的勇士,巴图鲁――鄂托克巴克!” 乌可力,或者说是鄂托克巴克,不禁笑道:“早就听说明朝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没想到这么快就暴漏了!” 朱由崧不禁撇撇嘴,看了看身边的马如蛟,马如蛟也颇不好意思,这可不是他们锦衣卫查出来的,而是朱由崧将飞船拍到他们身边,拇指大小的圆球只要随便藏一个地方,他们就看不到,将他们的话录下来之后,朱由崧自然就知道了他们的真正身份。 当然对外解释,是说朱由崧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只可以变化成小圆球的飞船是不能说出来的。 鄂托克巴克他们来明朝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买点东西趁机赚上一笔,并没有想要趁机入寇的意思,毕竟这些年草原上虽说不是风调雨顺,不过大家还都能够活下去,没必要跟那些汉人拼死拼活的,要知道宣大边关的汉人精兵跟他们拼起来可是不相上下的。 鄂托克巴克说道:“殿下,天纵英才,人所不及,不过殿下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出卖自己族民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 朱由崧笑道:“不要着急,鄂托克巴克,我的确是需要养马的人,不过却没说非要你们部落的人!” 鄂托克巴克一怔,连忙说道:“难道你要挑起我们部落争锋?” 朱由崧摇摇头笑道:“除了你们蒙古人,那边的女真野人养马也是挺不错的吧?” 鄂托克巴克点点头说道:“这倒是真的,那些女真野人虽说牧渔耕猎还都算不错,不过打渔耕种不过都是跟汉人学的,他们的本行还是放牧打猎!” 朱由崧说道:“现在女真人好像还是散沙一盘,就算是千人以上的部落也不多吧!” 鄂托克巴克说道:“那是自然,那些女真人可都是从那片白山黑水当中出来的,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幸好他们还是一盘散沙,否则这草原上说不得还真有他们一分地盘!” 朱由崧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拿那些女真人来跟我换铁器呢!” 鄂托克巴克不禁一喜,那些女真人虽然骁勇,不过一个数百人的部落就算是大部落了,跟他们扎鲁特部相比,那是大大不如,只要灭了一部,就能够得到上百奴隶,他们一次出猎,就能够俘获上千奴隶了,这买卖大大做得。 “一个奴隶,换多少铁器?”鄂托克巴克兴致勃勃地跟朱由崧谈起了奴隶的价格。 朱由崧笑道:“价值一只铁锅,其他铁器或是茶砖,折算成同等银两的货物交换!” “这太低了点吧!我们一匹马都能够换十只铁锅,一个好端端的奴隶怎么就只能换一只铁锅,至少五只铁锅,否则不干!”鄂托克巴克不禁骂道。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这很简单,你们养匹马要从小驹子开始,放牧,洗刷,养成一匹良马不容易,这价格自然是高了,但是那些女真人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只要出去就能够割到,割了一茬又一茬,这个价格自然就下来了!一只铁锅已经相当不错了!” 鄂托克巴克连连摇头,说道:“不对,女真野人虽然都是在那里,不过想要得到也不容易,毕竟他们的射术可比我们蒙古人还要精通,损伤那是不可避免的!三只铁锅,不能再少了!”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好,成年壮丁三只铁锅,小孩子一只铁锅,女人漂亮的五只铁锅,普通女人两只铁锅,你看如何?” 鄂托克巴克见朱由崧报价报得详细,也知道这大概是汉人最后底线了,也就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第二十八章 来自女真的威胁 朱由崧跟鄂托克巴克的人贩子生意主要原因是他们煤炭不足了,随着当地冶金基地的建立,对煤炭的需求也在迅速扩大,炼焦炉需要大量的煤炭,处理炉渣的水泥窑需要大量的煤炭,耐火砖要也需要大量的煤炭,蒸汽机更需要煤炭。(..info好看的小说) 遵化和永平府一带,也就是后世的唐山市,并不缺煤,但是缺人,随着这些钢铁厂的建立,当地工人需求的增多,原本的煤炭工人也就有了新的选择,他们纷纷从矿坑里走出来,进入高炉、焦炉、水泥窑等等地方工作,这些地方虽然一样累,但是至少工钱多了,而且不用呆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毕竟人类不是穴居动物。 朱常洵为了找人挖煤挖矿,提高了工钱,技术也有了改进,矿洞里面安装了钢铁支架,还有大量的滑轮组来提升矿石,还有以压缩空气为动力的风凿风钻,为了采煤,朱由崧还制造出了高压水枪,这让工作强度降低了不少,不过风险还是有的,毕竟以前矿坑坍塌的事情就不少,就算是有这些措施,仍然没办法避免。 因此朱由崧才想出了人口生意的办法,看来发展工业还真是离不开这种血淋淋的奴隶贸易,毕竟自己国人,可不能逼着他们去做工吧。 对于朱由崧的做法,朱常洵自然是一万个同意,不过其他人特别是徐光启,他早年一直身处繁华温婉的南方,不明白大明北方的残酷,对于朱由崧的奴隶买卖,是很不赞同的,那其中的血腥和残酷,他已经可以预见。 “王爷,这样做恐怕是有违圣人教诲,就算是暂时能够缓解煤矿工的危机,但是长久看来却是得不偿失,若是被人捅到朝廷,恐怕很难为您和福王爷辩驳!”徐光启又一次苦口婆心地向朱由崧劝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笑道:“徐先生,这件事情可不单单是为了缓解用工问题,更是为我大明的国事着想!” “这怎么讲?”徐光启有些疑惑了,他可没看出什么玄机。 朱由崧说道:“女真……女真人是个危险的民族,出身白山黑水,猛兽横行,条件比草原上还要艰苦,这样的苦寒之地造就了女真人这样一个危险的民族,我们汉人的弓箭手箭法那是练出来的,蒙古人的箭法是部落拼杀杀出来的,而女真人的箭法那是从野兽那里逼出来的,那些女真人从小就要进山打猎,否则就得饿死,碰上豺狼,他们有人徒手就能够撕裂,但是面对那些虎豹熊罴,他们往往只有一次拉弓射箭的机会,如果射不中,他们就死了,也就是说那些不是神箭手的人,早已经在女真人当中死去了,剩下的人,说他们骑射无双,并不是夸大!” 徐光启皱了皱眉头,他学贯中西,朱由崧的说法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个有女真人建立的金朝,也就是造成了汉人南渡的那个女真人,但是那是暗弱的宋朝,他们大明朝可不是那个暗弱无比的宋朝…… 徐光启毕竟是大明朝廷里面的人,对朝廷的现状也是有些了解的,现在的朝廷对外是强硬,对蒙古也有些胜算,而且万历三大征也算是给大明赚足了面子。但是面子光鲜,不代表里面就是真金,三大征算是耗尽了大明王朝的底蕴,自从张居正改革开始,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算是彻彻底底地耗尽了。 但是朝廷内部,却再也没有像张居正那样干点正事的人了,一个个忙着内斗,就算是有人想干点正事,那也禁不住人拆台啊! “王爷,女真人虽然民风彪悍,却已经是我大明治下之民,而且辽东那里已经汉民众多,女真人就算是有心谋反,也未必能成吧!”徐光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徐先生也在自欺欺人了,辽东那里的确是汉民众多,但是那又怎样,李成梁经略几十年,养贼自重,当地汉民颇多与我大明离心离德之辈。而且那些野人接触了汉民文化,知道了他们老祖宗的功业和得失,恐怕会更加可怕,出了辽东,更往北的奴儿干都司,也就是原本朵颜三卫所在之地,那里可是没多少汉民,若是有一个完颜阿骨打式的人物,从那些地方崛起,未必便不能重演靖康之变!” 徐光启不禁脸色大变,说道:“殿下慎言啊!这话若是传到别人那里,恐怕会有大麻烦呢!” 朱由崧笑道:“徐先生不必担心,我不过是担忧我大明国运,就算是有人听到那也奈何不了我!不过未雨绸缪,那是必须的,我此举,一来能够缓解我们这里的矿工荒,二来能够削弱辽东女真野人的力量,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徐光启此时也无法再拒绝朱由崧的提议,只能表示同意。这个计划可是朱由崧的得意之作,缓解用工荒那还是其次,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削弱女真,朱由崧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并且成了统治阶级的一员,若是不能阻止后金满清的崛起,他的王爷自然也就做不成了,而且满清的入关,的确是摧残了中国文化,造成了中国的倒退,无论清朝还有那些辫子戏如何粉饰,都无法掩盖的事实。 现在努儿哈赤还处于最初的发展阶段,各个部落还没有统一,现在如果有一个裴矩长孙晟一般的人物,派到那里纵横捭阖之下,平定那个未成形的后金,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朱由崧一直有一种紧迫感,赶在萨尔浒战役之前,尽量地削弱努尔哈赤的力量,只是朱由崧没有权力去干涉辽东那一块的事情,而且他手中也没有那种外交人才可以处理辽东的复杂局势,努尔哈赤现在还顶着一个大明军官的头衔,他暂时没办法通过朝廷插手,那么至少通过奴隶贸易来给老奴添点麻烦。 朱由崧看了看徐光启问道:“对了,徐先生,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徐光启摇摇头,笑道:“这倒不是,只是你真正的老丈人过来了!” 朱由崧先是不禁一愣,然后沉下脸来说道:“老丈人?这是怎么回事?” 徐光启笑道:“福王爷为了跟乔家结盟,所以给殿下和乔家小小姐定下了娃娃亲,不过后来才知道,那位小小姐乔太真实际上并不是乔文秀的女儿,而是他的外甥女,实际上当年乔家小姐并不是嫁给了什么官宦人家,而是嫁给了一个南方海客,那海客居无定所,有了孩子之后,只能将她过继给乔家!” “徐先生……徐大人,你说是乔家小姐和姑爷来了?”魏进忠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着了魔,手中给茶壶倒水的烧水壶也跌落在地上,魏进忠连忙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 这个魏进忠一听到乔家小姐的事情,原来精明能干的九千岁,马上就变成了这个傻样子。徐光启也不禁摇头晃脑地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元好问诚不我欺啊!” “行了,徐先生,我们就先别讨论那颗铜豌豆的词曲了,那个乔家小姐和姑爷真的来了?”朱由崧忍不住问道,朱常洵不经过他的同意居然就将他出卖给了乔家,朱由崧却不怎么放在心上,等他成婚至少要十几年后,他有的是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根本不用着急,反倒是现在魏进忠的问题引起了他的兴趣。 徐光启回答道:“我只见到一个男子,却没见什么女子吗?乔家小姐应该是没有来,不过这海客是闽南人,千里迢迢,自然不可能带着家眷!” 魏进忠颇有些失望,看了看朱由崧,说道:“殿下,奴婢刚才失礼了!” 朱由崧笑道:“无妨,既然来了,那我就去看看这个乔家的姑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那样胡搅蛮缠的胖丫头!” 乔家大院,主房,朱常洵和乔老太爷乔成峰面前,一个彪形大汉恭恭敬敬地向二人叩拜行礼,这大汉大约二十四五岁,下巴上胡子都被剃去了,头发也被割得很短,在这个时代就算是西方人的头发也不会这么短的,再加上古铜色的脸庞,那是常年在海上的人才会有的肤色,就更说明了他的身份――海客,或者说是海盗! 真不知道当年这个海盗是怎么把乔家小姐勾搭到手的。 朱常洵还好。虽然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给自己儿子定下来一门亲事,但是大明朝皇室对亲家的要求并不高,他祖母李太后还是一个泥瓦匠的女儿呢。只要身家清白,就算是不清白,以朱常洵和乔家现在的力量,给他洗白,那也是简单至极的事情。 不过乔成峰乔老太爷脸色可就不怎么好看了:“颜思齐,我告诉过你,如果你敢再踏进乔家院子一步,我就把你的狗腿打断,这话看来你是忘记了!” 颜思齐?此时在外面的朱由崧神色一动,难道是那个开台王颜思齐,不过按照乔家人的说法,还真是有可能,这个颜思齐就是裁缝,早年住在东瀛,因为做了一些西洋人和东瀛人的衣服,才接近了小姐,再加上他海客的身份,看来是**不离十了。 朱由崧脸色有些古怪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颜思齐的女婿! 第二十九章 乔家往事 (很雷人的一章,注意防雷!) 颜思齐面色悲戚,却并没有回答乔老太爷的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磕完了六个头,原本晚辈拜见长辈,行三叩九拜之礼,一叩三拜,三叩便是九拜,不过随着简化,也就变成了叩三个头的形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这次颜思齐却叩了六个头,乔成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站起身来喝道:“颜思齐,清儿究竟如何,这次为什么她不过来看我!已经忘记我这个老父亲了吗?” 颜思齐热泪盈眶,眼中却流露出一种慑人的恨意,说道:“岳父,文清他被那些西洋夷人给杀了!日后不能再在您面前尽孝了,这次三叩之礼,就由我代劳了!” 惊闻噩耗,乔成峰面色枯槁,老泪纵横,身体连晃了几晃,几乎就要跌倒,乔文秀和乔丰秀两兄弟,连忙上前扶住,乔成峰用擅抖的声音说道:“文清,是被西洋人杀了!你这个海盗,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还有什么脸面来到我面前!” 颜思齐惨然一笑,说道:“岳父大……乔员外说的是,颜思齐无颜来见乔员外,更无颜再称是文清夫君,死后也便是堕入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雪我心中之耻,此生便只为报复西洋人而活,为此髡发剃须,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你说什么?文清她究竟怎么了?”魏进忠此时却丝毫没有了原本宫中守礼的样子,疯一样地冲进厅堂当中,抓起颜思齐的胸襟,说道:“文清,她究竟怎么了?” 此时颜思齐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正要下手拉开魏进忠,颜思齐却将挡住了他身边的男子,冲他摇摇头说道:“衷纪,他不是敌人!” 颜思齐身边的男子是陈衷纪,是颜思齐通过晋江船主杨天生认识的好友,现在也是颜思齐最重要的助手和谋士。陈衷纪见二人这样,也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纠葛太过复杂,便也没有掺和进去。 “你给我说,文清小姐,究竟怎么了?”魏进忠状若疯虎,紧紧抓着颜思齐的衣领怒道。 颜思齐说道:“去年我们走南洋路线的时候,碰上西班牙人的战船,那些西班牙人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全都是海盗,他们见我们船队船少炮少,就下手抢夺,结果文清所在的那艘船被击沉了,那里面有太多炸药,我们还没来得及抢救,船已经沉了下去!” “西班牙人?”魏进忠怒道:“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魏进忠必要将你斩尽杀绝,一个不留,若能报此大仇,便是葬身大海,死无全尸,那也心甘情愿!” 魏进忠原本就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再加上常年练武,壮硕非常,这一立誓,杀伐之气,显露无疑,倒是有几分日后九千岁的谱,怪不得一部部电视剧上都把魏忠贤描述成武功高强的最终boss,看来这魏进忠的确有几分决断。 魏进忠霸气外漏,立誓要杀尽西班牙人,而乔丰秀却站了出来,冷着脸说道:“魏进忠,你偷学我们乔家秘传三皇炮锤的事情,今天也应该解决了吧!” 魏进忠叹道:“是我犯了乔家家规,进忠甘愿接受乔家处置!”因为乔文清的事情,魏进忠对于乔家是没办法下手的。 此时朱常洵忍不住在乔成峰耳朵边说了几句,乔成峰闭目思索片刻,突然摆了摆手,对乔丰秀说道:“丰秀,魏进忠也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如果他没有将拳法外传,就不要为难他了!” 乔丰秀看着魏进忠,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一直追在自己妹妹身边的小混混,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亲情,乔丰秀叹道:“小魏子,要是你没有将三皇炮锤外传的话,家主可以做主饶过你!” 魏进忠叹道:“进忠不敢隐瞒,进忠曾经将三皇炮锤传给外人,还请大兄按家法处置!” 乔丰秀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他人,来人……” 此时朱常洵也不好再说什么?乔成峰也是三箴其口,不再言语。.info[] “慢着!”一声大喝,朱由崧连忙拦住乔丰秀,说道;“乔大伯,这……你们要怎么处置魏进忠?” 乔丰秀肃然说道:“家有家规,偷学家族武功者,杀无赦!魏进忠不但偷学武功,而且擅自传给外人,罪加一等!” 朱由崧说道:“乔大伯,不瞒您说,魏进忠他将三皇炮捶拳传给的人就是我,这个要是你们处置了魏进忠,是不是待会就要处置我了!” 乔丰秀虽然是个武痴,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朱由崧要是个平民百姓,为了他们乔家的秘技不外传,自然是杀一儆百,但是关键朱由崧不是平民百姓,他们乔家传承拳法就是为了保证家族昌盛,但是处置了朱由崧,他们家族别说是昌盛了,能活下一两个人来都难。 乔成峰、乔丰秀、乔文秀几个乔家掌权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看来就算是因为朱由崧,今天他们也不可能处置魏进忠了。 “魏进忠,也罢,既然你投靠了皇家,我们乔家自然无法处置与你,你走吧!”乔成峰不愧是白手起家的老太爷,即便是拳法外传,脸上也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乔成峰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在场的乔家人脸上可都不太好看,朱由崧这是利用皇家的身份压服了乔家,这样的事情必然会对两家的合作产生不好的影响。 朱由崧想了想,对乔丰秀说道:“乔大伯,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乔丰秀看了看老太爷乔成峰,乔成峰微微一笑,人老成精,他对朱由崧的想法自然是知道的,朱由崧这样做算是让两家关系产生了裂痕,于是他想要弥补一下,看来自己这位孙女婿倒是个玲珑人物,只是手段上斧凿之痕还是太重了些,不过仅仅五岁之龄,便有如此心思,的确于是相当不错了。 “也好,丰秀,你就跟郡王殿下去西暖房吧!” 西暖房也是客房,不过是最尊贵的客人来能享用的客房,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也用上了刚刚弄出来的透明玻璃,客房当中的丫鬟都是花大价钱从教坊司那里买来的色艺俱全的女子,很多人都曾经是官家小姐,只是因为获罪于朝廷才会被卖到教坊司,甚至还有乔家从江南运过来的“扬州瘦马”,这种规格便是招待皇家之人,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刚刚朱由崧的做法虽然让却乔丰秀颇有些不爽,但是他却是日后小太真的夫婿,现在小妹不在了,小太真在他们眼中,便如那个曾经笑语嫣然的小妹一样,对于她的夫婿,爱屋及乌之下,自然也是看得挺顺眼的。 几个姿容不俗的丫鬟给他们斟上茶水,又放了几碟小点心,然后乔丰秀随手一挥,便让她们退了下去。 “乔大伯,你也曾经听说过我的事情吧?”朱由崧随口问道。 乔丰秀点点头,说道:“你的事情我的确是听说了不少,特别是那次,闹市区居然一把拉住了惊马,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以讹传讹,你小小年纪就算是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拉住奔马的!” “你不信?”朱由崧微微笑道。 乔丰秀摊开手,说道:“我没办法相信!” 朱由崧也不在意,说道:“那你能不能做到?” 乔丰秀笑道:“我?我两岁便开始熬打身体,如今这功夫已经是三十多年了,五马之力还是有的!” 朱由崧伸出手来,肘部担在八仙桌上,说道:“那好,我们就试试,最简单的,扳腕子!” 乔丰秀哈哈笑着,伸出手臂,说道:“等会输了别哭鼻子!” “开始!” “嘭!” 乔丰秀的手臂被朱由崧狠狠按在桌面上,乔丰秀说道:“不可能,这次是我不注意,再来一次!” “嘭!”结果还是一样! 乔丰秀还是不服气,撸开袖子,露出鼓胀的手臂,恶狠狠地看着朱由崧说道:“这次我要动真格的了,就不信我会输给你!” 这次一交手,朱由崧也感觉出来不同之处,他们乔家看来的确是有些不俗的功夫,现在乔丰秀的力量比刚刚大了数倍都不止,而朱由崧的脸上也是红得发紫,心跳再次加速达到每秒三百,原本每秒两百的速度,现在朱由崧使出来已经丝毫不费劲,但是这种每秒三百的速度,却仍然让朱由崧变成了红脸。 “喀嚓!哗啦!”红木所制的八仙桌抵挡不住二人变态的力量,碎成一地,而最终朱由崧将心跳加速到每秒四百,在一瞬间将乔丰秀扳倒。 “呼!”乔丰秀刚刚使用了重手法,一时也是气喘不止,却仍然说道:“你小子果然是天生神力,真是了不得啊!” 朱由崧笑道:“要是我说我这种力量那是修炼了一种拳法,练出来的,你信不信?” “怎么会有这种拳法?真有这种拳法吗?”乔丰秀是个武痴,一听说居然有这种拳法,眼睛都瞪出来了。 一个五岁的孩童,却胜过了三十多年功夫的壮年人,这种拳法究竟有多神妙,就可想而知了。 第三十章 老丈人颜思齐 此时朱由崧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智脑婉儿的声音,她说道:“喂!朱由崧,不会是想把破杀拳传授给他吧!” 朱由崧也知道智脑能够通过脑电波跟他通讯,也不说话,只是在心里跟智脑说道:“怎么?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啦!破杀拳那岂是普通人能够学的,那家伙身体虽然不错,但是学了这个破杀拳,最多坚持三年就玩完了!”智脑不禁焦急地说道。 朱由崧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智脑说道:“这门破杀拳只是一半拳法,还有一门天生拳,是专门锻炼身体和五脏的,因为破杀拳对身体的破坏极大,只有修炼天生拳才能够让身体和脏腑强壮到可以承受破杀拳的地步,按照现在功夫的说法,破杀拳只是一门拳法,而天生拳才是真正的功夫,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但是若是光练破杀拳,那可就不是到老一场空的事情了,那是真正要出人命的,要是因为我的事情出了人命,我可是要被格式化的,到时候重新生成了的智脑管理中枢,可就不是我了!” 朱由崧不禁问道:“那我为什么没学天生拳?” 智脑婉儿说道:“你?你还用得着学吗?在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你的身体改造了,绝对比那些熬打身体上百年的人都要强的多,而且就算是你把身体用坏了,我可以重新给你做一个,修炼天生拳,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朱由崧笑道:“这倒也是,好啦!既然如此,你把天生**给我,我还要拿这个去收买人心呢!” 智脑婉儿笑道:“你倒也干脆,不过你现在既然是船长,我自然也不能违背你的命令,接好了,这就是拳谱!” 乔丰秀只见朱由崧随手从身后一抓,手里便多了一本古色古香的现状书本,以他的眼力,居然也没看出那本书究竟是如何来的。 《天生破杀拳》这是全本的名字,乔丰秀拿过来看了看,其中颇多古怪的练功方式,因为没有练过,他也不好说好不好,只是看到朱由崧这个实例在这里,也由不得他不相信这门拳法的确是一等一的拳术。 朱由崧笑道:“如果把这门拳法送给乔家,是不是能够弥补魏进忠跟我偷学三皇炮锤的事情呢?” 乔丰秀不禁惊喜地说道:“这是真的?” 朱由崧说道:“当然是真的,你们想学的话,随便将这本拳谱拿去就行了!”实际上朱由崧也根本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原本他还打算跟二十七世纪一样,在军中普及这门拳法,但是修炼这门拳法,不需要什么贵重的药材,却需要大量的粮食,以明朝现在的粮食产量,也就是能让那些军中将领修炼一下,不过一个人再勇武,那也是于事无补。 现在虽然还是于事无补,但是日后却不一定了,蒸汽机已经弄出来了,下一步自然就是重油专烧锅炉,煤炭的热值太差,而且燃烧后会产生大量的废渣,完全转化重油锅炉暂时还没必要,但是必须要开始研发了,也就必须要炼油了,炼油之后,合成氨也就有门路了,到时候化肥也就出来了! 化肥啊!那可是人类自己制造的大补丸,后世能够承载六十多亿人口,化肥的功劳可是功不可没,自己虽然不懂良种改造,不过好在冶金化工不分家,材料学原本就是化工的分支,工业合成氨这种低层次的技术,他还是明白的,在明朝要是用上了化肥,产量翻番那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 到时候粮食产量上去了,在军队当中普及这门拳法也就容易多了,现在先让乔丰秀学着,等日后把他拐过来,给自己的军队当教官,学习了这门拳法,相比就算是使用冷兵器,野战应该也不会比后金那群野人差了吧! 不过这一切的源头都在石油身上,中国的石油也就是在东北、山东、陕西这几个地方,不过东北大庆油田,远在黑龙江,过些年那地方可就不是明朝控制得了了,在那里投资,绝对不行,陕西,原本治安就不行,过些日子大旱来临,群寇迭起,要是在那里建油田,恐怕那些钻井磕头机都会被人熔了炼成兵器。 能选择的地方也就是山东那个胜利油田了,过些日子也该找些人勘探一下山东的油气田,如果实在不行,自己边让采集飞船去一趟中东,反正婉儿原本就是用来远程星级勘探开采的飞船,足以容纳一颗星球的庞大资源。 不过如非逼不得已,朱由崧并不太想动用婉儿,毕竟他想要建立一个工业化的明朝,并不是建立一个工业基地,工业化并不只是机器和资源,更重要的是各种科学知识的大爆发,而现在明朝读书人当中很难培养出这样的人,所以他还从底层做起,培养拥有各种技能的工人,勘探、采集、炼油,这些技能必须有专门的人员掌握,并且著书立传,将这些技能传授下去。 将天生破杀拳扔给乔丰秀之后,乔丰秀如获至宝,赶忙拿着这本拳谱都后院的练武厅修炼去了,而朱由崧则回到清荷园,却看到颜思齐和陈衷纪二人正跟朱常洵聊得开心,徐光启则在旁边作陪,朱常洵似乎并没有因为颜思齐海盗的身份而看不起他,反而一口一个“壮士”,差点就叫出“亲家”来了。 原因很简单,从京城出来这段时间,朱常洵也已经不是那个在皇城里接受大臣洗脑的福王了,遵化铁市开放了半年时间,来这里的不只是北方人和蒙古人,更有从天津登陆的大海商。 这些海商的贸易路线主要有两条,一条是从遵化购买大量铁器,然后运往日本,日本在丰臣秀吉死后,德川家康即征夷大将军之位,丰臣旧臣和德川家康之间的战争,一直持续到1615年大坂夏之阵,这段时期正是日本打得激烈的时候,遵化上好的铁器,运到日本,能够卖出天价。 第二条则是运往南方,遵化的铁器要比南方便宜得多,质量也不错,而且南方人可以转手卖到黎朝或是莫朝,都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朱常洵在天津海港上可以看到那些长达十丈庞大商船,更了解了海上贸易那种抢钱一般的庞大利润,朱常洵跟他父皇万历皇帝一样都喜欢钱,这并不是因为那些文人所说的“万历外公李伟是小户人家出身,骨子里带着那种爱钱如命的性格”,这其实都是那些大臣逼的。 万历那是从小被张居正教导,接受的是最正统的皇家教育,他的眼界自然不会只留在钱上,但是偌大一个帝国,一年的岁入最高不过一千万两白银,还有大半是地方截留,只有五百万两左右能够进入国库,边防赈灾兴修水利,哪里不需要钱?就连大明的门面,三大殿至今都没有修整完毕,他要不想办法弄点钱,这个国家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朱常洵想要取得万历皇帝的欢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搞钱,因此他才会对颜思齐这般客气,颜思齐虽然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四五岁,却算是常年走日本路线老海客了,而且现在又成了他们的亲家,刚刚看来,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 “颜壮士,这就是小儿!”朱常洵见朱由崧回来,马上献宝似的指着他说道。 颜思齐摸了摸下巴上刺人的胡渣子,笑道:“不错!不错!”要说朱由崧现在长得的确不错,因为营养跟得上,再加上修炼功夫,看起来是挺健壮的,颜思齐这些人要是看着粉雕玉琢的那些小孩,反倒是认为不易养活,像朱由崧这样的健健康康的,反而使他们更喜欢的类型。 “见过颜叔叔!”朱由崧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施礼。 颜思齐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现在这个老丈人看女婿,那意思却也差不多,虽说这个女婿的年纪小了点。 “文清,太真在这里,也算是有所归宿了,藩王妃子,老福王也不是刻薄之人,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再加上朱由崧的刻意讨好,颜思齐“老怀大悦”,随意从怀里掏出两锭闪闪发光的金砖,说道:“小王爷客气了,你颜叔叔,没别的东西,这两块金砖去拿着玩吧!” “颜叔叔,你这金砖是从哪里来的?”朱由崧故作惊异地问道。 颜思齐笑道:“日本那里的金银要比我们这里多,在那里这些东西不像大明朝这里这么贵,所以我们都是从日本弄来大批金银,然后到大明交易,就算是金银交易,钱换钱,也能够赚得不少!” 朱由崧笑道:“听说日本现在是两家混战,颜叔叔你是那一派的?” 颜思齐奇道:“你还知道这些事情,的确现在日本是挺乱的,我现在算是跟着丰臣秀赖干,德川家康那家伙一直在驱逐我们这些海客,不光是我们,还有那些西洋荷兰人也一样,我们也不得不跟他作对!” “那现在是谁占优势呢?”朱由崧这么一问,连朱常洵也竖起了耳朵,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无论是哪家的历史,对自己都有借鉴的价值。 第三十一章 对日本的纵横捭阖 颜思齐摇摇头叹息道:“丰臣秀赖为人虽说不错,才干也是有的,但是主少国疑,德川家康又咄咄逼人,十几年前的关原合战,让德川家康实质上已经成了日本的主人,丰臣家现在还有资金,但是德川家康却在逼着丰臣秀赖建寺庙,好消耗他们家的钱财!自己却在大建堡垒,巩固领地。.info[]” 朱由崧说道:“这么说来,丰臣家恐怕是前途堪忧啦?” 颜思齐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朱由崧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你们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做事,无论哪家最终胜出,都不会允许你们这些不尊号令的人,在他们身边的,也就是现在战乱时代,他们需要你们的贸易,才算留你们!” 陈衷纪叹道:“小王爷好见识,那些日本人虽然崇拜我们天朝,但是他们丰臣家、德川家、松平家这些大门大户却都是野心勃勃,否则也不会有抗倭援朝之战……” 说到这里,陈衷纪突然有些尴尬,那次侵略朝鲜貌似就是丰臣秀吉挑起来的,而他们现在却在帮助丰臣家,的确是有通敌之嫌。 朱常洵笑道:“陈先生不比如此,对我们来说,丰臣家和德川家并没有甚区别,倭人狼子野心,不服王化,最好是让他们一直打下去!” 朱由崧说道:“父王,你的想法不错,不过现在丰臣家已经落了下风,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些支援,加强一下丰臣秀赖的力量,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 朱常洵心中意动,却颇有些为难,这些日子他们的铁器市场虽然赚了不少钱,不过给朝廷的税款就有五万两,利润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两,因为还没有民间投资,这些钱都算是皇家和朝廷的,两家分配一下,朝廷至少能得九十万两,而内帑也有六十万的进项,这些钱都是有着落的,朱常洵虽然想插手日本贸易,却是手中没钱! 而手中的货物――铁器、钢材、水泥,这些东西的确能够增强丰臣家实力,而且还能换来大量的金银,丰臣家可是个大金主,就算是德川家康也不得不逼着他们广建寺庙来消耗丰臣家的家财,即便如此,在日后的大坂之战当中,丰臣家也能够拉起十万兵,来跟德川吉康对抗。 这个贸易的确做得,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从利润上,都有相当大的回报,不过原本打算用来规范那些矿坑的审计制度,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掣肘,朱常洵可没有把握瞒过那些审计师的查账。 朱由崧却道:“父王,不如我们买下钢铁厂里面的钢材水泥这些东西,然后通过颜叔叔,卖到日本,你看如何?”发展重工业,就是得靠战争财,这一点朱由崧是深有感触的。 朱常洵摇摇头,说道:“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朱由崧笑道:“父皇,你没有,我可是有啊!八十万两,够不够?” 朱常洵吃了一惊,不禁问道:“八十万两?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朱由崧笑道:“你难道忘了,我曾经在城外那里发现了一个古代高句骊人的藏金之处,送到日升昌记,换了八十万两的银票,难道父王忘了吗?” 朱常洵一手扶额,笑道:“我都昏了头了,都没想到,你现在可是个小富翁,只是……”朱常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那是他儿子的钱,只听说父亲给儿子发钱的,却没听过父亲管儿子要钱的。 颜思齐却忍不住说道:“王爷,我们的船队载量有限,恐怕承受不了这么多货物?”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八十万两的话,按照我们的价格,铁料也就是四百万斤!换成铁器或是钢材,会更少,难道这点货物,你们也吃不下吗?” 颜思齐苦笑道:“小殿下,你是看多了那些富商和西洋人的船队,他们一支船队便拥有好几艘大型福船,那是万料的大船,岂是我们能相比的!” 万料船,也就是排水量六百吨的船只,现在除了英国人西班牙人和荷兰人那些一级战列舰,在亚洲这边,已经算是最大的船舶了。 四百万斤,也就是两千多吨,按照现在的船舶载重,一艘中型货船就能够装完了,但是颜思齐他们一支船队居然还没办法承载,看来颜思齐他们也不过是刚刚开张,连一艘万料大船都没有,还没有发展到日后雄霸台湾的一官党的程度! 不过,刚刚开张好啊!刚刚开张更适合自己控制,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吧!这次本钱由我出,你们负责运输和售卖,至于利润,四六分,我们出的钱,就算我们六分,你们出力,就算是你们十分如何?” 颜思齐笑道:“好好!没问题!”实际上他们这次不过拿出三四万两白银采购,就算是日本贸易利润颇大,这一趟最多也就是能赚一倍,他们也只能赚三四万两而已。 但是这次有朱由崧出钱,虽说他们没办法把八十万两的货物,全部装船,但是至少装上二三十万两的货物还是没问题的,日本冶铁技术虽然不错,不过成本高,价格高,而遵化这里的价格却很低,品质却不次于那些日本钢铁,海贸就是这样,必须掌握各地的价格,赚得就是这个差价。按照这个差价计算,一趟下来,翻两番绝对没问题,四五十万两的利润,就算是四六分,他们赚得也比自己运作多得多了。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另外还有些事情,不知道日本那里火铳和火炮的价格如何?” 颜思齐不禁一惊:“火铳火炮?难道王爷还要往日本去卖火炮?” 朱常洵也说道:“崧儿,向日本卖火炮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那个国家可不是什么好路数!” 朱由崧当然知道那个国家不是好路数,不过向日本卖火炮这件事情,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要比光卖铁料钢材强多了。 朱由崧问道:“父王,当年朝鲜之役日本有没有使用火炮?” 朱常洵一愣,他对这个却的确是不怎么了解,朱常洵只能转向徐光启说道:“徐先生,你对此可有了解?” 徐光启笑道:“朝鲜之役,日本的确曾经使用火器,他们的火器数量少威力也不够,在我们的迅雷铳、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面前,占不到便宜,他们甚至把那些大火铳叫做火炮,小国寡民,没有见识!不过那些大筒威力确实非凡,口径大约二尺许,发射霰弹,百步之内,人畜皆亡,其他一些火器也颇有借鉴之地。” 朱由崧笑道:“这么说来,日本人铸造火器并没有技术上的问题了?” 徐光启一愣,说道:“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日本也千万人口的大国,而且还能够打造出锋锐无匹的倭刀,他们的工匠水平跟大明相比,却也相差不大!” 朱由崧笑道:“这就是了,如果我们不卖给日本人火炮,他们在朝鲜之役当中,吃了火器的亏,恐怕也会自行打造,到时候他们的火炮技术达到我们的水准,也未可知,而我们将火器卖给日本人,一来能够赚大量的金钱,二来日本人从我们这里买火炮了,自己国家打造火炮的技术就差了,有朝一日,我们要是不卖给日本人火炮,恐怕他们连打造火炮的工匠都找不到了,而且我们卖一门火炮的钱,足以铸造两三门火炮,这样的好买卖,干嘛不做?其次,我们卖给日本人的火炮那是用来打他们自己人的,我们最好是卖给丰臣秀赖,让他狠狠地去打德川家康,等德川家康被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在卖给德川家康火枪火炮,总之不能让他们停下来就是了。” 徐光启颔首捋须,微微笑道:“以夷制夷,小王爷,深明其道啊! 朱由崧奇道:“徐先生,难道你不觉这法子太无耻了点吗?” “无耻?”徐光启笑道:“这种平衡之策,实际上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曾利用的策略,上溯到春秋战国,这种策略有个叫法叫做纵横捭阖之策,精通这等策略的人,便叫做纵横家,就算是隋唐之时,分割东西突厥,而后有扶植契丹,两宋之时,联金抗辽或是联蒙抗金,不过都是此等策略的发展而已,不过隋唐乱世,两宋腐儒,没有把握好纵横的程度,以至于让外敌强大,以至于两宋灭亡,所以我们大明才采取了,绝不议和的国策。” 朱由崧明白了,这种玩平衡的外交政策,并不是所谓的英美这些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首创,自己国家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开始使用这种策略了,不过因为隋唐两宋都没把这种外交政策玩好,反而成了奸佞卖国的工具,使草原民族坐大,于是明朝索性使用强硬的外交策略,杜绝了这种可能。 朱常洵也不禁感叹,原以为这个徐光启不过是一个钦天监正之类的人物,却没想到他对历史掌故,人文地理都如此熟悉,的确是一个大才。不过此时他们说的再好,朱常洵也只能苦笑。 “朝廷是不会允许出卖火器的,那些人动不动便以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来搪塞,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十二章 魏进忠的决意 朱由崧笑道:“父王,既然我们能成立矿业公司,难道就不能成立火器和火炮公司吗?只要等这次红利和税金,押解进京,到时候皇爷爷看到了我们的成果,再加上军器监靡费无数,朝廷却还要花重金购买西洋火炮,可见这军器监就是个光吞钱不办事的家伙,要是给我们,凭借我们造出来的钢铁,不但能够造出比军器监好得多的火器,还能给给朝廷利税,那不比军器监好得多?” 朱常洵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此话不错!” 朱常洵认同朱由崧的说法,并不是看到了现代工业的好处,而是看到了他的权势,单是这个联合矿业公司,现在他手下便有上数挖矿工人,八座钢壳高炉,五十八座改造过的小高炉,三座炼钢平炉,五个大型回转水泥窑,十个耐火砖窑,还有因为一时让石英砂进入耐火砖窑,不小心弄出来的玻璃,这些产业让他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就有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的利润,有了这些钱,他就能够对朝廷施加自己的影响,如果没有自己配合,那些朝臣想做点事情都找不到财源。(..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再掌控一个火器公司,那自己能够掌控的东西就更多了,而且还是火器公司,自己甚至能够将手伸到军中,拉拢一部分军官,到时候恐怕即便是东林党反对,自己这储君之位,也能够争一争。 想法是好的,能不能贯彻就是另一码事了,不过自己在临近过年之时,将那些税金和红利押解进京,到时候再跟父皇说上一说,父皇肯定是不会反对的,方从哲也是可以通过各种条件交换来获得他的认同,毕竟方从哲是皇帝帮他拉到他这一边的大臣,如果自己能够登基,也算是托孤之臣。 当然最关键的是,自己拥有铸炮的权力,去不去揽军权,并不会受到父皇的忌讳,这件事十有**能成。 朱常洵思索半刻,便对颜思齐说道:“颜壮士,这‘颜壮士’之称,太过见外,不知颜老弟,可有表字?” 颜思齐自然明白这是王爷在拉拢他,不过有一个藩王给他撑腰,就算是在日本也能挺直腰杆,他连忙说道:“王爷,草民草字振泉!” “振泉,这次贸易主要还是以铁器和钢材为主,既然日本人有铸炮之术,他们有了这些钢铁,再加上水泥修筑堡垒,想必也能够支撑下去,等我们跟当今我父皇并告之后,再行火器贸易,你看如何?” 颜思齐笑道:“王爷所示,在下自然无有不允!” 朱常洵不禁哈哈大笑说道:“振泉,我与你一见如故,这次一定要不醉不归,来人,开席,我要与振泉老弟,畅饮一番!” 颜思齐他们这些常年走海路的人,对酒自然是十分渴望的。虽然他们尝过日本清酒、西洋白兰地,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大明的白酒黄酒和米酒。 这一次谈判是圆满成功,各取所需,因着这种愉快的氛围,在加上酒精的衬托,自然也是宾主尽欢,几人的友谊也在酒精和利益的双重作用之下,增长了一大块。 酒后,就连一直很冷静的陈衷纪,也打着舌头,不住地夸赞福王爷豪气、??快,够义气。 这两帮人的合作,造成了日本持续数百年的战乱和悲剧,原本德川家康策划的“元和偃武”再也没有出现,德川丰臣两家,在持续数百年的战乱当中,耗尽了日本最后一点人力,也造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仇恨,日本农民大量外出,充当中国人的矿工和铁路工人,以求温饱,为中国现代化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甚至有人说,中国几十万铁路下面躺着的是几百万日本人的冤魂。(..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就连朱由崧也想不到后来,中国的那些铁路公司居然会做得这么绝,几乎垄断了日本输入中国的全部劳动力。就连最早发迹的矿业公司,也不得不向外购进印度和非洲黑人作为矿工,这些人可都是来自远方,可比日本劳工的价格贵得多了。 这一次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席间歌舞轮换,几个人也越喝越上头,他们喝的虽然是从即墨买来的老酒,度数不是太高,但是也禁不住他们喝得多了,平均每人都喝下了几坛老酒,还要不停地灌,朱由崧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马如蛟将他们几个脱下去,灌点醒酒汤。 不多时,马如蛟变回来复命,朱由崧问道:“他们都安置了吗?” 马如蛟笑道:“都安置好了!王爷那里还算老实,喝醉了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有几个从宫里带来的宫女服侍,想必不会有问题,那两位可就难缠了,一个个咋咋呼呼的,还在院子里手舞足蹈的,真是……我留了两个弟兄,看住他们!” 朱由崧笑道:“那两位也算是海上的好汉,豪爽一些也是应该的!” 马如蛟唯唯应是,他看得出来,福王爷和小王爷对那两个海盗颇有好感,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嘲笑那两个家伙没规矩。朱由崧想了片刻,问道:“现在魏进忠在哪里?” 马如蛟说道:“还在自己房里呢?听小的们说,他们听到屋里有哭声呢?想那魏公公也是条好汉,可惜却因为一个女人哭成这样子!” 朱由崧笑道:“行了,在人家身后说人长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马上带我去那里,我有话要对他说!” 马如蛟奇道:“殿下,您有话要对他说,直接吩咐一声,让他过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要劳您大驾?” “屁?他现在初闻噩耗,正是伤心的时候,你少掺和,赶紧带我去!” 马如蛟不禁嘿嘿笑道:“这是殿下,您体恤下属,魏公公有您这样的主子,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了!” 一切事定,已经是月上柳梢之时,魏进忠的房间是清荷园的一个偏房,不过以前这里也是大管家住的地方,像乔家这样的大户,就算是管家的房间,也不比那些普通的地主财主家里的主房差多少。 房里的摆设是全套的红木家具,明朝南洋红木虽然还有不少,却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起的,单这一样就说明了乔家的财力不凡。 魏进忠双眼通红,看样子的确是哭过了,魏进忠这样一条大汉,就算是成了太监,那也是阳刚之气十足,很难想象他居然会躲在房里哭了半天,可见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朱由崧说道:“哭完了吗?” 魏进忠连忙说都:“奴婢……” 朱由崧却摆摆手,说道:“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好像说,你想要报仇?” 一说到这里,魏进忠的眼睛又红了,说道:“殿下,我想报仇!” 朱由崧说道:“报仇?你知道那些西洋人是哪里来的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大的实力,有多少火炮,多少庞大到你不敢想象的战舰?” 朱由崧随后取过一张白纸,拿出碳笔在上面随手一划,几笔之下,世界轮廓便已经跃然纸上,朱由崧指着直布罗陀海峡上的欧洲一角,说道:“这里就是杀害乔文清的那个国家!” 魏进忠说道:“也不是太大啊!这样一个国家会有什么力量?” 朱由崧冷哼一声,随手将西班牙人在美洲上圈的地盘一划,说道;“不大,那么加上这些呢?” 魏进忠瞪大了眼睛,加上美洲,这个西班牙王国的地域已经超过了中国,魏进忠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个国家比他们大明朝的疆域还要大。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报仇吗?” 魏进忠狠狠地说道:“自然要报,就算是没办法灭其国,屠其民,我也要到处破坏,炸掉他们的房屋衙门,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而且我还会成立一个组织,让他们继续与西班牙人作对,让西班牙人终日生活了地狱当中!” 朱由崧不禁冷汗直冒,这难道就是恐怖组织的原型?人的感情很奇怪,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当年魏进忠为了不妨碍乔文清和颜思齐的感情,离开了他们,算是成人之美,不过他内心当中仍然雪藏着那份炙热的感情,以至于当乔文清时候,魏进忠居然会变得如此疯狂。 朱由崧轻咳两声,说道:“实际上,西班牙人的人口并不多,他们的本土还是在这里,不过他们在这里,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美洲新大陆,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白银,然后将当地的跟我们一样黄皮肤的人,抓进矿坑里,终日劳作!听说那些人是当年周武灭商之时,攸侯喜带领的十万华夏族民的后代,具体考证,暂时无法确定,不过大致上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混账白皮鬼,不但杀害了小姐,还如此作践我华夏之民,奴婢一定要把他们扒皮拆骨,才消我心头之恨!” 朱由崧笑道:“好,好一个忠贤良才,那你日后打算怎么做呢?” 魏进忠连忙跪在地上,说道:“还请殿下示下,奴婢无有不从!” 第三十三章 北海攻略 “好!好!”朱由崧连说几个“好”字,说道:“你有这个志气,自然是好的,不过你若想报仇,除非你能有当年三宝太监的权势和能力,权势,我和父王,现在也算是掌握了大半国库之人,若是继续发展,未必不能给你打造一支无敌舰队,只是有了这支舰队,你就能做到三宝太监的程度吗?” 魏进忠微微叹息,他知道自己不是郑和,恐怕也没有郑和那种能力,而福王也不是成祖,也没有成祖那样的雄才大略。 “我虽然做不到郑和那样,不过我会尽心尽力地为殿下和王爷效忠,我想我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殿下一定有!”魏进忠说道:“只要我尽力为殿下做事,殿下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对不对?” 朱由崧微微一笑,在他眼中,现在的欧洲还远远称不上是列强,而现在明朝的经济实力,足以比得上所有国家加起来的程度,再加上他弄出来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还有日后的电气化革命,到时候即便是以一国之力统治全世界,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对大明朝好好改造一番。 朱由崧说道:“我可以帮你报仇,日后甚至可以把整个西班牙都交给你,不过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魏进忠连忙说道:“殿下尽管说,奴婢万死不辞!” 朱由崧说道:“那好,这次我要你跟着颜思齐他们出海到日本,这次去日本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去购买一块地!” 朱由崧在他画的简图上一勾,勾出北海道的地点,说道:“这里是北海,在日本本州岛以北,算是苦寒之地,因为是海上岛屿,温度要比奴儿干都司那边高一些,气候跟辽东也差不多,雨雪颇多,岛上河湖纵横,不虞有旱灾之苦,无论是农牧都会有不错的收成。不过现在日本那里还没有对这片苦寒之地有什么开发,只是在箱馆那里有个松前藩,不足一万石,算是个小藩,只要随便扔点钢铁,就能够把他们收买了,无论如何要把德川家和丰臣家承认的地契拿到手里,至于松前藩,如果他们不配合的话,也暂时不要动武,你要做的只是设立一个据点,到时候我们在上面移民之后,自然就能够拿着地契去驱逐那些日本人,松前家的实力有限,再加上我们有德川和丰臣家的承认,取得北海之地,也不算太难!” 魏进忠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朱由崧微微笑道:“你不认为在大明国内,做些事情有些束手束脚吗?就连我们想卖点火炮也不行,我打算把那里变成我们福王一系的后路,就算是朝中事变,我们也有后路可退,还有我们可以在那里发展农耕放牧,而且那里的铁矿和煤炭也不少,在那里也建立一个钢铁厂,还要有火器厂!我们在那里直接制造火炮,卖给日本人,利润应该更大。而且北海是个养马的好地方,我从方世鸿方大公子那里敲诈过来的那匹西域良马还在那里呢?这匹马适合做种马,改良蒙古马的马种,效果应该不错,而且我还会买很多的女真的马奴,京畿一带可养不开很多马,如果在那里养上几十万战马,培养十万铁骑,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朱由崧顿了顿,说道:“总之,那里日后将会是我们的地方,一个日本人都不会有,当然现在还做不到,不过也可以慢慢来,那里的土地肥沃,人口稀少,山陕那里旱得掉渣的农民,应该是有想去的,山东直隶这里也有一些过不下去的百姓,也可以弄到北海去!我这里,各种铁器、棉袄、水泥,都会尽量供应,你要做的就是尽量往北海移民,并且把百姓移过去,移民越多越好!” 魏进忠心中一动,看来自己这位主子,果然心志非小,不过主子的志气越高,他报仇的希望就越大,最好小王爷能够直接培养出十万天兵,横扫那个叫西班牙的小国,到时候自己也好趁机报仇。 不过主子把这样机密的事情都给他办,看来已经是把他当做心腹了。这让魏进忠不禁暗自欢喜,从一开始朱由崧对他看不顺眼,到现在总算是媳妇熬成婆了。 “殿下,这移民的船只怎么办?难道还要利用颜思齐他们的船队?”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行,北海是我们的后路,而现在我们的海上实力还比不上颜思齐,所以不能告诉他,等你回来之后,我会给你钱,让你去两广福建等地,却采购船舶,不过这次,你先要招聘一批水手,就算是每月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都无所谓,至少招聘二百人,如果有精通航海的西洋人就更好!” “西洋人,那不是杀害小姐的凶手吗?为什么还要……”魏进忠现在对那些白人是越来越没有好感了,简直快成了种族主义者。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不要急,杀害乔小姐的人不是西洋人,是西班牙人,西洋或者说欧罗巴那边,有着很多国家,甚至有我们汉朝时期赶走的匈奴人,我们没必要把所有西洋人都当成敌人,再说了,现在大明的航海的确比不上那些西洋人,学了他们的航海技术之后,然后再对付他们,这叫说师夷长技以制夷,你明白了吗?” 魏进忠笑道:“殿下高见,奴婢明白了,师夷长技以制夷,就是教出徒弟,饿死师傅!” 朱由崧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招聘了这些人之后,让他们跟你一起,与颜思齐他们出海,另外我还会付给颜思齐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负责培训这些水手,让他们成为能够在海上航行的真正海上健儿!到时候,回来,这些人就是我们第一批的水师战将!” 魏进忠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殿下所说的,奴婢都已经记下了!奴婢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朱由崧微微笑道:“那好,今天早点睡吧!明天我会去跟颜思齐他们说的!” 离开魏进忠的房间,月色洒满了清荷园,深秋季节,荷花逝去,徒留发黄的荷叶还飘在水面上,在月光之下,仿佛变成了一只只银盘,银白色乃是西方肃杀之气,给这个深秋的月色平添了几分萧瑟。 朱由校披着一身貂皮大氅坐在院子里的时雨亭当中,看到朱由崧出来,露出几分笑容,说道:“皇弟,深夜独酌,了无趣味,不如过来一叙!” 朱由崧不禁暗自嘀咕,这位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诗情画意,居然玩起了深夜独酌? 朱由校看了朱由崧一眼,叹息一声,说道:“皇弟,你说皇爷爷那个位子真地有那么吸引人吗?” 朱由崧笑道:“那得看是谁了,有些人满腔抱负,立志治国平天下,这皇位象征着无上的权力,登上皇位自然是这些人实现抱负的最好办法,还有些人他们想要皇位,只是想要权力,并不想为大明做些什么!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皇帝却是一个苦差事!” 朱由校说道:“你说我父王他是什么人?” 朱由崧笑道:“太子殿下,那是你父亲,怎么来问我呢?” 朱由校摇摇头说道:“想要登上皇位的除了你说的集中,或许还有一种,那就是被逼地不得不走上这条道路,因为如果无法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生死就会捏在别人手中……我对那位父亲并不了解,他也很少来看我,只是把我扔在他那几个妃子那里,以前一样,现在还是一样,我感觉还不如福王叔叔对我好。” 朱由崧叹道:“好了,皇兄,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朱由校盯着朱由崧的眼睛,说道:“那个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跟我父亲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跟太子殿下没有一点关系,而且他只是个执行者,知道的不多,他供出来的那个王家,现在已经被人抢先灭口了!” 朱由校拿起一个有着青竹画面的瓷酒瓶,给自己和朱由崧斟上一杯,说道:“竹叶青,山西那边的特产,乔家原本也是山西人,这是用他们家的秘制配方酿造出来的,里面还有很多药材,清香宜人,没有辛辣之感!却回味绵长!” 朱由崧笑道:“竹叶青,这可是君子之酒,竹,中空外直,说的便是君子之质,而此酒以竹为名,温润如玉,却后劲绵长,说的是,君子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却能够在不知不觉之间影响到他人,这种影响或许会改变人的一生!” 朱由校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说道:“我以前也听说过竹叶青,不过那是一条毒蛇的名字!” 朱由崧明白他的所指,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太子干的,他或许对此毫无所知,太子不是残暴之君!而且这条毒蛇,我不会再让他出现了,他要是再敢出现,我一定捏死他!” 朱由校苦笑道:“你这样说,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呢!” 说完朱由校叹道:“皇弟,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也不会有这段能够自由玩乐的时间,你远比我聪明得多,也厉害得多,如果你能成为皇帝,或许远比我合适!我只希望能够做一个工匠,制造出你所说的那种万吨的巨大轮船,乘桴浮于海,去看看传说中的扶桑,南洋、欧罗巴,或许这种生活更适合我!” 第三十四章 机构改革 “皇兄,你别乱想了,我是不会去当皇帝的,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你该做的,我可不愿意给你顶岗,这件事情你还是别想了!”朱由崧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朱由校的提议,他要是想当皇帝,就不会布置什么后路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校苦笑道:“也是,像你这样飞扬跳脱,乱七八糟的人当了皇帝,肯定又是下一个正德皇帝!” 朱由崧笑道:“你又能好到哪里去,等到当上皇帝,肯定被别人说成是工匠皇帝!” 经此一事,朱由校也解开了心结,之后一夜无话。 “厂长,这里有福王殿下的签字,二十八万两白银已经通过日升昌记转到了我们钢铁厂的账户之下,可以移交物资了!”朝廷矿业管理衙门的审计师现在已经兼职了本厂会计的职责,不过这些也算是国有资产,他们来监督倒也没人反对。 唐铁这些日子可是阔起来了,因为福王和德昌郡王两位殿下的赏识,被直接提升到了遵化钢铁厂厂长的位子,现在他手里拿的大烟杆子,都是纯钢打造,烟嘴和握把则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光着个大烟杆子价值就得二三十两银子。 随随便便把二三十两银子拿在手里把玩,也怪不得别人说他阔起来了。唐铁接过那个“朝廷账房”的文件,验看无误之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厂里的几个棒小伙马上就打开锁门,用力推来了两扇钢铁浇铸的大门,谁叫他们是钢铁厂呢?钢多、铁多,就说明了他们厂的经济实力,所以在大门上用钢铁,一来能防盗,二来能宣传,一石二鸟。 因为有朱常洵的交代,并没有别人刁难,唐铁便在审计师的监督之下打开仓库,取了价值十八万两的铁料和价值十万两的钢材,各种棒料被铁丝捆住,每捆万斤,无论是用来制造刀枪还是火铳,都是现成的好料,各种板材摞成厚厚的一层,这些则是用来打造铁甲的好材料,日本铁少,只能用竹帛来制造,铁甲只能用在关键的地方,当做“重点防护”,有了这些铁板,想必他们就能够开发出全套铁甲来了,当然前提是,他们的小身量能够承担得起全副铁甲的重量。 另外一些就是各种钢材了,现在的这些钢材只是用坩埚练成的钢材,平炉建设的难度要比高炉大得多,需要的钢材也不比高炉少,现在平炉还处于建造状态,过年之前,是没办法投入运营了。这些钢材,还是福王父子 这些钢材的成本自然要比大规模炼钢的平炉强得多,但是相比日本的玉钢,就便宜多了,而且质量上,这些钢材并不差分毫,再加上日本的倭刀匠师,想必能够造出不少的优质倭刀,有了武士刀,在那些无米下锅的农民当中,想必就能够诞生不少武士,有了这些武士,日本的丰臣秀赖想必也能够支持下去了。 朱常洵除了派魏进忠到他们船上,还派了几个锦衣卫算是辅助,对此颜思齐并没有异议,毕竟一下子给了他们价值二十八万两的货物,他们要不派个监督人选,那才叫怪了呢! 高邦佐发动民力,兴修滦河水利之时,朱常洵资助了大量的铁镐铁锨都铁器,还有大量的水泥,这让水利的修建速度快了不止一成,河渠完成之后,那些民夫并没有解散,而是被福王父子雇佣来,修建水泥路,因为高炉的建成,每天都有大量的炉渣出炉,这些炉渣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能够达到现代水泥的强度,用来修路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因为修路也是以联合矿业公司的名义,所以朱常洵不用自己掏钱,所以他也大方,每个民夫每个月都有一两银子的收入,而且每天包两顿吃的。 对此高邦佐并没有反对,那些农民更没有反对,原本秋收过后,他们就只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光消耗粮食,要是吃多了,明年春天可就要饿肚子了。 现在好了,去修路,每天虽然只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但是平时这些农民就是吃两顿的,这中午晚上两顿饭,不过是把吃饭时间变了一点而已。他们早上根本不用吃饭,就到路上修路,不用吃饭,节约了家里的粮食,还能赚到银子,不过就是出点力气罢了,他们庄户人家,谁没把子力气? 这些百姓的确是太过朴实,太容易满足,朱由崧给他们的条件可不算好,一个月一两银子,也就能买几百斤粮食,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三百块钱,米面管够,肉菜就没多少了,但是他们却感恩戴德,有人牢骚几句,马上就有老人家呵斥。 因为这些人对福王的感恩,他们干活的劲头就大了,再加上他们在兴修滦河水利的时候,就已经熟悉了水泥的用法,这种道路的修建很快。 快得连朱由崧都没有感到,水泥路的修建已经出现了不小的进展,唐山地区为了矿石运输的方便,以遵化为中心的水泥路网已经基本修整完毕,从遵化到天津的水泥路也已经通车,八匹马拉的四**货车,后面挂上几节车厢,就变成了一个畜力的“公路列车”,一次能够运输使四十多吨的货物,十四辆这种大货车,便足以将这些钢铁运输到天津登船。 当然这些水泥路也是联合矿业公司出钱修筑的,所以联合矿业公司也派出了专人来负责养护,每年的开销可都不小。虽然现在他们矿业公司的利润巨大,但是也没必要自己掏钱来修路,所以他们就学着现在的样子,建立了一个几个路闸收费站。这样非但不需要公司出钱,反而每个月能给他们带来接近一万两的利润。 再加上大量大型货车的出现,矿业公司可以组建车队,来为那些需要运货的人服务,这样的收入就更可观了。 不过这次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他们的车队要上水泥路的时候,收费站的人要收费,但是马车的马夫却认为他们都是同联合矿业公司的,而他们的路也是联合矿业公司修的,自己运货也是为联合矿业公司服务,所以不应该收费。 但是那个收费站的人也有自己的说法。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但是你是负责冶炼的,我们是负责公路的,双方都有自己的账房,如果自己不收费,账房先生和审计先生那里也过不去。 最终还是朱常洵给他们付了钱,才算是上了路,在朱常洵看来,这两个小职员都挺认真的,日后有机会还需提拔一下,这次小插曲虽然没有让朱常洵感到什么不对,不过朱由崧却有些感触了,他们父子俩从京城到这里,大半年的时间,依靠着乔家的人力财力,再加上王家留下来那几处矿山和炼铁炉,就建立了这么大一个摊子。 现在联合矿业公司,已经颇有些名不副实了,现在联合矿业公司的业务已经从原来的开采、冶炼,发展到了集合了开采冶炼、水泥生产、玻璃生产、公路修筑、车队运输六个项目的业务。虽然覆盖范围也就是京津唐这一带,不过摊子却的确不小了,而且日后还要上马煤气供应和机械制造。 这个公司原本就是一空二白,什么人都没有,所以管理机构也异常简单,矿山那边每座矿山都安排了一个锦衣卫带领一些衙役看着,钢铁冶炼厂直接就是派了一个厂长唐铁,其他几个师傅,每人带上一批学徒管理高炉,这个主业都是这样,其他更不用说了,水泥生产、玻璃烧制还都是在钢铁厂的管理之下,公路修筑车队运输,现在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原来都是魏进忠兼管着,现在魏进忠去日本了,新的管事人还没有定下来。 送走颜思齐和魏进忠他们,朱由崧不禁说道:“父王,现在我们公司的架子大了,必须得找些管事人了吧?” 朱常洵叹道:“是啊!的确得找些人替我们管一管这个公司了,否则我们可要累死了,你有什么想法?” 朱由崧说道:“一般来说,我们得有营业部、财务部、人事部、采购部、保安部,这是我们的总公司,下面负责具体业务的子公司应该还要有技术部、运输部等等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部门,如果总公司直接管辖钢铁厂,我们也应该有技术部和运输部,子公司应该有水泥公司、玻璃公司、耐火砖的话,现在还没什么市场,暂时不用提,公路公司和运输公司也是要有的,父王,你看如何?” 朱常洵叹道:“这简直就是个小六部,我看出了礼部和刑部没有,你这里面吏部、户部、兵部、工部什么都包含了!” 朱由崧小声说道:“其实礼部和刑部的功能都包含在人事部里面了,人事部负责人才培训、人事升迁,当然也负责对人员的惩罚?” 朱常洵摇摇头说道:“要是照你这么做,跟开府建牙也没什么区别,朝廷会同意吗?” 朱由崧笑道:“父王,你这是给这个公司构建管理阶层,又不是给自己招幕僚,我们多招几个账房先生,难道那些东林党还能够管得着?” 第三十五章 开府建牙 朱常洵不禁一拍掌,说道:“对啊!我这不是给自己招收幕僚,而是招收账房先生,我们这个矿业公司,原本就是按照商户的规矩来做的,现在哪个大商户没有上百个账房,我们的生意做得可比那些大商户大得多了,多几个账房也是应该的!” 朱常洵现在可是爽了,这是正大光明的开府建牙,而且不同于以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幕僚,这次他可是要架构一个小六部啊!这可是明朝两百年来,都没有一个藩王拥有这样的权力。.info[] 朱由崧说道:“父王,这个管理阶层当中,人事部和财政部最为重要,我看我们还是找一些信的过的人来担当,我想那些审计师也跟着我们一些日子了,把他们从审计部当中弄到这里面来,再加上从宫里调来的几个小太监,人事部以宫里的几个小太监来负责领导他们几个审计师,财务部,则是以几个审计师负责管理几十或是一百几十个新招的账房,这样如何?” 朱常洵点点头说道:“好,这样也就不用担心父皇忌惮与我了!” 朱常洵说做就做,马上让人在遵化、永平、天津等县府,张贴招收“账房先生”的告示,就连京城,他们也正大光明的张贴出了这种告示。 深秋的寒风当中,京城的懒汉们此时却一个个聚集在城墙边上,那是因为今年可是出了一件新鲜事,都听说过福王殿下他们到遵化开辟了一个大场面,不过谁也没见过到底如何,此时那个联合矿业公司却来招人了,这些懒汉虽然一个个都不怎么上进,不过这里也是天子脚下,这些懒汉很多都是以前显赫人家出身,只是因为自己不争气,才败光了家产,他们当中基本上都是读书识字的。 有几个不识字的,旁边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混懒汉们也会帮他们解释,这可是显摆自己的好机会,毕竟在明朝能够识字的,那都是读书人。 “联合矿业公司,招收账房先生四百五十名,其中一百五十名负责营业贸易,要求擅长售卖购进贸易、口才突出、五官端正,识字认字,一百名要求精于账务,学习过审计师教材的人优先,一百名要求擅长建筑、打铁或是木工等方面的技巧,凡是觉自己有一技之能者皆可报名,我方自会筛选,一百名要求强壮有力,有功夫或是军旅之人优先!工钱每月三到五两银子不等,我方有自己的绩效评估,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违纪违法者开除。” “一百五十个买卖东西的,这些日子可是听说了,福王爷弄的那个钢铁厂可是出了不少的好铁,足有几十万斤呢?是得找些人负责售卖了!”一个闲汉点点头说道。 “什么几十万斤,那是几百万斤!” “也不是几百万进,那是几万万斤!” 几个不服气的人开始叫嚷了。 “好了,反正福王爷在遵化可是造出了不少的好铁,否则现在我家里也用不起铸铁炉子,铸铁炉子再加上几根铁皮管子,二两银子不到,也不怕炭毒了,现在我家里可比以前暖和多了!” “这首先是要负责买卖的人,精于账务的那一百个人是用来算账的,这是没错了,再就是一百多个匠人,没想到匠人也能够拿到一个月三五两银子,就算是在军器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嘿嘿!这下子京城和京东的那些匠户可有福了!” “老兄,这个其他的也好说,这一百个有力气,有武艺的人,可是要练兵吗?” “别胡说,福王爷那是大明的王爷,当今天子的儿子,他岂会有不臣之心,再说了不过一百人,福王爷在那里那么大的家业,一百人还看不过来呢!” …… 议论纷纷当中,几个人看完之后,却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城墙边上,分别向各自的主家报告去了。 现在东林党正在给朱由崧挑刺呢?朱常洵居然在京城正大光明的贴出了这种告示,那不是授人以柄吗?对于常年在朝中的东林党和齐楚浙三党来说,抓住任何可以打击对方的机会,那是基本的素质,厉害的,甚至没有机会创造机会无中生有来打击对方。 正午时分,首辅叶向高叶府门前,李三才和赵南星二人来到叶府,此时他们二人当中赵南星已经被削职为民,另外一个李三才也已经离任,只是多次上书请辞,都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暂留通州。 说白了,二人现在都已经没了官身,但是即便如此,二人的影响力仍然可以对大明的官场产生巨大影响。 赵南星说道:“道甫兄,我们这番应该到晚上在来找进卿,这白日之下,也太过显眼了吧!毕竟我们已经不是往日的官身了!” 李三才却浑不在意说道:“我等光明磊落,岂惧人言,况且你我年纪都不小了,现在已经深秋,一场雪一场雨便是入冬了,冬夜到这京城叶府,你我两把老骨头还经得起这番折腾,说不得,随便一场大病小病,便要让我们归西了!” 此时叶府大门敞开,门房叶雨是个老头子了,宰相门房七品官,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够干得了这个活儿的,得那些机灵有眼力的人才能够胜任,叶雨一见这两人,连忙说道:“这不是侪鹤先生和修吾先生吗?” 李三才笑道:“叶雨,我们现在也是一介平民,跟你差不多了,不必多礼!” 叶雨笑道:“修吾先生,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哪能个您比呢?您在这门房稍等一会儿,我一定让老爷亲自来迎您二位,否则老爷肯定骂死我了!” 赵南星点点头,反正这门房也是有那铸铁炉子供暖,暖和得紧,说道:“你去吧!” 叶雨让他们等在这里不是让他们等他通报,而是让叶向高亲自出来迎接,论官职他们或许比叶向高低上一些,但是论东林党中的资历排行,叶向高却未必比他们强。 不一会儿,叶向高亲自出门,迎二人进门,奉上香茶之后,叶向高才笑道:“道甫、梦白,两位大家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三才叹道:“黑云漫漫,一家之辉岂能照亮天下?” 赵南星神色悲戚,说道:“元辅大人,东林先生过世了,这件事情你知道了吗?” 叶向高不禁大惊失色,东林先生便是顾宪成,更是他们东林党在野的主心骨,如今东林党在朝中处于劣势,顾先生又撒手西去,可谓是雪上加霜。 “这是何时之事?”叶向高连忙问道。 李三才道:“今年夏天的事情,因为当地官吏不许利用官驿传递消息,再加上途中诸多延误,传到这里已经是深秋了!” 赵南星也说道:“遵化的矿业公司已经被福王弄起来了,而且他还想利用这个机会,开府建牙,如果让他成功,福王再不可制,这等奸王再加上方从哲那批‘邪党’作梗,我辈清正之士,岂有回天之力?” 叶向高奇道:“这是怎么说呢?” 李三才忿忿说道:“就在京城的城墙上,公然张贴着招收账房先生的告示!” 叶向高喝了口香茶,笑道:“道甫,你这样可就太过大题小做了,福王爷现在在管理偌大一个公司,多找几个账房又有何不可?” “哼!多找几个账房先生?他分明就是想要趁机开府,他招收的账房先生,有管售卖的,有管购进的,还有管人事的,甚至还有保安人员,要有武艺有军旅生涯的人,有武艺的账房先生,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赵南星叹道:“要是这样下去,当年靖难之事恐怕要重演了! 叶向高皱了皱眉,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借题发挥却也可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是这次发难的对象却是福王爷,背后站的是是当今皇帝。而叶向高与李三才赵南星不同,他是个温和派,否则也不会跟方从哲合作。 “也罢,我就去见一次皇上,看看情况如何?” 万历皇帝虽然久不视朝,但是首辅还是要见的,这次叶向高看到的万历皇帝越发衰老了,这位皇帝虽然没有像嘉靖那样服用仙丹,也没有像他老爹隆庆一样荒淫,但是三大征耗去了明朝国力的同时,也耗去了万历皇帝大部分的精力,再加上腿部和脊柱的病变,让他苦不堪言。 “叶爱卿,这次来有何要事?”万历皇帝将腿担在凳子上,让两个宫女给他捶打着,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才跟叶向高说道。 叶向高叹道:“皇上,福王……” 万历皇帝微微一笑说道:“福王在京中贴出了告示,要招收一些奇怪的‘账房先生’是不是?” 叶向高一想,锦衣卫骆思恭那里也不是酒囊饭袋,皇上几十年不临朝,仍能掌控大局,这锦衣卫自然是十分厉害的。皇上那里能够早知道,也不奇怪。 叶向高说道:“是,福王此举,或有开府之嫌!” 万历皇帝露出嘲笑的神色,说道:“叶爱卿,自从福王出境,到遵化之后,户部之下的那个矿业管理衙门似乎一点矿税也没有收上来,只能靠着福王遵化那边的矿税支持,是不是?” 第三十六章 君臣之间 叶向高脸色尴尬,还问等他说什么?万历皇帝继续说道:“说实话,叶爱卿,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大臣的,你们此举完全就是将万千矿工的性命当做儿戏,但是你们仍然可以自由自在的,完全没人斥责与你们,而我只不过是因为腿疾,无法祭天祈雨,李三才便能够肆意污蔑,而我却不能对他有任何惩罚,否则他便成了万古名臣,而我则是桀纣一般的昏君了!哈哈……” 叶向高听此诛心之言,连忙伏身跪下,说道:“陛下,臣罪该万死!” 万历帝摇摇头说道:“放心,我这个皇帝虽然在某些人口中已经是昏庸无道之极了,不过我却还要为这个国家负责,一国首辅,岂能儿戏,叶向高,你知道我任由你成为首辅的原因吗?顾宪成、李三才、赵南星他们才气未必逊于你,却被我压制下去,这是什么原因?” 叶向高说道:“还望陛下明示!” 万历帝说道:“如今朝堂已经不是一言堂,东林与齐楚浙党纵横交错,若是强行清洗一党,必然会使国本受损,届时,恐有亡国之危机。叶向高,你好就好在能平衡各党,让党争不至于伤及国本,而且也能够让那些人做点事情,可惜,这次你做的实在是有些令我失望了!” 叶向高俯下身体,以头磕地,心里却不禁苦笑,自己虽然有心要平衡党争,但是如今党争愈演愈烈,岂是他能够平衡得了的。 “好了,你年纪也大了,地上凉,别趴在那儿了!你们几个帮首辅站起来,另外去给首辅拿个软座!”万历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 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连忙去帮叶向高起身,叶向高叹道:“臣辜负了皇上的厚望,还望皇上恕罪!” 万历皇帝叹道:“好了,叶爱卿,你说福王搞出来的这个矿业管理衙门还能办下去吗?要不然我们再恢复矿监得了!” 旁边的几个太监一听,眼睛都亮了,叶向高连忙说道:“皇上不可,福王爷提出的矿业管理衙门的确是一记妙法,既能为朝廷增利,又不会滋扰地方!” “那为什么就有人阻挠呢?李汝华,李汝华表面上公允,恐怕也是你们东林党之人,屡屡为福王下绊子,此人多次为受灾百姓请求减免赋税,却不顾他户部尚书的职责,如今国库空虚,国事维艰,却不思国难,只念争权夺利,此等君子,远比小人可恨,着实该死!”万历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向高连忙说道:“皇上,李汝华虽然有失职,但是……” 万历皇帝一摆手,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多说,我现在并没有撤换他的意思,撤了他,我也没有人选来替代他,只是这矿业管理衙门的事情你要亲自管起来,不要继续懈怠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矿税乃是国家良税,那些开矿的,那不是大户人家,这样既不用给百姓增添负担,又能够补贴国用!” 叶向高说道:“微臣记住了!” 万历皇帝点点头说道:“好吧!若无他事,就这样吧!” 叶向高转念一想,他这次来不是来说福王开府的事情吗?怎么被皇帝绕到这上面来了?叶向高连忙说道:“皇上,这……福王招收那些人,恐怕有违旧制啊!藩王是不能招收幕僚的!” 万历皇帝笑道:“福王他把告示贴到京城城墙边上,就是要对我说,一切都是在我眼皮底下进行的,而且现在南边那些做大买卖的,哪个没有些办事的,现在遵化那边也铺开了摊子,多收点人,也没什么?” 叶向高说道:“难道就不能从朝中派人吗?” 万历皇帝玩味地说道:“从朝中派人?今年也就是小半年的时间,福王说他能够解回两百多万银子的红利,从朝中派人,他们也能够做到吗?” 叶向高不禁一滞,明朝文官运输物资时期漂没那是惯例,从南方漕运进京,漂没两三成,然后换成自己的夹带,回京一转手,便又是一笔巨资,李三才他们家就是靠着本事挣到了四百多万两白银的家产。 虽说从遵化道京城的路程短,但是漂没半成那还是应该的,两百万两半成就是十万两了。 对此叶向高也只能苦笑,只是他更惊讶的是,不过小半年朱常洵居然就能够找回这么大的收获,实在是令人佩服。 万历皇帝说道:“另外,那个公司是为股东的利益服务的,也就是为股东赚钱,而朝廷官员拿的是朝廷俸禄,是为朝廷做事,两者岂能混为一谈!我知道有些人想要掌控联合矿业公司,但是这件事情,我绝不允许!” 叶向高点点头说道:“谨遵圣谕!” 叶向高离开之后,万历皇帝对身边的太监常云升说道:“你看这东林党是一个什么样的党派?” 常云升连忙说道:“这……奴婢不敢多嘴!” 万历帝笑道:“这又不是环管不得干政的洪武朝,你怕什么?陈矩留下你便是要你辅佐与我,怕这怕那,可不行,你说说看吧!” 常云升小心翼翼地说道:“自古君子朋而不党,不过在坊间却人人以身为东林党为荣,此事恐怕只有东汉的党锢之祸之时才有过,即便是唐朝牛李党争,官员一入朝便要选择阵营,却无人公开宣扬自己之党,或许这东林党与东汉之时的‘党人’相仿!” 万历皇帝摇摇头说道:“这话说对错参半,东汉党人那是效忠东汉的一群士大夫,不希望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而东林党,这些人或有忧国忧民之辈,不过却也有李三才、李汝华这些食民食国脂膏之辈,他们装扮成清正之辈,争权夺利,并且拉拢了一批向左光斗、杨涟、黄尊素这样的正直之人,若是有什么不对,他们肯定会把这些人扔出来挡灾,自己躲在后面,所以说,东林党成分复杂,李三才李汝华这些人却掌握了东林大权,而那些正直之人只是他们扔在外面的幌子而已,好在还有叶向高、韩爌这样的温和派,总算是能够让朝中无事,这是万一让赵南星或是李三才这样的激进派掌握东林大权,恐怕朝廷下一次京察,便又是一次清洗异己的大场面啊!” 常云升奇道:“皇上,朝中现在东林党可是处于弱势,您这样是不是太过抬举他们了?” 万历皇帝不禁笑道:“弱势?你这话可就错了,若不是我可以偏颇,那方从哲能敌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东林君子?东林党,那是一个与史上任何一个党派都不同的党,以前的党人党争之党,不过是朝中争斗而已,但是东林,却拥有了自己光明正大无比的党派理念,而且还与地方宦绅势力勾结,整个江南之地,除却楚浙两地,几乎都是他们东林的地盘,而且他们收容子弟,却无地域之限,凡是东林书院弟子无论天南海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即便是我也畏惧不已啊!” 常云升不禁惊讶道:“这东林党真有如此势力?” 万历皇帝摇摇头说道:“不用担心,造反他们是不会的,也是不敢的,毕竟他们的理念还是儒家理念,只是他们当中,几乎都是依靠吸吮国家税赋成长起来的大富豪,一个个不交税也就罢了,反而大肆扩充势力,将大批大批的商户和农民也收拢到他们旗下,让那些人也不用交税,这其中有盐商、漕商、茶商,丝商,尽是日进斗金,却于国于民无益之辈,如今我不过是想要收缴矿税,他们便从中阻挠,即便福王以正道相责,他们却仍然不思悔改,这些人实在是我大明之毒瘤!” 常云升默然,身为太监,他真正的主子却是皇帝,此时皇帝有了难题,他咬了咬牙,说道:“皇上,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东林党取缔?” 万历笑道:“谈何容易,这东林党虽然不肖,不过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若是贸然毁灭,必然动摇国本,况且我年纪也大了,做事情有时候也感到有心无力,不过纵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东林党真正掌握我朝政权,否则以那些人的得性,大明灭国之祸便在眼前了!所以我不能让现在的太子登上皇位,而要让福王成为太子,成为日后的皇帝,福王如今的手段也已经日渐成熟,而且对皇孙校儿也如此慈爱,相比是个仁君,即便是成为皇帝,我诸位皇子也不会有危难,而且我还有时间为他筹谋,一切都还来得及!” 常云升思索片刻,不禁问道:“皇上,前些日子皇孙殿下被刺的事情,是不是会跟东林有关?” 万历经常云升提起,也想起了那件事情,脸色一下子青了起来,他说道:“这些人的确是胆大包天,不过他们处理得太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连骆思恭也没办法,这些人不但有钱有势,居然还暗中蓄养死士的话,就太可怕了!” 万历一下子下入了沉思,东林!东林?他们真有这样的力量吗?难道真要下手吗? 第三十七章 前所未见的福利 随着年关的临近,腊八节的时候,朱由崧跟徐光启一起设计的平炉,结合当地的情况几经修改,终于确定了最终版。[..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种平炉使用高炉煤气和焦炉煤气除尘混合产生的混合煤气作为燃料,理论上可以将平炉内部的温度加热到一千七百度的超高温度,如果只用焦炉煤气,温度甚至可以达到两千度,炼钢需要的温度问题已经解决,并且在平炉内部充入煤气燃烧之后产生的炉气,使平炉内部产生氧化性氛围,再加上一些人工拣选的赤铁矿粉和磁铁矿粉。虽然没有工业纯氧,这让炉内的氧化进程缓慢了很多,不过相比这个时代的炼钢技术,却也可以使炼钢的成本降低到坩埚炼钢的百分之五左右。 “没想到这种无形无色的煤气居然能够产生这么高的温度,以往这些东西可是被直接排放出去,哪里想到还有这种妙用!” 朱由崧笑道:“气体也是物质的一种形式,你也曾经接触了经典物理学,我们周围的空气如果在高温高压之下,也会变化成气态形式!” 徐光启也不禁叹道:“的确啊!你给我的那些格物之术的书籍,博大精深,一个人即便是研习一生,也未必能够精通其中一项,真不知道你是哪里弄来的这些书本?” 朱由崧眨了眨眼,笑道:“不是墨家遗产吗?” 徐光启摇摇头,不禁苦笑,自己原来的玩笑话,此时却成了朱由崧拿来搪塞他的借口,不过无论这些书的来源是什么?徐光启都能够感觉到这些书籍当中蕴含的东西。虽然有些不起眼,却是对日后大明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 徐光启说道:“其实我们现在二十多座高炉,无数的焦炉,每天产生的煤气可不是个小数字,而且我们只用焦炉煤气的话,炼出来的钢铁质量会更好,那些高炉煤气我想应该使用管道将它们传输到那些大家大户当中,这些煤气清洁干净,我想那些人会很愿意用这些高炉煤气的,而我们也正好能够赚上一笔,虽说需要一笔铺设管道的投入,但是产出的利润却也足以弥补,毕竟那些愿意用煤气的大门大户,肯定不在乎每个月需要多少钱来使用这些东西!” “不行!至少暂时不行!”朱由崧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什么?这可是个好买卖啊!”徐光启有些急了,说道:“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开书院办学呢!你赚不到钱,我的书院什么时候能够办起来?” 明末办书院的风气却也兴起了,有顾宪成的榜样在前,徐光启也有志另立一家之说,自然对开办书院情有独钟,但是朱由崧却没什么兴趣,他可知道现在他需要并不是什么对格物之术精擅无比的大家,而是无数可以学习更高层次的科学知识的中小学生。 朱由崧微微一笑,解释道:“煤气有毒,其中所含的东西就是冬天置人于死地的炭毒,而且跟空气混合到一定程度,容易爆炸,我们现在的媒体管道还没有做到足够安全的程度,所以不能投入运营,书院的事情也不着急,其实就算是办起来,教授的这些书籍肯定也没几个人愿意去读,毕竟人家东林书院那是有大儒开办,讲的是与科举有用的经史子集,我们这些物理化学数学的,谁愿意来读?除非……” “除非什么?”徐光启连忙问道。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除非,朝廷能够改革科举,像隋唐那般,明算明经皆是科举正途,否则恐怕还真没人会来就读!不过科举改革得罪的是广大读书人,至少现在我们还没那个本事,除非我们手中握着一股可以对抗这些读书人和豪门大户的力量,否则就算是皇帝来改革,也会被人推翻。.info[]” 徐光启沮丧地说道:“大明恐怕没有这样一股力量!”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非也,大明正有这样一股力量,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民心岂不是一股莫大的力量?” 徐光启不禁大惊说道:“殿下莫不是要裹挟民心,聚众造反?那可不是王爷您应该做的事情啊?” 朱由崧失笑道:“徐先生,你想到哪里去了?费事裹挟民心,而是引导民心!” 徐光启摇摇头说道:“如今东林才是国之正道,百姓眼中,那些向他们横征暴敛的代表朝廷的衙役,就是朝中奸党所为,他们一点也想不到,那些毫不纳税的大户,才是真正的最魁祸首。” 朱由崧说道:“百姓尚未开化,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他们才会被东林愚弄,若是每个人都能识字,人人都参与朝政,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人人都能够知道朝中政策却是在容易不过,那么东林点将录当中那一百单八将,真能愚弄得了这两万万百姓?” 徐光启不禁奇怪了,他说道:“现在百姓当中能够识字的人可不多,原本太祖之时也曾经设立官立府州县学,学业优秀者可进入国子监学习,只是因为后来国家财政问题,才荒废了,官学甚至还没有那些豪门大户的私学招收的生员多,难道殿下要重启太祖旧制?”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是,太祖旧制一个县学不过教谕一人,训导三人,这样的规模真能够将一县所有的儿童教过来?我若想做,就要做一前无古人之事,圣人说有教无类,不过圣人自己也未曾做到,我却要做到这一点,不过……” 朱由崧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要做到这一点,如果没有掌握权力,即便是再有钱也不可能。徐光启听得热血沸腾,却也明白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做到的。 二人一时沉默,此时唐铁汉却突然来求见。 遵化钢铁厂,现在的炼铁高炉已经超过了二十座,这种炼铁高炉的内部已经完全接近现代化高炉的水平,只是外面的原料输送系统还没有实现现代化机械化。虽然使用了滑轮组和辊道提升,不过仍然需要大量的人力操作,好在这个时空的人力资源还算是充足,特别是万历后期,自然灾害加剧,流民增多,他们钢铁厂完全可以招收大量的壮丁来操作。 不过最近唐铁汉却遇上了难题,随着他们钢铁厂的效益的提高,那些钢铁工人手里的钱多了,也就在这里呆不住了,他们纷纷想要离开这里,用手里的钱,回家乡买块地娶个老婆,唐铁汉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也不怕,反正外面想要进厂的人更多,不过每次进厂的工人都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训,而是用起来也比不上老人那么好使。 这让唐铁汉不禁有些苦恼,却也没办法解决,只能来请教朱由崧,说道:“其实也不怪他们,我们的集体宿舍虽然宽大,但是那是如果按照人数来住自然是宽大,不过现在一个人往往都带着一家子,好几家子挤在一个房间里,四个人的宿舍,往往挤上十几个人,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朱由崧听完唐铁汉的事情之后,不禁点了点头,唐铁汉不愧是从钢铁工人当中出来的,即便是成了厂长,对那些工人的需求仍然十分明白,笑着对徐光启说道:“徐先生,这教化一国孩童之事,暂时是没影子了,不过暂时让我们公司之下的这些百姓子女入学,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徐光启奇道:“难道殿下想用办学的方式来拴住那些工人,此举虽然有些效果,不过也有些百姓恐怕并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唐铁,你这般这般!” 在晚上,钢铁厂当中一千多钢铁工人聚集到喷着火星的高炉面前,高炉当中深处的几十处管道通在几是个超级大锅下面,点燃之后,喷射出的熊熊火焰,让围在周围的钢铁工人都感觉到一丝炎热之意。 锅里煮的是加了糖的腊八粥,围着一群携儿带女的钢铁工人,腾腾的蒸汽裹挟着香甜的味道让周围的钢铁工人都食指大动,他们可都是没吃晚饭都赶到这里来开这个腊八会了。 朱由崧则裹着厚厚的大氅,来到这里,下面那些钢铁工人在几个锦衣卫的维持之下保持着安静,都静静地等着朱由崧说话。 朱由崧微微一笑,以前都被人拉着去开年会,看领导收买人心,现在他称领导了,自然也要学着领导收买人心,不过第一句话就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月的工钱将扣去五百钱!” 朱由崧的话刚刚落音,下面就吵开锅了,谁也没想到腊八节居然会碰到这种倒霉的事情,有几个怒气冲冲的小伙子正狠狠地等着朱由崧,要不是他身边的锦衣卫恐怕早就冲上去饱以老拳了。 好不容易静下来,朱由崧接着说道:“当然,这是自愿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被扣这五百钱倒也可以!” 朱由崧这几句说完,倒是再也没有人喧哗了,朱由崧故弄玄虚,谁都知道,毕竟没有好处,谁会自愿扣这五百文钱?于是纷纷等着朱由崧继续说下去。 “从明年开始,我们厂将兴建十栋住宅楼,就像是现在的集体宿舍一样,是楼上楼下的,不过每家人都能有一套房子,包括了三室一厅,当然了造价不菲,就算是优惠价,你们必须要每月也拿出一部分钱来,大约五年的时间,这房子就算是你们自己的了,不过你们要是自己离开了公司,这优惠自然就没有了,房子也自动收回,你们知道了吗?” 第三十八章 王朝社会主义道路 那宿舍楼是高炉完工之后修建的,使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不过五层高度,这样的强度,熟铁是完全能够满足的,水泥地面,冬天免费统一供暖,通过高高的水塔和钢铁管道供应干净井水,当然如果朱由崧愿意,他甚至一颗安排上燃气供应,但是煤气太不安全,在山东的油气勘探有成果之前,他是不打算这样做的。 实际上这些职工宿舍除了供电和燃气之外,与现在的那些保障房并没有区别,那些工人对这种楼房也非常满意,在他们看来这些楼房可比以前他们住的土坯房气派多了也舒服多了,除了太过拥挤和上下搬运柴禾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缺点。 不过现在一听,朱由崧居然将这种房子每家安排上一套,所有的人都沸腾了,有几个激动的人甚至马上跪下了。 “福王爷大恩大德,世子殿下大恩,没齿难忘!” “狗蛋,给殿下磕头,祝殿下长命百岁!” …… 朱由崧用手压了压,等下面的声音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好了,这只是一件事情,那五百钱里面一部分是用来偿还这些住房的,一部分则是由公司存起来,等你们七老八十,干不动活的时候,这些钱,在加上公司给你们的一笔相同数目的钱,一次性还给你们,防止你们每人养老,老来难!还有一部分就是为了保证你们能够看得起病,当你们生病的时候,也是由公司出钱给你们看病。” 下面的人开始合计起来,别看这些老百姓没什么数学知识,但是在自己的利益上面却是非常精明的,不过这次矿业联合公司几乎把他们的生老病死都考虑进去了,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顾虑,只要努力干活就好了,像这样的好地方,他们要是走了,可就找不到另外一家了。 对了,当然他们还要养活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情他们是要考虑到的。 不过他们刚刚想到这里,朱由崧就说道:“当然考虑到你们整日工作,几乎没时间看孩子,所以你们的孩子我们将会成立一个小学,延请名师教授你们孩子一些东西,当然不光是四书五经,谁也不能保证你们的孩子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大明至少有一万万人,加上那些隐户,两万万也未曾可知,不过整个大明却只有几千官僚,所以就算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也未必就能够考得进士!” 下面的钢铁工人们一听奇了,不禁嚷嚷着说道:“那为什么!” 唐铁不禁骂道:“你们还问为什么?你们现在不是也在学识字,要是不识字,你们怎么当上师傅,怎么带学徒,李二狗,你家的狗蛋不是在造四轮马车吗?要不是现在多学了几个字,能看得懂那些机械图?能造出马车来?” 朱由崧笑道:“唐厂长说得对,日后这些工艺会越来越难,要是不认识字,不懂点算术,还真难应付过去,而且我们还会划分技师层级,就像是造马车零件的叫做钳工,做钳工的那些师傅一共分为五级,初级、中级、高级、技师和高级技师,每涨一级月工资增长二两,要是成了高级技师,你们可是要是成为高级技师,一个月工资就有十五两!” 在明朝,十五两能做什么?一个七品官每年都能够拿到二十八两银子,十二石米,三百多宝钞,宝钞不值钱就不用说了,这么多粮银可是一个七品官一年的俸禄,一个高级技师一个月居然都赶上人家大半年的薪俸了。 这样的高薪,又是让一群钢铁工人欢呼不已,个个都称颂着福王和小福王的恩德。 福王朱常洵也乐颠颠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高邦佐在后面不禁说道:“福王殿下这些事情如果真的做下去,就等于尽收这些公司当中工人之心,我永平县增长一千户,税收增长近万两,都赶得上南方那些大州府了!” 徐光启摇摇头笑道:“按照小王爷的布局,这日后的发展还不知道回到哪一步呢?小王爷日后还要加大发展的话,一个公司上万人都不止,光这个公司的利税就超过你们永平府数十万人的税赋了,而且每个人都能够过上富裕的日子,以道,你就不想想这其中的道理?” 以道是高邦佐的字,也是描述他心志的二字,徐铉有诗云:以道卷舒犹自适,临戎谈笑固无妨,高邦佐牧守永平府,北面便是山海关,是京畿要塞,取这二字便是要自己能承担起边防重任。 不过自从他成为知府之后,边事并无变故,而他又不愿意成为一个昏官庸吏,于是便将精力集中到民生之上,因此他才发动民众疏通滦河兴修水渠,来保证来年的水利供应,如今经过一个秋天的奋战,再加上钢铁厂提供的各种原料,各种水渠小坝都已经筑成,来年即便是如今年一般少雨,永平府的百姓也能够过得去了。 一个地方官能让百姓不饿肚子,便已经是政绩斐然了,但是这些日子在徐光启的影响之下,高邦佐的思想也开始转变了。既然工商能让百姓过的更富裕,给国家提供更多的税赋,那又何乐而不为? 高邦佐叹息道:“这当中的玄妙,非我能参透的,还望老师指点!” 高邦佐却也是个老实人,这种人正直认死理,不过有什么缺陷,却也不会隐瞒,而且他也有种感觉,或许这位老大人能够带给他一条从未有过的新路,因此他也毫不避讳地拜了徐光启为师。 徐光启笑道:“因为这高福利的原因,百姓便有了钱,百姓有了钱便产生了巨大的市场需求,百姓有了需求,便会有人去做某样产业,某样产业又会大量雇用百姓,让百姓有利可图,而官府也要保证这种产业不会竭泽而渔,荼毒百姓,而且要从此等产业当中抽税来作为百姓福利,如此下去,究竟发展到如何,以道,你不妨想一想!” 徐光启已经深刻研习近现代的一些经济学书籍,这让他总结出了一治一乱两条路强国之路,他要做的倒像是德国的王朝社会主义。以官府来平衡平民和资本家之间的关系,并且以官府发放福利,来凝聚人心,同时加强教育,让百姓知道福利来源于国家,强化百姓的国家民族意识,让资本家无法控制百姓为乱,这条道路被他称之为“治世之路”。 历史总是有必然性的,英国美国的道路并不适合中国这样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反倒是德国的制度,一来能够让国家崛起,二来能够保证王朝的稳定,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强化了君主的权力,若是碰上一个威廉二世那样的君主,很显然会让中国走上军国主义扩张道路。 不过按照徐光启的思考,以现在中国的国力,再经过这种改造,完全可以凌驾于世界之上,那些西夷人便可不足为虑。 另外一条则是乱世之路,这条路就像是自由贸易主义,这条路也是一条强国之路,但是同时也会壮大那些东林党代表的南方大户的势力,于国于民无利,更无法强军强国,因此这条路被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 “自汉以来,凡是盛世,必然是休养生息,与民休息,我们汉民那是勤劳无比的,只是有些太过保守,不知进取,只要善加引导便能够制造出无边的财富。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带领百姓修渠筑坝,可有感受?” 高邦佐不禁点了点头,他对最近这些日子的修筑水利工程也是颇有感触的,原本指挥使打算小修一番,但是在福王爷出钱,在加上各种材料敞开供应之下,滦河附近居然修成了一个个不小的蓄水池,就算是大旱大涝,也足以保证他们的粮田安稳。 而附近的遵化铁市,每天都能够给他们带来丰富的税收,当然那些来做生意的人也需要吃住,这又让附近的遵化市民小赚了一笔,今年足以让他们过上一个好年了。 平常年份,秋收之后,百姓也就只能呆在家里造人,但是现在动员了他们,却在永平府制造出了一个不小奇迹。 高邦佐这个深受儒家影响的人产生了心态上的变化,对徐光启,高邦佐也是万分佩服的,他这位刚刚拜的老师已经另外开辟了一门治国之学,在经济之学上面,远远超过常人,他不禁问道:“徐大人,福王爷这番作为,似乎并非儒家,更非法墨及黄老之学,这究竟是何样学说?” 徐光启笑道:“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无工不强,工商之道虽为强国富国之道,却容易滋生像吕不韦那样的大户,因而导致国体不稳,所以无论儒家或是黄老之学,都主张实行抑商政策,若是能够找到解决之法,也未必便不能实行重商之策!” 高邦佐不禁惊讶说道:“难道老师已经找到了那个法子?还请老师指点?” 徐光启笑道:“很简单,第一福利,第二教育,福利让百姓归心,教育开启百姓之智,而工商所得之银钱,正好借着投入其中,长此以往,我国便如铁桶一般的江山,或许甚至能逃出那一治一乱一分一合的怪圈!” 第三十九章 教育计划 徐光启的所说让高邦佐心中起伏不定,工商之利,仅仅半年时间已经让他看的清清楚楚,的确是一门重利行业。而江南之地那些富庶无比的盐商海商吃得肚腹滚圆,其中蕴含的巨利,即便是他也有耳闻。 “徐老师这番学说,与那张居正改革之策完全不同,短期来看虽然会令一些工商行业损失一定利润,但是长期来看却是适合共商发展的,那些有眼光的大户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不至于反对,而那些看不出来的蠢货,即使反对也无用。老师此学,貌似是糅合了儒家与黄老之学,又有所创新,这等学说如果公行于世,未必便不能再造一个圣人!”高邦佐思忖着。 高邦佐也是文人,也有自己的理想,他既然不能成为圣人,成为颜回子路那样的圣人门徒,却也足以史上留名了。 腊八晚会上,朱由崧不但准备了大锅的腊八粥,还请京师名匠打造了一些绚丽的烟花,并且请了几个杂技卖艺的和唱戏的戏团,给这些人表演,也算是丰富他们的精神文明生活。 朱由崧朱常洵都在与民同乐,而徐光启高邦佐却在一边详谈了起来,当然主要是高邦佐在听,徐光启在说,徐光启将他心目当中的国家模型给设计了出来,不过究竟如何改革,他还并无头绪,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做,于是他决定将永平府作为实验地点,并且争取福王爷和皇上的支持。 高邦佐是完全支持他老师的意见的,而这个条件对福王爷有利,他自然也不会反对,有了福王支持,皇帝自然也不成问题。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提出什么变法改革的东西来,毕竟万历皇帝一亲政就推翻了张居正的变法,对于变法,当今皇上是有些敏感的,他们是从教育开始的,只要教谕出一批新思想新思维的士子,变法改革自然水到渠成,而且在徐光启看来,当今明朝的教育现状非常有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明太祖时期的州府县学的地方教育机构和国子监太学机构形成了一个相当完善的教育体系,但是后来却因为国子监的没落,州府县学也成了名义上的机构,教育属官名义上是当地童生秀才的座师,实际上大部分读书人都是自己攻读,能够接受指导的人少之又少。 反而当地的读书人接受地方宦绅的资助和进入私学学习却是习以为常,这就造成了考取进士之后,那些士子并不会对国家朝廷抱有什么感恩之心,反而会对原本资助他们的豪门宦绅感激肺腑,这种心态在朝中也就形成了齐楚浙党和东林党,东林虽不以地域为限,不过实际上仍然是那些资助士子的豪门大户的代言人,这一点与齐楚浙党并无分别。 徐光启和高邦佐的参考了朱由崧的意见,他们提出的方案是健全州府县学,建立以校园为授课地点的学校,州府县学教授基础而全面的知识,而国子监则分科教育,明经明算明法明史这些隋唐时期的科举分类全都加进去,不过徐光启在后面却仍然想要把经济学和自然科学加入其中。 徐光启也明白让经济学和自然科学进入学子的课程并不容易,经济学名字虽然好听,经世济民之学,不过其中句句不离金钱利润,像这种充满铜臭的学说,很难想象会有哪个士子接受,而自然科学更是奇技淫巧之根源,那些理学家虽然也不少人喜欢格物之术,不过那只是副业,就像是诗词歌曲一般的,想要将这些东西搬到学堂,压力必然是巨大的。 好在现在朱由崧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试验田,让公司里的工人孩子能够入学,现在公司里的工人大约有一千多人,日后扩建人数会更多,现在每个工人大约有二三个孩子,日后经济状况变好,能够养活的孩子会更多,他们教的学生也会更多,几千孩子一起入学,都赶得上国子监当年的入学情况了。 一千多孩子的教育,教材方面,他自己就能够编纂,但是却缺少老师,有高邦佐的辅佐,他可以调用永平府的州府县学的教谕训导,但是相比一千多人几个门类的教学,却是杯水车薪。而且这些人只能进行经史方面的教育,算学上面,可以抽调审计师来做,再请上一批落魄书生作为西席先生,其他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也只能让这些人兼职了。 时近年关,也不可能安排这些人入学,因此徐光启和高邦佐主要将时间用在建设校舍和培训老师,而朱常洵则要安排押解银子进京了,这次一共二百二十万两白银的红利,再加上十万两的户部赋税,一共二百三十万两白银,几乎是岁入的一半。 这样一大笔银子押解进京,万历皇帝直接派了神枢营前来护送。虽然是隆冬腊月,而且又是小冰河期,冬天的天气格外寒冷,不过因为朱常洵不惜本钱采购了大批的棉花和布匹,制成了几万套棉衣手套,分发给那些修路工人,这让遵化到北京的水泥路能够如期竣工,这样他们就能够通过大批的四轮车队来运送白银。 一路上无惊无险,有了水泥路,运送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京城,这运银子的车辆,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冬季北京城里很多人也闲了起来,他们对这些新鲜事可是不会放过的。 “一辆、两辆……十三辆……”朱常洵为了加强视觉效果,并没有使用那种八匹马的“公路列车”,反而使用了小车,不过这样数量就出来了,几十辆过去了,后面还有一大队的马车,实际上这些马车里面除了白银还有他为皇家置办下来的各种年货,但是百姓是分辨不清的,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福王爷道遵化那是发了大财了。 朱常洵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吸引他人,他现在可谓是势单力薄。虽然有皇帝的支持,不过并没有像东林党和齐楚浙党这样强大的政治势力可以为他保驾护航,他有的是钱和赚钱的机会,因此他愿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来换取那些人的支持。 相信有人看到他的赚钱赚到手抽筋,恐怕会忍不住的。硬来他们是不敢的,只能跟他结成联盟,才有分享利润的机会。 乾清宫暖阁当中,高高挂着的汽灯将暖阁照得通亮,水暖的暖气片让整个暖阁温暖如春,旁边栽在大瓷盆当中几客橘子树上已经挂满了金黄的橘子。 万历帝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儿子,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非常满意的,出去一趟有什么好东西都没忘了他这个父皇,造出了汽灯,先给他乾清宫装上了,说是防止油灯的烟气熏坏了父皇的眼睛,这暖气片也是个好东西,屋里也不用弄个炭盆,没了烟火气不说,也没有中炭毒的危险。 朱常洵正在向万历皇帝回报他这一年的收获:“今年的毛利应该是五百多万两,明年需要的启动资金和扩大生产的资金,因此儿臣留下了一百二十万两,剩下的利润则被送到了父皇这里,这毕竟是不足半年的利润,明年的利润将会更大,这里是我们的报表,还请父皇过目!” 万历帝说道:“放那里吧!洵儿,你总算是没让我失望,要不是你押解了这么多银子来,朝廷连百官的俸禄都拿不出来了?” 朱常洵不禁惊讶道:“父皇?朝中财务已经败坏到这地步了吗?” 万历帝摇摇头叹道:“这几年北方几省的干旱灾害此起彼伏,为了这些事情,朝廷也经常免除赋税,还要出银赈灾,也不知道那些银子能发到灾民手中几成?年关也是朝廷发俸的难关,这几年甚至会使用胡椒苏木来替代粮银给百官发俸,那些胡椒苏木虽然价值不菲,不过这些人一起拿到市面上来卖,也就换不了多少钱了,对于那些高官显贵来说,这点俸禄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那些没有多少油水的小官来说,这些俸禄可是他们一家子的救命钱了,有了你这些银钱,我总算是能度过一个难关了!” 朱常洵说道:“父皇,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给那些清正的官员一些补贴呢?现在我们那里制造了很多铸铁炉子还有一大堆的煤炭,不如就以父皇的名义给那些清水衙门的官员每家一只炉子,几千斤煤炭,就算是让他们过个好年吧!” 万历帝呵呵笑道:“洵儿,既然是你出的,为何要以朕的名义,还是以你的名义做吧!” “可是……父皇,这是不是有些不好啊!” 万历帝笑道:“以朕的名义发放也不会给朕带来什么好处,朕现在已经是皇帝,而你却根基未稳,这也是为你铺路而已!” 朱常洵连忙说道:“多谢父皇!” 朱常洵有些欲言又止,万历帝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常洵说道:“父皇,说到这大明的财政问题,儿臣也有些自己的想法,这些日子管理联合矿业公司,研习银粮之道,曾读《宋史?通货志》,有些问题搞不太懂,还请父皇指点!” “尽管说来!” 第四十章 福王的成长 朱常洵心一横说道:“宋朝每斤盐抽税五十一文多,实际盐价是一百二十文,而我朝抽税不过二十六文,几乎比前宋少了一半,为何前宋的盐税可达一千二百万贯,南宋南渡之时几乎是以盐税支撑起整个王朝,而我朝人口可达前宋两倍,盐税却只有两百万贯,还经常缴不上来,而盐价却高达每斤三百六十文,这是为何?中间的银钱究竟是被谁贪墨了?” 万历帝闭着眼睛,良久才叹息道:“看来你的确是用心了,你说我朝实际盐税应该多少?” 这些事情朱常洵已经思考很久了,对于万历帝的问话,朱常洵直接说道:“我朝盐税比前宋低一半,而人口比前宋多一倍,盐税理应相差不大,以盐引计算,每引盐可收税六两六钱四分,纲盐法,共分十纲,每纲二十万引,一共是二百万引,收税的话应该是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这根前宋的盐税相差不大,应该是正确的数字,为何连个零头都不到?” 万历帝突然睁开眼睛,瞪着朱常洵,似乎无法相信这个数字,说道:“你算得可准?” 朱常洵点点头说道:“理应无误!” 万历帝不禁摇头叹息道:“我原本就知道我朝盐税流失太多。虽然有开中法的原因,但是这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与一百万两之间的差距也实在太大了,洵儿,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情,是否有应对之策?” “儿臣无法!”朱常洵苦笑道:“父皇,每年一千多万两白银被侵吞,在加上高额盐价的利润,大明开国至今,养出来的那些盐商大家族,哪个不是存银数千万两,足以让他们制造出了一个官商勾结的保护网来,各种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动了这些人,他们不再售盐,恐怕整个国家都会陷入盐荒!而朝中恐怕也会立刻陷入混乱!除非我们能够解决售盐和朝中官员的问题,否则儿臣亦无法可施。(..info好看的小说)” 万历皇帝叹道:“若是你说有法,这说明你还是那个做起事来乱七八糟的洵儿,但是你说无法,说明你已经长进了,对国事也有自己的看法了,朕心甚慰!好了,这件事,你我君臣父子二人知道便罢了,不要再往外传,你去向太后问安吧!” 朱常洵点点头,刚要告退,只听万历皇帝说道:“洵儿,你放心,我决定是你的,总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这句话让朱常洵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来到李太后的慈宁宫中,这次见到慈圣太后,却让朱常洵吓了一跳,李太后原本是个美人,就算是上了年纪,因为惜福养命,保养得好,也不见老态,在朱常洵的记忆当中,慈圣太后总是一副美丽而慈祥的样子,但是此时见到,这位李太后脸上皱纹迭起,面目上似乎蒙了一层阴郁之气,即使朱常洵来请安,她也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榻上,抱着暖炉闭目养神。 “孙儿朱常洵,向慈圣太后请安!” 李太后点点头说道:“起来吧!” 说完叹了口气,对朱常洵说道:“人老了,做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该去哪里,总归还是要去的,就算是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朱常洵心中一突,她这是什么意思:“该去哪里,总归是要去的。”难道是说自己就藩之国的事情,嘴上连忙说道:“太后,您一定长命百岁,怎么能说这种话!” 李太后说道:“好了,洵儿,你也不用安慰我了,人要知足,有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足够了!” 朱常洵越来越觉得李太后话里有话,说道:“如此,孙儿便告退了!” 李太后点点头说道:“那里刚刚有南方进贡的雪梨,这时节有个雪梨润润嗓子也好,你就拿回去给崧儿吃吧!” 朱常洵叩谢之后,离开慈宁宫,心中颇有些神不守舍,他父皇最后一句话明明是有所指的,而李太后也是话里有话,这宫中颇有些波诡云谲的意味。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只能来到他生母郑贵妃的慈宁宫中,原本有资格进住慈宁宫的嫔妃万历原配皇后王氏、太子生母王恭妃和李敬妃都已经过世,现在唯一有资格住在慈宁宫的也就是他生母郑贵妃了。 “陶嬷嬷,母妃现在睡了吗?” 陶嬷嬷是郑贵妃从家里带过来的,算是郑贵妃的随嫁丫鬟,陶嬷嬷笑道:“当然没有了,一听说殿下今天回京,娘年怎么睡得着呢!” 亲生母子之间自然不像是跟其他人之间那么生分,看到朱常洵郑贵妃十分高兴,说道:“你来了,崧儿那个小滑头呢?” 朱常洵笑道:“崧儿还小,这一路上风波劳累的,他早早的就去睡了!” 郑贵妃笑道:“那就好了,崧儿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可比你机灵多了!这次你总算是给我争了口气,给朝廷弄了几百万两银子,总算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这下子我看谁还敢说,我家洵儿是个无能王爷纨绔子弟!” 朱常洵不禁汗颜,他这次去遵化的确是没怎么出力,基本上都是朱由崧跟徐光启一起设计起来的矿山和钢铁厂,乔家负责银钱的运转,那些矿山、钢铁厂、玻璃窑等等产业都有专人管理,而审计师则负责监督,就算是朱由校发灰的作用都比他大,他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寒暄过后,朱常洵忍不住问了一下这宫里的事情,并且向郑贵妃说了一下,刚才在慈宁宫的经过,郑贵妃不禁冷笑道:“那个老太婆快要死了,太医所说,慈圣太后不可能活过一年,最多活过第二年年初,不过他不愿意让你登上太子位。所以要在他死之前,把你弄到封地上去!” 此时朱常洵才恍然大悟,对于他父皇与慈圣李太后的权力斗争,朱常洵身在其中,自然清楚,自从张居正时候,万历帝便一直牢牢地压制了太后的政治力量,但是李太后却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只是达到了一个平衡,太后对朝中是一直有影响力的。 万历帝清算张居正,自然是对张居正深恶痛绝,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万历帝厌恶张居正那是绝无可疑的,而东林党却堂而皇之地自称是袭承张居正的衣钵,万历帝虽然几次三番地利用齐楚浙党来清算东林党,却一直没办法将他们从朝中清洗出去,这其中所含的韵味,不得不令人怀疑其中有李太后的影子。 朱常洵皱了皱眉头,说道:“遵化的事情现在虽然已经上了正规,但是如果我离去,那里的很多事情恐怕立马就会糜烂不堪,一年上缴数百万白银的事情恐怕再也不可能发生了,无论发生什么?父皇都不会将这个摇钱树扔到百官手中,否则贪腐漂没之下,那遵化的各种产业恐怕边难以为继了!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法子?” 郑贵妃也不禁笑道:“这是当然,你现在可以一个摇钱树,前些日子还听庞保说了,他可是在乾清宫听到过皇上的话,皇上说了,太子无能,让他参知政事,至今仍然与那虐待皇孙的西李一起鬼混,让他做一个太平王爷还好,若是在这乱世初现的时节,当一个皇帝,就等于害了他,也害了普天万民!皇上心中已经有数了。不用担心了,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都没办法的!” 朱常洵听到母亲的宽慰,总算是轻松了许多,郑贵妃笑道:“好了,过些日子就要过年了,你让崧儿、渠儿、桦儿他们一起都到我坤宁宫来,我们一起热闹一热闹,在慈庆宫你跟太子那一边在一起不接触了,他们也就没有搞事的机会,等那老太婆一死,皇上便要借故收拾东林党,你的皇位就跑不了了!” 朱常洵点了点头,心想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来,他们总归是找不到什么借口的。 而在慈庆宫,面对朱常洵的强势回归,原本一直稳如泰山的朱常洛也有些坐不定了,这次他还特意请了东林大才李三才,以讲经的名义将他请进宫来,请教下一步的方略。 这件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万历帝对李三才那是极为厌恶的,原本朱常洛是绝对不会把李三才请进慈庆宫,但是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先生,皇弟他咄咄逼人,如之奈何啊?”朱常洵看到李三才连忙问道。 李三才微微笑道:“太子殿下不比如此着急,此时便如那嘉靖之时的先皇与景王之争,先皇受群臣拥戴,即便是景王几次进京,咄咄逼人,仍然无功而返,太子殿下只要稳坐慈庆宫,自由他人为殿下分忧!” 朱常洛听到李三才的话,总算是有些放心了,不过他也明白,此时与嘉靖之时绝不相同,嘉靖时皇帝并不厌恶裕王,否则以嘉靖皇帝的强势绝对不会让一个令他感觉厌恶的人登上太子位的,但是现在自己却因为母亲和李太后的原因一直不受当今皇帝待见,皇帝一致认为,自己不过是李太后用于争夺权力的工具,现在李太后又圣体违和,而福王却做出了一件不小的事情,将两百多万两白银运到国库,可谓是大功,因此形势对他来说十分之不妙。 第四十一章 邵氏后人 朱常洛知道的这些事情,李三才自然也知道,刚刚那些话不过是抚慰太子,现在福王有了财力,但是势尚未成,若是以财力营造出一个可以跟他们东林抗衡的势,即便是他们能够将朱常洛推上皇位,那也未必坐得稳。.info[] “必须要做些事情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三才心里想着,却要向太子告辞了,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太子掺和进去,如果出了万一,只要太子还在,他们就有机会翻盘,但是太子也掺进去了,到时候玉石俱焚,他们便在也无回天之力了。 李三才走后,朱常洛忍不住问身边的太监王安:“王安,这些日子,你在遵化那边也看到了不少,那边真地赚到了这么多钱?福王他是怎么弄来这么多钱的?” 王安原本就是他派到遵化监察当地状况的人,否则为了一个不怎么受他待见的儿子,他还不至于将手下的心腹派出去,毕竟在宫中他也有很多事情要王安处理。 王安说道:“这事自然是真的,福王在遵化建了一种三四丈高的大冶铁炉,叫做高炉,日夜不停地出铁,这样出来的铁器质地好,比南方那些好铁也相差不多,但是价格可就便宜得像是白送,那些海客原本就是从两地差价上取得利润,遵化这里的铁器便宜了,运到哪里都能大赚一笔,甚至比那些运送丝绸瓷器的船队还要赚,现在天津那里就像是回到了永乐万国来朝的那时节,各种大船来来往往,来自东瀛西洋和江南的船队大大小小的船只每天都有几百艘,买上钢铁之后,三四个时辰就能通过水泥路从遵化运到天津港,直接运上船,天津港那里也为船队他们准备好了一套补给,随时装船,便宜快捷,若是早上到的船,晚上就能够出发,若是来的晚些,第二天也肯定能够出发,这样几乎每天都能够卖出大量的钢铁去,这个钢铁厂自然就成了一个大金库了!而且他们还弄出了那种透亮的玻璃,在京城这些东西可是一件好东西,再加上水泥、铸铁的炉子,听说他们还要工匠把那些炼焦炼出来的油提炼一下,弄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至于是什么东西,暂时还不得而知。” 朱常洛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叹道:“皇弟,真没想到,你果然是找到了个一个好地方啊!有炭有铁,又靠近海港,居然又有能人弄出了这样一个炼铁炉!王安,你知道这种高炉究竟是谁弄出来的?” 王安说道:“这个……现在钢铁厂的厂长叫做唐铁汉,祖上有西夷人的血统,高炉的建造是他一手负责的,还有那位徐大人也参与了这些事情!” “徐大人?是徐光启吧!”对于第一个投靠福王党的徐光启,朱常洛是是没什么好感的,甚至是有些恨意,一个朝廷官员毫不掩饰地投入到福王的派系。虽然是个技术官员,不过仍然是开了个坏头,有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现在遵化那边的宁永辉和高邦佐也差不多被福王笼络住了。 “徐光启?”朱常洛摇了摇头,既然徐光启已经投靠福王了,那肯定是想弄个拥立大功,到时候飞黄腾达,想要拉拢徐光启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是这个唐铁汉,匠户一个,要是将他笼络过去,自己也弄一个这样的高炉,想必也不是难事。 朱常洛将他的想法一说,王安连忙说道:“这个恐怕还是有难度,唐铁汉现在已经算是福王他们的心腹了,很难拉拢过来!” 朱常洛不禁一阵失望,不过王安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现在钢铁厂中,除了唐铁汉还有好几个大师傅,他们对炼铁也比较了解,如果拉过来一个,或许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朱常洛笑道:“好,等会你就跟李三才李大人,说一下这件事情,我想李大人会感兴趣的!” 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朱常洛心中却有些忐忑,福王虽然借这件事情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但是同时也给朝廷开辟了一个财源,现在宫中三大殿的进度明显加快,而各地赈灾钱粮也得以运转,考的就是遵化运过来的金银。.info[] 若是遵化出了问题,会不会危及整个大明朝的根基? 不过他转念一想,其实原来大明没有遵化这个财源之时,也能过得去,就算是被李三才那些东林党的势力,将联合矿业公司夺去,最多也就是回到了原状而已。 宽慰太子几句之后,李三才匆匆地离开了慈庆宫,因为在家里他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李三才是个大户,家财万贯那是说别的人,他们家家财当以百万贯来计,朝廷一年的岁入都未必赶得上他们家的家财,因此在京城。虽然没有了官邸,买一处豪华府邸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位客人叫做邵杰,是原本丹阳大侠邵方的儿子,当年邵方得罪了张居正,祸及幼子,邵方女婿沈应奎就走了邵杰,幸好家婢邵氏在拷打之下宁死不说,再加上邵方的官场朋友斡旋之下,这件事情总算是不了了之。 而邵氏则抚养邵杰成人,邵杰长大之后,则以邵氏为母,邵氏因为当年之事,告诫邵杰要以此为戒,不要再像你父亲那样掺入朝政。 不过很显然邵家的男人血统当中都有不安分的基因,原本张居正当政之时,邵杰为了报仇雪恨,隐忍下来,苦练武艺,精研上古纵横道法之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联络众臣,捧出一个类似高拱那样的首辅,为他父亲报仇雪恨,但是张居正死得太快了,独相不是那么好当的,原本几个大学士分管各部。虽然有些掣肘,不过相比独相却要轻松多了。 张居正就是被累死的,张居正死后,就被抄家了,在皇帝的授意之下,长子被逼自尽,其他亲眷都被发配到烟瘴之地,这让邵杰连报仇也没有了对象,要他去那些烟瘴之地报复那些张氏遗族,他自己都不愿意。 为了让他的一身才学不至于没有了用武之地,邵杰又重新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以在野的身份参与朝中博弈。 邵杰不同于他父亲那样的一副凶悍之色,反而是彬彬有礼,倒像是某些宿儒大家,面如冠玉,青衫大氅,温文尔雅,看到他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至少在儒家之人看来,精研纵横法墨之学的他绝对是歪门邪道。 实际上李三才跟邵杰很像,都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过李三才有一张儒生的画皮,而邵杰则没有,二人相交甚笃,在儒生当中,知道的人却不是太多。 身边的家丁摆放上酒菜,便马上离开了,他们也知道主人在谈正事的事情,并不喜欢有别人在场。 “邵先生,这次遵化之行,不是太过顺利啊!”李三才笑道。邵杰他父亲邵方喜欢别人叫他邵大侠,而邵杰则喜欢别人叫他邵先生,而且他还有着举人的功名,在他看来有一张“先生”的皮囊,至少做起事情来比那种“大侠”的身份更加容易。 邵杰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皇孙,居然有那等勇力,我看皇家又要出一个李元霸一样的人物了!” 李三才说道:“单有勇力,就算是在怎么厉害,也不足畏惧,不必为他忧心,只是如今太子殿下被福王所逼,寝食难安,该是我们臣子出力的时候了!” 邵杰笑道:“太子殿下是李兄的君主,却不是我的,我为何要为太子殿下出力,你们东林继承张居正衣钵,张居正可是我的仇人!” 李三才摇摇头说道:“张太岳已死,东林如此宣称不过是权宜之计,况且邵家与你姐夫沈家也是江南大家,更是我东林支柱,你不助我?还能助谁?” 邵杰笑道:“好一个李三才,你算是吃定我了,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上次的事情还有麻烦?” 李三才摇摇头:“你做的天衣无缝。虽然没有成功,却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只是福王的事情越做越大了,如今更是广招人才,开府建牙,若是让他做成了,就算是太子登基,那也是坐不稳当的,为今之计,只有彻底将福王上位的资格斩断!” 邵杰神色一肃,问道:“如何去做?” 李三才面容阴冷,说道:“当今福王能够逼迫太子,原因有两个,第一是皇上的宠爱,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若是在遵化,杀掉长孙,皇上必然不喜,不过这件事情既然失败了,那也无法可说,第二则是郑贵妃的支持,郑贵妃是如今宫中仅存一位老资格的受宠妃嫔,有她在皇上身边,自然会让皇上更加偏爱福王,不过这位郑贵妃相比王恭妃、李敬妃,在心机方面却又不如,更遑论慈宁宫的那位了。虽然依靠着皇帝,无往不利,却不是没有弱点,打击了郑贵妃就等于打击了福王!我们就是要从这里下手!” 第四十二章 发展计划 而在慈庆宫旁边福王府当中,朱由崧却再跟一群莺莺燕燕一起,这次朱由崧一去大半年,宫里的这些宫女们可是高兴坏了,福王父子出宫这么多日子,他们这些做宫女的在宫里就像是没了靠山,无论碰上哪一宫的人,这些宫女都得小心应付。 新蕊跟着朱由崧刚刚回来,就不禁说道:“姐妹们,这次殿下回来,可是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呢!小李子,赶紧把东西拿过来!” 小李子名叫李明,不过朱由崧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做李明博,也算是朱由崧的恶趣味,当时他主持建造航母的时候,那个东北亚小国就一直叫嚣着,说是“你敢造,我就敢打”不过到最后,航母造出来了,他们也没敢打。 现在让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变成了李明博,这让朱由崧心中不禁一阵自得,现在的朝鲜跟后世的韩国不同,那是大明的忠实盟友,自从太祖宣布了朝鲜是不征之国之后,朝鲜便成了大明的忠实属国,这种属国跟东南亚那些小国不同,双方的联系那是相当紧密的,朝鲜一直使用大明的年号,朝鲜王需要大明的册封和承认,而且朝鲜还经常往明朝送一些美女来加强双方的联系。 朱由崧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朝鲜这么乖,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去欺负人家朝鲜,也只能给自己身边的小太监起个“李明博”的名字,来满足一下他心中的恶趣味了。 这也是为什么新蕊和其他宫女都喜欢叫他“小李子”,而朱由崧则管他叫“李明博”。 此时的李明博却哭丧着脸,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身上都扛着卷成筒的布匹,每个人至少扛了七八匹,累得气喘吁吁的。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们,你们也不来接一下,可是累死我们了!” 新锐笑道:“我们才不管呢?原本这些东西是要让马车运进来的,可惜某些人不会赶车,偏要去赶,结果把马给累坏了,又没给马添上些豆饼,好好一批草原良马就被你给弄成了瘸腿马!姐妹们,不要管他们了,这些是小王爷给门弄来的好料子,过来看看啊!” 李明博他们抗的那些布匹,是来自英国荷兰等国的欧洲毛呢料子,十五六世纪的时候,英荷等国的毛纺织业已经非常发达,圈地运动已经开始,如今这十七世纪,英国人织出来的毛呢料子质量已经相当不错了。 天津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钢铁出口的重要港口,很多欧洲人也闻名而来,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光是美洲的金银,也有他们自己生产的工业品。 这种毛呢料子,乳白色的料子,触手生温,柔软厚实暖和,却又比那些臃肿的棉衣轻快,当然了这种料子的色彩也相当鲜亮,那些宫女一看到这种料子就喜欢上了,用这种料子做冬衣,就用不着让厚厚的棉衣遮住自己美好的身体曲线了。 任何时代,女人对衣着的追求一致的,很显然这种能够在冬天让人保持苗条体形的毛呢纺织品是这些宫女所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因为福王父子对下人一般都没有太多的规矩,而福王妃姚氏也不太管事,她们平常都很随便,即便是朱由崧在场,也挡不住这些莺莺燕燕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些料子为福王殿下王妃娘娘还有小王爷做一件大氅一定不错,这种料子可比那些用皮毛做的好多了,至少轻快!” “做了褙子也不错啊!透气暖和!” …… 朱由崧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了,你们愿意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尚衣监那边也送去了一批,给皇爷爷他们也做了几件冬衣,所以我们的衣服就不用几位姐姐操心了,等会过年了,你们也都做一件新衣服大家一起过年!” 宫廷当中宫女的衣服自然是尚衣监负责,不过那都属于制服,算是公共场合穿的东西,而且款式大部分都是一样的,这种统一化的东西,即便设计得再漂亮,也怎么能够满足女人那颗熊熊的爱美之心。 而且朱由崧出去一趟,居然还记得给她们捎带礼物,这种行动的确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亲人的表现,这份情谊却比任何礼物都显得珍贵。 “殿下,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了……”几个情感丰富的宫女已经有些抽泣了,在这个广大而冰冷的皇宫当中,只有这种真情才会令人感到温暖。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别哭啊!都快过年了,捎点东西是想让姐姐们快活一下,怎么哭开了!” 此时奶娘卢氏也站出来说道:“好了,小丫头们,殿下都说了,别哭了,殿下既然是把你们当成姐姐,日后你们也好好好照顾殿下才是,大家都过来看看这些布料怎么裁剪分配吧!这次你们算是有福气了!” 感动过后,朱由崧便离开了,他要规划一下下一年公司的发展,还要上马那些项目,在他看来随着产量的提高和技术的扩散,钢铁价格会不断下降,利益也会逐年下降,毕竟听说过大航海时代丝绸瓷器香料是真正赚钱的东西,可没听说过钢铁能够有巨大的利润,在这个时代,真正大赚的还是轻纺和食品这两个大头,衣食无论是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 朱由崧在纸上写下了“衣食”二字,并且在“衣”下面画出了成衣、纺织、印染等行业分支。 成衣方面基本上没什么搞头,即便是西方人现在也只是搞丝绸布料贸易而已,这些西方人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利润的生意,他们不搞成衣,那就说明现在成衣是没有市场的。中国内部工业萌芽虽然出现,不过男耕女织的传统仍然没有改变,成衣的确是没什么搞头。 纺织工业上面,南方的丝织,朱由崧很难插手,毕竟中国的生丝和丝织发展已经相当成熟,而且南方几省也不是他们福藩能够插手的,北方丝织行业明显无法与南方相比。棉麻织品的利润明显不如丝织,还有毛纺。 朱由崧突然灵机一动,毛纺,这或许有搞头,他现在跟草原上的扎鲁特部鄂托克巴克还有联系,如果能够将细毛羊交给蒙古人,自己的毛纺还真有搞头。 中国背靠蒙古大草原和新疆伊犁草原。虽然缺少细毛羊的羊种,不过地理条件却不是英国那种岛国可以相比的,此时的英国人圈地运动也差不多完成了,要是此时他们的毛纺织业在亚洲出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竞争者,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完成工业革命。 朱由崧露出一个颇为邪恶的微笑,连忙联系到飞船上的智脑婉儿,说道:“你那里有细毛羊没有?” 婉儿不激怒了,说道:“我可是联合式采矿船,不是农业开发飞船,更不是什么万金油飞船,我这里的作物除了几棵苹果树,再也没别的了!” “苹果树?”朱由崧想起了此时宫中的水果,还真没见过什么苹果,原本他就是在辽宁或是山东两地造船,这些地方可都是苹果生产的大省,软面馨香的新红星,脆甜可口的红富士,这让朱由崧吃得顺口了,一天一个苹果,那几乎成了习惯。 然而在明朝,这些品种还没有出现,就连最基础的国光也没有,现在的苹果果实太小,而且青涩难以下咽,与后世的苹果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品种。 朱由崧笑道:“苹果也行,好好培养着,多育些树苗,等我需要的时候会向你要的,还有细毛羊你现在虽然没有,不过英国那边应该会有半细毛羊,以你的速度到英国应该不是问题,多弄过几种来,然后再选育也是可以的,貌似即便是后世细毛羊也是不多的,有半细毛羊挑选出细绒毛来也能够应付了,另外美洲的火鸡、橡胶、玉米和长绒棉、欧洲的荷兰牛、糖用的甜菜,这些东西即便一时用不到,日后也会用到的,你看到什么好东西就给我弄过来就行了!” 衣食当中,布料的贸易是要搞的,食品当中现在最赚钱的就是盐糖香料,盐商暂时不宜插手,糖即便是在十九二十世纪仍然是很赚钱的行当,特别是北方,中国虽然已经有了天才,却还没有糖用甜菜,如果能够在北方种植糖用甜菜,倒是能够做成。 想到这里,朱由崧便在纸上写下了关于北方糖工业的计划。 就在朱由崧计划着来年的生意的时候,外面那些宫女已经开始合计着怎么做衣服了,女人的嘴巴总是闲不住的,即便是有零食在身边,裁剪的时候仍然停不下嘴。 一个促狭鬼说道:“你说殿下对我们这么好,是不是看上我们当中某个人了?” “小骚蹄子,殿下才这么小就让你起春心了!” 那宫女嘻嘻笑道:“殿下年纪虽小,却很厉害,要比其他男人厉害多了,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卢氏不禁摇摇头,笑道:“你们见过几个男人,就在这类乱说?小李子他们算是男人吗?” 旁边李明博差点哭了起来,不过没办法,在小王爷这里,他们太监跟宫女的待遇完全时不同的。 第四十三章 庞保入毂 那个促狭宫女叹道:“我是没见过几个男人,不过我所说的殿下看中的某人自然也不是我,在我看来肯定是小新蕊了,新蕊这些日子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也难怪殿下这么小也不舍得把她留在宫里,出门也要带着!” 花新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说道:“余姐姐,你再乱说什么呢?” 正笑闹着,一个脸蛋圆圆的太监突然走进房间,看到她们正在忙着裁剪衣料,不禁笑道:“哟,正忙着呢!洒家有些事情要找世子殿下,不知世子在哪里?” 此人正是坤宁宫郑贵妃的心腹庞保,郑贵妃跟福王那是亲生母子关系,手下的这些宫女太监们的关系自然也颇为融洽,上行下效嘛! 庞保一个圆脸,总是带着笑,看起来倒是挺喜气的,过来之后,几个宫女连忙请他坐下,并且给他端来一杯热茶,不过庞保却摇摇头说道:“这次洒家是奉了皇贵妃娘娘的旨意,却没办法陪你们玩了!” 朱由崧也听到了外面的喧闹,一出来刚好听到庞保的话,他不禁奇道:“皇祖母找我来做什么?” 庞保连忙笑道:“皇贵妃娘娘想要过年热闹热闹,所以请小王爷到坤宁宫!” 朱由崧笑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算算日子,已经是正月二十三了,这一天算是过小年,宫里宫外都要过年,都忙着蒸年糕蒸馒头蒸枣山,京城总算还是比较富裕的,就算是那些小官也能够买点鱼肉米面过了好年了。而在宫里,过年的规矩自然比民间要多了,不过万历皇帝却不是一个愿意守规矩的人,而且因为腿部的病变,什么祭天祭祖之类的时候,能免则免,不能免也就意思一下了,这让朱由崧倒是颇为高兴。 此时乾清宫和坤宁宫中已经挂满了汽灯,这种东西可是朱由崧一家独有,别人绝对不可能仿制,这其中的工艺自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硝酸钍溶液浸泡过的灯罩材料,制备硝酸钍,对朱由崧来说简单得很,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过对其他人来说,这种东西可就不好办了,以现在世界的化学水平,没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制备出硝酸钍来。 如果没有这种东西,汽灯还未必赶得上马灯,因此朱由崧对此也没有必要技术保密,直接拿出来销售,但是皇城当中自家用的东西,自然是要最好的。 灯油自然是煤焦油简易提纯之后弄出来的轻油,煤焦油的利用还远远没有正式开始,不过这并不妨碍朱由崧弄一点灯油作为福利。 此时坤宁宫中,无论是正殿、偏殿还是暖阁都挂上了这种亮得耀眼的油灯,一到晚上点燃之后,整个宫殿都被汽灯照得如同白昼。而且这种汽灯不光发光而且发热,在冬天能够有效的提升室内温度,特别是像坤宁宫这样的大型宫殿。 坤宁宫的确是漂亮非常,因为经过火灾,重修不到十年,到处可见崭新的窗棂门户,各种雕梁画栋颜色鲜明无比,可惜在清朝却成了萨满跳大神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电视剧上所说的清朝皇后居住在坤宁宫根本不是真的。 来到坤宁宫,还未等请安行礼,郑贵妃就一把将朱由崧抱起来,笑道:“崧儿这些日子可是见长了,我都有些抱不动啦!” 朱由崧笑道:“崧儿是见长了,可是皇祖母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怪不得人家都说皇祖母是千岁千岁呢!” 郑贵妃虽然年过五旬,却因为驻颜有术,却仿佛三十的妇人一般,脸上的皱纹也不见一道,她原本就对自己的不老容颜颇为自信,此时朱由崧一说,更是令她欢喜非常。 “哈哈!”郑贵妃不禁笑道:“你这个小滑头,就是会说话,不过听说今年你在遵化也发了一笔小财,而且还有了个小媳妇,皇祖母这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了,就给你意见披风吧!” 披风,又叫做大氅、罩衫,并不是超人那种披在后面的东西,倒有些像现在的大衣,对襟直领,衣袖俱全,以丝绦束腰,有人也选择不束腰,不过在北方大部分人都会将大氅裹得紧紧的,大部分是以皮毛或是厚棉布所做,其中还会衬以棉花。 不过郑贵妃那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件小巧的毛呢大氅,朱由崧奇道:“这些毛呢这么快就做成大氅了?” 郑贵妃笑道:“尚衣监的那些裁缝可不是常人能比的,一夜之间做出这些东西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最简单不过了,更何况还有你弄来的汽灯!”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皇祖母,有件事情我想对你说!” 郑贵妃笑道:“尽管说吧!只要皇祖母这里有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朱由崧说道;“我要把这件衣服拿给校皇兄,如果你能同意的话,我还想让校皇兄跟现在东李选侍一起过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好年!” 朱由崧刚说完,郑贵妃脸上马上就阴沉下来,众人脸上也不禁都有些尴尬,郑贵妃跟福王与太子争夺储位那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此时朱由崧却要去请朱由校过来过年,也难怪郑贵妃有些不高兴了。 庞保说道:“小王爷,这不好吧!太子跟我们可是不对路……” “放肆!”郑贵妃喝道:“庞保,我与太子也是一家人,为何不对路?” 庞保连忙俯身磕头,说道:“奴婢胡说八道,还望娘娘恕罪!” 郑贵妃叹道:“自己掌几下嘴巴子就成了,别在我面前装怂了,你马上去按照世子所说,将皇长孙请来,若是那位选侍娘娘也在,便将她一同请来!” 庞保不禁自认倒霉,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过看来郑贵妃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福王也忍不住说道:“母妃,崧儿他还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母妃不要介意,若是母妃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郑贵妃摇摇头说道:“你是说我跟崧儿这样一个小孩子计较?我是高兴,身为皇家子弟,却仍然能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我不能像……一样,将皇家当中仅有的这点亲情都冰冻了,庞保,别呆着了,赶紧去请皇长孙过来!” 庞保此时倒是挺勤快的,不多时李选侍便带着朱由校朱由检兄弟二人来到了坤宁宫。 现在照顾朱由校和朱由检的这位李选侍,柳眉月眼,雪肤花颜,面容虽美,却没有娇媚之色,反而是一脸正气,这种女人是属于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人,即便是面对面也难产生什么兴趣,也难怪她竞争不过那位西李,朱由崧可是就见过那位西李,的确是媚骨天成。 在李选侍的指导之下,朱由校和朱由检一板一眼地向郑贵妃行礼,郑贵妃却连忙将他们扶起来,笑道:“这是家宴,不必多礼!” 在席间,郑贵妃刻意渲染之下,气氛倒也和谐快乐,最终宾主尽欢而散,郑贵妃将李选侍送出坤宁宫,却将朱由校朱由检兄弟留在了宫里,跟朱由崧一起。 朱由校对此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以往过年的时候,他也是独自一人,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过奶奶。 只是庞保却有些闷闷不乐,这件事情贵妃娘娘倒显得大度,自己反而成了小人了。 因为明朝的太监管理不算严格,太监是可以出宫的,庞保因为被郑贵妃训斥一番,心情颇有些郁闷,出门之后随便找了个酒楼,叫上几碟小吃,银丝卷、牛舌饼、蛤蟆吐蜜,再来上一碗热腾腾茶汤,若是嫌太甜腻,再加上一叠清凉的豌豆黄儿,在这大冬天里,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万历年间,冯保、张鲸的前车之鉴犹未远去,这些弄权的太监大部分都没什么好下场,因此其他比如陈矩田义等太监都接受了教训,并没有为所欲为之人,有这两个大太监作为榜样,下面的小太监以及后辈太监自然也会收敛,就算是出门吃个早点,大部分也会如数给钱,因此这些酒楼茶馆,对这些公公们并没有多少排斥。 此时一个穿着羊皮袄的精瘦汉子,来到庞保面前,笑道:“庞公公,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吃早点啊!” “别烦我,我正烦着呢!”庞保有些不耐烦了。 那汉子叫做马三,原本就是庞保的旧识,也正是因为打上了庞保这条线,因此在京城混混界当中也算是比较混得开了。马三见状,笑道:“庞公公,您还别看不起我,有些事情您解决不了的,我未必就解决不了!” 庞保叹道:“我今天被骂了,贵妃娘娘对我也很不满意,你能解决?” 马三笑道:“说来听听,或许我真能解决一说不定呢!” 庞保原本也是郁闷,现在有人愿意听他说,自然也就了出来,马三笑道:“庞公公,贵妃娘娘的心腹大患是太子,又不是皇长孙,太子也不是只有皇长孙一个儿子,你就算是再怎么对付皇长孙,也没办法为贵妃娘娘分忧,所以呢?你要是真想为贵妃娘娘分忧,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对付太子本人!” 第四十四章 不是人间富贵花 庞保嘿嘿笑道:“这我还不知道?太子深居内宫,又有朝臣维护,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对付他!” 马三笑道:“您别着急啊!这位太子殿下虽然被朝臣们说的贤良仁德,实际上确实跟隆庆天子一个模子,酒色财气,无一不沾,而且还喜欢娈童!” “什么!这你怎么知道?”庞保不禁震惊了。 马三笑道:“飞龙在天,灰鼠彻地,龙有龙道,鼠有鼠道,我们这行的,在某些消息方面却比公公们还要灵通!” 庞保突然有些疑惑,这个马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神通广大了,而且原本的马三也没这么厉害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二人来到雅间之后,马三接下来对他说的一切,却让他心跳加速,呼吸粗重,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做成,太子马上就会被废黜,立福王为储,那便再也没有异议,他马三不就立下了拥立大功,到时候就算是做到司礼监掌印秉笔这两个位子上也未必不可啊! 二人密谋一番之后,庞保兴冲冲地离开了酒馆,他并没有发现,在他离开之后,一个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的男子却走进了这个雅间,此人正是李三才的旧识、邵方邵大侠的儿子邵杰。 “事情做得怎么样了?”邵杰微微笑道。 马三连忙说道:“都做好了,只是……” 邵杰点了点头,仍然一派淡然之色,说道:“你是担心我们杀人灭口?” 马三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不得不说邵杰的话正好击中了他的心头,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冒险,万一事发,到时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他很难相信对方会给他一条生路。 邵杰笑道:“放心,这件事过后,在大明,的确已经没有了你的立足之地,不过在天津港到日本的船很多,到时候我们会给你准备好这些事情,你直接乘船道日本去,一万两白银,足够让你在日本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过些日子等这阵风过去,你们在改名换姓回到大明,那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马三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他此时如果放弃任务,那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邵杰他们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希望邵杰真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庞保回宫里去找刘成,这件事情他原本不愿将功劳分给刘成,但是这件事情太大了,而刘成在宫禁上面颇有关系,如果没有刘成的帮忙,他肯定没办法做成,因此也不得不将功劳分润。 庞保并不担心刘成会不同意,面对这种大功,以及日后的回报,谁也没办法拒绝。 要过年的这些日子万历帝过得颇为舒心,福王的争气,让李太后也没有了什么说法,原本李太后一直暗示万历帝让福王赶紧离京,但是万历帝因为没有里福王为太子已经是满心愧疚,若是再让他们母子分离,万历帝于心不忍,因此一直对李太后拖延,此时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来反驳李太后的意思了。 郑贵妃和福王这一边却表现得极为大度,将太子的选侍与几位皇孙都接到坤宁宫,跟他们一起清扫房间,置办新年需要的东西,万历帝笑吟吟地看着这些子孙忙碌着,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季,却让他感到格外的温暖。 这并不是因为福王从遵化带来的水暖系统,而是因为家庭,不得不说,因为福王的变化,让他们皇家也终于像一个家了。 除夕之夜也随着飘飘扬扬的雪花到来,让干裂的北方大地蒙上了一层雪衣,这是一件令农家兴奋的事情。 在这飘飘扬扬的雪花当中,一声声鞭炮焰火此起彼伏,一只只烟花冲天而起,在雪花当中也掺入了无数金花银花和四散飞扬的彩花。 此时万历帝看着身边的子孙也不禁起了兴致,让常云升将放在乾清宫当中的翡翠如意,这只如意,紫檀为柄,珐琅金银修饰,首腰尾,则镶着三块极品翡翠,玻璃种,帝王绿,三块合在一起,即便是有钱也难求,的确是难得的宝物。此时万历帝笑道:“现在你们每人作一首咏雪诗词,若是谁做的好,这只如意朕便赐予他!” 朱由校不禁一笑,看了看身边的朱由崧,这小子从小不读书,偏偏处处压他一头,不过现在总轮到自己出风头了,自己总还算是知道一些遣词造句排比对仗的东西,而这小子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 在福王一代当中,此时也只有福王在他身边,太子却在慈庆宫中,没人跟他竞争,福王也就随意作了一首。 听完福王的诗句,万历帝有些不置可否,而朱常洵脸上却有些烧得慌,他知道自己这首诗做得,实在是没什么佳处可言,只能说是平庸之极,不过万历帝也不好说他,实际上整个大明朝就没几个有才华的皇帝。 轮到朱由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正好让他思考,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佳句来,也只能随意应付了一下。 “正好京城好景观,烟花吐艳朔风寒。青天顷刻飘银絮,孩童皆为落雪欢。” 万历帝稍微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这首诗虽然也不怎么样,不过还在中规中矩,看来皇长孙这些日子的读书倒也没有白费。 听完之后,万历帝转向了朱由崧笑道:“崧儿,这次该你了吧!” 朱由崧貌似在那里思考,实则在跟智脑沟通,这次智脑婉儿直接塞给他一首词,说道:“你尽管念这首词,绝对有不一样的效果!”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谢娘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朱由崧原本也没什么文学修养,不过他毕竟是经过高等教育的,念完这首词之后,仍然能够感觉这首词跟现在的新年气氛可不怎么应景,心里不禁暗骂,这个智脑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这家伙虽然有思考能力,却没什么文学鉴赏水平,居然纳兰性德这个擅写一些悲凉诗词的家伙的作品拿出来了。 朱由崧念完之后,原本想着看热闹的朱由校也不禁睁大了嘴巴,而万历帝也皱起了眉头,轻声念诵着:“不是人间富贵花!好一句‘不是人间富贵花’,只可惜你生在皇家,也是身不由己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绪,才会让一个孩子作出这样厌倦俗世的诗词来,万历帝心中不禁有些悲凉,是自己对不起郑贵妃,也对不起福王他们,外面的那些大臣口中,郑贵妃已然成了像是妲己褒姒一般的祸国殃民的妖妃,而福王他们身为妖妃之子,自然也难逃诟病,这次遵化之行虽然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外臣当中,特别是东林党对福王的攻讦也更犀利了,而自己身为他们的父亲和祖父,却无法为他遮风挡雨,这个父辈做得还真是不称职。 万历帝站直了身子,将朱由崧抱起来,吓得常云升连忙扶住万历帝说道:“皇上,小心您的腿!” 万历帝摇摇头说道:“放心,我还能抱得动自己的孙子,崧儿,你既然是皇家子弟,我便要让你享尽人间富贵!既然你做出了这首不是人家富贵花,我想这柄如意的归属,也就没人怀疑了吧?” 朱由校几个人都不禁摇了摇头,这还怎么怀疑,这小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妖孽,不但武艺强大,而且在文采上也胜他们一筹,怪不得他不用读书呢!这种文采还用得着读什么书? 朱由崧接过如意之后,也就随意放在一个地方,他是个搞军工的人,对这些奢华的玩物并不怎么看重。这却让万历帝认为他是厌倦了皇家勾心斗角的生活,心中更是歉疚,因此刻意收敛起自己的皇帝架子,跟这些家人一起欢度春节。 朱由崧心里却有些疑惑,不禁问智脑道:“这首诗可不怎么应景啊!不过我这位皇爷爷怎么没有生气,反而要奖给我呢?” 智脑婉儿笑道:“我可不是没有文学鉴赏水平的白痴,根据史书记载,万历皇帝一生当中都对郑贵妃抱以歉疚,你这首诗正好将他对郑贵妃的歉疚引了出来,日后他自然会对你们更好了!我可是充分参考人性心理之后,为你挑选出来的。” 朱由崧却冷声道:“好了,这种事情以后你少做,此时他已经不是史书上的那个万历帝,而是我的爷爷朱翊钧,我并不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智脑婉儿笑道:“好啦!好啦!下不为例,再说了这件事又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亲情,这么严肃做什么?” 坤宁宫喜气洋洋,而此时慈庆宫却冷冷清清的,就连原本的宫中侍卫也一个个都缩在门房里,这一眼看去却没有半个人影,凛冽的风雪之下,将宫门吹得洞开,几盏晦暗的宫灯射出微弱的光芒,让慈庆宫前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马三带着一个高大的壮汉来的宫门前,这让庞保吓了一跳,不禁问道:“这是说娈童吗?怎么……” 第四十五章 改变的梃击案 庞保不得不吃惊,明朝高层当中那是相当腐败糜烂的,玩弄娈童那根本是半公开的事情,不过娈童大部分都是那种那种容貌清秀,酷似女子的年轻男子,不过眼前这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根本就是一个猛将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三笑道:“这个嘛!每个人对自己的定位不同,慈庆宫里的那位爷就是喜欢这调调!” 庞保虽然微微觉得不安,不过转念一想,慈庆宫中出现这样一个明显是男人的外人,倒是更容易给太子栽赃,到时候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然而庞保没想到的是,刚进入慈庆宫,马三便塞给那壮汉一根枣木大棒,而那壮汉便冲着内殿冲了过去,庞保还没有反应过来,马三便早跑了,马山身上有他给的腰牌,出入宫廷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此时庞保才反应过来,这里面绝对有鬼,而那壮汉已经在快要冲到内殿了,几个守门侍卫和太监连忙拦住,却被那壮汉抡着大棒一通猛砸,一个个倒地呻吟不起。 “坏了,这下可坏了!”庞保脸色煞白,此时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那可真是傻到家了。 “马三,你这个杀千刀了,洒家要是抓到你,一定让你到北镇抚司的大狱里让那些锦衣卫好好招待你。” 那壮汉虽然力气大,不过此时保卫太子的韩永也冲了出来,韩永可是真正的武学高手,那壮汉力气再大,也不过是膂力大一些而已,而韩永则是真正的武当内家拳传人。 挟着凌厉风声的大棒,居然被韩永单手擎住,那壮汉在韩永手下几下拿捏,便软倒在地,站不起来。 庞保不禁吓得脸色煞白,这可是刺杀太子的重罪啊!要是坐实了,就算是郑贵妃也没办法保住他。(..info)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刘成那里,刘成跟他的关系原本不怎么好,毕竟同行是冤家,而且他们还是在同一个主子下面工作,谁要是得宠一分,谁就得失宠一分,不过这次的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二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庞保被人定罪了,他也没办法逃出去。 庞保将事情对刘成一说,刘成也吓坏了:“怎么办?我说这事情有些蹊跷,你偏不信,这下子把爷们都给栽进去了!麻子不是麻子,这不是坑人嘛!” “怎么办?怎么办啊?” 看样子刘成也没有主意,庞保试着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去贵妃娘娘身边,告诉他这件事情吧!也算是给贵妃娘娘一个提醒,否则等事情发作,那可不好办了!” 在宫中多年,刘成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虽然没有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但是也锻炼出了自己的心境,惊慌过后也开始思考解决之法。庞保说的没错,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告知郑贵妃了。 他们二人与崔文升一起为郑贵妃效命多年,他们也知道很多郑贵妃在暗地里做的事情,如果自己二人落到他们东林党和***手中,在严刑逼供之下,若是说出一些东西,很可能就是危及郑贵妃的把柄,到时候郑贵妃别说是争太子位,就算是自保那也很难了。 当然去告诉郑贵妃也有风险,若是郑贵妃心狠手辣,将他们直接灭口,那么他们自然也没有办法,不过庞保刘成二人常年在郑贵妃身边,对她的脾性也是有所了解的,郑贵妃虽然有些骄横,却不是无情之人。 二人这么一合计,便连忙向坤宁宫去了。 “娘娘救命,娘娘救命啊!” 此时已经是寅时,守岁之时已经过去,朱由崧朱由校这些小字辈的早已经睡了过去,郑贵妃年纪大了,也稍微躺了一会,却被庞保刘成二人吵醒了。 几个宫女将郑贵妃扶起身来,今天闹腾了半夜。虽然是热闹了,不过上了年纪的人却禁不住这样累,正想美美睡上一觉,却没想到被这两个太监吵醒了,她不禁怒道:“庞保、刘成,你们也太没规矩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庞保苦着脸,说道:“娘娘,不是奴婢们大胆,实在是有天大的事情!” 郑贵妃简简单单地套上一领披风,坐到榻上,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让你们去杂役房喝西北风去!” 庞保说道:“不敢,不敢隐瞒娘娘!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郑贵妃不禁愤怒地将手中的瓷枕狠狠地扔出去,砸在庞保身上,说道:“如今福王的事情刚有起色,你就在这里胡作非为,非要让你们主子死无葬身之地不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事情也敢瞒着我胡来,真是反了天了!” 刘成的头磕得梆梆响,说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眼睛却直往崔文升那边瞄,崔文升在郑贵妃这边可是老人了,比刘成庞保他们的资格也老得多了。 崔文升也知道事情的紧急,原本他是恨不得这两个危及他地位的家伙早死早超生,现在情况危机到了威胁整个郑贵妃和福藩的地位,却已经不是内斗的时候了,崔文升连忙说道:“娘娘,此时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不过他们最多明天,或许今天大年夜就会发难了,到时娘娘该如何处置?” 郑贵妃虽然也算聪明,不过凭借皇帝的宠爱,她基本上无往不利,也就懒得动什么心思了,事已至此,她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此时原本就不是我做的,难道皇上还会疑心我不成?”郑贵妃仍然强自鼓气。 崔文升叹道:“哎哟,娘娘,现在可不是皇上要对您动手啊!皇上跟您也是夫妻情深,自然不会相信这些事情,但是那些大臣可老早就要抓您的把柄了,奴才说句僭越的话,马嵬坡上,唐明皇跟杨贵妃也是情思难断,不还是被那些臣子给逼得赐死杨贵妃吗?娘娘您得早作打算啊!” 郑贵妃说道:“崔文升,你看此事该是何人所为,又是所为何事?” 崔文升小心翼翼地说道:“此事恐怕是东林党所为,目的自然是保太子,若是有机会将娘娘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也不会手软,不过有皇上的回护,他们还不敢妄为,最多也就是让娘娘在太子面前服软罢了!” 郑贵妃柳眉一竖,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太子才干不如福王,不过是靠着一个长子的名头,便能登上太子之位,此时大明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太子不过庸碌之人,如何能把握大明国柄!” “娘娘,此时悒怨已经无济于事,还是早拿主意吧!娘娘自己是不怕,不过就怕他们借题发挥,让福王赴国,若是福王一旦赴国,万事皆休啊!” 郑贵妃说道:“不错,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崔文升说道:“娘娘,福王也是个有主意的人,要不奴才去把福王爷请来,一同商议此事!” 郑贵妃想了想说道:“连德昌郡王一同叫过来,不要惊动李选侍他们母子!”郑贵妃也知道这些日子遵化能有这么大的成绩,最大的功劳绝不是福王,知子莫若母,福王虽然不算是庸碌之徒,却也绝对算不得有为之君,就算是与他父亲万历帝相比,也是相差甚远,不过他儿子朱由崧却实打实是一个妖孽到极点的孩子,这些日子的一些事情,都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崔文升点点头:“遵旨,只是这两位?”崔文升指了指一直跪在那边的庞保刘成二人。 郑贵妃摆摆手,说道:“让他们继续跪着吧!别在我寝宫里,出去跪着去!” 这样的天气在外面跪着绝对不是一个好差事,不过庞保和刘成却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欢天喜地地向郑贵妃叩谢。他们知道贵妃娘娘罚他们跪在雪地当中并不是坏事,只要贵妃娘年还肯罚他们,就说明郑贵妃还没有放弃他们,就算是让他们跪断了腿,他们也是甘之如饴。 福王与朱由崧大半夜被拉过来,也知道事情紧急,福王不禁说道:“母妃,现在关键应该是那个马三,我们必须要赶紧抓住那个马三,只要将他控制在手里,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郑贵妃摆摆手,说道:“此时我岂不知,不过那马三不会是被灭口了吧?” 朱由崧听到这件事情也不禁吓了一跳,此事虽然与历史上的梃击案有些出入,不过大致上却没有不同,不过梃击案原本是明末一大疑案,朱由崧此事却已经理清了思绪。 关键还是福王表现得太好了,已经威胁到了太子,很多人都认为太子庸碌,而福王英伟,在加上遵化那里的巨大利润,这让有些人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不过化解危局的关键却不在马三,而在于皇帝的观点,万历帝也是极为聪明的,一些事情想要瞒过他难得很。若是在原本的时空,太子地位日益稳固,福王已然赴国,争储无望的状况下,郑贵妃使用这种方式也未必不可能。 第四十六章 博弈(一) 但是此时,在朱由崧这只小蝴蝶的扇动之下,历史已经有了些微的改变,此时福王表现尚佳,跟着皇帝走,前途无限光明,绝对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方式。对此万历帝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只要万历帝相信他们这一方是清白的,他们这条船就没有倾覆的危险。 而且皇宫中发生了此事,无论是谁做的,皇帝都不愿意外扬,这样就好办了,只要用自己的人将这件案子用力葫芦僧判断葫芦案的法子给压下去,自然就万事大吉。 郑贵妃看了看福王朱常洵,此时朱常洵已经六神无主,看来是没什么主意了,她不禁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庸才,却也不是什么天才,对面这种险恶的局势,那是不能依靠他了。 不过转眼一看,朱由崧却仍是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郑贵妃也知道这孩子天生异禀,智计超人,或许他有什么好主意。 “崧儿,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办法?” 朱由崧笑道:“皇祖母,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并不用做什么?这件事情虽然看似是我们做的,而且我们也有这样做的动机,只是正因为这样太过明显,反而有些不太可能,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露出这样明显的破绽,不,不应该说是破绽,只能是光明正大了,正因为太过明显,反而不可能。这一点,相信皇爷爷恐怕已经能够察觉了!” 郑贵妃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这孩子的确是聪明,而福王也不禁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洗脱嫌疑了?” 郑贵妃摇摇头说道:“还差得远呢?你父皇相信了没用,只有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而且拥有正当确实的证据,方能洗脱我们的嫌疑!否则,现在舆论掌握在东林党手中,他们完全可以诋毁你,甚至是你父皇,把你搞臭,让你再也没有夺嫡登基的资格!” 说到这里,朱由崧跟郑贵妃都紧蹙眉头,不得不说,这也太难了,在舆论不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跟人家搞舆论战,根本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啊。 朱由崧笑道:“担心什么?只要皇爷爷不相信,他就会保护我们,他是皇帝,就算是没办法让父王成为太子,不过让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总还是做得到的!而且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些日子,皇爷爷也在为父王着想,朝中不只有东林党,还有齐楚浙党,有方从哲方大人,此时东林党已经成为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若等太子登基,东林党可就要一党独大了,为了日后的前途,齐楚浙党都要保护父王,有他们在,就没人敢肆意攀诬父王,再加上皇上的支持,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他们就奈我们不何!” 郑贵妃不禁一惊,她也没想到,万历帝半年当中短短几个布局,就已经在朝中为福王编织了这样一个保护网,看来这次他真是要下定决心了。 朱由崧说道:“有这样一些聪明人为父王和我们保驾护航,我们担心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不给他们添乱就行了!” 郑贵妃听到朱由崧的话,也轻松了下来,危机感没了,心里却涌起一阵强烈的气愤,这些年来自己深得皇帝宠爱,却也没有怎么陷害被人,居然还有人敢陷害自己,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过郑贵妃想要撒气,却也没处可撒,这次连陷害他们的人都不知道,马三那个家伙,只是个小喽啰,而且已经被人雪藏或是杀人灭口了,对方的老练的确是令人吃惊。 郑贵妃在生气,万历帝却在头疼,对于这件事情他的确不认为是郑贵妃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风格,比如这宫中的斗争,下毒、巫蛊什么的,应该算是正道,这请打手来棒打太子,这可就是市井小人的作风了,典型的歪门邪道,根本不是郑贵妃的做事风格嘛! 而且在慈庆宫从殿门达到内殿,这也太过儿戏了,若是郑贵妃真能够操纵慈庆宫的防卫力量,太子还不知道被刺杀多少遍了! 这件事自然不是郑贵妃做的,但是该如何向大臣交代呢?这一晚上折腾得他一宿没睡,天亮之后自己虽然不上朝,却也要给那些聒噪的大臣个交代,否则他们真敢闹翻天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首辅叶向高、礼部右侍郎孙如游、户部侍郎李汝华等人纷纷上书要求三法司介入梃击案,并且要求抓捕庞保刘成二人,甚至还有一个愣头青直接爆出了“惩办妖妃”的说法。对于此人,万历皇帝可不会手软,直接判了个流徙海南,这辈子他都别想再回北方了,他这一辈子也就是碰上了郑贵妃这么一个知心人,在保护郑贵妃方面他是绝对不遗余力的。 对于其他的上书,当然是按照万历帝的一贯作风,还是留中不发,那还是当年争国本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 万历帝虽然把那些奏折扔到一边,不过也明白,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自己敢留中不发,那些大臣就敢不干正事,整天写奏折烦你。 最终万历帝还是同意了三法司介入案件,不过庞保刘成二人仍然在坤宁宫,郑贵妃和皇帝都没有将他们交出去的意思。 刑部胡士相、陆梦龙、王之寀等人当天便被派审理此案,这也是博弈的产物,东林党想要“彻查”,而齐楚浙党想要糊弄过去,于是齐楚浙党派出了胡士相这个刑部老油子作为主审,不过东林党却弄出了陆梦龙、王之寀这几个年纪轻轻的人去搅和。 陆梦龙最年轻,不过是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不过二十七八岁,刚刚考中不到两年,结果就被派到这个案子当中,王之寀的年纪也不算大,也不过四十岁,仍然是愣头青的阶段,而东林党自然知道,若是此案审不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审出个一二三来,这些人的政治生命就算是提前结束了。 为此李三才还特意为此二人设宴,鼓励他们要以国家社稷为重。陆梦龙虽然是愣头青,却不是傻子,这件事情的后果他自然明白,他原本并不愿意参与进去,只不过大佬的决定,并不是他这个刚入官场的雏儿能够左右的。 回到官邸的路上,陆梦龙不禁对王之寀说道:“心一兄,你我二人可算是同病相怜,这次恐怕都是劫数难逃啊!” 王之寀说道:“宫中不清,因而朝中不清,朝中不清,社稷之忧,若是能借此大案,一举廓清寰宇,也不负我们掌管一国刑狱的重任。” 陆梦龙只有苦笑,他对这位王心一也算是共事了一段日子,对他的为人那是相当佩服的,只是此事无论成败,他们二人心中的抱负注定都成泡影,再也无法施展了。 公堂之上,胡士相手中惊堂木一拍,喝道:“下跪何人,与我从实招来!” “嘿!嘿嘿!嗨嗨!”下面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却只是傻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胡士相的问话。 胡士相又随意问了几句,看了看身边两个年轻人说道:“看来此人不过是个傻子,慈庆宫那会儿,也不过是发了疯病,我看再审也审不出个什么东西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几位你们觉得如何?” 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几位也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来胡士相就是想糊弄过去,这下面的黑幕可不是他们能够揭开的,对此几个人都没什么异议。 王之寀却说道:“胡大人,此案重大,不可如此儿戏!” 胡士相眯着眼睛,笑道:“儿戏?本官如何儿戏,此人连个姓名都未曾弄清楚,又怎么审得下去,我看还是着衙役寻访,得知此人姓名来历,再做判断!退堂!” 退堂之后,王之寀不禁对胡士相说道:“胡大人,您往日处理这刑名之事,可不是如此啊!还有此人的来历真地没有查清吗?” 胡士相捋着胡须,说道:“此人名为张差,又名张五儿,是京畿通州之人,家中双亲已去,平时虽有些木讷,却还不是疯傻之人!” 王之寀奇道:“那为何……” “为何我在公堂之上,明知张五儿装傻,却依然就错就错?”胡士相说道。 王之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胡士相微微一笑,说道:“你王心一,铁面无私,刚正不阿,陆君启,胆大心细,慷慨好爽,都是一时俊杰,更是大明当中数一数二的刑名之才,若是栽在此案当中,殊为不值,你我虽属不同派系,却总也是为我大明社稷做事,此案关节之处,我虽然不曾明了,不过大致上,我却也能够明白,你们二人不应当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计策,而葬送了仕途!这件案子,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担之。” “大人!”王之寀也不曾想到,一个在刑部不起眼的好好先生,居然会有如此心胸,能够不分党派,为国留才,那些辅臣大佬与之相比,简直是要羞煞他人了。 王之寀虽然对胡士相的心胸感佩,却仍然说道:“大明律,便是大明律,我不能因此便罔顾律法,还望大人恕罪!” 胡士相苦笑说道:“也罢,若是你不如此,便也不是你王心一了!” 第四十七章 博弈(二) 京中聚星楼,古人以天上星辰喻英才俊杰,这聚星楼自然就是群英荟萃之地,不过知道的人却都明白,这里根本就是朝中官员结盟投递拉关系的地方,这地方基本上就能够看出现在的大明朝当中的党争之状。 比如东林党这一党便占据了一半的包间雅间,下面大堂里的士子更是人人都自诩东林士子,在朝中现在看来齐楚浙党与东林党是旗鼓相当,不过东林党毕竟要比那些以地域联系组织起来的原始政党要先进得多,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拥有自己的施政理念和利益团体,吸纳人才,并且开设书院,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们党派输入人才。 这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状况,朝堂上旗鼓相当,不过齐楚浙党即使拥有皇帝的支持,也有些后继乏力,而东林党却后劲十足。 “李大人,不知这次叫洒家过来有什么事情?”一个尖锐的公鸭嗓在雅间当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李三才却没有显出任何不耐,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常公公原本便是陈公公手下的得力干将,现在太子的局势如何,常公公在宫中比我们这些外臣更清楚!不知道常公公有何妙计?” 此人便是乾清宫的管事太监常云升,万历一朝,田义陈矩时候,东厂司礼监都有些没落,接任的太监李浚、成敬、李恩都是软弱之辈,相比整个大明朝,除了太祖建文之时的宦官不干政,万历朝倒是少有的宦官权力极其没落的一个阶段。 李三才虽然不再担任公职,常云升面对他却仍然不敢怠慢,说道:“李先生有何妙计,洒家洗耳恭听,只是洒家位卑职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李三才笑道:“常公公虽然只是乾清宫管事。不过皇上久居乾清宫,琐事都是常公公办理,倒是比其他成敬李浚之辈更得皇上信任,若是常公公都办不了的事情,他人就更难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常公公放心,等大事落定,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少不了常公公的!” 常云升不禁喜笑颜开,万历帝时期民间虽常听税监矿监为祸,不过在朝中却没有王振、刘瑾那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就算是达到隆庆之时孟和、冯保、张鲸那般权势的人,也未曾有一个,不过太子仁弱,若是能够在立嗣一事上,立下功勋,自己到时候未必便不能做到这些前辈的程度。 常云升笑着满口答应:“太子的事情,陈老在世之时便有吩咐,李大人有何差遣,洒家无有不从!” 李三才附耳说道:“我们如此如此……” 乾清宫的灯火一直燃到深夜。 对万历帝说道:“皇上,这件事虽然闹腾,不过还要注意身体,都快要上朝了,喝杯参茶吧!” 万历帝端起参茶一饮而尽,放下瓷碗之后,对常云升说道:“家丑不可外扬,普通人家况且如此,更何况是天家!现在该怎么办?” 常云升眼珠一转,却摇摇头说道:“此时事关重大,奴婢不敢多言!” 万历帝笑道:“你是陈矩的掌家,陈矩这一去已经五年多了,你在我心中,便如那当年的陈矩一般,而且现在又是我的乾清宫总管,在内廷当中除了司礼监几人,也就是你是我的心腹了,还有何不能说的!” 常云升连忙说道:“多谢皇上信任,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太难办,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无论是谁做的,都是牵扯到皇上的亲人,此事不能给三法司查办,只能压下去!” 万历帝摇摇头,叹息道:“若是能压下去就好了,刺杀太子,那是多大的罪,那是谋反重罪啊!若是压下去,一来与大明律法不符,二来却无法堵上这悠悠众口啊!” 常云升说道:“若是太子殿下不追究了呢?只要太子殿下不追究,东林党那边自然也会顺从太子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了!” 万历帝皱了皱眉头,说道:“太子受到刺杀,岂会不追究?” 常云升说道:“太子仁孝,只要贵妃娘娘向太子认个错,太子自然不再追究!” “你也认为这件事情是郑妃做的吗?”万历帝闭上眼睛,酸涩的感觉让他不禁分泌出了泪液,看起来就像是在流泪,只是声音却听不出是喜是怒:“这件事其中蹊跷颇多,若不是郑妃所做,岂不是冤枉了郑妃?” 常云升笑道:“奴婢自然明白,不过这也是个试探,若是真是贵妃娘娘做的,此时群臣朝议汹涌澎湃,她心中恐怕也是惴惴不安,皇上若是许下承诺,只要贵妃娘娘认错,便不予追究,我想娘娘她应该会答应的!” 万历帝突然睁开眼睛,笑道:“好,摆驾坤宁宫,这件事情也总要有个结束!” 正月京城里,偶尔还能够听到顽童点放烟花鞭炮的声音,再响亮的鞭炮也无法驱散这漫天的阴霾,自从大年初一,天空就阴的厉害,此时已经飘飘洒洒地落下雪来,宫中的地面上已经看不到石刻地面,只能看到一片如毛如絮的雪毯。 好在乾清宫和坤宁宫都属后宫,距离倒是不太远,万历帝虽有腿疾,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来,急匆匆地来到郑贵妃这里,郑贵妃一看皇帝如此,连忙收拾停当,将小暖炉送到万历帝手中,并且给他腿上盖上了毛毡。 “皇上,此等天气,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缓一缓了!”郑贵妃嗔怪当中,却又带着关心,这让万历帝心中一暖。 原本想要说的话,等到了郑贵妃面前的时候,万历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郑贵妃看了看万历帝,说道:“皇上与我彼此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为何吞吞吐吐!” 万历帝干咳一声,说道:“爱妃,此事,唉!此事朝议汹涌,不若爱妃却慈庆宫走一趟,一来对外以示我大明后宫母慈子孝,并无纷争,二来可平息朝中和民间物议,不知爱妃意下如何!” 万历帝说话之后,却有些不敢去看郑贵妃的面容,却没想到郑贵妃却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敢问皇上,这可是在对贱妾下圣旨?” 万历帝连忙说道:“不,不,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若是爱妃不愿意,不去,朕也绝对不会怪罪!” 旁边的常云升也连忙插话,说道:“贵妃娘娘,此时朝中物议纷纷,都是指向贵妃娘娘,皇上也是为了保护娘娘,才出此下策,娘娘可要体谅皇上的一番苦心啊!” 郑贵妃冷哼一声,怒道:“既然不是圣旨,就恕贱妾不能奉旨了!对太子而言,妾乃是庶母,是他长辈,就算是请安,也理应是他前来坤宁宫,贱妾虽然卑微,却也不能乱了辈分差距,还望皇上恕罪!” 郑贵妃万福之后,便要翻身离开,万历帝却一把拉住她,说道:“爱妃,不要生气,这件事情不过是常云升的馊主意,朕也是一时糊涂!” 郑贵妃说道:“皇上一时糊涂,便可以愿望贱妾,那么再一糊涂,是不是就要将贱妾斩首弃市了?” 万历帝哄着郑贵妃说道:“爱妃说哪里话,这辈子你我二人,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这是我们发下的誓言,这次是我不对,爱妃不要在意了,这件事情我会给洵儿和你一个交代的!” 郑贵妃却也只能表示同意,在皇帝面前,他可以撒娇,却不可恃宠而骄,那种栗姬、阿娇、韦后一般的女人在后宫是没办法争宠的。 不过郑贵妃也明白,她是被摆了一道,不禁狠狠地瞪了常云升一眼,这让常云升大了一个机灵,打虎不死反受其害,这就是常云升现在的心境了,在后宫郑贵妃那是一虎,原本这只老虎还是只盘踞后宫,不过随着福王插手朝政,并且做出了相当的成绩,而且还得到了一大部分朝臣,特别是齐楚浙党的拥戴,郑贵妃和福藩的势力已经是相当庞大了,要对付他这个乾清宫管事,那还不容易? 皇帝走后,郑贵妃余怒未消,却也不禁后悔,对朱常洵和朱由崧说道:“洵儿,崧儿,这次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皇上他好好对我说话,我却……” 朱常洵点点头说道:“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也难怪,人家主动给我们设圈套,那些人居然欺负到我们天家头上了,实在是令人无法容忍!” 朱由崧却笑道:“没有过分,这样正好,实际上这次皇爷爷会这样做,他已经说了,那是常云升的办法,这是对皇祖母和我们的一个试探,若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必然心虚,皇上提出这个条件之后,我们也只能无条件答应,不过这也坐实了我们就是策划刺杀太子的元凶。” “不过……”朱由崧说道:“就算不是我们做的,在朝中民间物议之下,也难免跟太子妥协,这一妥协,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幸好皇祖母对皇爷爷发了一顿脾气,这反倒是让皇爷爷坚信了我们的清白。” 第四十八章 博弈(三) 朱常洵怒道:“常云升这个狗奴才,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郑贵妃说道:“常云升是陈矩的掌家,原本陈老太监就是***的,此时常云升与宫外虽然没有勾结,不过却也有彼此之间的默契,就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抵挡得住这种压力了!” 朱由崧却不担心,万历皇帝那可是明朝历史上从来不把群臣的朝议当做压力的人,争国本挣了十几年,万历皇帝仍然该吃吃该喝喝,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堪重负的意思。 “压力方面,还要看案件进展如何了,张差那里必须看好了,那家伙看样子就傻傻的,别被人屈打成招,或是被人骗了,然后拿着弄好的供状,再让张差来个畏罪自杀,我们可就难受了!”朱由崧说道:“正大光明的审判,清者自清,我们是不怕的,就要防止他们暗中背着朝廷和百姓,私审张差,皇祖母,这件事要做好了!” 郑贵妃想了想说道:“放心,我会找皇上说的!” 朱由崧说道:“最好先斩后奏,您先派人去看着,另外再去请旨,严禁那些东林党暗中审理此案!” 郑贵妃点点头说道:“这样要稳妥的多,否则那些东林党人马上夜审张差,我们就被动了!” 深夜,李府。 等了许久,宫中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来,李三才如坐针毡,邵杰却微微笑道:“道甫兄,你可是说过,这次你有三把杀手锏,看来这第一把杀手锏是没有达到效果啊!” 李三才回到座位上,说道:“能够在宫中受宠多年,这郑贵妃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这第一把杀手锏,其实不过是一记虚招,试探一下而已,若是郑贵妃入毂,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未能入套,我也有别的法子,只可惜了常公公!” 邵杰哂笑说道:“不过一阉人而已,万历天子可不是区区一个阉竖能够左右得了的,当年陈矩那等手段,在万历天子之下,也得兢兢业业,这常云升没学到陈矩的手段,却也要做那从龙之臣,真是不知死活!” 李三才想了想,说道:“只是常云升公公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情?毕竟我曾经跟他在聚星楼有过一次详谈,若是被锦衣卫知道了,恐怕有些麻烦!” 邵杰眼睛一挑,笑道:“他能怎么坏?我们的事情,他知道几分?东厂里的草都长得老长了,锦衣卫也不必洪武之时,就算是知道了你们在聚星楼的事情,他们又能那你如何,毕竟你也是有功名的,又是东林大佬之一,谁敢动你?” 李三才笑道:“我自是不怕,只是我们东林不是孤家寡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们做事不能胡来,这次我们在做事,别人也不会闲着,宫内有福王郑贵妃,宫外有方从哲、亓诗教、官应震这些人,任何一面都不比我们差,若是不小心,随时可能被人翻盘的!” 邵杰摇摇头说道:“齐楚浙党自沈一贯去职之后,便再也没有能与东林抗衡之人,如今东林当中,赵南星杀伐果断,你李三才不拘小节,叶向高则能聚集人心,之下的士子或是人才风流,或是刚正清廉,若不是皇帝偏向,如今朝堂哪有齐楚浙党的位子?” 李三才不禁一叹,说道:“皇上也不过是受小人蒙蔽,天子圣明,终有一天能够悔悟,亲君子,远小人……” “哈哈……”邵杰不禁狂笑道:“若是他人抱此念,倒也罢了,你李三才说是儒生,却更像是我们这些学道法墨、纵横、帝王之术的人,你岂不知,你们东林党如今的名声威势,若是让你们当政,这天下岂还有皇帝的份儿,无论哪个皇帝上台,都不可能让你们东林党一党独大!” 李三才不禁一怔,以他的学识和头脑,这些事情他自然能够想到,只是他从小读圣人之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皇帝居然成了他们这些“正人君子”教化百姓的障碍。(..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没有皇帝,只有我们东林这些儒生或许也能够将这个国家治理得停停当当吧!”想到这里,李三才猛然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三才自然不知道,日后他的徒子徒孙当中出了个王夫之,居然提出了“皇帝是天下之大害”的说法,如果知道,李三才恐怕会将之因为知己。 邵杰说道:“好了,无论未来东林如何,现在你都该部署第二只杀手锏了!” 李三才说道:“难道你知道我这第二只杀手锏是什么?” 邵杰笑道:“自古兵法当中‘以正合,以奇胜’,既然第一招是虚招,第二招自然就是实招了,第三招必然是出奇制胜,令人挡无可挡的奇招,这个奇招,我猜不出来,但是第二招这个正大光明的招数,却并不难猜,如今的形式,不过就是在案子本身上打主意而已,在这上面,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李三才微微一笑,说道:“果然不愧是邵先生,今天傍晚时分,王之寀去找赵南星了,他说他看那人犯并不像是疯傻之人,所以要趁夜审理人犯,此时那个小家伙已经在刑部大牢了!” 邵杰摇摇头说道:“此案明显事关皇室内幕,无论审理的结果如何,王之寀的仕途都算是走完了,若是一步不好,甚至引来杀身之祸,真不知道他为何明知如此,却仍然不辞劳苦地审理此案!” 李三才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理解王心一的想法的,我虽能理解,却只能佩服,而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也因为东林有了这些人,我们这些在上面的人做起事来才更加方便,他们这是求仁得仁,即便是王之寀因此去职流徙,他也不会对我有所埋怨!” 邵杰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他们不过是一群被你们利用的傻瓜,这件事情明明是你们做的,却硬要陷害到郑贵妃他们头上,这些自诩正直的家伙,却也要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做,他们不是傻瓜又是什么?” 李三才说道:“这件事是你做的,而不是我们做的!与我们无关!” 邵杰笑道:“不愧是东林党首,真够无耻啊!” 而此时牢中,张五儿已经饿了一整天,自打年夜被人抓到这里来,他就没吃过饭,现在天上开始下雪,在牢里的窗边和木梁缝隙之下已经堆了一小堆了,下雪不冷化雪冷,单下雪再不冷,那也是在冬天,零度以下,否则他也不会下雪。 张五儿在刑部大佬当中将地上的腐败的干草盖到身上取暖,昏昏噩噩地睡了过去,却不时瑟瑟发抖。 王之寀提着一个颇大的饭盒,来到关押张五儿的牢房门前,王之寀本身就是刑部主事,算是这些牢头的顶头上司,在加上有上头更大的官的关照,王之寀来夜审张五儿,这些牢头都是非常配合。 “这人犯张差,至今还没有吃饭吗?”王之寀问道。 牢头说道:“是啊!一天两夜了,这家伙是被饿得狠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王之寀他们的话惊醒了这个张差,还是王之寀带的饭菜香味勾起了张差的胃口,原本瑟瑟发抖的张差,连忙爬到牢门之前,喊道:“我要告状,我要告状,你们都骗我,没给我钱,还把我关起来,我要告状!” 王之寀看着张差灵机一动,此时张差虽然还有些傻样,跟公堂上的那种状况却已经不同,至少能够说出有条理的话了。 “马上开堂,本官要夜审张差!” “这恐怕不行!”一声尖锐的高喝,从雪夜深处传来,因为乌云遮月,灯光昏暗,即便是距离不远,也很难看清楚,走进了才发现那是,几个挑着灯笼的宫中宦官,他们走进大牢,看了看王之寀,说道:“这位就是负责审理张差的刑部主事王大人吧?” “正是本官,你等有何话说?” 那宦官说道:“洒家崔文升,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看着张差,防止有人趁黑审判,屈打成招,给人栽赃!” 崔文升的到来,自然是朱由崧的作用了,因为朱由崧的提醒,郑贵妃便将崔文升派到这里来,以免事情不可收拾。 朱由崧虽然对历史并不熟悉,不过有智脑在,万历朝基础的历史,他还是能够说上来的,此时他面对的就是明末疑案当中鼎鼎大名的“梃击案”,梃击案当中正是因为王之寀夜审张差,让张差供出了对郑贵妃极为不利的供状,才将郑贵妃逼入绝境,不得不向太子服软,福王放弃夺嫡之念,就藩洛阳。 此时的梃击案,在时间经过上虽有差别,不过并不是太大,甚至连那个人犯都还叫做张差,朱由崧自然不可能让王之寀的夜审张差再来一次。 崔文升又对周围几个小太监说道:“小子们,把那些饭菜给张差端上去,否则因为饿极了,胡乱攀咬,反而被人当做罪证来栽赃陷害可就不好了!” 第四十九章 博弈(四) 王之寀脸上升起一阵青红之色,见那几个小太监正要给张差送饭,而张差也急不可耐,连忙拦住他们说道:“胡闹,此人是重要人犯,岂能吃你们的饭食,再说了,后宫不得干政,即便是贵妃娘娘也无权阻拦我夜审此人,来人,将张差解往公堂!” 崔文升怒气涨红了脸,颤抖着指着王之寀怒道:“你,王之寀,你若不是心有鬼蜮,怎么偏要在这黑云遮月的雪夜里审理此人,偏偏不敢在真正的大堂上审理,还要以饭菜相诱,岂不是心中有鬼?” 王之寀冷笑道:“王某心中坦荡,夜审犯人,与大明律并无不符,你若只有郑贵妃的旨意,那就请回吧!郑贵妃还不是皇后,恕王某不能领旨!” 崔文升怒道:“你们故意将人犯张差饿得人事不知,再用饭菜引诱,到时候,自然你们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这种供状岂能作数?” “本官审案之法,自有本官做主,不劳崔公公多事!” 崔文升喝道:“王之寀,洒家出宫之时,贵妃娘娘已经向皇上请旨,此案关系重大,决不允许任何人暗中审理,你可要抗旨不成?” 王之寀看了看那几个宦官,说道:“既然有圣旨,拿出来便是!如果没有圣旨,那便不要妨碍本官审案,否则本官当治你之罪!” 王之寀先入为主,早已经将郑贵妃一伙当成这里梃击案的罪魁祸首,王之寀虽然清正,不过仍然摆脱不了这个时代官员的同一弊病,他们办案往往不重证据,反而更侧重自己的感觉,经过李三才赵南星这些东林领袖的关照,此时崔文升阻挠他们夜审张差,在他眼中就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info好看的小说) 王之寀不再与崔文升多言,径直让狱卒提出张差,前往公堂,崔文升被王之寀气得直跺脚,但是也无可奈何,几个小太监不禁问道:“干爹,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公堂上盯着,省得让那姓王的肆意栽赃,能拖得一时是一时,等皇上的圣旨来了,那姓王的也不敢违旨!”崔文升回头看了看,他来的方向不断落着雪花,却没有一个人影,那圣旨也不知道能不能来。 君子可欺之以方,很显然,王之寀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古代君子,崔文升刚刚提出了他想利用张差的饥饿,审问张差,并且指使张差胡乱攀咬,他虽然没有让张差胡乱攀咬的意思,但是此时张差的确是饿得头昏眼花了,若是以饭食相诱,审问张差,倒是坐实了崔文升的话。 因此王之寀先让张差吃了一顿饭,然后再行审问,王之寀带来的饭食并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一荤一素两块凉饼子儿子,不过人饿极了也就没多么多讲究了。 此时崔文升却道:“慢着,王大人,你怕我们杀人灭口,我们也怕你毒杀此人,反而嫁祸到我们头上!” 王之寀怒道:“胡说,本官自小读圣贤之书,岂会如你这般肮脏不堪!” 对于王之寀的话,崔文升却也不生气,大明朝虽然有几个宦官为政的阶段,不过大部分却都是这些大臣当政,若是真如王之寀所说的读圣贤之书,就要干干净净的话,这些迂腐的大臣怎么可能争得过他们那些宦官前辈? “王大人,口说无凭,洒家要试一试!” “如何试?难道你要亲口尝一尝不成?”王之寀冷笑道。 崔文升取出一个小荷包,从中抽出一根银针,笑道:“此事简单,若是砒霜汞砷之毒,这银针一试便知!” 王之寀点点头,说道:“不愧是宫中出来的人,这种事情都赶上仵作了!” 崔文升微微一笑,说道:“王大人,可是在诽谤宫中?”王之寀说宫中之人擅长这种试毒之事,自然就是说后宫争斗残酷了。 王之寀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承认这一点,只能冷哼一声,不予理睬,不过崔文升的动作也太慢了,一盘菜都要反复试验十几次。 王之寀也有些回过味来了,说道:“崔公公,一人试毒,也太过麻烦,我们刑部有专门的仵作,对于这种事情更加熟悉,不如让仵作来?” “哼,仵作?那还不是你们的人,我可信不过……”崔文升打的主意就是拖延时间,岂容王之寀派出仵作来试? 不过王之寀却也是个牛脾气,见崔文升这种主意,直接将饭食拿到张差面前,说道:“赶紧吃了,我们要马上升堂!” 就在此时,提督东厂建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浚和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来到大牢当中,高呼“圣旨到!”这不禁让崔文升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此时了,贵妃娘娘总算是赶上了。 “皇上谕旨,张五儿一案,案情重大,所有负责审理之大小官员,皆不得暗中审讯,以防心怀叵测之人借此诛锄异己,人犯张差交由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带回锦衣卫大牢,钦此!”李浚对王之寀说道:“王大人,此事还请配合!” 王之寀只不过是个刑部主事,连个侍郎都没当上,面对这最高权力之人发下的圣旨,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也罢,微臣王之寀领旨!” 正在王之寀要俯身领旨之时,一声大喝传来:“且慢!” 那人蟒袍玉带,居然是一品大员的服侍,王之寀一看此人,不禁喜上眉梢,说道:“原来是师相!” 来人正是大明首辅叶向高,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却寂静无声,叶向高的一领大氅上已经飘满了雪花,胡子都花白的老人,此时却要冒雪前来,这做官的还真是不能放松啊! 叶向高看了看骆思恭和李浚,说道:“此圣旨未经内阁,只能算是中旨,与理法不合,王之寀,你可继续审理此案!” 皇帝中旨是皇帝不通过中书省或是内阁直接下达的圣旨,在律法上是站不住脚的,自宋之后,文官地位上升,对皇权形成了一种限制,王安石到杭州发行盐债之时,因为所奉“中旨”,而遭到了地方官员的抵制。 明朝,几代君主时期当中,君臣关系都十分紧张,这中旨就更成了大臣们的深恶痛绝的东西,官员士子纷纷以抵制中旨为荣,以中旨特简做官为耻,此时叶向高前来以此为理由,的确是符合首辅大臣做事的规矩。 “叶大人,好兴致,深夜踏雪而行,倒是别有一番景致啊!”叶向高前脚刚刚来到这里,方从哲后脚就到了。 看到方从哲来到此地,叶向高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叶向高说道:“原来是中涵贤弟,皇上绕过内阁向刑部大牢和北镇抚司发中旨,不知道中涵有什么高见?” 方从哲微微一笑,说道:“北镇抚司原本即使皇上直属,只是向行不大牢发中旨,的确是于理不合,不过皇上有皇上的尊严,内阁也有内阁的法度,你我二人都已到此,不如我们就在此地处理这中旨,而王心一继续审理此案,我们也在一边听审,如何?” 方从哲这番做法,一来没有给皇帝留下什么难堪的局面,二来他们两位内阁首辅都在这里听审,王之寀的秘密审讯也就不可能了,能审出个什么东西来,可就怪了! 叶向高不禁叹息,也难怪皇帝会喜欢方从哲,这人做事倒是圆滑之极,而且还能够顾及皇上的面子和利益,比他们东林党是要好得多了。 叶向高说道:“原本圣旨是说三法司十三名主事官员公审此案,夜审张差,的确是于理不合,既然中涵贤弟都来了,这夜审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张差此人原本就是重犯,交由北镇抚司大牢,那也是应有之事。” 方从哲微笑道:“如此甚好,不愧是叶相!” 此时再纠缠在这里已经无济于事,原本夜审张差,要的就是秘密行动,但是此时此地不但聚集了首辅次辅两位大佬,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提督,大明宫内宫外的顶尖势力算是来全了,这还叫什么密审,再审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骆思恭带张差离开之后,方从哲李浚等人也相继离开,而王之寀呆呆地做到公堂之上,叶向高叹道:“心一,走吧!这次算是我们输了?” 王之寀抬头看着叶向高,问道:“师相,为何皇上要偏袒郑氏?方从哲也是熟读经书之人,居然也要为郑氏和福藩做事,他们……” 叶向高不禁苦笑,他毕竟身居高温,看到的东西远比王之寀深刻得多,如今王之寀还是认为梃击案便是郑氏为了争权夺利而制造的宫廷争斗事件,但是作为东林领袖之一,叶向高却也明白李三才这些日子在策划些什么。 叶向高说道:“皇上也是人,偏爱自家儿女,也是人之常情,好了,这件事情如果就此过去,对你来说也未必便是一件坏事,你还年轻,日后还有为国效力的机会,切不可就此沉沦……” 第五十章 博弈(五) 王之寀一瞪眼,说道:“不,师相,平常人家若是有所偏爱,最多是家产分割不清,但是这皇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那是祖训,若是不遵祖训,朝中必然陷入夺嫡之争,哪个皇子不服太子,便如那靖难之时,举兵造反,这大明还哪有宁日?况且此事不但事关大明皇家尊严,更事关大明律之尊严,与其牺牲大明律之尊严,不如牺牲大明皇家尊严,毕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社稷重于君王啊!” 叶向高摇摇头苦笑说道:“洪武之时,孟圣人的牌位已经从庙堂当中被撤了出来,可见太祖便对孟圣人这番话不太赞同,历朝历代,就算是那位君舟民水的唐太宗皇帝,也不过是为了维持他的权势……” 说到这里,叶向高突然觉得继续对王之寀说这些事情,有些不太合适,只能说道:“好了,这件事情,你可以继续审理,不过密审之事,已经不可行了,你可以再去想想别的办法,至于夺嫡之事,自有我们来想办法!” 李府的消息一向是最灵通的,比之锦衣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为什么?李三才下野之后,仍然能够在大明朝堂当中呼风唤雨。 此时李三才的脸色却阴郁得可怕,昨天晚上那里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他的计算当中,最后郑贵妃请旨什么的,也都在意料之中,因此他才通知叶向高,前去为王之寀撑腰,不过他缺漏算了一个人。 方从哲,这个貌似忠厚的家伙,实际上却老谋深算,出现在了最合适的时机,让他的计划几乎流产。 邵方给自己倒上一杯龙井茶,笑道:“这雪夜当中居然还能喝到这种清香的龙井,倒是一种享受啊!” 说完看了看脸色阴郁的李三才,笑道:“道甫兄,何必如何!兵法,以正合以奇胜,原本就是常理,这次交锋也算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唱开了!虽然没占到便宜,不过也没吃什么亏啊!何必如何不高兴?” 李三才冷哼一声说道:“虽然如此,我也不能让方从哲好过!方从哲不过是皇帝用来平衡党派的一个傀儡,居然也敢如此?” 邵杰玩味一笑,说道:“难道你还能把方从哲从次辅的位子上拉下来?要是你能这么办,恐怕方从哲早就被赶回家了,还用等到现在?” 李三才说道:“就算是没办法把他赶回家里,我也要让他狠狠出血,若是他不能壮士断腕,就算是将他赶回老家,那也不是没有可能!邵先生,这次就需要你的配合了,我们只需要如此如此……” 李三才端起碧绿清澈的茶水,在嘴边抿了一口,李三才的形象并不差。(..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年过五旬,却仍然显得十分干净,皮肤温润光滑,保养得很不错,颇有些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 不过听完李三才的话,邵杰不得不说:“道甫兄,你还真是个小人!” 李三才摇摇头笑道:“所谓小人说的是你这种始终躲在背后,玩阴谋诡计的人,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是个伪君子,而不是小人!” 宋朝时期,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亲民,因而产生了苏轼、柳永这些引导时代文化的词人,这些人在当时民间的地位绝不下于如今的娱乐圈天王级人物,不过到了明朝士大夫与民间的距离就远了,有的就是几个落第士子落魄文人,这些人虽然诗词歌赋不行,不过写些半文半白的话本,倒是相得益彰,为此他们不惜胡编乱造,诋毁宫廷,以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明朝的市井文化充斥着各种话本小说,数量之多,涉及范围之广,令人称奇。(..info)从另外一方面来看,倒也说明明朝文化那是颇为开放的。 当然这些话本小说偶尔也会成为政敌之间相互攻讦的工具,就像是万历年间曾经的“妖书案”,而此时宫廷当中爆发了“梃击案”,这么好的题材,各派的枪手自然也不会放过,东林党们控制的枪手,纷纷撰写“妖后诛太子案”,而齐楚浙党则针锋相对,写出了“苦肉计,周瑜打黄盖”。 方世鸿,作为次辅长子,他在京城虽然经常夜宿花柳之地,不过名声并不算太差,毕竟心学兴起,理学没落,风流才子,那是在明朝颇为提倡的。而且他又没有鱼肉百姓,反而还以他的才学,帮助那些官员解决了不少麻烦。 因为方世鸿在此时还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此时这位政治明星正骑着高头大马,怀里还搂着一个刚刚从烟花胡同里请来的“姑娘”,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却在这红牌姑娘的腰间摸索。 方世鸿不爱读书,却大爱这些话本,此时经过这些买书的地方,在木架上,摞着刚刚印出来的高高的书本,这就让他心痒不已,忍不住下马抽出一本来看。 “妖后太子斗法,妖后乃千年前妖狐妲己转世,周武大兄伯邑考乃太子前世,千年前妲己诛杀伯邑考,今日太子当报此仇!” 此时许仲琳的《封神演义》已经著完,并且大行于世,此书没有《西游记》那种讽刺嘉靖帝的意思,因此也没有被当成禁书。就算是没有读过书的人,常听那些说书人说这部《封神演义》,也知道了妖后和姬伯邑考的事情了。 方世鸿拿过那书本,署名是一个叫“朱福郑”的人,当年太祖朱重八为了表示自己灭元之心,改名“诛元璋”,而此时这“诛福郑”,分明是要诛除福藩和郑氏一脉,方世鸿不禁摇了摇头,若是在妖书案之前,这本书肯定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的。 但是经过妖书案之后,无论是官员还是民间,对这种东西的敏感度都急剧下降,为了小小一本书,引起那种争斗,根本不值得。 方世鸿随意挑了几本文笔还算是不错的话本,塞到怀里,会了银钱之后,便又纵身上马,开始对怀里的那位红牌上下其手。 却不料,一黑衣骑士纵马而来,蹄下雪花飞溅,速度极快,径直擦过方世鸿的身边,方世鸿只觉一股大力,猛然将他怀里的那个姑娘,从他怀里拽开,那姑娘惊叫一声,便从方世鸿的马上掉落下来。 方世鸿所骑的大马,那是真正的良马,是朱由崧跟蒙古人交易得到的好东西,朱由崧弄了这样一批良马之后,便赠给了方世鸿一匹。比原本方世鸿的那匹更强壮更高大,因此方世鸿才会这样热衷于大冷天的出门,瞎显摆呗! 但是此时他却遇到了麻烦,那个骑士跑过之后,便已经无影无踪,而那红牌姑娘小蝶额头撞在了青石栏上,已经昏迷过去,人事不知,方世鸿却被一对顺天府的衙役团团围住,现在他并没与开口说他爸是方从哲,否则就是净给他父亲添麻烦了,而且还会被人当成仗势欺人。 方世鸿连忙将那红牌姑娘拉起,试了试她的鼻息说道:“她还有救,快去叫人啊!” 那当前的衙役,一把推开那小蝶姑娘,说道:“有救什么?没救了,你当街纵马,让教坊司的姑娘坠马身亡,跟我道顺天府走一趟吧!” 方世鸿怒道:“她明明还没有死,你们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我是次辅方从哲的儿子方世鸿,你们到时候别后悔!” “哼,抓的就是方从哲的儿子,小子,你最好合作一点,否则别怪弟兄们不客气!”几个衙役不乱青红皂白便将铁索枷具扣在方世鸿头上。而那个姑娘小蝶,却已经被人拖到一边,狠狠地撞在青石上,当场死得惨不堪言。 看到这些衙役如此心狠手辣,方世鸿也不禁惊醒了,这些人根本就是要栽赃嫁祸,只是可怜那位小蝶姑娘,那小蝶是他在教坊司的相好姑娘,即便是成婚之后,二人仍然经常往来,只有那位小蝶姑娘才会听他讲述自己“投笔从戎”的雄心壮志,此时却因他香消玉殒,这让他情何以堪。 被抓到顺天府之后,方世鸿并没有受审,实际上罗织罪名,假造证据的事情,在方世鸿被抓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若是审理定罪之后,东林党也就没有机会再跟方从哲讲条件了。 过了好几天,方世鸿才算是见到方从哲,见到之后不仅声泪俱下,叫道:“父亲,人不是我杀的,是那些衙役把小蝶给撞死了,根本不是因为落马而死!” 方从哲看着憔悴的儿子,心里一阵疼惜,却仍然黑着脸说道:“住嘴,若不是你行为不检,此事也不会如此,你放心,我总还是大明次辅,保住你的性命,那是绝无问题的,过些日子我就放你出来,现在你还是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方世鸿在顺天府并没有受到虐待,他住的也不是大牢,而是有暖炉有丝被的大房间,吃喝优待,只是因为心里一直没底,才会憔悴如此。 第五十一章 博弈(六) 万历四十一年的正月那是一个遍布阴霾的正月,一直到初十,雪花或细密如海沙,或飘扬如鹅毛,却总不曾停下。 内阁当中充斥着方从哲的咆哮:“无耻啊!无耻,堂堂大明官员,士子,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们东林党还算是士林之人吗?简直就是混混、杂碎、地痞、流氓,就算这些人都比你们要高尚得多!操纵衙役,栽赃陷害,构陷亲属,你们还有身为读书人的操守吗?” 面对方从哲的咆哮,叶向高无言以对,这次李三才做的事情的确是太没有读书人的样子了,明朝祸及亲属那是常例,但是谁也没听说过,靠构陷亲属就能够搬到首辅的,顶多也就是恶心恶心人而已。顺便警告一下方从哲,你能在王之寀夜审张差的事情上,摆我们一道,我们也能够报复你。 不过在这种时机,东林党的作为,明显带有条件交换的意思。若是方从哲你不给我们添麻烦,我们便不搞你儿子,如若不然,那可就要“按律办事”了。 无论是李三才还是叶向高都明白,方从哲作为一个政治家,是不可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事的,否则他就再也没办法带领齐楚浙党来对抗东林,齐楚浙党就会把他给顶下来。此时方从哲的态度只能强硬到底,而且以他的地位,保住他儿子的性命那是中绝无问题的,只是方世鸿如今的官位和日后的仕途,都算是泡汤了,如果运作得好,能得个“永不叙用”,若是有点差错,就得“流徙千里”。 大明朝堂当中,原本因为方从哲的关系,平息下来的党争,此时却因为方从哲的长子被陷害的事情,再起波澜,而齐楚浙党和东林党都想借助梃击案来打击对方,或是彻底将对方清除出朝堂,一时间朝中暗流涌动。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三法司下面的十三个主事也开始对张差的审理,原本装疯卖傻被人识破之后,张差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上面几个大老爷对他的问话。 此时已经是正月十五,盘踞京城头上半个月的乌云终于散去,冬日里并不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仍然冷得难以接受,甚至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 不过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京城当中那些闲汉对于梃击案的关注,因此是公审,大堂外面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些百姓平常没什么娱乐节目,也只能把这审案子当成不要钱的戏台子了。 “张差,你是通州人士,怎么会到京城来?”胡士相作为主审官首先问道,他是个老油子,并不希望此事牵扯太多,否则还真不好做。 张差说道:“我……不,草民,原是通州人士,不过父母死后,一直住在马三舅家,马三舅家在蓟州,我……草民有把子力气,就在蓟州附近打猎砍柴,我到蓟州卖完货之后,看到一个赌坊,名字叫……” 陆梦龙喝道:“张差,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你是怎么到京城的?” “哦,我在赌坊输了钱,就碰到一个长得像奶奶的爷爷,声音也像奶奶,那些人偏偏叫他‘公公’,好像是‘胖公公’。这个胖公公可是个好人啊!不但带我赚钱,而且还给我买酒吃,我会打猎,不愁吃肉,就是没酒喝……” 一听张差有跑了题,陆梦龙喝道:“那个胖公公就是是带你来京城的人?” 张差连忙点点头说道:“是啊!他说来京城有大钱可赚,我在蓟州打了只狍子,也就只能买个一百钱,要是到京城,大把大把的银子有得赚!” 王之寀说道:“那你是如何到慈庆宫的?” 张差有些迷茫,说道:“慈庆宫?那是什么?” 王之寀心里一阵无力,不过也知道不能跟这个浑人生气,只能说道:“慈庆宫就是你打人的地方,谁带你去的?” 张差似乎醒悟过来,说道:“噢,是那里啊!是马三舅带我去的,马三舅把一根木棒交到我手里,说是让我见人就打,那里面的都是奸人,打奸人能赚钱的,特别是里面有个穿黄袍的人,那是奸人头目,要我一定打死他,可惜我刚刚看到那个穿黄袍的,就被一个大个子给拿住了!否则打死了,那就吃的也有了,喝的也有了!下辈子都不缺吃喝了。(..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一听,不禁绝倒,这张差还真是个夯货,到现在居然还惦记着打死太子,胡士相喝道:“张差,休得胡说,你要打的那人是我大明的太子殿下,你可知道那个带你来的胖公公,究竟叫什么?” “‘胖公公’就是胖公公!” 王之寀站起身来对胡士相说道:“胡公,再问此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我怀疑此人说的‘胖公公’就是郑贵妃身边的太监庞保,我希望胡公能够向朝廷提出提审庞保!” 胖公公就是庞保,这件事情谁都已经意识到,但是没几个人愿意说出来,如今福王风头正劲,就算是当上皇帝那也未必没有可能,别说是那些无党派的官员,就算是东林党当中那些无权无势的家伙,也不想提出这件事情来,触怒福王。 胡士相紧绷着脸,他原本想要自己审理此案,保下王之寀和陆梦龙,却没想到王之寀这个愣头青根本不领他的情,看到王之寀的样子,胡士相也摇了摇头,说道:“好吧!这件事情我会向几位辅臣禀报的!” 到了此时,张差已经把他所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出来,继续审理下去,也没有了意义,他们也只能报到上级,看内阁和六部大佬如何处置。 面对梃击案之后的风波,万历帝也不得不经常召开朝会,他十几年开朝会,为了福王,前些日子会见大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万历四十一年之后的朝会,几乎比他亲政到万历四十年的朝会都要多,不过为了福王还有自己的爱妃,他也只能拼了。 朝会上,叶向高要求提审庞保,而方从哲针锋相对,认为单凭张差那颠三倒四的口供,根本不能确定那“胖公公”就是庞保,大佬开始斗争,下面的小弟也纷纷出力,差点把朝堂弄成了演武行。 不过等朝会上百官回过神来,却发现御座上的那位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司礼监掌印成敬上前说道:“各位大人,怎么不吵了?皇上都被你们吵走了,你们这是做的什么事啊?” 方从哲跟叶向高都不进一阵惭愧,朝会上因为臣子的争吵把皇帝气走了,最难堪的是,因为他们过于专注于争吵,居然没有发现皇帝的离场,也不知道史书上会如何记载这件事情。 …… 坤宁宫中,愁云惨淡,郑贵妃、朱常洵还有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紧皱眉头,每一个敢出声,特别是惹了祸的庞保刘成,他们最怕的就是直接被郑贵妃灭口,到时候他们可就惨了。 朱由崧走到庞保刘成二人面前,说道:“庞保,刘成,你们二人可想保命?“ 庞保刘成二人突然一呆,他们想到这位皇孙智计过人,或许真有保命之法。连忙叩头请教,朱由崧说道:“你们二人惹得祸,若是躲在这里,等到案件无法继续审理的时候,就算是我皇祖母想要保住你们,皇爷爷也不得不将你们斩首,以平息外臣物议,躲在这里是不成的,你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出去受审!” 刘成叫道:“这怎么成?那些大臣还不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放心吧!若是你们能够自己提出受审,一来可示己身坦荡,二来如此,你们也就成不了人犯,只是对质之人,再说了那是公审,他们不敢对你们用刑的!” 庞保想了想说道:“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做?” 朱由崧看了看庞保,这家伙此时倒还镇静,远比刘成这家伙好多了,朱由崧笑道:“庞保,你现在倒是还沉得住气啊!” 庞保苦笑道:“殿下就别取笑我了,贵妃娘娘是个念旧的人,若是想把我们顶出去避祸,我们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朱由崧笑道:“好吧!这次你们就把这件事情直说,就说你们是为太子从宫外找娈童的,这下子你懂了吧?” 庞保刘成二人都不禁一呆,崔文升却不禁叫道:“殿下好计啊!在外面我们贵妃娘娘和福王殿下的名声算是被那些东林贼子给毁了,可是太子的名声,却是仁孝正直,若是在百姓注目之下,爆出太子找娈童的事情,无论真假,外面那些闲汉可不管,保准第二天,这些事情,都编成话本了!我看这样那些东林贼子还怎么敢审下去?” 朱常洵不禁苦笑道:“此计虽好,不过,崧儿,这也太损了吧!你从哪里学得这中馊主意?” 朱由崧笑道:“这可不是什么馊主意,在外面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我们就是光脚的,太子外面还有一层漂亮的外衣,要是跟我们斗,我们的名声原本就不好,倒是没关系,不过太子这名声可就毁了,我看他们怎么审案!” “计是好计,只是感觉太过无赖啊!”郑贵妃心想,不过此时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就这样办吧! 第五十二章 博弈之结局 “哼,一年不上朝,这些大臣是这样,十年不上朝,还是这样,吵个没完没了,却无一个真正为国为民做点正事的人!” 朝会过后,万历帝怒气冲冲地回到乾清宫,此时郑贵妃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将万历帝的腿包上毛毡和暖炉之后,郑贵妃突然跪在万历帝面前,万历帝连忙扶住郑贵妃,问道:“爱妃,何至于此啊?” 郑贵妃一边哭泣,一边说道:“贱妾自进宫以来,受尽皇上宠爱,许下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誓言,若是此事无法应对,必然被外臣视为‘妖后’,到时誓言必然无法践行,因此贱妾愿意让庞保接受审讯,贱妾相信清者自清,这件事情不是贱妾所为,有皇上在,他人也不敢在我身上泼脏水!” 万历帝不禁苦笑,心想,此时外面已经把你当成妲己了,怎么不是妖后,还有比妲己更妖的妖后吗? 万历帝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既然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有朕在,他们就不敢肆意妄为!” 二人正温存之间,成敬突然端上几本奏章说道:“皇上,内阁有奏章送过来!” 万历帝不禁有些不耐烦,常云升那家伙因为郑贵妃的意思,被他送去守陵了,成敬却不是什么机灵的人,让他做掌印太监还真是有些不称职。 “那些一样的奏章不是说直接留中就可以了,不需要拿给朕看!”万历帝挥挥手,让他出去。 成敬连忙说道:“这是为贵妃娘娘说话的奏章!” 万历帝和郑贵妃都不禁有了兴趣,万历帝不禁奇道:“居然还有为爱妃说话的奏折,现在就算是方从哲他们也不敢如此正大光明吧?” 东林党管理松散,相比之下齐楚浙党更是一盘散沙,方从哲虽然有三党首领的名头,实际上对齐楚浙党的控制力却是极为有限的,就像是现在梃击案之后,面对东林党对郑贵妃的攻击,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为郑贵妃辩驳。否则,以如今齐楚浙党在朝堂上的力量,郑贵妃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 成敬说道:“是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为首,联名一批勋戚一同上奏,要求皇上不要冤枉了贵妃娘娘,南京的魏国公也具名上奏!” 万历帝不禁哈哈笑道:“好,不愧是跟大明一起走过几百年的功勋家族!” 万历帝接过奏折,翻阅几下,便扔在一边,说道:“这些人也是趁火打劫啊!” 郑贵妃奇道:“皇上,为何这么说?” 万历帝将奏折交给郑贵妃说道:“他们为你说话,却几次三番扯上福王,说是福王创建联合矿业公司,有功于社稷,他们的意思还不明白?他们就是怕你一旦有事,牵扯福王,到时候这个联合矿业公司就会落到东林党手中,他们这些人可就要连点残羹剩饭都吃不到了!” 郑贵妃恍然,点点头说道:“皇上说的是,这大明朝若论有钱,还要看那些江南大户,盐商海商漕商,这些人手眼通天,牵扯朝中地方,哪个不是家产不是以百万两来算的。前些日子,成国公朱纯臣弄到几块上等貂皮,高高兴兴地给自己做了件大氅,出去显摆的时候,被李家的人嘲笑说是乡巴佬,那李家人弄出一件孔雀绒毛做的披风,听说那件披风,金丝银线,东珠为袖,翡翠为领,五彩缤纷,华丽非常,见到这件披风,直接将成国公羞回家去了,这还不算完,第二天李家的小儿又穿出一件白狐裘来,那可都是真正的白狐腋下的皮毛做成的狐裘,这下成国公直接就被京城的人当成笑柄啊!人家江南海路通畅,辽东南洋稀奇之物都能通过海路得到,在加上李家家财百万贯,成国公跟人家斗富,还真是不自量力呢!成国公他们大概是在那些江南大族那里受了气,才想入股洵儿的联合矿业公司,来赚点钱!” 万历帝想了想,说道:“李家?李汝华吗?” 郑贵妃笑道;“皇上,你忘了,李汝华他们家族虽然有钱,却远远比不上李三才家里,我说的就是李三才他们李家!” 万历帝冷哼一声说道:“比阔斗富,还真把自己当成石崇王恺了,联合矿业公司原本就是有五成股份打算在民间集资的,若是英国公成国公,他们表现得好,便将这资格交给他们也无不可,反正谁的钱都一样!” 这些勋戚家族虽然伴随大明两百年,不过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出了大明权力中心之外,若想入仕,凭借祖荫的话,只能当个小官或是在五军都督府弄个闲职,想要有所发展,还是得苦读经书,认真做八股。 这些勋戚子弟娇生惯养,哪个受得了十年寒窗的苦?因此他们也就跟大明朝的藩王一样,当个米虫罢了。 这些人虽然不能起什么关键作用,不过此时福王和郑贵妃他们能够依靠的也没有别人了,只能同意他们入股联合矿业公司的事情,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够,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能够摇旗助威。 公审之日,朝中无数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内阁两位辅臣也不得不在旁边的茶馆酒楼里弄个了雅间,要求身边的家丁随时将公审的结果送过来。 对于张差的审讯,并无新意,但是庞保刘成出来之后,王之寀胡士相他们经过审问,却得知,此庞保并非管张差酒肉,并且将其带到京城的那位“胖公公”,案子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如果不是庞保,那么郑贵妃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当然庞保当时在场,事后却逃窜,而且张差就是庞保带到慈庆宫的,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对此王之寀陆梦龙自然不能放过。 王之寀喝道:“张差是你带到慈庆宫的,对此你可有辩驳?” “回禀几位大人,张差可不是我带到慈庆宫的,慈庆宫守备森严,我不是我能够随意进出的,还请几位大人明鉴!”庞保回答道。 王之寀说道:“张差虽不是你带到慈庆宫的,但是当日刘成却以请客喝酒为名,将慈庆宫的守卫调集一空,这让张差能够顺利入宫,若非韩本出手,太子几遭不测,这只是凑巧不成?” 庞保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顺着王之寀,说道:“这就是凑巧,谁都知道刘成跟慈庆宫的几位那是一起入宫的伙伴,贵妃娘娘隆恩,赏了他几个钱,找些伙伴一起喝酒难道还违了那条大明律不成?” 王之寀怒道:“那你呢?张差虽然不是你带进来的,却是你接应的,你对此又作何解释?” 庞保说道:“我不否认,不过刺杀太子的事情,我却从来都不知道,我也是被人骗了!” 王之寀说道:“休得胡乱掩饰,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不太好说!” “说!说!说!” 堂上的几个人仿佛找到了兴奋点一样,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带给了庞保巨大的精神压力,庞保在这种压力之下不得不说道:“几位大人,那我可真要说了?” 庞保颇为为难,说道:“其实是有个人找到我,要为太子殿下找些乐子,于是我就拜托马三给太子招了个,这个……娈……童!” “住嘴,你还是别说了!” 庞保说出那两个字之后,公堂当中的衙役都差点笑了出来,外面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更是笑破肚皮,张差那家伙居然是“娈童”,还真有人喜欢这调调? 不过那些大臣心理却有些打鼓了,他们也知道太子的德行,好色,软弱,想要找个壮汉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是缺少“父爱”的嘛! 公堂当中的事情,很快就有人转到了几个雅间的大佬那里,雅间当中李三才跟赵南星正在对弈,已然下到了残局,却仍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胜负,二人棋力相差无几,因此此时一子一地都是必争之棋,李三才是个不择手段争胜的人,而赵南星刚毅果决,去也不逊色与他。 一个小厮在李三才耳边耳语了几句,李三才脸色一变,心中叹道:“居然还有比我更不择手段的人,郑贵妃和福王身边有高人啊!不按常理出牌,不顾皇家颜面,此人倒是个妙人!不过这局,也不过是个和局罢了!” 结束之后,李三才居然棋差一招输了半子,赵南星也已经从小厮那里知道了公堂上发生的事情,叹道:“这次是白白输掉了这些好棋啊!王之寀陆梦龙都是一时俊杰,白白折损在这上面,实在是太过可惜了!已经没办法再审下去了,王之寀那个楞子就算是想要再审,胡士相他们也不可能在让他胡闹下去了,这件事情就如此结束吧!” 实际上对于李三才这种颇为“卑鄙”的做法,赵南星一开始就不怎么同意,此时白白折损人才,却劳而无功,赵南星自然不同意他继续下去了。 李三才微微一笑,说道:“输赢乃是兵家常事,此局不到最终,谁也没办法说谁输谁赢!” 赵南星冷笑道:“大明朝堂事关万千百姓,不是你的战场,道甫,你该收敛一点了!” 第五十三章 倒霉的人 正月十五上元节,天气还是冷得厉害,风吹到脸上,就像是刀割似的,不过上元节的灯会那是还要召开的,在今天北京城不用宵禁,很多孩子都要打算在城里玩个痛快。(..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朱由崧刚刚傍晚,让李明博给他备好车马,新蕊不禁奇怪,她也知道自己这位殿下,平常自主性很强,有时候福王和郑贵妃都不太管他去哪里,反正以这位小殿下的功夫和智计,到哪里都吃不了亏,不过作为照顾朱由崧的人,她仍然要问个明白:“殿下,你这是去哪里?” 朱由崧笑道:“我去看一个人,一个很倒霉的人,灯会结束之后,我会回来的,有人问我去哪里,就说我去灯会上玩去了!” “可是……” 李明博笑道:“新蕊姐姐,不用担心,有我看着殿下呢!” 还未等花新蕊在说些什么?朱由崧早已经让李明博赶车离开了。 梃击案一波三折,峰回路转,让京城那些百姓在正月里看了个热闹,不过案情结束之后,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涉案人员,张差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摆脱刺杀太子的罪名,不过在郑贵妃的要求之下,庞保刘成二人总算是被赶到皇陵跟常云升作伴去了,这种结局这二人就已经感恩戴德了,而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灭口的马三,此时仍然在逃,陈哥俩通缉犯。 这一局也算是各有胜负,东林党借助这个机会,彻底将郑贵妃和福藩在民间的名声给搞臭了,而东林党自己暴漏出来的势力以及胆大妄为,却令万历帝和齐楚浙党心惊不已,下一步他们自然要对东林下狠手了。 胡士相、王之寀、陆梦龙这些主审官,现在已经是闲置在家,随时都可能荣归故里,这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会有更多的人被赶回家去,而这些人虽然仕途走到尽头,总归还是荣归故里,不过殃及池鱼的方世鸿可就惨了,狎妓之时,居然让那头牌姑娘坠马身亡,在别人的故意构陷之下,他老爹好不容易将他洗脱罪名,不过因“行为不检”着有司“除去功名,永不叙用”,这是他的最终结局。 就算是他爸是首辅都没用,这个大明朝,草菅人命可以,但是你必须做得干净,若是弄得满城风雨就不行了,大明虽说是人治,不过官员们都还算是讲究操守名声,若是让自己名声成了“李刚”那样,别说是继续领导自己的党派,恐怕马上就得引咎上书乞骸骨。 灯会上灯火通明,人流涌动,这次朝廷特地拿出了联合矿业公司的新产品“汽灯”,将灯会上照得如同白昼,周围的商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各个酒楼、点心铺都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上一笔。 偶尔也有几个有怪癖的人,不愿意凑到人群当中享受那种嬉闹之乐,反而愿意在冷冷清清的酒楼里,看着下面的芸芸众生尽情欢乐,或许这能够给他们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朱由崧跟方世鸿就在聚星楼的雅间当中,聚星楼也算是除了皇城之外的,第一高层建筑了,在这里俯身望下去,整条灯火通明的街道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方世鸿面前已经放了七八个小空坛子,他喝的是绍兴花雕,性味温和,度数较低,再加上方世鸿久经欢场,酒量不凡,因此才能千杯不醉。 见方世鸿再次将酒坛搬起,朱由崧却一把将他手中的酒坛打开,哗啦!酒坛碎了一地,醇香的花雕老酒洒了出来,满室酒气。 “喝得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出来的,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朱由崧的语气颇为轻松,甚至有些调侃的味道,一点也不像是在安慰人,只听朱由崧继续说道:“好吧!说说,日后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醉生梦死吗?我可不打算给你买酒!” 方世鸿苦涩地笑道:“日后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小蝶那时候根本没死,只是昏厥过去了而已,那些人居然如此草菅人命,这大明朝的律法何在?” 朱由崧笑道:“大明律自然是存在的,不过那是强者制定的规则,有时候强者也未必就会遵守,不过像你这样的弱者却一定要遵守,这个世界原本就是非常残酷的,难道你才发现吗?” 方世鸿叹道:“我得了个‘永不叙用’,还能有什么‘日后’,书生意气,投笔从戎,现在看来还真是个笑话啊!” “你的确是个笑话,你以为投笔从戎,只要像你这样每天读读诗书、喝喝花酒就行了,班超当年经营西域之时,若是没有必死之心责任之心,他能够让大汉朝威震西域?你只是一个只会说空话的家伙,与班超相比,不,根本没有可比性啊!”朱由崧的话丝毫没有给方世鸿留面子。 对于朱由崧的话,方世鸿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他所了解的投笔从戎不过是在史书当中的慷慨豪气,他所知道的边关,不过是在汉赋唐诗当中所描写的东西,对于真正的战争他并无了解。 朱由崧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这种花雕酒,没有白酒的辛辣,也没有啤酒的苦涩,香醇可口,的确是不错,他说道:“为官为将,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负责,你看如今的官吏,上任之后养几个书契师爷、刑名师爷、钱谷师爷,把事情扔到一边,然后整天吟诗作对,游湖赏花,我看你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张居正此人如今虽然没有平反,但是无论从皇帝、大臣还是民间物议,都能知道此人的确是一个救时宰相,他为政一向是京官不如循吏,京官散漫,责任能推就推,不过此时连循吏都已经堕落如此,大明朝依然老朽不堪。大明如今虽然看似四海升平,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若是你真地投笔从戎,你能应付接下内外交困?你见过关外蒙古鞑子女真鞑子骑兵?见过纵横四海的夷人战船?还是见过那些饿得发疯的流民?遇到这些事情,你能处理吗?” 方世鸿也慢慢从颓丧恣意变得冷静了下来,半晌叹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没有那种觉悟!不过如今再怎么也没用了,永不叙用,我这辈子也只能当个米虫,纵横沙场,治理一方,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能做的。” 朱由崧说道:“那也未必!” 方世鸿摇摇头说道:“我知道,若是福王能够登上太子之位,你便是日后的太子,你便能将我……” “错!”朱由崧说道:“我父王想登上太子之位,实在是太难了,这一关虽然过去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关,没有生命危险,却万难再躲过去,他是没有那个太子的命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而我所说的也不是靠我父王的力量!” 方世鸿放下手中一直抓着的酒碗,说道:“你还有别的法子?” 朱由崧笑道:“若是你能达到我需要的标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方世鸿说道:“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朱由崧摇摇头笑道:“靖难之后,还有哪个藩王能够造反成功?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静默半晌之后,方世鸿问道:“你的标准是什么?” 朱由崧说道:“很简单,去宣大边关参加边军,当一个小兵,看看那里的边兵究竟是什么状态,那里是抗击林丹汗的前线,只有经历过,才能摆脱纸上谈兵,我不需要你作出什么功勋,你只要在那里能够活过一年,当一个合格的边军,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实现投笔从戎的志向!” 方世鸿并没有问朱由崧具体是怎么回事,他现在除了一个身为次辅的老爹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的地方了,而朱常洵跟他老爹是在一个阵营,因此朱由崧没有理由陷害他,而这位小皇孙殿下,一直都是十分神通广大的,这件事情或许还真能成! 方世鸿点点头说道:“好,明天,我便辞别父母,前往边军,我不会只是一个赵括的!” 朱由崧不禁赞许,从口袋里取出三张印制得极为精美的纸张,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送给你一份大礼,这是联合矿业公司的股票,一共三张,只要拿着一张这种东西,每年都能到日升昌那里领取五百两银子的红利,当然三张,每年就是一千五百百两银子,若是联合矿业公司经营状况好的话,还会更多,这是我赞助你的!不要急着拒绝,这些银子你可以用来拉关系,看到那些忠直勇猛之人,尽量把他们也拉过来,那些下层军户,相比也不会放在那些军官的眼中。” “这是股票?”方世鸿捏捏手中的纸张,颇为厚实,却不硬脆,很有韧性,方世鸿不禁问道:“这些东西真能够换来银子?” 朱由崧说道:“那是自然,这些纸其中混有棉纤维,耐折叠,防水,光这种纸的造价就不费,过些日子,这些股票就算是真金白银都买不到了!” 第五十四章 赚钱的股票 与此同时,英国公府当中张维贤和朱纯臣手里也捏着这种股票,当然要比方世鸿手里的三张要多得多了,用铜盒盛装,每百张为一捆,一共十捆,就算是一千张股票。 在刚刚过去的梃击案当中,以成国公英国公和魏国公为首的勋戚,向他们福藩表示了善意,此时他们自然不能不报,这些勋戚想要的东西自然就是联合矿业公司的估分了。如今的联合矿业公司,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在那些人眼力这可是个会下金蛋的宝贝。 对于这些人的意愿,朱由崧当然不会违背,如今齐楚浙党并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队友,那么重新找一个队友就是有必要的了,这些勋戚虽然权力财力都不怎么样,不过地位上却十分尊贵,大明非军功不得封爵,这些爵位还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而联合矿业公司的控制权,朱由崧并不打算放出,暂时他还需要那个公司的支持,因此他就学着后世的办法,上市融资,朱由崧不是经济专业,不过在全民经济的时代,这种股票期货的基本原理还是懂的。 这些股票看着精美,张维贤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对面前的福王朱常洵说道:“王爷,这些就是我要的股份?” 朱常洵笑道:“当然,这些都算是,就像是契约一样,我们将整个公司的产业分为一万股,这一千张股票,就是百分之十的股份!” 朱纯臣不禁叫道:“王爷,这次我们可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怎么只有一成的股份,这也太少了点吧?” 朱常洵微微一笑:“这一成股份你们就能够吃下去吗?” “什么?”朱纯臣奇道:“这些股份我们怎么就吃不下去了!” 朱常洵拿起一张报表,一板一眼地对二人说道:“按照我们的股票规则,无论是谁,只要拿到这股票,每年都能够从日升昌记提出五百两现银,我们作价五千两卖出,不算是太贵吧!” “五千两?”两位国公心中盘算着,若是五千两的话,这笔生意倒也做得过去,只需十年,成本便能够收回了,接下来都算是红利。 张维贤突然问道:“王爷,你是说,不论是谁,只要手持这股票就能够从日升昌记领取红利,这股票能不能保证别人不能仿造,毕竟只要混过一回,一家人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还有既然是无论是谁,这些股票能不能买卖呢?” 朱常洵笑道:“英国公这是问到点子上了!”他拿起手中的股票冲着灯光一照,只看到光芒透过之时,一个奇特的“日”字图案就出现在股票上面。 “这就是我们的防伪手段,不知道能不能入英国公的法眼?”朱常洵此时充满自得之色,这种水印防伪实际上是朱由崧发明的,原本是用来给他便宜老丈人乔文秀的日升昌记的银票当做防伪手段的,这些股票跟那些新银票都是同一批发行的东西。 不过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了,关于水印的具体工艺,他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说出去,这其中的暴利,绝对不是什么信任权势能够约束的。 张维贤点点头说道:“如此巧夺天工,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啊!那么买卖之事……” 朱常洵笑道:“自然是允许买卖的,我们的联合矿业公司还会继续发展,发展的越好,这些股票就越贵,我们就能够得到更多的资金,因此现在买还是便宜的!” 现在联合矿业一共放出了四千九百股,每股每年得利五百两,卖价则是每股五千两,一下子就能够筹得2450万两白银,其实以现在联合矿业公司的规模,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最多也就值个五百万两白银,一下子就筹集到了五倍的产业,几乎就是大明朝数年的收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联合矿业的半年收入就在四百多万两,来年的利润只要有五百万两,就绝对能维持这种股票的发行发行股票的好处自不用说,不但能够融资,迅速扩大资产,还不用放出控制权,若是市场经营得好,就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公司得到大量资金,矿业公司的发展必然摆脱资金缺少的限制,进入一个迅猛发展的阶段,公司发展了,红利就高了,股东得利必然推动股票价格再上新高,公司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发展资金。 这种新兴的投资方式,对那些只懂得将银子窖藏的地主老财官僚士绅绝对是一个南第一抵挡的诱惑。不过就现在而言,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价格在五百万两以上,这对两位国公来说还是太大了,若是这49%的股份都上市,整整两千四百五十万两白银,就算是那些江南大户,也不得不数家联合才有这样的财力吃下去。 朱纯臣愁眉苦脸,眼前一顿鲜美可口的大餐,但是自己的小胃口已经装满了,再吃可就要撑死了,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张维贤却也愁眉苦脸,不过张维贤相比朱纯臣脑子要灵活得多,看了看手中的股票,突然说道:“王爷,我们能不能从日升昌记贷款购买股票?” 朱常洵心中不禁暗叫,鱼上钩了,朱常洵虽然不知道贷款炒股的风险,不过他也明白如果这些家伙能够将这些股票吃下去,肯定会留着吃红利的,这些家伙一来没有那些金融知识,二来也没有那种开拓精神,因此只能逼着他们去炒股。 这么大一笔生意,勋戚自然是吃不下来的,想要吃下来就得贷款,他们只能抛出去赚差价,第一批炒股之人,否则就别想还得起。这股票要是不炒,怎么能够升得起来? 朱常洵满脸微笑,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是要定期还款的,最长的贷款也只有三年,所以……” 张维贤想了想,贷了,反正都是日升昌记的钱,就算是赔光了,日升昌记的人还敢来国公府催债不成? 朱纯臣跟张维贤都是一般心思,不过朱常洵却说道:“这些钱也都是乔家苦苦经营得来的,咱们虽然是有爵位的人,却也不能白赚人家的钱不是?股票红利就算是再丰厚,等三年之后,这些钱也是还不上的吧?” 朱纯臣脸上不禁有些尴尬,毕竟刚刚打好了赖账的主意,人家马上就点了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维贤笑道:“既然王爷都说出来了,还请教王爷有何高论?” 朱常洵笑道:“这股票既然能够买卖,就像是一种商品货物一样,我们经过一定的运作将这种货物的价格给拉上去,到时候再出卖手中的股票,自然就能够大赚一把!而我们公司也可以趁机出卖更多的股票,能从中得到大量的资金,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不知道两位国公意下如何?” 这两位国公怎么能够抵挡这种暴利的诱惑,眼睛都变得金光闪闪了,纷纷点头不止,满口答应。 现在大明朝的金融业也就是给那些佃户贫农放贷而已,收益少而且好的养家丁去上门收债,弄不好还会搞成民变,这种炒股可就高明多了,他们控制着大部分股票,又有公司的掌权人,可以通过内部运作来控制股票价格,这样明摆着作弊只赚不赔的手段,此时却可以大行其道,这就是金融监控还不成熟的好处。 很快在北京日升昌记旁边的大明第一家股票证券交易所就开张了,暂时只有一支股票,好在人数不少,这次两位国公也算是倾家荡产,总算是凑够了一百万两白银,买下了两百股,其他的就只能贷款购买了,而且还带动了一大批勋戚大户购买这些股票。 相比南方的大户,这些北方人在财力上,的确是差远了,南方人可以通过海商盐政,积累大量的钱财,但是北方很少地方有这种机会,就算是晋商,跟蒙古人做点买卖,也难与南方那些海客相比。 两位国公认识的大部分也都是北方的大户,而魏国公徐家是在南方,但是跟那些海商盐商不是一个体系的,并无多大交往,而且此时又有东林党从中作梗,怎么可能来为福王开的交易所捧场? 这个交易所是按照当铺票号的样式设计的,前堂和营业员之间用柜台隔开,柜台上原本是钢铁或是木栏,不过此时都换成了玻璃,留一个洞口,可以让客户与营业员交易。 这个交易所占地不小,原本有十几个交易窗口,分别用来交易不同的股票,不过此时却只能交易这一支,这种交易所需要的金融知识和数学知识,可不是明代这些账房能够胜任的,因此朱常洵特地从矿业管理衙门那里高薪挖了几十个优秀人才作为这里的监管人员。 不过股票交易并没有向朱由崧所说的那样顺利发展,人也越来越少,前几天还见人来购买股票,此时就越来越少,买了股票的那些家伙,也都纷纷躲到家里,等着分红利,对这里是不闻不问了。 第五十五章 识时务的办报人 出了正月,天气开始转暖,但是交易所的生意仍然没有好转,宽敞的交易所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很多营业员直接将窗户中的开口用纸张或是衣物给堵上了,防止外面的冷气灌进来。 不过看到朱常洵和朱由崧进来之后,这些营业员纷纷将窗口打开,现在他们这些人每个人都是高薪阶层,要是没了这份工作,还真找不到第二家。 朱常洵看了看冷清的大堂,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崧儿,你说的这种股票真能搞下去?我可是向户部说明了,每年向他们缴纳十万两白银,才算是准许我从那些审计师里面挖人的,毕竟这里是我们自己的产业,不是联合矿业公司!” 朱由崧说道:“赚钱的事情,谁不愿意做?跟我们合作,那就是在赌场里出老千,稳赢无疑了,有钱赚不可能没人来的!” “难道是东林党从中作梗,有他们放话,的确是很少有人抵挡!”此时朱常洵已经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了,这种钱生钱的没本买卖,想想就有些不踏实。 朱由崧连忙给他打气,说道:“父王,只要有钱可赚,总会有人上门的,这种股票行业可是暴利,关键是那些人不了解,再加上东林党人的限制,那些人才会踯躅不前,如果他们理解了其中蕴含的利润,东林党人是阻拦不住的,若是阻拦东林党本身就会崩溃!” 朱常洵说道:“那该怎么办?” 朱由崧自信满满说道:“父王,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若是一个月内没有改观的话,你再撤销这个交易所也不迟,反正这个交易所对我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朱常洵叹道:“也罢,就交给你折腾吧!” 二月里乍暖还寒,特别是京城,因为小冰河期的气候变化,此时的冬天特别寒冷,那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观,在江淮已经出现,此地却仍然是一派萧杀景致。(..info) 风吹到脸上,朱由崧只感觉到脸上干巴巴的,非常不舒服,现在可没有什么“大宝sod蜜”,脸上发干也只能忍着。 对于交易所的事情,朱由崧已经有些成算了,不过身边却缺少有用的人才啊!科举国子监那里暂时都不会有什么儿女投靠他,现在他只能学周文王,四处乱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需要的人了。 “李明博,现在京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朱由崧问道。 李明博那是北京土生土长的人,不过要问好玩的他还真说不上,只能说道:“殿下,如今过了正月,杂耍唱戏的人都停了,还能有什么好玩的!” 朱由崧骂道:“你就这点水平,除了杂耍唱戏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明博颇为委屈,除了杂耍唱戏,他还知道勾栏,不过这位殿下也太小了,带他去八大胡同的勾栏,对他而言更闷。 “殿下,这时节茶馆里常有说书的,还有人玩鹰斗鸟,不如我们去看看?”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也好,就这样吧!头前带路!” 茶馆也是北京一大特色,就是供那些闲人清议的地方,跟现在的休闲会所差不多,当然茶馆还兼有酒楼旅馆的功能。 李明博一边走,一边对朱由崧介绍:“最近平福茶馆那里来个一个说话本的,他说书那是一绝啊!听说平福茶馆每天都得给他一两银子,他才答应留在那里!” 朱由崧不禁有些惊奇,这些日子虽然过手的白银,千千万万,不过对于民间的物价还是清楚的,别说每天一两,就是每月一两银子也算是相当高的薪酬了,看来这个说书的倒还真有几分意思。 “少啰嗦,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跟我到刑部大牢走一趟吧!” “各位官老爷,小可只是靠这张嘴混点饭吃,不用这样吧?” “这咱管不着,跟我走吧!” …… 此时茶馆之前,推推搡搡聚了一大堆人,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垓心之处,一个身穿长衫的落魄年轻人,被几个衙役抓住,拖拖拉拉地正要带走他。 朱由崧上前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小兔崽子……” 朱由崧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照鼻梁就是一拳,登时鼻血鼻涕共眼泪齐流,疼得那家伙手不出话来,朱由崧说道:“有个会说人话的吗?” 几个好心人连忙说道:“小子,你赶紧走吧!这里的人是奉了福王的命令,抓这些散布谣言的人?” “什么谣言?”朱由崧奇道,他可知道自己父王最近并没有什么动作。 “就是那个东林平妖传啊!听说是在坊间卖得挺火的,可惜了,看来朝廷马上就要查封这些禁书了,我家里得多藏上几本,价钱等日后可就要涨了!” 那东林平妖传,在梃击案的时候就开始传播了,实际上就是美化东林诸公,恶意攻击郑贵妃他们的一本书,这里面的东西从封神时期的恩怨写起,一直到如今的梃击案,写得波澜壮阔,那叫个荡气回肠,也难怪这些人喜欢听这些东西。 不多时那个衙役也恢复过来,大声咆哮着:“哪来的小兔崽子,妨碍公务,把他们一起抓起来!” 朱由崧说道:“李明博,你去招呼他们!” 这活李明博熟悉,显露身份,狗仗人势,他做得也是极熟练的,朱由崧不去管李明博怎么处理,反正有他的小王爷身份在,那是吃不了亏的。 果不其然,那人一听,朱由崧是福王世子德昌郡王,登时就吓趴下了,骂朱由崧是小兔崽子,那不是说皇帝福王都是老兔子了,这不敬之罪那是肯定要治的。 朱由崧扶起那个年轻书生,笑容可掬,问道:“先生就是在这里说书的吧?贵姓大名?” 那年轻书生却有些慌乱,看样子听到了朱由崧的身份,自己说那本《东林平妖传》那就是诋毁人家家里人的。 “小生冯裕廷,沧州人士,小生在这里说书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望殿下恕罪!” 朱由崧笑道:“好!好!我恕罪,我恕罪,只是你知道这东林平妖传是谁写的?这本书写得好,引人入胜,情节丝丝入扣,比什么诗词好看多了,倒是一本不错的话本!” 冯裕廷说道:“这是小生仰慕东林诸公所写……”一说到这里,冯裕廷似乎也有了底气,继续说道:“东林诸公正气凛然,不畏强权,正是吾辈典范!” 朱由崧抬头一看,此时那些衙役已经被李明博驱散,其他围观人众,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离开,他嘿嘿笑道:“冯先生,我们入内详谈如何?” 冯裕廷自觉“东林诸公灵魂附体,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对于朱由崧的提议,他也答应的干脆。 来到茶馆雅间,让茶博士出去之后在,朱由崧笑道:“冯先生好文笔,在下打算让冯先生也为我写些东西,不知道冯先生意下如何?” 冯裕廷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久慕东林诸公风范,只希望有一天能够拜倒在东林门下,殿下不过是想让我写些诋毁东林的文字,就请恕小生辜负殿下好意了!” 朱由崧微微一笑,却不生气,说道:“一百两银子,每个月一百两!茶馆买断你的说书权力,你现在也就每天一两,一月三十两,我出一百两,你答应不答应?” “富贵不能淫……” 朱由崧笑道:“五百两……” “这个……我考虑考虑……” 朱由崧说道:“一千两……” 冯裕廷双眼冒金花,说道:“我很想答应……可是?气节有愧啊!” “李明博,带这位冯先生去刑部大牢见识见识!”朱由崧马上叫道。 “别,别啊!”冯裕廷连忙说道:“小生同意了,同意了!” 朱由崧微微一笑,这种识时务的人正是他需要的人,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几乎所有穿越者都会做,那就是办报纸。 炒股票除了金融方面的操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舆论的炒作,因此他需要一份报纸,不需要什么时事政治方面的正报,他需要的是一种娱乐商业之类的,能够吸引眼球迅速提高发行量小报而已,只要有一个可以操作的平台就行了。 朱由崧将他的说法对冯裕廷一说,冯裕廷也有了兴趣,平常他写了一本话本,需要刊印,还需要经过那些书局的盘剥,这种平台却要好得多了,自己要是有了这样一份报纸,出本书那还不容易? 朱由崧说道:“你最近还有什么好的话本?” 冯裕廷连忙摇摇头说道:“没有,这本东林平妖传刚刚完本,总得休息个几天,在开工吧!” 朱由崧笑道:“说的没错,写手也是人呐!是人就得休息,不过……这个我给你说个题材,你帮我润色一下,总算是可以吧?” 冯裕廷一听奇道:“殿下也是同道中人?” 朱由崧含混一应,说道:“这本书说的是南宋时期,岳飞死后的故事,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 (诸位没看错正是牛家村!这自然就是郭大侠的故事!) 第五十六章 股票涨了 梃击案过后,农忙还没开始,就连那些走商的卖货的,如今也因为天气的寒冷,一个个窝在家里,不想出来,一时间整个北京城倒显得有些无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最近一种特殊的话本却风行整个京城,那种话本叫做“联合早报”,后世当中联合早报以厚重严谨著称,此时却成了花俏的小报,这上面刊登的是一部叫做“射雕英雄传”的话本,讲的是南宋时期郭杨两家以及诸多奇人异事风尘侠客的故事。 这个话本一出,什么东林平妖传、水浒、三国都偃旗息鼓,论到可读性,感染力,吸引力,这本书可是比那些半文半白的话本要强得多。 “我中国百姓,比女真人多上一百倍也还不止。只要朝廷肯用忠臣良将,咱们一百个打他一个,金兵如何能够抵挡?我大宋北方这半壁江山,是当年徽宗、钦宗、高宗他父子三人奉送给金人的。这三个皇帝任用奸臣,欺压百姓,把出力抵抗金兵的大将罢免的罢免,杀头的杀头。花花江山,双手送将过去,金人却之不恭,也只得收了……” 说书人年纪不大,却一副好口才,最难得的是,在这语气当中却带着一股悲愤之意,宛如那南宋百姓张十五一般。 茶馆当中,这一番话说完,登时引得众人一阵叫好,明朝原本就是承接前宋,小明王韩林儿就自诩是宋代后裔,因此明朝人听着宋朝的故事,倒是颇有一种优越感。不过等到后金起兵的时候,相比这些人的代入感就更强了。 不过很快说书人便说道:“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短怎么就不说了?”下面听书的人不禁一阵喧闹。 上面说书的也有些尴尬,说道:“诸位看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话本只是刊登到这里,若是你们想要知道后事如何,只能明天再来听了,要是等不及,你们也可以去买《联合早报》啊!” “废话,要是我们看得懂报纸,还用得着来听你聒噪!” 那说书人笑道:“要不我给你们说《封神演义》?” “算了,我们走了!” 这些茶客正待离开,却听那说书人,说道:“都别走啊!这联合早报上除了射雕英雄传,还有股票的信息,你们要不要听听?” 几个汉字不禁说道:“股票?那东西倒是听说挺能赚钱,不过一张纸就要五千两白银,我们要是有那钱,肯定直接把你师父请到府里,单独给我们说书,那还会跟大伙凑在一起,听你讲啊!” 说书人笑道:“这位看官就有所不知了,如今这股票有重新分了小股,每股只要五十两银子,大家到我这里听我讲书的,也都是吃穿不愁,要是买上一小股,一年就能够转上五两,买上十股,一件五十两,十年之内准能拿回本钱,要是股票涨价,说不得还能大赚一笔呢!” “这是真的?” “当然真的,联合矿业公司的福王爷在联合早报上都刊登出来了!” 有个人迟疑地问道:“福王爷?那不是妖……”那人突然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那不是妖后的儿子吗?” 说书人摇摇头说道:“什么妖后权相,都是那些上面的人争斗的后果,你说郑妃是妖后,你们见她祸害过谁,她在后宫,就是想让他儿子当太子而已,不过人之常情,你们见过那些当官的祸害百姓,难道还见过她祸害百姓?我倒是听说了,现在永平府遵化州那一片,现在因为有了福王爷的联合矿业公司,现在都过上了好日子!” 说书人的话倒是引起了这些听书人的共鸣,无论是皇帝后妃,这些人都没见过,真正祸害他们的,还是那些贪官污吏。 在旁边的座位上,朱由崧跟冯裕廷正在听着这些人的反应,朱由崧不禁笑道:“你这个学徒,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比你可有骨气的多了!” 冯裕廷却也不脸红,每个月一千两银子的待遇,已经足以让他的脸皮厚起来了,冯裕廷说道:“这位可不是我的学徒那么简单,他十五岁就从泰州出门闯荡,先后跟过七八个说书人学习,南腔北调,无一不通,现在要说北京这边的话,我还能教他一二,真正说书上,我还得请教他!要不是我还能写上几本歪书,真没脸当人家的老师!” 朱由崧奇道:“这么牛?他叫什名字?” 冯裕廷说道:“他叫曹永昌,在江南还有个艺名叫做柳敬亭!” “柳敬亭?”朱由崧不禁惊奇说道:“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朱由崧连忙说道:“这个人不错,一定要笼络住他,日后还有大用!” 冯裕廷笑道:“放心吧!殿下,您只要拿出我工资一般的薪水来,我保证谁都不会跑!” 朱由崧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要是他不愿意留下的话,那也不用勉强,如果愿意的话,就让他留下!” 柳敬亭那是因为广走民间,锻炼了自己的说书技艺,并且赢得了广大百姓的喜爱,若是让他留下来,日后的成就或许不如原来历史上那般。 实际上,柳敬亭只是如今朱由崧雇佣的说书人其中之一,当今的朝堂争斗,那些人大多把目光局限于士子和朝廷中间,对于这些真正能够影响民间的说书人倒是不怎么重视,朱由崧纠结这些说书人,倒也没人反对,都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呢。 不过谁也没想到,就是凭着这些人,如今股票价格已经开始上涨,而且越涨,买的人越多,原来东林党还打算控制那些大户,打算统一口径,逼着股票降下来,让他们占便宜,不过朱由崧对此根本没有回应,直接将股票分为小股,继续发行。 金融业当中,能赚钱的不光是那些大生意,实际上只有关注平民百姓,服务百姓,生意才能够做的长久,得到百姓的支持,生意便能够无往不利。 小股股票的发行,让平民百姓参与到炒股当中,不但让他们分享到了红利,也让有些人慌了手脚。 如今的交易所已经不是二月初那是的清冷惨淡之象,来来往往的人,不但有那些小富之户,也有一些江南富豪开始遣自己的家丁,来到这里参与到排队购买股票的交易当中。 成国公朱纯臣不顾严寒,每天都要来交易所一趟,说是看着上面那不断刷新的价格牌子,他心里才舒服! 因为交易所的火爆,在旁边也出现了一个茶馆酒馆,随着参与交易的人财力档次的提高,这些茶馆酒馆的档次也不断提升着。 酒馆当中,七八个人围在一只桌子上,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棉衣的人,拿着鹅毛笔在纸张上迅速计算着,那种计算方法正是在审计师培训班当中学到的笔算方法。 而围在他旁边的则是,叶向高、李汝华、李三才、赵南星四个人,此人叫做周康,也算是审计师当中的精英人物,不过此时已经被李汝华提到户部主事的位子上了,一来是因为这些学过现代数学和会计学的人,在业务上面的确是高明,二来,他们也需要这样一个精于计算的人,来跟福王继续斗。因为这些东林魁首已经感觉到,联合矿业公司弄出来的花样越来越复杂,原本他们还能计算出来,不过现在他们那点可怜的加减乘除已经不能胜任股票证券的计算了。 “几位大人,这几天,已经卖出去了五百股,福王殿下还准备了五百股,对那些联合公司的工人和领导内部销售,准予发行的股票,就还剩下百分三十九了,也就是三千九百股,而且人会越来越多,股票涨得越快,这些人购买的欲望就越高!”周康放下鹅毛笔说道。 李三才说道:“没想到大明朝这些小家小户加起来的财力居然会这么大!” 叶向高点点头,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大明承平两百年,随便个土地主都能有几代的积累,拿出这些钱来并不奇怪!而且这些人第一个赚了钱,自己本钱不够的话,就会把自己认识的人全都找来,这样买股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李汝华说道:“这样可不好了,朝廷户部控制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必须再控制百分之二十以上,也就是必须再拿到两千股,才能够形成绝对控股,改变如今股东大会的局势,到时候要求更换经理,就顺理成章了,福王他们的财力绝对没办法跟我们相比!” 赵南星也说道:“联合矿业公司,能够锻造出好铁好钢,福王却用之出售东瀛,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种国之利器,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福王,最好连红利也不要留给他们!” 李三才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尽快收购市场上的股票了,福王发行股票沉稳得很,他不会很快放出大量股票,涨价还在后头呢?现在我们至少需要三千万两白银才能够完成收购,如果再涨价,需要的银两会更多!” 第五十七章 魏进忠归来 随着东林党放开了限制,那些大户也纷纷加入到股票炒作当中,越来越多的资金进入福王他们的口袋里,那些勋戚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弄到的银子,相比他们半辈子从土地和农民头上搜刮都多得多,当然不能忘记大靠山万历帝,。 面对高涨的股市,朱由崧将联合矿业公司细分为联合采矿钢铁公司、联合水泥公司、联合玻璃制镜公司,联合车马行,联合机械公司,联合交通公司一共六个子公司,分别上市,实际上也是换汤不换药,不过这样一来,股市里总算是好看了一些,毕竟股市里就一支股票,太不好看,而且也枉费朱由崧的多窗口设计。 实际上朱由崧这种做法,却是在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福王爷觉得股市里的股票太少了,应该再多一点。第一个响应这种暗示的就是朱由崧的便宜岳山大人乔文秀,乔文秀立马联系股市人员和专业的审计人员,对日升昌记的财产进行估价评级,并且通过了股市审核,将日升昌记的股票上市之后,在短短几天之内,他的资产就翻了两番。 毕竟如今除了联合矿业的股份之外,就是他的日升昌记股票了。而联合矿业的股票太少了,也太贵了,日升昌记的业绩优良,是一支潜力股,选购这支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既然有了第一个例子,那么加入股市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那些原本只是一个家族企业,并无什么专业业务的商业组织也纷纷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加入到股市当中,也算是培养了他们的品牌意识,当然进入股市需要的审核那还是必须要有的,大部分的商行或是商家都被挡在了外面,只有那些够实力的人才有资格上市。 在天气回春的农历三月,股市上已经是如同火热盛夏,不过股市的游戏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联合矿业跟日升昌记强强联合,在股市上那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两者拥有强大的资金力量,权势力量和相对更熟练的股市操作人员,那些上市的家族和商行,若是不顺他们的意思,股票马上就会被打压成渣,原本迅速膨胀的产业也迅速被打回原形,不过迅速膨胀的业务,少了股市上得到的大量资金,这些人连基本的运作都没办法进行了,破产那是不可免的,若是朱由崧和乔文秀有意,随时都能够将这些产业收购。 即使是东林党在股市上也是吃亏多,占便宜少,不过毕竟东林党麾下大商家无数,也是财大气粗,亏了点钱之后,对这上面的规则也渐渐熟悉了起来,能够跟联合矿业他们比划两招了。 不得不说,乔文秀在这些金融运作上面,的确是有着其他人不可比拟的天赋,或许是他们晋商的优良传统作怪,很快,朱由崧那点可怜的金融知识就不够乔文秀挖掘的了,于是朱由崧不得不从智脑那里拿了一本金融学书籍送给乔文秀,让他自己去琢磨去吧!或许还能出一个了不得的经济学家呢。 迎着三月里的春风,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渤海之上迅速航行,风帆都鼓足了风力,带动着庞大的船身迅速前进。 魏进忠穿着山文铠甲,头戴大帽,腰佩精钢雁翎刀,站在船头,威风凛凛,魏进忠在海上漂泊了这些日子,总算明白了当年郑和那是多么不易! 海外如何瑰丽奇异,那都是小说家言,他的海外生涯,基本上就是在海上漂泊,而且是一漂就是一个月,甚至是更长的时间,这次他从天津到东瀛,在颜思齐的帮助之下,向东瀛的丰臣家出手了大批的钢铁水泥,得了数百万两白银,这些东瀛人手里的白银到底确实不少。 颜思齐和魏进忠按照协定分掉银子之后,魏进忠又马不停蹄,直奔本州北部,跟松前藩的松前庆广购买了箱馆,算是堵住了日本人北上北海岛的关口,剩下的近百万两银两,就换成了现在他所拥有了这几十艘大小战船。 随着船渐行渐近,海平面那里已经出现了深色的陆地,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在海上漂泊了许久之后,见到陆地的那种狂喜,人类毕竟是陆生动物! 随着海贸的扩大,天津港也扩建了很多,跟魏进忠走的时候相比,多出了许多的码头。虽然跟南方的大港相比,还有些差距,不过照这个发展势头,或许有一天真能够赶上泉州广州这些知名的大港。 魏进忠刚刚下船,就看到了朱由崧的仪仗,作为德昌郡王,他的郡王仪仗在港口的人群当中还是相当显眼的。 魏进忠连忙跑过去,噗通跪下,说道:“殿下,奴婢何德何能,有劳殿下亲来?” 朱由崧笑道:“让你在海上漂了几个月,我要是不亲自来接你,还真有点过不去!”朱由崧抬头看了看码头上停泊的船只笑道:“你这次干的还真不错,这得多少船啊?” 魏进忠也颇为自得,说道:“回禀殿下,这次奴婢带回来的大小船只一共五十艘,其中千料大船有三艘,其中一艘是是西洋人制造的双层甲板40门火炮的一千五百料大船,另外两艘则是从福建买来的硬帆福船,也安装了红衣火炮,还有十艘东瀛龟甲船,这种龟甲船,三百料,我看不错,就做主买了下来,其他的都是三百或五百料的小型福船!还有几艘大型运输船,从南方山东接了一些流民,送到北海去了,有颜思齐他们的照应,应该不会有错!” 朱由崧连连点头,魏进忠不愧是原来历史当中的九千岁,在能力上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微笑道:“好!很好,你单枪匹马居然能拉出这么大一支船队,真是了不得啊!好了,天津这边聚星楼也开了家分店,大厨手艺跟京城一般无二,这是我为你置办的接风宴!” 酒宴一开始,魏进忠就开始介绍他招揽的水手和船长,前三个就是他们三艘千料大船的船长,魏进忠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位是浪里白条张顺!” 这位浪里白条却不怎么白,反倒是黝黑黝黑的,瘦小精悍,此人上前一抱拳,说道:“拜见小王爷!” 朱由崧奇了:“你真叫张顺?” 那人连连点头说道:“不是,小人名叫张辰!” 朱由崧问道:“那你怎么叫浪里白条张顺?” 张辰说道:“小人在太祖之时有一位祖上叫张顺,原本在南海那边行商,偶尔也做些没本买卖,名头不小,因为结交了施耐庵施先生,于是便在《水浒传》当中有了个角色,后来因为先祖与施先生闹翻了,于是施先生就在书中,将先祖砸死湖底?” 朱由崧不禁哈哈大笑,心想,这倒是一个轶闻,说道:“说到底,你倒也是名家之后,那么这位好汉,又是什么出身?” 第二个人身材高大魁梧,身上油光发亮,肌肉好似铁铸,倒真是一个海上健儿,那人上前抱拳说道:“回禀小王爷,在下徐振昌,父辈那是五峰船主手下,只是五峰船主如今已经风流云散,他留下的队伍和产业,也就是群龙无主,相互内斗,东瀛人的关白和幕府将军势力渐大,如今与五峰船主有关的船队已经剩不下几家了!若是小王爷怕引起麻烦,尽可以将在下斩首,不过还请小王爷,手下小人的那些弟兄,如今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朱由崧看了看魏进忠,魏进忠连忙说道:“殿下,徐振昌在东瀛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他们父辈虽然沦为倭寇,不过这与他们无关,如今倭寇已经不再为患……”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徐振昌,你就安心当你的船长,你手下的弟兄,从今天开始也都是为我工作的人,你明白了?” 徐振昌不禁大喜,俯身跪倒,说道:“多谢小王爷!” 朱由崧点了点头,徐振昌这个人倒是挺义气的,这种人的忠诚不成问题,看来魏进忠的眼光不错。朱由崧又转向了第三个人,这个人是个欧洲人,应该就是那艘拥有40门火炮西洋大船的船长。 一脸络腮胡子,青蓝色的船长服,拉拉塔塔的,一双小眼睛闪射恶毒而精明的目光,朱由崧对他的印象,就是典型的西洋海盗。 “尊敬的王爷,您最忠诚的仆人马歇尔?蒂奇向您致敬!您叫我马歇尔就可以了!我是英国人,经常走东方的航线,人家都管我叫做黑胡子蒂奇,主要是我经常抢劫那些西班牙佬,不过我可不是海盗,那是因为那些可恶的西班牙佬总是排斥我们,可惜他们的无敌舰队已经覆灭,他们就要没落了!” 朱由崧把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吐了一地,随意擦了擦嘴巴,说道:“你叫马歇尔?蒂奇?那路飞你认识吗?” 马歇尔奇道:“路飞?很多海盗都会把自己名字叫做路飞,不知道王爷您找的是哪个了?” 朱由崧此时才知道,摆摆手说道:“没事了!” 马歇尔蒂奇?不是海盗?那才叫怪了! 第五十八章 面试与遇刺 宴后,众人散后,朱由崧和魏进忠留了下来,这次魏进忠出海,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向朱由崧报告,朱由崧对魏进忠说道:“那个马歇尔蒂奇,可靠吗?” 魏进忠说道:“当然不可靠!” 魏进忠毫不掩饰他对那个马歇尔蒂奇的厌恶和鄙视,他说道:“在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屠戮一艘西夷人的商船,若不是我在船上安装着大炮,又有颜思齐他们在旁边,他们恐怕马上就会攻击我们,第二次的时候,他就剩下一艘船了,被那些占据吕宋的西夷人追得乱跑,只能连船带人一起投靠了我们!”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迫于无奈,这么说他就是那艘西洋大船的船长了?如今你们控制住那艘大船了没有?” 魏进忠摇了摇头说道:“这到是没有,他们一路上看得很紧,就算是我们的人想要上船都很麻烦,这种西洋炮船,那是专为海战建造的,比我们的福船炮火厉害,我们的福船两艘最大的加起来一共才四十门炮,他们一艘船就四十门炮,若是开战,我没有信心赢过他!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雇佣关系,我给他们钱,负责他们的给养,他们给我打仗,如此而已!” 朱由崧说道:“西洋人只认钱财,只要给钱,他们倒是不错的雇佣军,看来是这样了,此人也就能利用一下,不能倚仗为心腹,关键的还要我们有自己的战斗力,真正的海战,还得靠我们自己,马歇尔他们,不临场倒戈就不错了。这样的话,以后若是有些秘密行动最好不让他参加,我们北海的基地也不要让他知道,最多就让他们参与护航就行了,明白了吗?” 魏进忠说道:“这是自然,殿下说了,北海那里日后可是我们的前进基地和暂时的军工基地,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艘大船!” 朱由崧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有比他的四十门火炮的大船更厉害的船只的!” 魏进忠说道:“殿下放心,不能掌握把柄的刀,在自己手上,随时都可能伤到自己,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朱由崧不由得点了点头,魏进忠是个聪明人,对他的意思领会得半分不错。朱由崧又问道:“那另外两个人呢?” 魏进忠说道:“张顺以前不过是个小海贼而已,身边根本没几个手下,我见他有几分武艺,海事上面也精熟,才提拔他成了一艘千料大福船的船长,的确是可靠,徐振昌也是一样,几艘破船,几十个水手,大部分水手都是我从东瀛那里招揽来的!这支舰队一共一千多人,他们的人占不到一成。” 朱由崧奇道:“日本,也就是倭国,那里有很多华人吗?” 魏进忠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倭寇平息了几十年,大明海防渐弱,又有很多人出海了,不过这些人都吸取了他们前辈的教训,他们只是出海做生意而已。劫掠,也是劫掠那是海船,再也不会上岸掠夺了,毕竟大明朝一旦认真起来,编练一支新军,对付他们也是易如反掌!” 朱由崧点了点头,当年嘉靖之时能够迅速平息倭寇,一来因为倭寇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南方那些大户,有他们出钱出力,自然无往不利,二来则是因为嘉靖之时,西班牙无敌舰队还存在,美洲的金银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明,国库收入丰沛。 如今。虽然因为欧洲战乱的关系,向大明输入的金银减少,不过有那些南方大户的支持,若是再有倭寇上岸的话,结局也不会比他们的前辈好。 朱由崧说道:“那你对这支舰队控制力如何?” 魏进忠笑道:“这一点殿下放心,除了那几个团伙,大部分水手都是我亲自招募挑选的,徐振昌张顺虽然是大船的船长,他们原来的手下都已经被我发散到了那些小船上,平常吃饭之前,我都会问他们,吃的是谁家的饭,穿的是谁家的衣,应该为谁做事!他们都会接着回答,吃的是德昌郡王的饭,穿的是德昌郡王的衣,应该为德昌郡王效命。(..info)” 朱由崧心中不禁暗笑,这不是跟袁世凯的小站练兵,如出一辙嘛,这倒真是奸人所见略同了,袁世凯魏进忠,二人相差几百年,却都是大名鼎鼎的奸人,若是相见,说不定会引为知己呢! 朱由崧又问了一些关于这次出海的收获,魏进忠都一一作了回答,看来魏进忠做的的确是不错,在朱由崧的计划当中,朱常洵现在争太子,那是没有前途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趁此机会,捞些好处。 北海,那是最基础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一旦成为了藩王,那就只能当米虫,明朝对藩王的监视,可是历朝历代当中最为严格的。朱由崧可不想,一辈子困在福王府里面,外面有了北海基地,凭借他的技术和潜力,就能够建设一个新的国家,并且将触手伸到广袤的南洋和美洲。 朱由崧勉励了魏进忠几分,并且交给了一股联合矿业的股票,解释了一下现在股票的价值,这让魏进忠大喜,俗人,在世间的追求,就是权势、金钱、女人,太监是一个不健全的俗人,不过以魏进忠的水准,也成不了那种雅人,能追求的东西,也就剩下了权势和金钱,权势的追求,那得慢慢来,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成效,金钱就成了他唯一的追求了。 一夜无话。 朱由崧来到天津,也不是专门为迎接魏进忠而来的,他是随着朱常洵一同来到这里,朱常洵在年前发出去的招聘启事,因为高额的薪水,已经令人眼红的福利,让许许多多的人前来参加应聘。 经过笔试和安保人员的武试之后,那几百人脱颖而出,人员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这次福王亲自来面试,倒不如说是前来拉拢人心,毕竟这些人可是日后的班底。 面试大厅实际上就是原本的员工餐厅,因为使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这个餐厅的占地面积极大,能够同时承载上万人同时就餐,让这四百五十人在这里面试,自然不成问题。 管理销售人员,基本上都是各家账房管事出身,自然不存在怯场,会计人员则是审计师培训班出来的人,对福王父子也都不陌生。每个人朱常洵都亲切地问了姓名,然后随便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这让这些人纷纷表示要为王爷卖命。朱由崧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每个人的话都大同小异,说了几百遍,不烦吗? 很快就轮到安保人员的面试了,这次安保人员,并不要求花架子的武艺招式,不过力气一定要大,身体条件要好! 不过轮到安保人员进入面试的时候,第一个居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高挑,皮肤洁白自不必说,关键是她的一双眼睛,眉似远山,目如秋水,这两个词仿佛就是为这个女人准备的,从来没见过这样有神传情的眼睛,原本五官姿色只能算是清秀,有了这样一双眼睛,马上就能够列入那种绝世美人的行列了。 连朱由崧这个六岁小孩子都吃惊不已,更别说其他人员,他父王朱常洵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唉!真是丢人啊! 见没人答话,朱由崧心道,只能自己来对她面试了,朱由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来应聘的吗?” 那女子却不学着普通女子的万福,却微微躬身,抱拳说道:“小女子马敏儿,今天是来……”话还没说完,他手臂突然扬起,贴着皓腕从袖中伸出一支蜂窝状的小圆筒,只听“崩”的一声闷响,圆筒当中嗖嗖嗖声音接连不断,射出无数支钢针。 “……为父报仇的!”那叫做马敏儿接着说道。 原本负责福王朱由崧安全的锦衣卫统领马如蛟,不禁大叫不好:“那是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王爷快趴下!来人呐,有刺客!” 福王养尊处优,那里见到过这种危机局面,在这一刻,他寒毛直立,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毒针幽幽的绿光,却根本无法动弹。 朱由崧见事不好,直接将地面上的大理石桌面搬了起来,只听“铎铎”声音不觉,那些毒针居然尽数打造了大理石桌面上。听那声音,似乎是深深插入石头当中的样子。 那名叫马敏儿的女人,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将重逾千斤的大理石桌面搬起来,这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劲力强劲,就算是那些明光铠山文甲都不可能挡得住,但是碰上这样的石板,就力有未逮了。 不过这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一共一百三十根,刚刚不过发射了不到一半,马敏儿见那孩子举起石板,心想如此重的石板,移动定然不便,便飞身左侧,再次向福王的射去。 朱由崧脸色涨得通红,心跳达到了五倍,双手用力,石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到地面上,正挡在福王面前,朱由崧却纵身飞了过去,一把擒住那女子的手臂,只听嘎吱一声,她手臂上安装的机括已经被捏碎了。 第五十九章 命犯桃花 “你究竟是何人,居然敢行刺我父王?”朱由崧将她的手臂反剪身后,以铁索锁住,看得那些大老爷们,纷纷摇头,这位小王爷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 那女子冷哼一声,怒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人算不如天算,这狗王居然还有你这样厉害的儿子!” 福王怒道:“胡说,我从没杀过人,怎么会杀了你父亲!” 马敏儿说道:“要杀便杀,说那么多,做什么?” 朱由崧说道:“父王,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福王说道:“自然是擒回王府,待我细细盘问!” 朱由崧不禁一阵头疼,福王朱常洵虽然已经不是历史上那个只会吃喝玩女人的朱常洵,不过好色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连女刺客都要上,还真是好色不要命了,怜香惜玉,也应该有个度吧! 他说道:“父王,盘问的事情交给锦衣卫老马他们就行了,这可是只带毒刺的花,而且那毒刺还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不要色令智昏,到时候出了事,就麻烦了!” 马如蛟也连忙说道:“王爷,世子殿下说的不错,还是把这女人交给我们吧!”马如蛟是负责福王安全的,若是福王出了问题,在皇帝的怒火之下,他们都得玩完! 福王拗不过二人,只能说道:“好吧!不过你们不能把她带到锦衣卫大牢,就在联合矿业的这里找个地方审问吧!” 马如蛟看了看朱由崧,在他看来,还是把那女子带到锦衣卫大牢里更合适,但是福王已经做出了让步,他再不听,那就是不知好歹了,因此希望朱由崧能够劝一劝福王。 朱由崧却没看到马如蛟正在使眼色,他早已经被那女子手臂上的“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给吸引住了,拥有这种霸气名字的大杀器,现在看来倒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外壳使用精铜打制,金黄色当中透着紫色,此时外壳已经被朱由崧捏得变形,很很多地方已经破裂,露出了其中的内部构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暗器的内部构造虽然复杂,不过对朱由崧来说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动力就是一根发条,跟一堆的类似齿轮弹簧的东西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弹力发射装置。虽然构造不值得称道,不过这里面居然有弹簧,而且弹簧的质量还不错,这让朱由崧吃了一惊。 弹簧,那是冶金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弹簧钢可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明朝居然就已经有弹簧了,而且还能装配到这种江湖驰名的暗器当中。 弹簧钢,日后无论是制造大炮制退复进机,还是车辆缓冲器,都需要这种材料,以朱由崧现在的条件,制造弹簧钢不成问题,他看中的是这个人才,能够在明朝这种原始的冶金条件之下,制造出弹簧,这种人的冶金天赋那还真是高绝了,就算是朱由崧,若是没有那艘联合采矿飞船,也很难说在明朝制造出弹簧。 朱由崧发呆一会儿,福王就已经命令几个锦衣卫将那女子押走了,福王走后,马如蛟不禁说道:“小王爷,那女人可是个祸害啊!要是伤到王爷贵体,我们可吃罪不起!”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没事,就算是关押在联合矿业公司这里,也有你们看着,无论王爷怎么要求,不能让他跟那女子单独相处就好了!” 马如蛟叹道:“也只能如此了!”说完,不禁摇了摇头,像福王这样容易被美色所迷的人,真不是什么明主,反倒是这位小王爷临危之际处之若定,将来必成大器。 朱由崧拿着手中的弹簧,问道:“这种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是什么人制造的?” 马如蛟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十年前,在松江发生了一个悬案,松江的徐府,在一夜之间,居然被人屠尽,每个人身上都差了一根毒针,毒针上都涂上了腐骨剧毒,徐家三百多人,没一个能够逃出来!” 朱由崧想到刚刚那种“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的威力,不禁说道:“应该是好几个人一起作案,才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一个人的话,总会有人逃得出来,不过如果是使用那种暗器,人数也不需要太多,十几个人就足够了。你所说的徐家是不是嘉靖隆庆时期徐阶的那个徐家?听说徐阶的家乡就在松江!” “徐府倒是原本徐阶的府邸,但是徐家可不是那个徐家!”马如蛟说道:“徐家在隆庆后期就已经破败了,徐阶的几个儿子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老宅还能保住,但是在松江府城里面的豪宅,可就保不住了,被徐家的一个远支给买了去,不过因为年岁久了,徐家人的底蕴还在,也就渐渐发达起来,买回了他们在松江府豪宅,他们也是占了便宜,原本那远房徐家人被人屠杀精光,徐阶的曾孙徐本高又有官身,买回自家祖宅,倒是没花多少钱!” 马如蛟不禁叹道:“当年徐家也是颇为兴盛的家族,这一朝被灭门之后,锦衣卫也曾经参与调查,可惜那些人做得隐秘,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朱由崧说道:“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这种暗器是谁做的?看来只有去问那个女人了,既然她手中有这种暗器,相比是知道这种暗器的由来!” 不过等朱由崧跟马如蛟他们回到天津联合矿业的住处,却发现朱常洵根本没有将马敏儿关起来,反而却把那女人奉为上宾,让她坐到宾位,还奉上香茶。 马如蛟马上站到朱常洵面前,抽出绣春刀,挡在二人之间,就算是没有了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这女人的功夫也不可小觑,若不是朱由崧这等天生异禀之人,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福王看到马如蛟如此。虽然知道那是为了他的安全,却也不禁恼怒,说道:“马如蛟,你在做什么?马小姐是我的贵宾,不可无礼!” 朱由崧却道:“父王,老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不过你跟这位马小姐是怎么回事,不见一会儿,原本的生死仇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福王一解释,就全明白了,原来这位马敏儿的父亲就是在梃击案当中,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马三道,庞保口中的“马三”,张差口中的“马三舅”都是这个人。 原本马敏儿以为梃击案就是福王和郑贵妃策划的夺嫡阴谋,后来阴谋未成,却遭百官攻讦,于是福王和郑贵妃便杀人灭口,将马三一家全部诛除,马敏儿原本是在武当学武的俗家弟子,武当派在明朝是一个相当兴盛的道教门派,除了龙虎山,就数着武当山了,同时也是一个著名的武学流派,擅长剑法和拳脚功夫,马敏儿从小在武当派学艺,如今学成下山,正巧遇上一家惨案,岂能不怒,顾不得什么分析是非,便要前来报仇。 郑贵妃深居内宫,自然不好得手,不过正月过后,正碰上福王招聘安保人员,而且要亲自面试,她自然就动了心思,马敏儿虽是女流,不过一身功夫那是从小练就的,自然轻易脱颖而出,若不是朱由崧正在身边,就要让她得逞了。 朱由崧问道:“马敏儿,你现在怎么又相信父王不是杀你父亲的凶手?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打算潜伏在我父亲身边图谋不轨呢?” 如今的梃击案仍然是一团糟,朱由崧虽然能够知道策划这梃击案的对手主要是谁,不过仍然没办法知道其中的细节,朱常洵自然也不可能拿出确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无辜,那么马敏儿会相信朱常洵的清白,那就奇怪了。 对此,马敏儿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朱常洵却说道:“崧儿,是我对敏儿发誓,这件事情绝对与我无关,若是有半句虚言,宁愿死在敏儿小姐的手下,因为我送给了敏儿小姐一把利剑,若是她发现了此事是我所为,那我宁愿束手就戮!”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是在自己身边放了个炸弹啊!” 不过对于朱常洵已经决定的事情,朱由崧也不好反驳,只能摇摇头,福王却说道:“放心,本王行的正坐得端,没有的事情,谁也别想扣到我头上!” 福王这一说,倒是一派正气凛然,看得身边的马敏儿也不禁一阵脸红,朱由崧怎么看都觉得二人之间有奸情! 美女刺王杀驾,之后那美女反倒成了福王的后宫之人,这种命犯桃花的事情这怎么看都像是某部上的情节,难不成自己这位父王还有成为“主角”的潜质? 朱由崧晃了晃脑袋,要是自己父王真有那种“主角模板”,自己也就用不着怎么算计策划了,直接等着当皇太子就行了! “马敏儿小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这件‘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又是出自谁的手?要是知道的话,还请告知!” 第六十章 福王情敌 对此马敏儿倒是没有隐瞒,说道:“那是山东地面上的一个小铁匠打造出来的东西,他原本一共打造了二十筒,前十筒卖出去,赚了天价,但是也造下了杀孽,他就将剩下的针筒全都封存了,要不是我家跟他世代相熟,也不会有机会买到这种东西!” 朱由崧一听,马上说道:“这等巧匠就算是火器监的那些工匠也远远比不上啊!敏儿姐姐,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能不能吧那位铁匠请过来?我们联合矿业公司可是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一家人?”马敏儿被朱由崧说得脸色通红。(..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这一夜,她的确是对福王产生了好感,福王既然敢将生命交给她,也说明了马三道的确不是他所杀,而且这位福王也不向外面传的那样,脑满肠肥,反倒是颇有些风度翩翩的意思。 太祖给老朱家的血统虽然不怎么样,太祖本身就是一个马脸大麻子,不过经过几百年的改造,皇后妃嫔都是极漂亮的,怎么也能够改过来了,万历帝年少之时就是一个英俊少年,郑贵妃也是倾国倾城,二者结合产生的爱情结晶,福王朱常洵模样也不会差,再加上长期的皇室教育,让他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有的气质,比书生刚强,比武人有礼。 福王也是风流之人,家中正妃侧妃处理得井井有条,这种手段迷惑几个纯情少女,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即使如此,朱由崧也不得不说,一夜之间,将马敏儿拿下,自己这位父王的功夫,都赶上段正淳段王爷了! 朱由崧看到马敏儿脸红的样子,也不禁目醉神迷,自己父王还真是有桃花运啊!这女人真是极品尤物,不过现在朱由崧也只能心里暗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敏儿姐姐,你得说说,能不能把那位铁匠请过来啊?” 马敏儿摇摇头说道:“要是你请他来造那种‘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的,那十筒针,就造成了那样的杀孽,他是绝对不会再去造这些东西的!” 朱由崧笑道:“敏儿姐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造这种东西的!” 朱由崧心中却想,不会让他造这种东西,却会让他造杀人更厉害的武器,这种暗器杀伤力太差了,这种“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也就是名字霸气,不过一百米外就没杀伤力了,真正杀起人来,还得看大炮火枪的厉害。 二人正说着,突然外面一阵喧哗,此地虽然不是福王府慈庆宫那种森严的深宫内院,不过锦衣卫在这里也布下了很多明哨暗岗,居然有人敢闯进来? 马如蛟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王爷,世子,外面那家伙厉害,锦衣卫快挡不住了,还请两位殿下,先走吧!” 朱由崧摆摆手,奇道:“谁这么厉害?带我去看看!” 马如蛟此时才想起,这位世子功夫可比他厉害多了,也就不再多言,带着朱由崧前往混战的地方。 此时几十个持刀锦衣卫将一个十**岁的少年围在垓心,不过那少年舞着一根熟铜齐眉棍,碗口粗细的棍子,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不时有锦衣卫被他挥棍打得翻滚出去。 “都住手吧!”朱由崧高声叫道。 马如蛟说道:“世子殿下,我们已经围住他了,怎么能放他走?” 朱由崧笑道:“围住他了?要不是人家顾念你们是锦衣卫,不敢下狠手,此时你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躺下了,啧啧,好功夫,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你,真是厉害!说吧!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将长棍一杵,说道:“我是马敏儿的师兄,刺杀福王的事情,我是主谋,跟师妹她无关,都是我指使她做的,你们不要为难她,要抓就抓我吧!” 朱由崧脸色古怪,师兄师妹,天生一对,不过现在自己父王就要把马敏儿收作内宠了,现在却跑出一个师兄来,这是怎么回事? 朱由崧叹道:“这件事情很复杂,很难解释,不过我想你先见见你师妹,基本上,什么都清楚了,你可以自己进去!” 朱由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人自恃武艺,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朱由崧能够想象,那个人原以为靠自己的勇武,救出师妹之后,师妹自然感激,然后就成了好事,二人双宿双飞,不过等他看到福王跟马敏儿卿卿我我的关系之后,那种全世界都破碎了的感觉。.info[] “阿门,愿月老保佑你!” 不出朱由崧所料,很快那失魂落魄的小子走出了门框,看在情敌的份上,朱常洵并没有把这个人怎么处置,只是放任他离开。这也是福王的自信,比起他这种成熟有气质的男人,那小子根本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马敏儿会选择谁,那是根本没有悬念的事情。 “喂,就这样走啦!”看到那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朱由崧连忙叫住了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功夫不错嘛!有没有兴趣当我手下?” 那人看了朱由崧一眼,说道:“当你手下?你父亲抢了我的师妹,我还要当你手下?” 朱由崧笑道:“被别人抢了自己的意中人,那是因为你的魅力还不够,而且现在敏儿姐姐还没成为我父亲的侧妃,就还有机会,要是你现在就放弃了,那就一点机会都没了?要不要试试?” “好,我叫阎应元,我可以当你手下,不过你得帮我把师妹抢回来!” 朱由崧听得一震,阎应元?那个民族英雄,现在居然还只是个儿女情长的小家伙,不过这家伙的确有培养的潜力,当年江阴之战,虽说是凭着一腔血气,不过能抵抗八十天,甚至通过计策,杀伤七万五千清军,炸死清军亲王,不说其气节,其本身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 “你真的是阎应元?” 阎应元颇有些奇怪,他能够感觉到朱由崧的态度变化,原本轻视的态度,此时却变成了重视,或者说有些敬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练武之人,怎么会有人敬仰自己? 阎应元说道:“我自然是阎应元,我跟师妹都是通州人,有什么问题?” 朱由崧想了想,那个张差祖籍蓟州,不过一直住在通州,实际上就是投靠他这位马三舅,而历史上的阎应元的确是通州人,后来才去江阴做了典吏,应该是没错了。 朱由崧笑道:“既然你是阎应元,那就太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联合矿业公司的保安经理了,简单来说,就是护院的头目,负责保卫我们的工业安全,同时也要训练那些保安,明白吗?” 阎应元此时除了一身武艺,也没有别的特长,而且在这里,毕竟距离自己的师妹更近,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 离开天津之后,福王父子并没有回京,而是来到了遵化,遵化这里算是他们的地盘了,几个月不见,他们父子自然是要视察一番,而身为铁厂厂长的唐铁汉自然要陪同。 此时联合矿业公司已经不比以前。整个厂区都经过了再次的规划,显得更为合理。 职员住宅区,一栋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楼拔地而起,此时经大多数人的同意,大楼上已经供上了煤气,因为很多人住在五楼,上上下下的,搬运柴禾实在麻烦。虽然煤气有中毒的危险,但是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小心些还是不成问题的。 工业区高耸如云的高炉,七曲八弯的管道,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轧钢车间,天空上满室蒸汽和烟柱,让朱由崧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这里已经不是明朝,而是到了二十世纪初的大工业时代。 高炉、平炉、焦炉以及轧钢车间这些钢铁厂的生产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产量也已经稳定下来,不过对机械的生产却刚刚开始,无论是蒸汽机、机床,还是纺织机械,都还处于研发阶段,能造的,也就是那种四轮马车而已。 朱常洵看着这种带着大工业时代色彩的景观,不禁有些志得意满,在旁边的美人马敏儿也看得目瞪口呆,都知道福王爷在遵化造下了一个大家业,却没想到这家业达到这种地步。 此时在朱由崧身边的,马如蛟还算是正常一点,毕竟他是看着这些东西发展起来的,但是阎应元可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啥都觉得稀奇,煤气灶、自来水、暖气、汽灯、家用的马灯,这里的稀奇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此,朱由崧想表示鄙视,不过想想历史上他民族英雄的身份,也不好说出口。 机械生产虽然没有开始,不过车间是已经建好了,而且还把小时候朱由崧跟朱由校玩的那些蒸汽动力机床,都搬了过来,这些机床和蒸汽机原本被火器监拿去加工枪管了,不过在福王的强硬态度和皇帝的默许之下,火器监不但把机床和蒸汽机吐了出来,反而赔上了好几个能工巧匠。 (阎应元的雕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死的时候是1645年,这么说,1613年的时候,说他是个十**岁的年轻人,倒也说得过去!) 第六十一章 未雨绸缪 从火器监来到联合矿业公司的工匠,原本还都不愿意,但是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就都不愿意走了,毕竟在这里有能耐的工匠,马上就能够通过测评,成为高级技工,甚至是高级技师,拿着高工资,享受着住房、水、煤气等等方面的特权,这可比在火器监舒服多了。 火器监里面那些太监,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不但克扣工资,而且一有不顺意,就对他们连打带骂。因此他们的干劲也十足,都希望努力报答福王他们的恩情,因此他们就开始研究这些蒸汽机和机床。因为管理他们的人唐铁,本身也是个匠人,因此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去迎奉上级,只要技艺出众,比唐铁还要好,唐铁也不好意思去管你。 对于机械这些东西,朱常洵虽然看着震撼,不过其中的原理却是看不明白,看了一会儿,也就觉得无聊离开了。而朱由崧则跟唐铁汉以及那些工匠议论起了这些机械制造的事情。 此时对于蒸汽机的复制,这些工匠已经开始搞,因为有了合格的钢材,已经是颇有进展,不过因为密封材料一直解决不了,这些工匠虽然尽量提高精度,减少缝隙,但是压力一直达不到要求,因而蒸汽机的动力一直不理想。 “老唐,蒸汽机现在搞得不错嘛!也算是有模有样了!”朱由崧看了看眼前这个拥有硕大的汽缸而且不断冒着白色蒸汽的往复式蒸汽机,不禁有些高兴,只要这东西搞出来了,就说明制造蒸汽机已经绝对没问题了。 老唐虽是铁厂的厂长,不过对自己的技艺仍然没有半点放松,反而努力学习着这些新的东西,他的想法很朴实,自己的活要是比不过人家,凭什么管人家?不过这种想法,也避免了外行领导内行的问题,他对蒸汽机也是很有发言权的。 老唐叹道:“模样是有了,可惜,就是没法干活啊!这些日子可是把我们这帮老兄弟的头发给愁白了!” 此时几个匠人也凑到朱由崧面前,几个胆子大的马上就问道:“小王爷,你原来用的那种密封的材料,究竟是什么?我们怎么就从没见过呢?其实我们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的,都有,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朱由崧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几个橡胶圈,说道:“就是这种东西?” 几个匠人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说道:“敢问小王爷,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朱由崧说道:“其实这种东西,是在那大洋彼岸的一种树的树汁加工制造而成的,我手里正好有一批,就用在了蒸汽机的密封上!” 唐铁说道:“小王爷手上虽然有一批,可毕竟有限,若是用完了该怎么办?” 朱由崧笑道:“放心,我已派人前往海南广西这些地方,将橡胶树苗交给当地人种植,等过几年树苗长成,出了胶,我会出钱购买,也算是给当地人一个生财之路!在这之前,我手里的橡胶还多得很,等会把橡胶运到仓库里,足够你们造十万八万台蒸汽机用的,不用担心。(..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了橡胶之后,这些匠人马上又扑到制造蒸汽机上去,他们已经卡在这里许久了,现在有了解决方法,要是不马上用上去,他们干什么都不得劲,这就是这些技术工人的朴实性格。 唐铁想要去看看新的蒸汽机的效果,但是他毕竟还要陪着朱由崧,朱由崧笑道:“这种蒸汽机的制造,你们其实已经成功了,只是密封不到位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唐铁摸了摸脑袋,笑道:“殿下说的是!只是不去看的话,我这心里就痒痒!” 朱由崧笑道:“那你就先痒痒着吧!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所以不能放你离开!” “是,殿下问吧!” 朱由崧说道:“这么说吧!在东瀛之北还有一座大岛,我打算在那里重建一个钢铁厂,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唐铁说道:“在东瀛之北,那里岂不是很冷?”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是很冷,不过也就跟辽东差不多,足够让作物生长一季的了!而且降水丰沛,不像我们这里这样干旱!” 唐铁马上说道:“我老唐深受殿下大恩,殿下说要去那里,我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光我一个,那也无济于事啊!” 朱由崧笑道:“当然不是光你一个,我打算把所有的高级技师和技工全都拉到北海去,要不我的钢铁公司机械公司也建不起来!” 唐铁想了想,不禁锁紧了眉头说道:“殿下,您在这里给他们的条件太好了,这些人恐怕不愿意轻易离开这里,毕竟北海那是在海外,谁知道有什么风险?” 朱由崧沉吟一会儿,说道:“若是迁移的,每家分给百亩良田,又该如何?” “百亩良田?”唐铁不禁惊喜说道:“那恐怕没人不愿意了,我们这些匠户,其实最大的愿望不是什么金钱美宅,就是这些土地啊!要是真有土地可分,我保证,就算是把整个联合矿业搬空了都不成问题!”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搬空了,那就太显眼了,总得给他们留下几个,当然那些手里的技艺精湛的,一个都不准留下,就留下那些懒惰的、粗心大意的,正好顺便从厂里头把这些人剔除出去!” 对中国人而言,土地的诱惑那是最大的,果然在百亩良田的诱惑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保命迁移,而唐铁的考核标准其实很简单,如果拥有技工资格的,就有资格移民,若是没有,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测试,测试通过了,祝贺你,你就有幸获得一百亩良田,若是没通过,你只能留下了。 朱由崧的动作,福王却有些不解,不禁问道:“崧儿,这种做法,那是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这番基业,干嘛要挪到海外去!” 朱由崧叹道:“父王,你认为你真能当上太子吗?” 福王不禁一怔,想了想说道:“如今朝中势均力敌,而我又做出了这种成就,太子却庸碌无为,相比父皇他早已经有意废立了!” 朱由崧叹道:“皇爷爷他原本就是有意立你为太子的,可惜有些事情皇爷爷他也做不了主,父王,这件事情就听我的吧!反正若是你真能当上太子,在北海建设一个分厂,还能够开疆拓土,也不是坏事!” 福王笑道:“也罢,这里的基业原本就是你打下来的,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是不奉陪了!不过你可要当心,别被人拿到小辫子才好!” 朱由崧不禁笑了,自己父王无论如何,这番宽容和信任,在皇家之间是最难能可贵的,朱由崧心想,父王,此时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父亲,你虽然不能当上太子,不过我保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皇帝。 至于别人的牵制,朱由崧还没放在心上,因为此时东林党已经顾不得遵化这里的事情了,梃击案当中,东林党的强大和肆无忌惮,让所有人都忌惮不已,特别是对付方世鸿的法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士大夫应该做的,这种超出了底线的陷害行为。虽然给方从哲一个巨大的打击,不过也让方从哲从开始的希望两党平衡,转向利用齐楚浙党对抗东林。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御史刘光复上疏弹劾李三才,盗用皇木,侵占公地,营建私房,并且暗中操纵铨部推举之权。 首辅叶向高的叶府当中,李三才一腔愤懑,滚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却不觉烫,放下茶杯之后,说道:“我不过是在张家湾的皇木厂住了一段时日,便成了盗用皇木,这些人罗织罪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叶向高叹道:“这也是你锋芒太露,胆大包天的缘故!不过就是在京城小住一段时日,哪里用得着建豪宅?” 二人都明白,盗用皇木侵占公地,这两件自然是无中生有,李三才家财数百万,用度未必就比皇家差。 最关键的指控那是第三条,操纵铨部推举,明朝重要的职位一般是内阁六部推举,经皇帝同意之后,才能决定。他们东林在朝中历史庞大,作为东林大佬,对重要职位的推举施加自己的影响,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齐楚浙党也是这样做的,有什么资格说他李三才? 李三才叹道:“不行,这次我一定要查个清楚,到底是谁再给我抹黑!” 叶向高怒道:“你敢?你现在应该待罪家中,否则正好给了别人可趁之机,这种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李三才怒道:“皇上派了御史李征仪和给事中吴亮嗣过来,他们都是浙党之人,明显是要将我置于死地嘛!” 叶向高摇摇头,说道:“这不仅仅是皇上的意思,也是太后的意思,你行事太过肆无忌惮,抹黑皇族,不把天家放到眼里,皇上几十年不上朝,仍然大权在握,太后历经两朝,威势无人能及,你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他们?” “这?”此时李三才才发觉,他最近的做法已经触犯了君臣大忌,以至于皇帝太后已经不能容他了,不觉之间,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第六十二章 就藩之议(上) 叶向高说道:“道甫,你这一辈子心高气傲,锋芒太露,太不择手段,有时候人是要学会屈服的,你不是皇族,不可能一言九鼎!前些日子太曾派他功力的小宫女罗绮,给我捎话,福王之事,太后他老人家自有处置,三才颇似高拱,用之,恐子孙不安。” 李三才颓然坐倒,有了皇太后这句话,他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告结束了。高拱那是谁?在隆庆帝驾崩之后的内阁首辅,两宫太后懿旨当中说:“……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与现在的“恐子孙不安”,如出一辙。 单这几句就足以将之打入“权奸”的范围,亦可见李太后对其忌惮痛恨,他李三才何德何能,居然被人比作高拱,可见李太后对他已经极为忌恨了。 且不说李三才如丧考妣,叶向高与李汝华、孙如游等如今朝中几位东林党人,也只能对李三才抱以同情的目光,他们都明白,在这个君权的时代,什么时候都能犯,以他们东林的实力,保住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但是在此时他们却不能对李三才上书求情。 福王一系虽然与李太后有些不睦,不过毕竟还是皇家子孙,你李三才对福王和郑贵妃肆意抹黑,还把别人当成傻子,不办你办谁? 现在他们东林党,若是上书给李三才求情,那就是将他们整个东林党都陷进去,这些久经官场的人,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孙如游看了看李三才如此,不禁有些不忍,说道:“元辅大人,难道就真没有一点办法吗?道甫兄,于我们也算是劳苦功高,我们可不能让他没了下场!” 叶向高叹道:“他们的名目也不过是盗用皇木、侵占公地,此等罪名,还不足以致道甫于死罪,不过皇上让李征仪和吴亮嗣过来,就是要为道甫落实这两个罪名,至于操纵铨部,方从哲、亓诗教、官应震这些人也不敢挑明了,他们做的事情,与我们一般无二,这个罪名虽然确实,却不会落实!” 孙如游叹道:“入仕这许多年,原本也希冀澄清官场,终结党争,造福于民,最后却都不自觉地陷入进去!到头来,依然一事无成,反倒不如福王他们,还能造福一地之民。” 叶向高苦笑道:“不过既然身为政敌,我们也不能手软,这次太后已经暗示于我,她时日无多,必须在今年让福王就藩,否则太后一死,皇上再无忌惮,废立便在眼前了!” 孙如游道:“元辅大人放心,联名上书,我们都已经写好了,只是皇上会不会理会,我们就不知道了!” 叶向高抬起头来,看了看渐西坠的太阳,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过是敲边鼓的,真正的主角,可不是我们!”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下旬东林党人纠结党羽,上书要求福王就藩,这件事情万历帝直接将上疏留中,然后让齐楚浙党跟东林党争吵,上次的梃击案当中,东林党将齐楚浙党摆了一道,方从哲自然不会让东林党的意愿再次得逞。 而且若是福王就藩,太子即位之后,东林党自然独揽大权,他们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这种事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就在皇帝大臣吵成一团的时候,慈宁宫当中,夕阳的余辉照在窗棂上,透过那种刚刚装上的玻璃窗户,在地面上撒上了一层金辉,此时已然是三月,外面的花花草草已经开始发芽,迎春、紫荆、连翘等几种花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出了花朵。 就在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的时节,慈宁宫主人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一个须发皆白却仍然面色红润的老太医,手搭在李太后的手腕上,许久,方才放下,对身边的老宫娥陶若曦说道:“陶嬷嬷,我要给太后开个方子,日后不过不可动怒,亦不可耗费心神!如此方能延年益寿,祛病除毒!” 身边的小宫女罗绮早已经将纸墨笔砚准好妥当,老太医笔走龙蛇,不多时便写下了方子,便要告退。 “若曦,帮我坐起来!”李太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陶若曦说道:“太后,您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坐起来做什么?” 不过说归说,陶若曦仍然帮李太后直立起来了身体,李太后抚胸说道:“这样也能顺气一些,整天躺着,总归不是好事!” 老太医点点头说道:“太后娘娘,深得养生之道!” 李太后微微一笑,说道:“若是说养生之道,还是余太医更加精通,不知余太医高寿?” 余太医笑道:“微臣今年已经八十有六了!” 李太后叹道:“老人家年高却健壮如夕,可惜哀家却远远不及!” 余太医说道:“老太后辅佐两代帝王,为天下百姓殚精竭虑,想来,漫天神佛也会保佑太后的!” 李太后摇摇头,叹道:“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老太医,你就不用安慰我了,便给我说了吧!我的身体究竟怎么样?老天还给我留下多少时日?有件事事关大明日后,我不能等到人事不知了,再去筹划!” “这……”余太医叹道:“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如此说了,微臣也不敢隐瞒,太后娘娘操劳过甚,心思不继,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局面,若是太后娘娘能够按我所说无为养生,延寿两年也是可以,若是仍旧如此,恐怕今年,甚至……” 李太后笑道:“好了,哀家明白,有劳太医!” 余太医微微叹息,拿起药箱便离开了,他明白李太后是不会听自己的规劝的。余太医刚刚离开,李太后便道:“罗绮,去坤宁宫,将郑妃请过来!” 陶若曦却道:“且慢,太后,太医所说的事情,奴婢也听得明白,那太子福王的事情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太后何为为此操心劳神?” 李太后摇摇头说道:“你是不明白,这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是从太祖之时传下来的规矩,这个规矩从成祖之后便无人打破,像是永乐之时的赵王、嘉靖之时的景王,都止步于藩王之位,因此才避免了大明夺嫡的混乱,也使大明朝堂内部无忧,因而承平两百年,可如今皇帝仗着自己宠爱福王,便要打破这个规矩,福王虽然聪慧,可毕竟不能得到大臣的承认,若是大臣拥立其他藩王,势必造成乱世之局!钧儿,是我养出来的孩子,我岂能看着他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对于太后的召唤,郑贵妃自然不敢不来,虽然二人关系并不和睦,郑贵妃仍然依礼问安,李太后微笑点头,说道:“前些日子的案子,那是别人冤枉了你,累及了皇家名声,此时李三才已经被皇上罢黜,你也不用太多担心了!” 郑贵妃不明其理,只能说道:“谢太后关心!” 李太后点点头,似乎是对她非常满意,说道:“我时日不多,日后照顾皇帝,那还要看你了,只是我想过了,福王逗留京城,才是这混乱之源,若是福王就藩,朝中物议自然平息,那你为何还要让福王留在京中?” 郑贵妃心中一震,他开始明白李太后叫她来的意思了,这是要在她死去之前,将福王上位的希望完全掐灭啊。郑贵妃抿着嘴,脸色也冷了下来,自己儿子那么努力的去做事,自己作为母亲,绝对不可能让他的努力成为无用功。 郑贵妃想了想,说道:“回禀太后,太后明年就是七十大寿了,福王留在京城,是为您祝寿!” 慈圣太后心思深沉,根本不是郑贵妃所能相比,李太后冷冷反问道:“我二子潞王就藩卫辉,是问他是否可以回来祝寿?” 郑贵妃原本应该哑口无言,然而在这个时空,因为朱由崧的作用,她却有一个绝佳的借口,说道:“福王为皇上建设联合矿业公司,此为朝廷财源,轻易不可换将!” 李太后道:“治国之事,原本是朝廷大臣之事,与藩王无关。我大明史上藩王干政,不是成祖便是宁王,难道你儿子也要做一个‘反王’不成?” 郑贵妃说道:“福王半年便为国库添了近五百万,天下赖此得安,大臣贪腐无度,岂能依靠?至于太后所说‘反王’之事,福王手下不过一个商行,还承担不起‘反王’的罪名!” 李太后说道:“我死后,最后一道懿旨便是让福王之藩,若是我的皇儿能承担这个不孝的罪名,不尊我最后的一道懿旨,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不希望皇家之间的关系落到如此地步,你不可能成为皇后,更不可能成为太后,福王也不可能成为太子,更不可能成为皇帝,你明白了吗?” 郑贵妃的脸色铁青,忍不住问道:“太后,我入宫几十年来,一直对您礼敬有加,凡有吩咐,皆无怠慢,为何如此偏心?” 李太后幽幽叹息:“皇家的事情,岂能由心而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大明的大局!” 第六十三章 就藩之议(中) 三月里春光灿烂,地面上却干得厉害,河南直隶再加上山东这华北一带,一项“春雨贵如油”,地里的庄稼也有气无力,好在当地人和庄稼都已经适应了这种气候,早早挖好了水渠,浇灌庄稼。 农人忙碌着,朱由崧的联合矿业公司倒也没闲着,朱由崧等的冶金专家,已经来到这里,那是一个叫做刘志猛的铁匠,不到三十岁,但是一手铁匠活很多老铁匠也比不上。 对于这个冶金专家,一到来就受到朱由崧的接见,唐铁汉跟老孙头这些高级技师也是相当不服气的,他们在钢铁厂干了半年多,已经深知这铁碳之间的比例,甚至能够按照意愿,分别炼出高碳钢中碳钢和低碳钢来,这些钢都是品质上乘的钢铁,相比以前的百炼钢都不遑多让。 因此他们对自己的技艺,也是相当自信的,这次正要考核一番这个刘志猛,刘志猛是个典型的和平主义者,平常吃斋念佛,别人对于朱由崧将钢铁用在构筑钢轨、建设房屋和制造车辆上面,都大感浪费,要是用与打造兵器火铳,那可以装备十万人了,而他却对此十分满意,看来朱由崧这个小王爷跟他的理念相同啊!因此他就巴巴地前来投靠小王爷了。 毕竟自从不再出卖“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之后,他的财源就断了,平常也就给人家打造一些农具过日子,在刘志猛在这里却能够享受高级技师的薪水,再加上各种奖金和他专利收益,每月至少有二十两银子的收益,绝对比当官都舒服。 说到专利,现在还只是一种厂内鼓励工人创新的手段,在大明朝是没办法推广的,现在唐铁汉和老孙头考察的就是刘志猛的专利,二人正在瞅着几块黑黝黝的钢锭,不时敲打两下,这就是刘志猛从他们老家那里带来的两种材料,其中一种被他命名为“寒铁”,另外一种则是叫做“玄铁”,两种钢铁都远比从平炉炼出来的高碳工具钢更加坚硬。 对此唐铁汉和老孙头也不禁佩服,说道:“要是用这种钢铁制成机床刀具,恐怕要比现在的高碳钢刀头更加耐用,这位刘兄弟的收益的确是令人叹为观止!” 朱由崧笑道:“刘志猛,既然老唐和老孙头都已经通过了,那你每个月都能够得到这种钢材收益的的百分之一,作为你的个人收入,当然现在两种合金钢的生产还远没有开始,要是愿意,我们也能够花每种五百两白银,买断你的两种合金钢专利,你看如何?” 刘志猛不禁叫道:“每种五百两?那不是一千两?这也太多了点吧?”刘志猛的话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 朱由崧笑道:“不多,不多,你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加!” 朱由崧已经认出来,刘志猛带来的那种寒铁实际上就是锰钢,因为锰钢的熔点低,再加上人们偶尔找到被深海洋流带出来的锰结核,打造进兵器之后,兵器的坚硬程度韧性都会有很大提高,因此被称之为“寒铁”。 而那种玄铁,玄铁的特征就是坚硬熔点高,铬的特性最符合不过了,那种玄铁实际上就是铬钢,传说当中的倚天剑屠龙刀都是这种钢材打造的,硅铬猛钨钼钒镍等几种常见的合金元素,一下子就搞出两种来了。 锰钢在制造抗冲击构件或是受力结构上有着极高的应用价值,比如挖斗、碎石机、船用钢板和履带等等,而铬的用途就更广泛了,一战二战当中铬和钨是耐热钢的主要添加成分,枪管炮管都有镀铬工艺,大名鼎鼎的98k毛瑟步枪,中国山寨版的叫做“中正式”,枪管就是钨钢镀铬制造的,日后产生的效益,绝对要比他的一千两白银多得多,不过现在刘志猛选择这一千两白银,朱由崧也不会去劝他,反正自己现在不缺钱。 不过唐铁汉和老孙头几个老资格的高级技师却看得眼热,唐铁是厂长,便代表众人对朱由崧说道:“殿下,要是我们别人也发明了这种钢材,是不是也能够得到这种专利费?” 朱由崧笑道:“那是当然,其实除了我们常见的金银铜铁锌锡之类的金属,还有很多其他的金属元素,比如这种寒铁其中就有一种叫做‘锰’的金属,加入之后钢铁真就变得更猛了,既坚硬又有韧性,而另外一种玄铁,里面是一种叫做‘铬’的金属,可以提高金属的硬度和耐热耐磨性,其他还有很多,我这里有个小册子,其他还有很多,若是你们真能造的出来,每种五百两白银,只多不少!当然你们只能自己试验,平炉高炉的生产不能停,现在我们要储备大量的钢材,用在北海的建设上面。” 唐铁汉不禁有些担心,问道:“殿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朱由崧笑道:“放心,没事,我说过要给你们的,就一定会给你们!别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有那么多功夫,还不如多琢磨一下,怎么弄出一种新的合金钢来!” 朱由崧不禁心想:“懂得元素周期表的人太少了,不过在大明是没办法教习这种奇技淫巧的,看来得到北海之后,才能启动人才教育计划!否则,哪还用我亲自来提醒他们合金钢的事情!” 从京城到遵化的水泥路上,一匹奔马疾驰而过,在这种硬质路面上,这样奔跑是十分伤马的,若是没有特别的急事,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这人自然就是从京城来的信使,京城当中因为太后的威逼,再加上东林党的附和,郑贵妃和万历帝已经快要受不住这个压力了。 这个信使正是马如蛟在京城留下的一个手下,马如蛟是锦衣卫千户,是世袭的名头,几代经营,手下亲信十个百户,号称是“十大金刚”,此人就是其中老大,名唤冷老大,他来到福王清荷园之前,翻身下马,向守卫出示锦衣卫腰牌之后,纵身跑进了清荷园。 朱常洵见此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不禁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冷老大喘息几口,平复呼吸之后,说道:“京中事危,东林党人纠结大批党羽要求福王殿下就藩,甚至很多齐楚浙党的人也被他们收买了,毕竟郑贵妃蛊惑君王的名声不怎么好!方从哲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朱常洵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李三才已经被罢黜,被驱离京城了吗?” 乔文秀说道:“王爷,我对李三才也有些看法,此人阴谋诡计颇多,算是智计无双,不过阴谋总是上不得台面,而现在东林党的智囊已经换成赵南星,赵南星此人喜好堂堂正正之阵,阴谋总是能够戳破,但是这种阳谋却很难找出应对之法,只能以实力拼杀,若是再给王爷几年时间,未必便不能与东林党较量,不过此时赵南星以太后懿旨为名,发动群臣威逼皇上和贵妃,想要翻盘,很难!” 朱常洵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东林党刚刚赶走了个李三才,又蹦出了个赵南星,老马,马上把崧儿叫过来,或许他会有办法!” 乔文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就算是朱由崧也很难扭转现在的局势,毕竟现在东林党抓住太后懿旨的这个时机,是占了天时,趁福王不在京城,算是占了地利,东林党团结如一,而齐楚浙党却分崩离析,算是占了人和,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就算是朱由崧再聪明,也很难有法子了。 朱由崧进入清荷园的厅堂当中之时,已经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朱常洵说道:“崧儿,如今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老马,刚刚已经对我说了!” 朱常洵眼睛中尽是希冀的目光,说道:“你可有办法?” 朱由崧摇摇头,叹道:“此时已经回天乏力,父王这太子之位已经无望!” 朱常洵不禁颓然坐倒,眼睛像是失了魂一样,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朱由崧也明白,若是一直没有希望,朱常洵还未必如此,只是曾经有过希望,甚至成功就在眼前,最后却失败了,这种打击是最伤人的。 朱由崧对在场的人,说道:“乔先生,老马,你们先出去,我要跟父王说些事情!” 众人离开之后,朱由崧说道:“父王,你就真那么想当皇帝?” 朱常洵苦笑道:“生在皇家,谁不想等上个位子!谁想当个米虫,终老一生,不过我要争皇位,却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父皇和母妃,父皇母妃伉俪情深,曾经许下‘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誓愿,只是母妃不过是一个皇贵妃,按制是没办法与父皇同葬一穴的,最后留在父皇身边的却是王皇后和王恭妃这两个父皇根本不爱的女子,因此母妃希望我能够成为皇帝,那样她就能成为太后,也就有资格与父皇一同葬入皇陵了!”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好,父皇放心,我不会让皇爷爷和皇祖母至死都无法如愿的!这一点你放心就是!” 第六十四章 就藩之议(下) 原本的历史上,的确是如朱常洵所说,万历皇帝死后,光宗即位,尊其母王恭妃为孝靖太后,并且将其和孝端皇后王皇后一起与万历帝合葬,而郑贵妃死后只能孤零零地葬在银泉山,这一对许下生死相依的夫妻,在明朝的党争当中,连遗愿都无法实现。 对于朱由崧的说法,朱常洵也不过认为时宽慰之语,如今朱由崧跟朱常洵也只能迅速回京,在回京之前朱由崧交给魏进忠一百万银子,这些银子对朱由崧来说来得容易,只要有采矿船,他甚至能够从外层空间采集贵重金属。 朱由崧吩咐魏进忠尽量多采购一些棉花粮食,开始向北海运输这些生活物资还有水泥钢材这些生产物资,同时还要从各地购买出海船只,总之各种东西越多越好,一百万不够,朱由崧随时都能拿出另外一百万来,明朝的生产力十分发达,这些物资是不缺的,只是因为这些金银的缺少,才让市场流通萎缩,朱由崧这种做法向国内狂扔金银,也算是为活跃明朝经济服务了。 而接下来福王就藩之后,朱由崧就要开始他的海外计划,大规模向北海移民了。 等朱由崧跟朱常洵一同回到京城,关于就藩之议已经确定了,万历帝正式向内阁下诏,要求内阁拿出一个福王就藩的章程来。大势如此,无论福王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了。 朱由崧也不禁感叹,就算是他做出了一些影响,东林党仍然势大,他们要将福王打压下去,皇帝都没法阻止,只是可笑那些齐楚浙党,真不愧是一盘散沙,等光宗即位之日,就是他们彻底崩盘之时。 对于皇帝交代下来的福王就藩章程,这件事情内阁还是很上心的,毕竟胜利就在眼前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把福王就藩的事情赶紧处理好,省得夜长梦多。 文渊阁当中叶向高、李汝华等人连夜迅速确定了对福王的赏赐,完成了对福王庄园的划定和一些经济特权的确定。文渊阁是内阁阁臣办公之地,当中有专供阁臣休息的房间,以防止国家有重大变故的时候,这些阁臣必须得连夜办公,福王就藩对于这个大明朝来说也是一个重大变故了,因此叶向高决定跟六部官员一起熬夜拿出一个章程好让福王尽快就藩。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叶向高李汝华等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叶向高整理了一下仪容,不禁叹道:“老啦!当年朝鲜之役之时,我曾在办公内阁几天都不觉得劳累,今天只是熬了一夜,就疲累不堪了!” 李汝华笑道:“元辅大人,如今也算是大功告成,日后国家安泰,便是大人享福的日子了!” 叶向高笑道:“身为宰辅,岂有享福的道理,好了,我们该去向皇上禀告了!” 东林党人认为他们对福王的赏赐已经相当大方了,毕竟他们不愿意此事再起波澜,好不容易将福王赶回洛阳,若是因为赏赐不够,让福王闹起来,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不过很显然乾清宫当中的咆哮,表明了万历皇帝对这份章程十分的不满意,再加上被这些臣子威逼产生火气,一起都倾斜到了叶向高头上。 “一千顷良田?就算是你们叶家、李三才李家、孙如游孙家你们这些臣子家中也不止一万顷良田,居然只给洵儿他们一家放下一千顷良田,你们这是要打发叫花子吗?”万历皇帝将那份奏章狠狠地砸到叶向高身上,说道:“必须重拟,若是再无法让我满意,我会自己来做!” 叶向高拾起奏章,苦笑道:“皇上,河南原本就地少人稠,大多土地已经有主,根本没有多余的田地给福王了,这一千顷已经是竭尽所能!” 万历帝冷冷说道:“根据锦衣卫奏报,河南总面积大约在250万顷,河南地处中原腹地,人口稠密,并无山势险峻之地,皆为平原可耕之地,近些年来又无黄河泛滥之害,可耕之地面积至少在八十万顷之上,而户部记录当中仅为六十万顷,其中还包括了各省军屯挂靠的数字,若是减去这些,河南在册之地,甚至不足五十万倾,既然除此之外的三十万顷皆为荒废之地,那么福王去接收这些土地,又有何不可?” 叶向高不禁苦笑,按照万历帝的算法这样的确没错,但是他也有苦衷没办法说出口,另外那些不在册的土地可不是荒废之地,而是那些普通农民将土地挂靠在有官身的人家之下,向这些人缴纳租子,而避开朝廷收税的一部分土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明知如此,叶向高却无法向万历帝说明白,只能眼巴巴问道:“皇上,您看这个数字多少才是合适的?” 万历帝说道:“既然有三十万顷荒废之地,那就拿出十万顷来给福王,让他招人开垦,也算是为我大明朝做些贡献了,另外湖广那里张居正的房产地产也一同交给福王,我亏钱洵儿母子甚多,可不能让他就藩之后,再去受穷!” 叶向高苦笑道:“皇上您就算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河南也实在划不出十万顷耕地,皇上,您要说是清丈田亩,我叶向高还有胆子去做,就算是因此得罪了那些河南士绅,我也能留下一世清名,可是给福王殿下划地,这件事情我实在不敢做啊!” 万历皇帝怒道:“给洵儿划地就那么为难吗?你说要给多少?” 叶向高说道:“最多三千顷,再多也不行了!” 万历帝不禁被叶向高气笑了,骂道:“人家都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这也还得太狠了,我说十万顷,你居然连一半,或是一成,一万顷都不拿出来,给我个三千顷,这绝对不行,既然那些土地不能给我大明上税,那么至少拿出四万顷来!” 叶向高叹道:“皇上,我们如此讨价还价,也是在儿戏,我就给您个准信吧!五千顷,而且还不能光从河南划地,河南山东湖广这些地方都得划出一些土地,这五千顷当中也要包含着张居正的地产!” 万历皇帝似乎感到浑身无力,叹道:“就如此吧!总比什么都的不着要强!”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比历史上好得多的结果了,历史上福王之国,得庄园两万顷,实际上不过是每年两万两的俸禄,并没有实际的土地,各种优惠实际上反倒是那些靠着福王府吃饭的人给侵吞了,福王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倒是为他们背了骂名。 京城,证券交易所。 福王即将就藩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股市上却仍然大火,每天来买卖股票的人络绎不绝,特别是“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的股票,那是所有人公认最赚钱最稳妥的“优绩股”,当然这支股票的价格每天都在迅速上升。 此时的交易所的门面已经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几乎形成了一个大厅,三面都是服务台,另外一面则是挂着各种股票的小木牌,另外一边写着涨跌,以及涨跌的幅度,通过这些东西,也算是提前让明朝人习惯了这些数学和金融知识。 朱由崧跟乔文秀来到京城之后,便来到了交易所,交易所的负责人叫柳三立,字德言,原本是个落第秀才,屡试不第,参加了审计师培训班,此人在数学方面倒是颇有天赋,原本是有望在朝廷审计部门大显身手的。 因为审计师的那些人此时很多已经被朝廷大佬提拔为官了,最好的例子就是那个户部主事周康,因为这些人在做事方面的确比那些靠科举出来的人更加可靠,朝廷包括皇帝都已经发现,这些人已经不止是在审计部工作了,他们渗透进了朝廷的户部、兵部、工部等很多部门,这些人虽然不算是重要,不过若是离了他们,朝廷运转马上就会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 柳三立跟那些人不同,他不是一个喜欢那些案牍工作的人,反而对各种金融数字极为敏感。自从被朱由崧调到交易所之后,他总算是如鱼得水,不但自己的天赋得以施展,而且给交易所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如今他已经成为了第一代熟练的操盘手。 乔文秀看着这些业绩笑道:“德言,这些日子你倒是越发厉害了,江南王家那可是盐商大族,居然在你这里丢下了三十万两银子,灰溜溜地逃回去了!” 柳三立笑道:“乔先生,殿下,王家不过是一只小老鼠,真正的狮子还没有开口呢!最近我们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的股票,每天都有人成百成百的买进,看来他们所图不小啊!” 朱由崧奇道:“你是说他们有阴谋?” 柳三立点点头说道:“他们无非是想收购到足够的股票之后,大量抛售,引起股价暴跌,打压这一支股票,然后吸引散户抛售,好收购足够的股份,以控制整个联合矿业公司!” 朱由崧笑道:“德言,如今你的眼光是越来也厉害了!” 柳三立却脸色沉静,说道:“殿下,如今联合采矿公司的股票是一支优绩股,而且还是在上涨期间打压这样的股票,他们的财力必然相当相当惊人啊!” 第六十五章 福王就藩 朱由崧说道:“你可有办法对付他们?” 柳三立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并不难,这股市跟别的市场也没什区别,只要在他们抛售之后,迅速吃进这些股票,就不会造成股价下跌,或者等股价下跌之后,直接跟他们争夺股份?” 朱由崧说道:“那么,怎么赚钱最多?” 柳三立说道:“若论赚钱最多的,还是直接吃进这些股票,并且接着他们的收购的时候,也趁机把股票价格拉上去,毕竟现在我们手中还有大量的股票没有挂到市场上,不能让价格跌下去,到时候将这些股票挂上去,自然能大赚一笔,不过这样花费的钱也比较多,而在低价之时跟他们争夺股份的话,我们花费的较少,而且还能够掌握更多的股份!” 朱由崧笑道:“我们手中不需要留什么股份,我只要你在这次狠狠坑他们一把,同时也狠狠地赚一把,我手里的白银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你要千万,我也能给你!” 柳三立苦笑道:“殿下,这次还真是至少需要一千万,我们的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的半数股票一上市价值就在两千多万,而今已经翻了数番,要是想要跟他们斗,少了一千万还真玩不转呢!” 朱由崧转头对乔文秀说道:“乔先生,我在日升昌记还有多少银子?” 乔文秀说道:“还有三千万两!”对于朱由崧这么多钱,乔文秀虽然有些怀疑来源,却也不敢过多追问。(..info)虽然朱由崧日后会是他的女婿,毕竟二人身份有差距。而且这些钱存在日升昌记,也让他们日升昌记借此把产业做大了数倍。 朱由崧说道:“如今能调出多少钱来?” 乔文秀说道:“现在一年当中要投资的项目都已经确立,票号的银两并不宽松,不过调出两千万来不是问题!” 朱由崧对此也很满意,说道:“那就先给德言调一千万两白银,若是不够直接问我要!” 朱由崧正要离开,柳三立却叫住他,问道:“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情,若是他们不抬高股价,只是这样稳定的收购,那该怎么办?” 朱由崧笑道:“那就把股票都扔给他们,不过他们手中的银子还不够购买足够的股票,只能用歪招,他们不想大出血,我却一定要让他们大大出血!” “要是他们不买了呢?”乔文秀不禁问道。 朱由崧笑道:“就算是不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从股市上大赚一笔,毕竟我们是庄家,况且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下金蛋的母鸡的!” 乔文秀的感觉敏锐,已经感觉到朱由崧有放弃联合矿业公司的打算了,便不再多问,他很早就感觉到朱由崧有一个很大的计划,似乎近年来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当中,这种人是天生的领袖。 果不其然,联合矿业公司的股票被吸纳了大半之后,对方开始抛售,而此时皇帝也正好批准了福王就藩的诏书,正式下发,并且刊登在邸报之上。 那些散户不知其理,不禁议论纷纷。 “今天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的股票怎么会挂上这么多,都有五百股了,是谁有这么大手笔?” “是啊!是不是有什么变故了?” 此时有个人凑上前来,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啊!邸报上说了福王就藩,那联合采矿钢铁公司可能就要收归官有了,毕竟那可是每年上千万收益的大金库,这大明朝旱灾不断,各处流民日渐增多,朝廷也需要这些钱来赈济灾民呢!” 这话说得有真有假,如今大明朝天灾不断,灾民四起,也是真的,朝廷需要这些钱也是真的,不过朝廷需要的钱都是通过分红的形式得到的,根本不需要将这个公司收归官有,想要将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纳入手中的却不是朝廷,也不是万历帝,而是东林党所代表的那些江南财阀。 谎话说得有真有假,才能让人相信,此时那些散户就信了,纷纷叫道:“那得赶紧把手里的股票出手,否则可就玩了!” 那个刚刚跟散户说了这个消息的人,嘴角却微微上翘,同时将大帽帽檐下拉,盖住了整个脸,来到了交易所旁边的茶馆当中,找了个雅座坐下,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赫然就是一直与福王他们作对的邵杰。 邵杰的姐夫沈家,原本就是江南有数的大户,而他又与李三才相交甚笃,在江南士绅和朝廷百官当中都有着自己的人脉,让他组织众人操纵股市,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而那个散布消息的人则是江南王家与邵杰的联络之人,名为王钰,算是王家得利的经济人才,王钰做下来,喝了口茶谁,润了润喉咙说道:“邵先生,如今那些散户已经开始抛售了,我们该怎么办?” 邵杰说道:“先沉住气,现在的价格虽有波动,不过还不是太大,我们必须等价格继续降下来,才能去买,否则我们手里的银两还不足以买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控制整个公司!” 不过很快邵杰就沉不住气了,散户和他们都纷纷抛售,但是马上就会被别的买家吃进去,这种大量吃进股票的行为,非但没有造成股票价格下降,反而让股票价格持续上涨,王钰不禁说道:“邵先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马上跟他们争夺股票?” 邵杰说道:“不行,或许有人想要投机占便宜,暂时不用去管他们,明天继续抛售,以高价吃进我们的股票,还有大量的跟风散户,我就不信他们会有这种财力!等到股价被我们打压下去的时候,我会让他们配得连裤子都不剩!” 邵杰跟朱由崧这种把金银不当回事的人比财力,那注定是要悲剧的!很快邵杰抛售光了自己手中的股票,但是联合矿业公司的股价却一直居高不下,这让他不得不前往拜访如今的东林党当中主事之人赵南星。 顾宪成已逝,叶向高是个温和长者,李三才被逐,如今东林党中最有威望和能力的也就是赵南星了,赵南星此人为人正派,而且刚毅果决,在处理福王的事情上,已经表露出这一点,只要占据大义,借势而发,福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便已经一败涂地。 在赵南星的府邸客厅当中,足足站了一个时辰,没人奉茶,甚至连一个座椅都不给他准备,赵南星对邵杰这种不学无术耍弄阴谋的人,是十分看不上的,若不是李三才的推荐,他连看都不会看邵杰一眼。 晒了邵杰一个时辰,赵南星才姗姗出现,径直坐到主座之上,却不请邵杰坐下,只是问道:“邵杰,你这次来做什么?” 邵杰勉强露出笑容,说道:“学生乃是为赵大人前程而来?” 赵南星冷冷说道:“那就请回吧!赵某此生只谋苍生,不谋己身!” 邵杰怒火中烧,说道:“那么事关联合矿业公司呢?” 赵南星不禁一愣,如今的联合矿业公司已经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每年出铁出钢无数,朝廷虽说是在其中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际上控制权却在福王手中,福王不把这些钢铁用到正途,反而将其浪费在建造大楼,打造车辆上。 现在大明正是乱象频发的局面,若是有这些钢铁打造器械,必然让大明军容一振,而且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财源,若是能够控制在手中,对他日后施政,有莫大的好处。 赵南星说道:“这话怎么讲?” 邵杰说道:“如今这联合矿业公司当中有三成股份控制在户部李汝华大人手中,只要我们在股市上再购得百分之二十一股份,我们就能够以绝对控股的大股东身份,召开大会,要求对方改换经理和总经理这些职务,到时候这个公司自然就能够掌握在我们手里!” 赵南星说道:“你们掌握了多少?” 邵杰苦笑道:“如今联合矿业公司的股票一直上涨,我们手中的银两,只买到了百分之七的股份,就已经财力不逮,我希望赵大人能够阻止江南大户一同来收购股票!” 赵南星点了点头,说道:“好,那遵化冶铁局原本就是官营,如今的联合矿业公司自然也不例外,我回去做的!” 邵杰根本没有将股票价格打压下去,只能以高价来购买这些股票,柳三立则一边以庄家的身份来跟对方竞争采购,抬高价格,一边却偷偷向外抛售股票,渐渐将手中的股票全部抛出去,转换成现银,因为赵南星性格执拗刚强,根本不计成本地收购,最后粗略一算,居然一共得银近六千万两。 朱由崧对这个成绩是非常满意的,柳三立经过这种大规模的银钱经手,已经锻炼成了一个合格的经济人才。而现在联合矿业股票的价格已经上升到了顶点,没多大的上升空间了,而且自己已经将联合矿业的人才都给挖走了。 东林党人和江南大户虽然掌握了联合矿业公司的那些基础的地盘和设备,但是经手之后,若是想要重新培养人才,至少得一年多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这些技艺不高潮,操作不熟练的人若是出点事故,联合矿业的股票就得哗哗的掉下来了。 而在另外一边,万历帝为了让福王能够顺利道河南,特地斥资四十万两白银,修筑了从北京道洛阳的水泥公路,因为万历帝从小在张居正的严苛要求之下,生活清贫,为了让福王不受穷,特地将宫中的大批财物和宝物赐给福王。 虽然朱由崧在股市上大获全胜,不过福王就藩的日子仍然必不可免的到来了,万历四十一年腊月,河南到京城的水泥路已经竣工,万历四十二年,福王即将离开他出生而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京城,前往那个传说中的洛神之乡――洛阳! 在众人的拥簇之下,朱常洵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做完了临别前的仪式,此时已近傍晚,因为明朝北京属于边关,有宵禁的规矩,朱常洵的车队和运河船队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开拔。 最后一次,朱常洵回头看了看高耸在直隶大地上的北京雄城,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心中叹道:“父皇,母后,儿臣无能,儿臣不孝,无法常伴二老之前,更无法实现二老夙愿了!” 万历皇帝站在高高的城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自己居然被群臣逼迫,君主的威严扫地,而福王这一去,郑贵妃与福王这对母子便再无相见之日,郑妃与他相知数十年,居然无法保住她最后一个愿望。 成敬说道:“皇上,福王已经走远了,天色已晚,该回宫了!” 万历皇帝回转身来,成敬才发现他已经老泪纵横。 夕阳西下,将万历皇帝的影子拉得老长,苍老的万历皇帝,迈着蹒跚的步履,走入宫室黑暗的阴影当中。 第一章 朱家有女(上) 福王就藩之后,东林党也遭到了齐楚浙党以及万历帝的清算,首辅叶向高也辞官归去,方从哲就任首辅,至此大明朝局渐趋平静,党争依旧,却已经转到了幕后,不过朱由崧对北海的移民却在迅速进行,因为有着大批的船队还有大批的熟练工人,仅仅一年的时间,他们就重新建立了五十座大中型的高炉和三十个平炉炼钢车间,算是将原来的架子给重新架起来了,并且改名为“大明北海公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有联合式采矿飞船这个神器,朱由崧随时能够从福王府前往函馆,并且能够运输大量的物资给这些移民,这让函馆的建设非常迅速,此时的函馆已经是一个能够容纳十万人的大型城市。 移民的主要来源就是山东河南直隶以及南方的福建等地,山东河南直隶这些地方,近些年来干旱越来越严重,土地兼并也越来越厉害,这些无处可去的流民就是最好的移民来源,而福建原本就山多地少,出海垦荒那是他们的传统。虽然北海冷了点,不过因为是海洋气候,还算是温和,冬季温度最低也就是零下十几度而已。 如此后路总算是定下来,就算是日后甲申之变真地发生,他也有后路可退,而且此时远离了朝廷那个斗争激烈的圈子,总算是能够闲下来,是时候领略一下大明风光,好好过一下纨绔子弟的日子了,可惜的是秦淮八艳,如今老的老、小的小,大部分还未出生,这让朱由崧不禁感叹,自己穿越的不是时候。 夏日炎炎,这黄河洛河大堤上,春光明媚,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游人如织,风景秀丽,此时的河南还未经流民肆虐,而河南原本就是大明腹地,受黄河浇灌,是一个极富庶的大省,河南的士绅百姓也有性质,在这样的春天里外出踏春。 这些年来原内阁次辅沈鲤,历经十四年,拖着年迈之躯,耗尽家财,修复古黄河大堤,两年前,也就是万历四十年方才修成。不过也正是因为沈鲤此举,让河南诸县受益匪浅,才有了河南下游商丘一段的繁华。 在这些游人当中,却有着一个极为特别的组合,前头两个腰挎绣春刀的彪形大汉,在前头开路,绣春刀原本就是锦衣卫的制式兵器,这二人在前,自然无人敢打扰,而在后面却是一老一小,老的大约五十多岁,精神矍铄,小的却似乎是十几岁的样子,年纪不大,身上肌肉却已经鼓了起来,不见稚气,却十分英气。在后面,就是两个中年人,似乎是跟在老者后面,不敢迈前一步。 这小的自然是朱由崧,而老的就是徐光启了,在后面的则是他们徐光启的两个学生――孙元化和赵凤翼,孙元化中举之后,因为相同的信仰和兴趣,便跟随徐光启学习西学和火炮技术,赵凤翼却是进士出身,少年之时,金榜题名,原本也是一时人杰,但是因为为人木讷,不懂事故,在翰林院蹉跎十年,因为对西学的兴趣便随徐光启一同学习。 但是因为福王之藩,与福王有联系的人,也纷纷被罢黜,东林党人如今在满朝文武的打击之下逐渐式微,不过对付福王的几个“余孽”还是很简单的,况且在这上面还有太子的意思,齐楚浙宣昆诸党,也不愿意阻挠,因此徐光启、高邦佐、宁永辉等人都已经被罢黜或是闲置。 对此,朱由崧也不禁有些愧疚,说道:“徐先生,这次是我们拖累了你,对不住了!” 徐光启摇摇头道:“无妨,这样没了那些朝中事务,我倒也能够专心完善我的学问,已经颇有小成,不过如今东林党人居然将以道贤弟和宁永辉也罢黜,以道原本是出我与王爷之外,对联合矿业的各种技术知道最多的官员,如今以道业已被黜,联合矿业的高炉半年内居然损坏了四座,如今还未曾修复,所谓的东林党,尽是这些不懂实物,亦不能容人的清谈之士,若是太子即位,重用这些人,必然废弛朝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心想,联合矿业当中他留下的那些工匠,还是能够负担起联合矿业的正常运行的,不过原本的联合矿业那完全是商业模式,现在却变成了官有,官员的贪腐是任何朝代都没办法避免的,让他们看管联合矿业这个大金库,他们不伸手那才叫怪了,那几座高炉至今未曾修复,不过是想让朝廷调款,好让他们从中伸手而已。 喟叹之后,徐光启问道:“王爷,不知道以道如今在什么地方?我曾经到他家乡寻访,想要让他跟我一起办个教授实学的书院,却听人说以道是被福王府的人请走了……” 朱由崧笑道:“高邦佐啊!他现在已经在北海了,因为今年河南直隶和山东几个县府遭了旱灾,出现了不少流民,我便鼓励这些流民出海垦荒,正好前些日子,魏进忠这个家伙在东瀛之北发现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大岛,大概有半个河南大,气候温和凉爽,西南沿岸气候温暖的的地方,可以种植冬小麦,而北方之地,种植一季春小麦也容易得很。高邦佐认为既然那个大岛是大明发现,便是朝廷的领地,他身为大明朝的进士,理应对那里的臣民负责,于是他自告奋勇,到北海帮助百姓,垦荒置业!” 一说到这里,朱由崧便想起了当时的情况,高邦佐是那种极为死脑筋对大明朝死忠的人,原本朱由崧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 最后朱由崧只能说,他打算在海外立国,号称海明王国,把那些流民都送到煤矿去挖煤。在遵化和永平府的时候,对于那些挖煤的女真人过的日子,高邦佐也是有所了解的,在矿井挖掘当中,因为此时的保护工作还远远不到位,各种瓦斯爆炸、矿坑坍塌时常发生,每次到井下,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当时高邦佐一听就急了,自己大明过敏怎么能跟那些女真野人一样成为煤黑子?他跟吃了枪药一样,红着眼跟朱由崧大叫:“你敢!”朱由崧却说了,要是你去,就让你带领他们垦荒,并且给他们提供棉衣、良种、耕马,以及水泥钢筋,并且帮助他们建设房屋!你要是不去,对不起,我就要把他们变成煤黑子。 最后高邦佐还给了朱由崧一个条件,那就是在合适的时机,让北海成为大明朝的一个海外府县,对此朱由崧自然应承,北海与大明朝距离不远,若是这里成了汉人的放牧耕种场所,让大明纳入版图,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几人都不是那种四体不勤的书生,边走边谈,已经沿河走了许久,这里算是洛阳西郊,只见面前一片山峦,人声喧哗不止,却不知其来源,经山间入口,进入才发现,那些山峦居然形成一个口袋,将一片浅谷囊括,而由入口进入便豁然开朗,这浅谷当中已是春花绚烂,因为此地向阳背风,池溪交错,各种花木远较谷外早开,此时外面杨柳不过刚刚抽绿,此地已然是桃花朵朵,柳丝依依。 在这些花木之间,依稀可见,那残存的人工建筑痕迹,这里就是曾经的洛阳一绝,金谷春晴,而且因为绿袖和石崇之间的情爱故事,这里也成了诸多才子美女最喜欢的游览场所。 赵凤翼是个进士,史学经学都是不错,面对此景不禁喟叹道:“早就听说洛阳金谷春晴,那是一绝,如今所见,古人诚不我欺,只是想那石崇之时,西晋一统三国,集结中原之人才物力,不知勤修甲兵,却攀豪斗富,将财富用在这些无用之地,以致五胡乱华,中原汉文明几乎断绝!” 朱由崧笑道:“赵先生此言差矣,人家石崇的钱是他自己的,他自己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石崇虽然有钱,却没有权势,国家的衰亡,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赵凤翼眼睛一瞪,要不是看在朱由崧小王爷的身份,恐怕已经开始怒斥了,说道:“天下之财,原有定数,将之用于争巧斗富,与国计民生甲兵修戈上自然就少了投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石崇怎么除外?” 朱由崧摇了摇头,自己只是随意一说,赵凤翼居然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口号都提前喊出来了。 “说得好!”只听一声清脆的叫好声,一个十六七岁的翩翩少年走上前来,这少年身形颀长,唇红齿白,倒是一副好相貌,而且不像其他人一样手拿纸扇,反而在腰间悬着一把镶玉的宝剑。 朱由崧看着此人,心中不禁想道,这家伙居然比本少爷长得帅,不过身上没半两肉,像是个兔爷,还是本王有男子气概。 那少年上前对赵凤翼鞠躬行礼,说道:“先生妙论,在下佩服之极,若是这天下之人都能有先生这样的认识,何愁大明不兴?” 赵凤翼听到此言,得意洋洋,看了朱由崧一眼,心想:“看到没有,自己说得对,自然就有人来捧场!” 第二章 朱家有女(中) 朱由崧不禁怒了,赵凤翼把他当成了顽童,而那个刚出来的兔爷,则一派怜悯目光,看来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愚昧没觉悟的民众了! 朱由崧不禁叫道:“老赵,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天下之财有定数,反倒不如说是朝廷岁入有定数,不休甲兵,不重兵事,原本就是朝廷的责任,与石崇这样的私人又有什么关系。” 赵凤翼说道:“哼,那你倒是说说,若不是这些大户如此奢靡,西晋岂会灭亡?” 朱由崧不禁笑了,自己虽然不精通历史,却也是经过现代文理综合教育的人才,对于西晋的灭亡,早有定论:“西晋灭亡,原因有三,第一是因为三国内耗,汉人数量和力量都大大减少,而草原民族却在征战当中形成了人口数量庞大的部落,并且有中原汉人带去了汉文化,国家的概念已经出现,敌我对比已经改变,第二是朝政混乱,晋惠帝登位,之后更是八王之乱,进一步损耗了汉人的力量,当然最重要的则是第三点清谈,士子清谈,大臣清谈,不重实务,负担不起拯救国家重任……” 听到这里徐光启不禁点了点头,自己就是因为看不惯朝中风气这才外出,将自己实学的一些见解和理论整理出来,好教导自己的学生。 那少年见朱由崧说得条理清晰,反倒是有些奇异,自己自幼跟随长兄熟读史书,却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人,居然也能够将历史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古代的读书,基本上就是自学,可以请教塾师,但是别指望这些老师会手把手地教你们,一切都是靠你们自学,而在朱由崧接受教育的那个年代,一切都有标准答案,这些标准答案虽然是遏制“人性光辉”的“毒草”,不过也是许多人经验智慧总结出来的真理,有这些标准答案在,朱由崧自然能够说得头头是道。(..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少年不禁起了兴趣,问道:“那么按照这位小兄弟的说法,石崇骄奢淫逸对西晋的灭亡是毫无影响?”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毫无影响,石崇大修园林,铺张浪费,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虽然经过三国内耗,西晋的人口仍然是在北方异族之上,将大量的国家战略资源用在建豪宅修园子,自然会对国家产生影响!” “战略资源?”几个人不禁有些疑惑。 朱由崧说道:“所谓战略资源,就是能够在国家的博弈或是战争当中,对国家实力和战争局势产生影响的重要资源,比如人力、粮食当然还包括钢铁武器等等!” 徐光启笑道:“这个战略资源说得好,事关战争全局的资源,对于我们而言,马匹、茶叶都算是真正的战略资源!” 那少年也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吹弹可破的一张脸上,这一笑居然还露出两个酒窝,显得十分“美艳”,看得朱由崧恶寒不已,这少年已经俊美得不像话了,这一笑更是让人心醉神迷,没想到洛阳不但是洛神之乡,而且还盛产“洛妖”,全称是洛水人妖! (我可不是在黑洛水大神,这完全是巧合,是一个巧合!) 那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慧光,说道:“若是在战争时期,政府利用一些手段,将这些资源集中到一起,是不是就能够将整个国家的力量集中起来,若是我泱泱大明,能够集中这些战略资源,不知道天下还有谁能当?” 徐光启等人听到此言,都不禁一怔,若是能够集合整个大明的力量,的确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此时大明朝的政治制度,朝廷的力量也就是能够伸到府县一级,至于更下面的乡村,只能靠乡绅维持,那些人力物力都控制在缙绅手中,想要集中全国的战略资源,谈何容易? 朱由崧却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还是个狂热的大明拥护者,不过现在明朝的现状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徐光启摇摇头说道:“后生可畏!只是此言虽妙,以当今大明现状,却不可能达到做到这一点!” 那少年却看了看朱由崧,抿嘴而笑,说道:“既然这位小先生,说出了战略资源的名词,自然对此有所了解,不知道小先生对此有何高论?” 朱由崧看着如此“妩媚动人”的“洛妖”,不禁打了个激灵,连连说道:“先生什么的,不敢当!”心想,要是自己给你当先生,岂不是要折寿几十载? 赵凤翼却道:“殿……朱小哥,你真知道怎么集中战略资源?” 朱由崧看着几个人好奇渴求的目光,也不禁有些得意,说道:“战略资源,分为多种,先说这人力资源,想要集中人力资源,拉壮丁那是最笨的法子,最好的办法还是立法加教育,立法,就是让服兵役成为一种人人都要负的责任,任何适龄之人都要服兵役,建立基本的预备兵役体系,教育,除了教导民众知识之外,也要影响他们的观念,强化他们国家民族意识,加强他们的责任感。实际上现在的兵户制度是将保卫大明的责任压在一批人的头上,是非常不公平的。” “至于其他的人工资源和自然资源,我们也能够建立国家战时机制,建立一个统一的战时机构,以国家来调控经济生产,让民用的工场转而生产军用品,同时扩大军工,来保证国家战时需要!像石崇那样的家伙,若是敢在建立战时机制的时候,大修园子,骄奢淫逸,无论是法律手段还是舆论手段,都能把他打得永世不能翻身。” “说得好!”那少年听到妙处,不禁大声叫好,说道:“小先生果然大才,小生朱清得闻妙论,真是三生有幸啊!若是能够经常聆听先生教诲,那该多好!” 随着那少年的靠近,不是还有一阵阵幽香传来,熏朱由崧都有些心猿意马了,他说道:“你叫朱清啊!原来你姓朱啊!正好我也姓朱,叫做朱松!若兄台没什么事,在下就不送了!” 要是这人再不走,朱由崧都感觉自己的性取向都要改变了。 朱清脸色颇为难堪,狠狠跺了一下脚,说道:“既然小先生不欢迎我,在下便告辞了!” 那少年身形连晃几下,已经无影无踪,看来他佩剑倒也不是花架子,少年走后,徐光启不禁连连可惜,说道:“秀色可餐啊!殿下。虽然你要跟我们说些正事,不过也不用把她赶走吧!” 朱由崧嘿嘿笑道:“秀色可餐,那也得是美女才行啊!都说大明娈童盛行,难道徐先生也有这等龙阳之好?” 徐光启哈哈笑道:“小王爷,这你可看走眼了,那位朱清丰胸细腰,长腿翘臀,耳垂金环,颈无喉结,正是实打实的二八佳人,我老徐虽然没有龙阳之好,不过当年也是风流倜傥的才子,对于这样的二八佳人,正是我老徐最喜欢的类型!” 朱由崧大为懊悔,不禁叫道:“原来她是女人啊!哎呀,早知道我就不敢她走了!可惜了,连她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想想自己当年也是阅女无数,当然是在电脑上,不过在宫里呆得时间长了,接触的不是宫女就是太监,居然连性别判断能力都下降了,不过朱由崧却没想到这老徐的眼睛如此厉害,想想自己两世加起来都没徐光启的年纪大,想到这里倒也明白了。 徐光启笑道:“殿下不用懊悔,反正殿下在洛阳的时日还长,慢慢寻找总能够碰得到,既然殿下把那位佳人赶走,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们说,不知道究竟何事?” 说到正事,朱由崧也严肃起来,说道:“其实就是北海的事情,徐先生也知道,如今是北海垦荒第二年了,北海那里是我施政的一个实验地点,若是能够行得通,那么在大明自然也能够顺利进行,我们在以前就已经讨论过我们怎么实现大明的中兴,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关键是教育,此时在北海,有三千名从全国各地弄来的七八岁到十四五岁的孤儿,我打算让这些孩子成为新式教育的起点!” 徐光启满脸兴奋,三千名学生,都赶上国子监了,他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应该设立什么科目,而国家民族意识又是怎么培养?” 朱由崧笑道:“其实国家民族意识不用刻意培养,只要他们学过历史都应明白我们民族的光辉和荣耀,岳飞抗金,荣耀千古,秦桧赵构,卖国求安,遗臭万年!至于说是科目,从五岁开始到十岁,算是小学或是蒙学,只教国文和数学就行了,也不用太过艰难,浅显一点就行,从十多岁开始,智力增长算是最快的一个阶段,这就是中学阶段,国文和数学还要教,其他的中国史学、外国史学,天文地理学、经典物理学和化学基础都要学习,因为学业负担重,所以中学阶段应该在六年或是七年,若是徐先生想要更长时间也可以,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这些都要看徐先生怎么安排了!当然中学阶段的知识也不必太过精深,但是要注意培养学生的眼界和自我学习的能力。” 第三章 朱家有女(下) 徐光启点了点头,向朱由崧说道:“这样的话,大学就是专业的研究型学校了?每个人都精研自己的专业学问?” 朱由崧笑道:“那也不行,专业的研究型学校。虽然有助于培养专业的技术人才,不过我们的社会可不是一副精密机器那么简单,办大学就要为社会培养人格健全专业知识出众的人才,教学科研为一体的同时,还要注重人文教育。教育,可不仅仅是为学生解惑,让他们掌握知识!” 研究型大学,最典型的就是德国人,以柏林洪堡大学为典型,有人说,若是没有柏林洪堡大学,就没有如今的德意志,这句话没错,柏林洪堡大学开启了现代大学的历史,同时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才,但是也让整个德国民族涂上了自己的色彩,严谨而有序,长于小节,而缺少大局意识,以至于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一败再败。 中国人几千年的历史,实际上就是几千年的战争史,这让中国文人官员养成了好的大局观,在大略上一般不会犯什么错误,只是因为眼高手低,或是左右掣肘,有好的方略,却无法执行而已。 徐光启不禁心情激动,说道:“殿下所言甚是,只是不知道我合适启程,徐某已经迫不及待了!” 朱由崧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北海那边,高以道已经将校舍和各种器具都准备妥当了,正要等着徐先生过去呢!乘四轮马车,从洛阳经北京,便可达到天津港,那里每天都有我们北海公司的船只,先生随时都能够出发!若是先生愿意,明天我就能安排人将先生送过去。” 徐光启摇连连摇头说道:“什么明天?今天还不到晌午,正是出发之时,你马上安排我出发!” 朱由崧苦笑说道:“这也太急了点吧?” 徐光启说道:“急?我当然要急!我早一天到那里,就能早一天组织学校工作。现在教科书需要准备,师资人员需要培训,我可等不了太久!那些孩子现在正处于学习的最好时光,浪费一天都是可惜!” 朱由崧拗不过他,只能让马如蛟准备马车送徐光启到天津。徐光启走后,朱由崧的这次踏春就算是结束了,因为福王结交官员那是大忌。虽然他们福王一脉如今深受皇帝宠爱,但是难保日后那些人不借此来发难。因此他这次与徐光启的谈话,不过是踏春偶遇而已。 回到王府,只见今天王府众人却来来往往,仿佛节日一般,要知道自从朱常洵来到洛阳之后,他的兴致一直不佳,就连节日也不过草草应付罢了。 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花新蕊,连忙问道:“新蕊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大排场?” 新蕊笑道:“殿下一大早就出去了,因此有所不知,今天是王妃的一位子侄辈的亲戚来看望王妃,王妃对这位亲戚也很欢迎,因此要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去去这福王府的沉闷之气!” 朱由崧却也没多在意,等到晚宴之时,母妃邹氏一脸喜气,说道:“崧儿,今天我要介绍一位亲戚,清儿,你出来吧!” 此时珠帘一卷,一位美人袅袅婷婷而来,娴静处似娇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只见那美人一身宫装,头梳凤髻,腰间却仍悬挂着一把宝剑,再看那面目分明就是早上春游之时碰到的那个“朱清”。 而在后面则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一身鹅黄色衣裙,而且就姿色而论,这丫鬟居然也不逊色于这位“朱清”小姐。 “你……你……你!”朱由崧指着这位“朱清”,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朱清”却笑着来到朱由崧面前,像那些士子一样拱手施礼,笑道:“小先生,学生朱清有理了!” 这次“朱清”看到朱由崧,那是越看越高兴,这小混蛋,当时居然赶自己离开,原以为日后也不会相见了,不过老天开眼,居然给了自己一个报复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邹氏却有些奇怪问道:“你们二人之前见过?” 朱由崧点点头说道:“今天早上出门踏青之时,曾经见过这位‘小姐’!不过并无深交,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邹氏笑道:“清儿的闺名,其实我也不知道!” 朱清只好说道:“夫人,清儿名为朱璇清!” 邹氏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清儿说是我的亲戚,到不如说是朱家的亲戚,他母亲曾经是我闺中密友,只是后来他嫁给了唐王世子,她如今是唐王府的公主,我与她母亲分别之时各自不过十几岁年纪,如今她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唐王?朱由崧摇了摇头,明朝的藩王很多,不过大多都是庸碌无为之辈,在几十年后的浩劫当中,被农民起义者屠戮一空。 邹氏想了想,不禁笑道:“若是从太祖之时论起来,清儿是八世,而你是十世,你还要叫清儿一声叔祖母呢!” 朱璇清一听,不禁喜笑颜开。朱由崧对此也只能说道:“母亲,要是我叫她祖母,那你是不是还要叫他叫做姑姑呢?” 对此,朱璇清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既然夫人与母妃是闺中密友,便由此来算吧!我与崧小弟,姐弟相称便是!” 邹氏呵呵笑道:“清儿,你可别见怪,这小子就是不肯吃亏!对了,你母妃现在境况如何?” 说到这里,朱璇清忍不住叹道:“父亲虽然面目丑陋,对母妃和几位弟弟还是不错的,母妃并无后悔,只是如今的唐王府当中老唐王并不喜欢父亲,反而喜欢叔叔……” 朱璇清看了看朱由崧,朱由崧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唐王府的局势,跟皇宫的局势倒是有几分相似,老人家不喜欢嫡子长子,反而喜欢庶子,不过皇宫里的太子有大臣拥护,让万历帝有些顾忌,而唐王府里,老唐王却没有这个顾忌。 而且朱璇清的口中,却不称老唐王“爷爷”,反而径直叫他“老唐王”,就已经可以看出唐王府中的矛盾了。 邹氏也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别有什么顾虑,直说就是!” 朱璇清叹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老祖宗还在,老唐王有顾忌,不敢对我们下手,不过老祖宗年事已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邹氏不禁问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那是他的亲骨肉啊!他会对自己的亲儿子动手?” 朱璇清叹道:“或许不会,不过若是他们真敢动手,伤到了父亲和小弟,我一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朱由崧不禁一震,这小女孩好大的煞气! 邹氏摇摇头叹道:“你一个女儿家,就算是厉害,又怎么能挡住一个王府的护卫?原本若是王爷能够振作起来,请他向皇上上个奏折,或许还能有些作用,只是王爷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吃喝玩乐,他已经不打算重新振作起来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母妃,璇清,其实就算是父王上疏,那也未必有作用,无论老唐王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孙,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家事,天子家事那就是国事,但是藩王家事可就不是大臣们能够管得了了!” 邹氏一看,自己儿子也没法子,便不再言语,知子莫若母,他这个大儿子从小聪明伶俐,而且极有主见,事情处理,都没有失误,既然他说无用,那就真地没什么作用了。 邹氏连忙劝慰道:“清儿,这也没什么?反正老祖宗还在,而且身体康健,我们也能慢慢去找其他的法子!” 晚上,春夜的洛阳城居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些年河南也时常有干旱的情况,像这种春夜的细雨,对小麦的分蘖生长非常有利。 在屋檐之下,朱璇清与那个俏丫鬟正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俏丫鬟看着朱璇清手中的一串紫藤花已经被她掐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藤了,她问道:“师姐,你现在还在为唐王府的事情担心吗?” 朱璇清摇摇头,神色有些气闷,说道:“老唐王不过是一个老糊涂,他要是敢动我父亲和小弟,我就敢让他去见阎王,我才不是烦心这件事情呢!只是福王府的那个小王爷……” 俏丫鬟笑道:“小姐,您现在可是在思春了?可是你思春的对象,也太小了吧!” 朱璇清骂道:“死梦瑶,你敢拿我寻开心,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女打闹一番,没了力气,那名为“梦瑶”的俏丫鬟才问道:“师姐,那个小王爷怎么惹着您了?” 一提到这个,朱璇清就气不打一处来,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梦瑶美目眨了几下,笑道:“师姐,我有个办法,可以治一治这个小王爷,就看师姐,你舍不舍得了?” 朱璇清笑骂道:“你才舍不得呢?不过人家毕竟跟我们没什么过节,不要玩得太过分了!” 梦瑶抿嘴一笑,说道:“放心,师姐,就算是他没本事,也不过是丢些面子而已,若是他真有本事,说不得,会有天大的好处呢!” 第四章 我恨君生迟(上)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崧就去前往,他王府当中的苹果园,经过一夜春雨,苹果树已经开出了白色的小花,花虽小,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这果园当中。(..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果园当中,一白一黄两道袅娜的身影,在蒙蒙晨雾当中走了过来,朱由崧看到来人,奇道:“原来是璇清姐姐,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 朱璇清笑道:“这位是我的闺蜜,叫做云梦瑶,只是陪我来福王府走一趟的,可不是什么丫鬟!你可不要瞧不起人!” 朱由崧道:“我可没有瞧不起人!” 朱璇清娇哼一声,说道:“没有瞧不起人,那次怎么把我赶走了?” 朱由崧苦笑道:“哎呦我的璇清姐姐,当时我可不知道你是女儿身,我见一个男人一身脂粉气,成什么样子,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要是知道璇清姐姐是个这样的大美人,我才不会放你离开呢!” 朱璇清俏脸微红,说道:“姐姐很美吗?” 朱由崧连连点头,说道:“美!胜过妲己,绝超褒姒!” 云梦瑶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这是什么杜撰啊!妲己?褒姒?那都是些祸国殃民的人,你居然拿她们比喻璇清?” 朱由崧一般正经地说道:“梦瑶姐姐此言差矣,按照美女的划分,可分为绝世美女、倾城倾国跟祸国殃民三个级别,像小乔大乔、甄宓、大小周后,这样史书留名的美女,可称绝世,不过像西施这样能够令一诸侯国灭亡的美女,便可称之倾国倾城,而像妲己褒姒这样,让中原正朔王朝沉沦毁灭的美女,便可称之为祸国殃民!我这绝对是在夸奖璇清姐姐,当然梦瑶姐姐,也是一样!” 云梦瑶笑道:“你这张嘴倒是又巧又甜,而且满嘴歪理!将来还不知道要蒙骗多少无知少女呢?” 朱由崧死皮赖脸地说道:“那有没有骗到梦瑶姐姐呢?” 云梦瑶不禁笑了,说道:“你这个小不点,还想骗我?我可知道别看你长得快,现在不过七岁,我现在可是十六了,比你大着九岁呢!” 朱璇清也笑道:“你这小子,长大了一定是个花心鬼和色鬼!要是我说有比我还美的美女,你信不信?” 朱由崧连忙指天发誓,表示自己绝对不信。开玩笑,现在要是信了,那可不就是得罪了眼前两个小女人了?刚刚自己可是发现这两个美女对自己都不怀好意,大概还是因为那天没有正确判断她的性别,以至于将她赶走的事情,都几天了,还在记仇,小心眼果然是女人的专利! 朱璇清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人就在洛阳!” 朱由崧连忙摇头说道:“我看就不用去了,想来那人再美,也是不及二位姐姐的!” 若是平时无事之时,有出色的美女可以看,朱由崧早就巴巴地去了,可是朱由崧对这二人的用意,早有怀疑,昨天刚刚得罪了朱璇清,今天朱璇清反而带她去看美女,这其中必然有诈,虽说没什么恶意,但是肯定会让自己出丑吃瘪。 而且说实话,朱由崧也的确不相信,有比朱璇清更漂亮的女人了,朱璇清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前世荧幕上的那些美女更无一人能比,他父皇的新宠马敏儿也算是一个美人,不过跟朱璇清相比,容貌仍然差了几分。 根据智脑的测量,朱璇清的五官体型几乎就是按着完美的黄金比例生长,增之一分太长,短之一分则太短! 朱璇清笑道:“你不是说你最讨厌那种没男人气概的人吗?那个女人可是看不起天下所有男人,说你们男人不过是一群废物,你要是不教训教训她,岂不是真成了废物了?要是你去了,没能答上考题,那么你仍然是好样的,不过要是你不敢去,这可真是让人看不起了!” 朱由崧怒道:“竟然有这样的女子,我倒要去看看!” 朱由崧这样子,可不是因为朱璇清的激将法有用,而是朱由崧明白了,要是不答应,朱璇清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不如跟她玩玩呢! 朱由崧吩咐下去,李明博很快就让府里的人备好了马车,三人纵马而去,洛阳城被春雨洗过,到处都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中国建筑讲究天人合一,将自然景致与人工建筑有机结合起来,形成建筑师想要的那种韵味,此时的洛阳城便是如此。 三人沿着一条长长的院墙,走到尽头,却看到一片翠竹林,竹林当中小溪潺潺,鸟语花香,朱由崧不禁奇道:“我虽然初来洛阳,不过洛阳大部分名胜都已经走过,却没想到在这洛阳城中,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景致!” 朱璇清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这里也算是私宅,若是没熟人带领,肯定会迷失在这竹林当中,待会儿你可要跟紧我!” 朱璇清跟云梦瑶翻身跳下马车,朱璇清怕朱由崧迷路,便一手拉住了朱由崧,她的小手柔软滑腻,却带着一种温润,恐怕婴儿的小手都比不过。 等走到竹林当中,朱由崧才发现为什么朱璇清说,没有熟人带领,肯定会迷失在里面,这里的竹林太密集了,也就是能够容一人通过而已,春天生出来的茂密竹叶,将视野挡得严严实实,而且这里的竹林排列也是别具匠心,能够给人一种心理暗示,按照布置者的意图来走,最终只能是在这里兜圈子。 朱由崧不禁心中一动,这不会是什么桃花岛桃花阵的原形吧!难道黄药师在明朝这里还有传人? 正胡思乱想这,朱璇清已经带他走出了竹林,这一出来,便豁然开朗,在他面前居然出现了一座小院,小院中心是一个二层小楼,竹门上一个简易的牌匾写着“竹韵居”二字,纤细秀丽。 朱璇清朗声喊道:“心怡妹妹,你璇清姐姐和梦瑶姐姐来看你了!” 此时一个清丽如泉水叮咚的声音,从竹韵居当中传了出来:“既然是两位到来,自己进来便是!” 朱由崧跟随二人进入,这才发现在小楼厅堂当中,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道袍女子,朱由崧看到这女子也不禁一愣,心中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美貌女子?” 说起这女子容貌,却也不过于朱璇清云梦瑶二人伯仲之间,但是她一身道袍,简易清丽,仿佛万物不系与怀,冷清而高洁,这一望,朱由崧居然生出不似人间景象的感觉,若说朱璇清云梦瑶是人间的美人,那么这女子便是天上的仙子。 那女子看到朱璇清和云梦瑶,淡淡说道:“你们二人平常忙忙碌碌,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里?” 云梦瑶笑道:“心怡妹妹,你不是说你的两道考题,无人能通过,我跟璇清姐姐却碰到一位少年英才,今天正想来试试!” “哦?”心怡淡然一笑,说道:“却不知是哪位少年英才?” 云梦瑶和朱璇清将朱由崧往前一推,笑道:“就是这位少年英才了!” 朱由崧在那个叫做“心怡”的女子目光之下,居然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说道:“这……大概……就是我了!” 此时在客座上还有两个人,此时看到朱由崧不禁哂笑道:“果然不愧是‘少年’英才!”言下之意自然是嘲笑朱由崧年纪太小。 朱由崧心中恚怒,却心想,等会儿我要是答上问题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嘲笑我! 心怡却神色不变问道:“不知公子贵姓高名?”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我啊!我叫朱由崧!” 心怡一笑,说道:“原来是福王府的小王爷,小女子袁心怡这里有礼了!” 朱由崧奇道:“你认识我?” 袁心怡笑道:“这些年来洛阳城的大事不多,福王就藩洛阳就是其中一件,想要知道小王爷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小王爷此来,是要考较小女子了?” 朱由崧还未回答,云梦瑶便道:“心怡妹妹,不用问了,人家要是没有点分量,怎么敢到你这个竹韵居来,废话别说那么多了,直接说正事吧!” 袁心怡笑道:“那样也好,只是小王爷身份虽然尊贵,却不是先来之人,还有两位公子比小王爷先到,就让这两位公子先来吧!” 云梦瑶跟朱璇清看了看客座上两个家伙,心中不禁嗤笑道:“几年了,居然还有不知死活来找心怡妹妹的!” 那两个家伙却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眼看两位美女向他们看来,还以为人家在暗送菠菜,纷纷起身行礼,并且自我介绍。 这二人当中其中一人叫做邵杰,邵杰虽然跟福王府作对,做了很多不利福王的事情,但是任何事情都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而朱由崧自然也不知道在他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家伙,就是策划刺杀朱由校的主谋。 另外一个则叫做徐鸿儒,同样的英俊潇洒,同样的倜傥儒雅,不过这家伙就是刚刚嘲笑他是“少年”英才的那个家伙。 第五章 我恨君生迟(中) 竹韵居。 此时对“应考者”的考较已经开始,不过没过五分钟,按个叫做徐鸿儒的家伙就出来了,脸上虽然尽量保持平静,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恼怒,他的一张小白脸已经扭曲得仿佛凶兽恶魔。 而邵杰站起身来,笑道:“徐兄,果然洒脱,居然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原本这句话是给徐鸿儒一格台阶可下,邵杰虽然出计阴狠,不过为人处世上面却令人感到如沐春风,颇有当年“口蜜腹剑”李林甫的风格,但是此时徐鸿儒已经恼羞成怒,听到邵杰的话,还以为邵杰在嘲笑他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徐鸿儒一气之下,居然抽出腰间利刃,向邵杰砍去,邵杰原本功夫不错,但是却没想到徐鸿儒会突然发难。此时徐鸿儒手中的雁翎刀已经触及了邵杰的脖颈,然而此时徐鸿儒的手臂却被一只纤纤柔夷捉住。 云梦瑶捉住徐鸿儒的手臂,微一用力,徐鸿儒手中的雁翎刀已经掉落,裙下素足一撩,徐鸿儒居然被踢得飞出了门外,可见云梦瑶功夫的厉害。 云梦瑶说道:“竹韵居可是心怡妹妹的地方,可不能沾上血,你自己滚吧!” 徐鸿儒没想到云梦瑶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居然有这样的功夫,想要说几句狠话,又怕让那个女魔头起了杀心,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了。 接下来便是邵杰,不过等了十几分钟之后,邵杰也弄得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身上还留下了两个大脚印,对朱由崧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兄弟!” 朱由崧看了看朱璇清和云梦瑶,不禁说道:“两位姐姐,你们不是在玩我的吧?难道还要比武?” 邵杰笑道:“放心,小兄弟,心怡下手是有分寸的,不用太担心!” 朱由崧虽然表面上这样,实际上却不怎么担心,比武朱由崧从来都不会怕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智脑为他优化的身体优势也慢慢体现出来,如今的他战斗状态下提升到十倍心跳,绝对没有问题,那种状态之下,他的拳力足有四吨重,是泰森的五倍。(..info无弹窗广告) 即使是普通状态下,他的拳力也有泰森的两倍,他比体型臃肿的拳王要灵活得多,拥有这样的力量和速度,他又曾学过三皇炮锤这样势大招沉的功夫,这让他可以打出毁灭性的一拳。 朱由崧上来二楼,却发现这里就是一个练武场,中间正放着一个竹茶几,袁心怡坐在旁边,看到朱由崧上来,笑道:“小王爷,朱璇清和云梦瑶让你过来,不过是想让你吃点苦头,不过我与她们的交情也就一般,犯不着被她们利用,若是小王爷就这么下去,相比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你看如何?” 朱由崧不禁有些惊奇,这女子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却心思通透,不过她话里带着的高傲却让朱由崧非常不喜欢,朱由崧说道:“心怡姐姐,既然我来到了这里,自然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尽管出招吧!” 袁心怡微微一笑,这种小孩子的倔脾气,她倒也能理解,她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出招,反而拿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了一列大字,与外面“竹韵居”的字迹如出一辙。 袁心怡说道:“我这里的第一道考题很简单,就是联句,我在半柱香之内,会向你出上联,若是你都能对的上来,这第一道考题就算你赢了!” “联句?”朱由崧不禁苦笑,这可是文科生玩的东西,让他一个理科生来玩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嘛! 智脑却突然说道:“不用担心,有我呢?我的数据库已经恢复大半,想要对上她的上联简单得很!” 朱由崧心中奇道:“我为什么要跟她联队?应付一下外面那两个小丫头也就行了!” 智脑娇声骂道:“笨蛋,你没看到刚才那两个家伙都巴巴地赶来吗?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那两个丫头一定回你隐瞒了什么!” 朱由崧奇道:“她们隐瞒了什么?” 智脑说道:“当然是隐瞒了这里面的好处了,反正你只要答上了问题,肯定会有好处的!” 此时袁心怡已经自己点上了一炷香,说道:“好了,这一炷香是半个时辰,半柱香就是一刻,从现在开始我出上联,每一联你可以有一百息的时间来思考!” 朱由崧不禁笑了,袁心怡倒是心高气傲,可惜这局她是注定要输的。(..info无弹窗广告) “听好,第一联,松叶竹叶叶叶翠。” 朱由崧不慌不忙,因为智脑已经给出了答案,说道:“秋声雁声声声寒。” 袁心怡一听,这人才思倒是敏捷得很,连忙说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朱由崧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这对联好像是在嘲讽他们福王府根底浅薄,看了看袁心怡,她仍然是一派道:“山间竹笋,嘴尖皮薄腹中空!” 朱由崧那是不会吃亏的,袁心怡以“竹韵”为名,朱由崧正好说她是“山间竹笋”。 “人曾是僧弗能成佛!” 朱由崧听得脸色一寒,这一联看似简单,却在嘲讽他们福王府曾经也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却未能得正果成佛,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嘲讽了。 朱由崧说道:“女卑为婢女可称奴!” 对于朱由崧暗中骂她,袁心怡却淡然说道:“荷花静藕蓬莲苔!” “芙蓉芍药蕊芬芳!” 袁心怡摇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与最后一联,若是你能对的上来,这第一关,边算你赢了!” 朱由崧此时已经信心满满,说道:“袁小姐,尽管说!” “寄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 “远避迷途,退还莲迳返逍遥。” 袁心怡笑道:“小王爷才思敏捷,我虽然途中用计,让小王爷心生怒气,却仍然没办法胜过小王爷,这第一关算是小王爷过了!” 朱由崧不禁惭愧,刚才他生气的时候,哪里还顾得思考对联,都是智脑帮他想的,如今这女子直说出来,倒显得豁达。 袁心怡从旁搬来了两坛美酒,说道:“小王爷,这是我自己酿的两种美酒,一种叫做桃花红,一种叫做竹叶青,每十斤桃花红需要六斤粟米,四斤糯米,大约需要五十钱银子,而竹叶青每十斤则需要七斤粟米,三斤稻米,大约需要四十钱银子,如今我发现将这两种酒混合在一起,反而能够产生一种更馨香的酒液,不过买酒讲究货真价实,若想要卖得出去,每坛酒液必须要耗费至少八斤粟米十斤糯米,若是不足此数,便是缺斤少两,无法出卖,问我如何配置,方能让费用最少?” 朱由崧心中一动,这可是线性规划问题了,算是解析几何的升级,对于朱由崧这个学过运筹学的人完全不是问题。况且他现在还有智脑帮他作弊,很快他就计算出了结果,说道:“桃花红应该是九斤三两三钱三厘,竹叶青则是八斤六两六钱七厘,如此结果应该相差无几!”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这个问题虽然难,不过小王爷家学渊源,在京城便开办审计师培训班,这样的问题自然是难不住小王爷,下面就是比武了,只要小王爷,胜得过我,我……” 袁心怡欲言又止,说道:“多说也无用,小王爷借剑!” 朱由崧取过剑来,这剑的分量倒是不轻,不过都未曾开刃,看来是专为比试用的剑。 袁心怡的剑法不错,至少朱由崧觉得很好看,但是当她刺过来的时候,朱由崧直接把剑一撩,双剑相交,当的一声巨响,袁心怡抓不住剑,一把分量不轻钢剑居然打破竹楼,横飞出去,一直穿破了好几根青竹,插进土里,直没至柄。 袁心怡叹道:“小王爷,你赢了,只是不知道你打算要心怡做什么事情?” 朱由崧奇道:“什么事情?我只是听璇清姐姐和梦瑶姐姐说你不把天下男人放到眼里,才到这里来的!” 袁心怡说道:“三年之前,父亲便要为我张罗婚事,只是那人根本不是我喜欢的,我拒绝之后,为了防止家人再来为我操办,便定下一个规矩,有人想当我袁心怡的夫婿,必须是文武双全的奇才,文治卓绝战功赫赫的英雄,若是能够闯过我的三关,便可成为我的夫婿,若是闯不过,既然文才武功不如我,又凭什么来娶我,只是没想到……” 朱由崧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位连闯三关文武双全的人,居然是我这个小不点!其实我也想快点长大,可是我已经算是长得快的了,难道因为我还没成年,你就不打算履行诺言了?不过我可不打算放过你这样一个大美人!” 袁心怡原本以为朱由崧是个小孩子,此举也不过是随意玩玩,只要向他解释清楚就没什么事情了,却没想到朱由崧却当真了,袁心怡心高气傲,可没有食言的习惯。 第六章 君生我未生(下) 袁心怡原本以为朱由崧是个小孩子,此举也不过是随意玩玩,只要向他解释清楚就没什么事情了,却没想到朱由崧却当真了,袁心怡心高气傲,可没有食言的习惯。 朱由崧看着袁心怡脸红局促的样子,不禁笑道:“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副仙子模样呢?其实你现在脸红的样子比刚才更好看!好了,不用担心,我只是跟你说笑而已!父王早就给我定下一门亲事。虽然她也是个小家伙,不过现在还是包办婚姻,我虽然讨厌,也没办法!让你当正妃那是没门的了,让你当侧妃,你心高气傲也未必同意,我看就算了吧!不过既然是我赢了,也理应有红利才对,你说你喜欢酿制桃花红和竹叶青,那就给福王府送过几坛来,就算是这次的红利了!” 望着朱由崧洒然下楼,袁心怡却心潮汹涌,若是朱由崧非要当她的夫婿,以她的武功智慧,有的是法子拒绝,但是朱由崧拒绝了,反而在她心中有了个影子。 袁心怡低头一看,在宣纸上却写着一首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这是什么诗?以前怎么没听过?”袁心怡不禁一阵脸红,这上面的男女之情写得太过露骨,却非但没有媚俗之意,反而显得真挚。难道这是刚刚朱由崧所写,是向她诉说他的苦衷?这里上的所写倒是把他们二人如今的情况写得恰如其分。 这其实是一首唐诗,但是在诗歌辉煌的唐代,这首诗并没有多少地位,也就是一首乡间俚曲,以至于全唐诗都没有收录,在如今明朝这首诗已经失传,直到新中国之后,这首诗才因为陶器的出土而发现。(..info) “其实我跟他年纪差距也不是那么大,我可以等他长大……”想到这里袁心怡不禁自语道:“我在想些什么呢!” 这首诗自然不是朱由崧所写,他机械尺寸数据精度粗糙度之类的东西记了一大堆,这些诗词反而很难进入他的头脑,这是智脑趁他们比剑的时候,不注意留下的一首诗。 此时智脑婉儿正在背后嘿嘿笑道:“数据库恢复之后,发现别人穿越之后,什么美女收了一大堆,现在朱由崧还只有一个小屁孩未婚妻,真替他着急啊!” 朱由崧一下楼,原本那种灰头土脸的样子并没有出现,朱璇清不禁问道:“难道你赢了?” 朱由崧连忙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袁小姐文武双全,我怎么可能赢了,不过我比较聪明,早早认输了而已,我可不想把自己变成向邵先生那样,你说是不是啊!邵先生?” 邵杰连忙拱手说道:“正是,袁小姐的剑术超卓,非凡人能比啊!” 朱由崧笑道:“璇清姐姐,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专门要看我挨打啊?” 朱璇清连忙否认,说道:“不是,不是,我这样爱护晚辈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你挨打!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就走吧!” 朱由崧对此并无异议,刚要离开,却听到袁心怡叫道:“小王爷请留步!” 朱璇清不禁奇道:“袁心怡可是从来不对男人假以颜色,今天怎么会对你另眼相看?” 云梦瑶笑道:“可能是他现在还不算是男人吧!” 朱璇清一本正经地说道:“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朱由崧对这两个魔女已经无语了,只好装作没听见,来到袁心怡面前,袁心怡脸色潮红未退,更显娇艳,朱由崧问道:“心怡姐姐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舍不得我……” 此时只听她打断朱由崧的话,说道:“小王爷,白龙鱼服,见困豫且,若是没什么必要,还是不要随便出王府,以防不测!另外……” 袁心怡将一只干竹所做的花炮拿出来,说道:“若是小王爷愿意到我这里来,在竹林之前,放开这花炮,我便会带你进入!” 朱由崧笑道:“心怡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苦修做什么?还穿着道袍,难道还想成仙了道?人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哎呦!”朱由崧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袁心怡笑骂道:“我再跟你说正事,你怎么还这么不正经!” 袁心怡正色说道:“小王爷,最后我要对你说的是,不要跟朱璇清和云梦瑶走得太近,她们的身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朱由崧不禁一愣,说道:“不是那么简单?她们是什么人?”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这不好说,不过你听我的就是!”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对了,心怡姐姐,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袁心怡笑道:“有什么问题?” 朱由崧说道:“我们刚刚比剑的时候,你用的什么功夫?是不是内功?” 回到古代,朱由崧还真是想要看看,武侠小说当中那种奇妙的内功是不是存在,不过迄今为止,他都没发现什么真正有功夫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袁心怡奇道:“难道你没学过功夫?” 朱由崧连连点头说道:“我就是一身蛮力而已,学过乔家的三皇炮锤,不过没你那么厉害!” 袁心怡不禁有些无语,三皇炮捶拳在熬打身体和拳法招式上面的确不错,不过在真正的练气内功面前就有些不足了。然而朱由崧居然就是凭着这种功夫,打败了她这个拥有十年功力的高手。 袁心怡叹道:“你的资质上乘,如今也才七岁,骨骼未定,正是练功的好时机,若是你不觉得我武功低微,每天寅时来竹林外,我会教你!” 从竹韵居离开,朱由崧便有些心不在焉,袁心怡对他说云梦瑶和朱璇清二人身份不简单,不过朱由崧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朱璇清不就是个藩王郡主,跟郡主结交的人,又能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朱璇清见朱由崧恍恍惚惚,不禁问道:“喂,朱由崧,你是不是被那位竹韵道人给迷住了?” “竹韵道人?”朱由崧不禁问道:“心怡姐姐也叫做竹韵道人吗?” 云梦瑶说道:“当然了,竹韵是她的道号,因为她喜爱竹林,更擅长画竹,才有了竹韵道人的称号!人人都知道有位袁竹韵擅长画竹,却不知道她居然是位千娇百媚的俏佳人,而且还把我们小王爷都给迷住了!” 对于云梦瑶的打趣,朱由崧已经习以为常,说道:“竹韵道人,竹韵居,倒是不错的名字!” 对于朱由崧的没反应,云梦瑶不禁有些沮丧,心想,难道跟那个“袁竹韵”接触多了,居然把她特有的“心思通明”给学来了? 来到福王府门前,朱由崧正要下车进府,突然一个人跑过来,叫道:“小王爷,在下邵杰等候多时了!” 朱由崧奇道:“邵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邵杰苦笑道:“我可是跟着小王爷一路跑过来的,我的一双鞋子都跑烂了!” 朱由崧问道:“你找我有事?” 邵杰看了看左右,说道:“小王爷,可否密谈?” 朱由崧想了想,以自己的身手,对付邵杰这样还不如袁心怡的人,自然不成问题,便将他请到府内。 新蕊奉上茶,看着翩翩离开的新蕊,朱由崧心中赞叹,新蕊也是越长越漂亮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漂亮,长大了就未必好看,不过新蕊就是个例外,越长越好看了。 收回思绪,朱由崧看着邵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邵杰苦笑道:“小王爷,实不相瞒,这次我是逃难过来的?你可知道梃击案的策划者?”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是李三才?” 邵杰点了点头,说道:“是他,不过我是他的协助者,我父亲是邵方,小王爷可曾听过?” 朱由崧奇道:“是那个在隆庆朝翻云覆雨的丹阳大侠邵方?不过你既然是李三才的协助者,现在东林党虽然被打击得厉害,不过却不曾瓦解,你怎么……” 邵杰叹道:“其实不止是梃击案,在福王爷就藩时期的股市的波动,也是我一手策划的,只是小王爷的手下棋高一着,我自然就缚手缚脚了!” “这么说,你可是我的大敌啊!你来找我做什么?”朱由崧奇道。 邵杰摇摇头说道:“其实我是来投奔殿下的,在股市上失了手,损失了大批的银两,那些东林党人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我只能投奔殿下来了!” 朱由崧笑道:“我现在可无权无势,成为藩王,日后可就难翻身了,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邵杰笑道:“小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福王能够保持现在的地位,小王爷功不可没,而且在股市上小王爷翻云覆雨,转手就赚了上千万,更是在遵化坑了东林党,若不是日后有所图,用得着这么多金钱吗?” 朱由崧眯上了眼睛,这个人倒是个聪明人,不过忠心可就难以确定了。朱由崧问道:“投奔我,你有什么条件?” 第七章 北海之变(上) 邵杰取出一本古书,说道:“正是,其实我们邵家有更早的传承,我们是来自春秋时期的鬼谷一脉,这本便是鬼谷子十四篇当中的最后两篇,其他《鬼谷子》书籍当中并没有这两篇,这是我们传承独有的东西!” 对此朱由崧并没有动容,这年头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十三篇和十四篇是不是真的!找个名人当做自己的先祖,这种事情也是常有,范文程那家伙都认了范仲淹当做祖先,也不知道范仲淹知道之后,会不会被他气得从坟墓当中跳出来。 邵杰继续说道:“自从汉代之后,法墨道纵横诸家在朝堂上都没有了自己的地位,五胡乱华之后,那些秘密传承的流派也遭到了浩劫破坏,至今已经没有几个传承,不过蒙元灭宋之后,一部分读书人认为当今儒家已经当不起国之重任,因此多方考证,综合了古代法墨道名纵横兵等诸多学问,先祖就是这些读书人当中的一员。这一精研,才发现原本被儒家视为邪魔外道的诸子百家,居然有这样辉煌的学问和如此精深的思想。” 若是邵杰说他是真正的鬼谷传承,朱由崧肯定不信,但是说那些文人整理诸子百家的学问是从蒙元灭宋之后出现的,朱由崧倒是有些相信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代灭亡了,那么这些士大夫肯定靠不住,自然要另寻他法了!这倒有些文艺复兴的味道,欧洲文艺复兴不就是因为拜占庭帝国被奥斯曼帝国灭亡而兴起的吗? 朱由崧奇道:“从宋灭亡之后,就有人精研诸子百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邵杰叹道:“那是因为南宋虽灭,儒家却仍然占据了主流,我们对此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因此我们我们当中也开始分为两派,一派就是现在我们这一派,主张获得朝中认可,效仿汉时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重树我们百家学说,另外一派则认为儒家只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学说,而法墨道纵横等派却更加注重实务,比如法家重权谋刑法,墨家重工匠百艺,纵横家重诸国博弈……他们认为完全可以从儒家内部改造儒家,让它加入我们这些实务,综合百家之长处,必然能够开创一个新的儒家学说!” 朱由崧笑道:“第二种想法倒是不错,自大明开国以来,儒家的变化也有不少,原本王阳明的心学也是一门极好的学问,不过却给那些歪嘴和尚给念歪了!现在居然成了一门清谈空议的玄学。不过这么说来,你就是第一派了!” 邵杰点点头说道:“我们这一派因为行为偏激,甚至被那些儒家之人视为‘魔教’,实际上我们与教派绝无联系,只是一群追求我们所想的学者,因此自命为‘圣门’。” 朱由崧听得一愣:“圣门”?那东西居然真的存在,难道还有阴葵派?阴葵派里面可都是些美女,不知道现在秦梦瑶还在不在? 邵杰见状,不禁奇道:“难道小王爷听说过我们圣门?” 朱由崧说道:“你们那里面有没有个阴葵派?” 邵杰不禁愕然,说道:“阴葵派?没有,不知道小王爷从哪里听说过我们当中有个阴葵派?”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不过是看话本看得多了,你继续说!” 邵杰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在灭元之时,我们先祖甚至自己阉割进入太祖帐下,为太祖出谋划策,太祖的锦衣卫,御史六科言官以及内阁制度就是出自我们先祖的手笔,只可惜在太祖死亡之后,先祖也被赐死!” 邵杰说到这里不禁一派仰慕之情,朱由崧奇道:“太祖赐死了你们先祖,你们不恨他吗?” 邵杰笑道:“太祖赐死了先祖,正是因为他接受了我们的权谋之学,我们自然不会忌恨,儒家都有求仁得仁的志气,我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没有这种骨气?只可惜建文帝即位之后,却废黜太祖时期的良政,于是我派便派出道衍和尚姚广孝辅佐燕王……之后的事情,其实我不说,小王爷也知道,只是我们虽然辅佐燕王成为了皇帝,却因为那些腐儒的阻挠,仍然没办法将我们的学说,公之于天下!” 朱由崧说道:“想要将你们的学问公之于天下,就先要过天下文人这一关,因为太祖成祖都曾经重用圣门中人,有明以来,我朝帝王与文人士子的关系一向不佳,恐怕这里面也是有你们‘圣门’的关系吧?” 邵杰笑道:“这倒不完全是,主要还是帝王已经接受了我们圣门的学问,自然与那些腐儒之间有了隔阂!” 朱由崧说道:“那你来投靠我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能够帮助你将诸子百家的学问公之于天下?” 邵杰笑道:“据我所知殿下在各地收养孤儿,收拢流民,并且将他们送到北海,那些流民自然是用来道北海垦荒,但是那些孩子,恐怕是小王爷用来传承自己的学问了,小王爷在数学和经济学上的造诣,我们也已经有所了解。” 朱由崧听得瞳孔一缩,这个“圣门”居然知道他北海的事情,果然是不容小觑,至少他们在情报上的力量,远远超过自己。 朱由崧说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邵杰说道:“很简单,我们要分享这一批学生,教习他们圣门之学!” 朱由崧仔细盘算了一下,现在徐光启加上他的一堆学生,也不可能对三千名学子做到面面俱到,若是有这些“圣门学士”帮助他,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问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邵杰笑道:“也不是太多,三四百个饱学之士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好,不过我不希望你们在我的那批学生当中发展你们圣门,而且你们所教习的东西都必须编纂成教材,给我们审核通过之后才能够教给学生,具体标准就是可以教给他们知识,不但是不能影响他们的思想,也就是不能给他们洗脑!” 朱由崧可不想让他的北海大学成为“黄埔军校”那样的悲剧,kmt出钱出力,老蒋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学生,居然被人拉去了一大半,最后两派人马对阵疆场,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邵杰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们可以同意,不过我们决定在大明开设书院,需要抽调学院,前往这些书院讲学的时候,还希望小王爷能够同意!” 朱由崧表示同意,这一点他没什么为难之处,邵杰继续说道:“还有,最近因为李三才被逐,我们跟东林党的合作也就终止了,原本我们的人和线报人员都是靠那些依附东林的大户支援之下才支撑起来的,现在还希望小王爷能够支援一二!” 朱由崧眼睛一转,自己正有些事情要人去做,可眼下正缺人手,却没想到就有人送上前来了,朱由崧笑道:“这个容易,我们福王府虽然穷,十万八万两银子,拿出来那是没问题的!只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邵杰不禁笑道:“谁不知道福王府当中有财神光顾,谁沾边谁发财,要是小王爷肯指点财路,那是最好不过了!” 朱由崧笑道:“你们圣门与东林交好,不知道在海南广西以及更往南的南越交趾等地可有门路?” 邵杰笑了,说道:“小王爷不瞒您说,江南、湖广、福建、广东这些繁华省份,我们是没办法插手的,不过江西、广西、云南这些地段却正是我们圣门休养生息之地!至于南越,黎朝莫朝当中都有我们的人,那里也算是诸国争霸之象,正是最合适我们圣门之学发扬光大的地方。” 朱由崧笑道:“很好,我这里有一种树,叫做橡胶树,割下来的树汁,对我有重大用处,我可以用五十斤一两白银的价格收购,这种橡胶树移栽前五年一般是不会割胶或是少量割胶,一亩地一年产量也就是两百斤,不过五年后,便可增长到三四百斤,若是养护得好,产量还会更多,而且这种橡胶林基本上不需要常年耕作,可比耕地种庄稼需要的人力少得多了。” 邵杰想了想,这种橡胶林成型之后,一亩地一年就能够给他们带来六七两银子甚至更多的收益,而且投入少,可比种粮收益多。 邵杰说道:“这门生意倒是不错,不过耗时日久……” 朱由崧笑道:“也有当年就能见收益的,我们也大量收购甘蔗,若是你能建立甘蔗园,长久为我提供甘蔗的话,我们也能够从优出价!” 邵杰奇道:“甘蔗?难道你想榨糖?”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不只要榨糖,更要垄断整个大明和南洋的糖业市场,不知道这个生意,你们做不做?” 邵杰笑道:“连那些士大夫都开始做生意了,我们自然也不会不做,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反正那边还有大片未曾开垦的土地,正好给我们用来种甘蔗种橡胶!” 朱由崧微微一笑,他们就算是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个原料提供者而已,真正深加工得来的利润,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橡胶的作用自不必说,后世那漫天的橡胶制品已经说明了它的广阔市场,在机械制造业上更有着密封的重大作用。而糖业贸易,那是在大航海时代,除了纺织品贸易之外,最赚钱的项目,而且制糖业还能够制造出好喝的朗姆酒,既然大航海时代来临,怎么少得了朗姆酒呢? 第八章 北海之变(中) 万历四十二年四月,竹韵居。 朱由崧挥舞着长剑,长剑上已经附上了一层蓝蒙蒙的光芒,那是他的内功修炼有成而产生的剑芒。 此时朱璇清和云梦瑶已经离开了福王府,而通过朱璇清云梦瑶二人认识的袁心怡此时却成了朱由崧的好朋友,至少朱由崧是这样认识的。 朱由崧跟袁心怡学习内功,对于朱由崧的武学天赋,袁心怡只能暗叫变态,她练气十年才能发挥出那种剑芒,而朱由崧不过修炼了一个月,居然就有了这种能耐,真不知道他会修炼到什么地步。 对于这种内功,朱由崧也不禁颇为惊喜,内功这种东西道21世纪就已经基本失传了,更别说27世纪的智脑了,不过按照智脑的推算,内功其实就是生物体本身的能量,似乎还包含着生物电能和热能,同时也带有以精细的方式控制身体力量的技巧,朱由崧现在的超级变态的身体,再加上这种内功,个人武力上面,绝对超卓。 原本一个月之前的那场比试,袁心怡若是以技巧功夫与朱由崧比拼,朱由崧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如今朱由崧的剑术和内功都有了进展,袁心怡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而袁心怡则跟朱由崧学习数学,以及……大学时期高等数学和经典物理化学知识,在这上面,朱由崧也不得不承认是有天才存在的,现在的袁心怡已经打算将她的竹韵居做一个改变,建立一个钢筋水泥建筑,来作为她的实验室。 美人相伴,喝酒舞剑,在古代倒是也一种惬意的生活,不过朱由崧知道他的到来虽然引起了一定的蝴蝶效应,不过蝴蝶扇动的风还是太小,当今朝中局势未变,按照原本的历史,他皇爷爷万历帝死后,太子朱常洛即位,东林党上台,大肆排斥异己,提拔东林党人,将朝堂变为东林党的一言堂。 朱常洛是个短命之人,等朱由校上台,朱由崧的这位聪明的皇兄,倒是有些办法。虽然现在他身边没有了魏进忠,不过也能够用其他人来对付东林党,同时充实内廷,监控全国,实际上在此时万历帝控制国家依靠的已经不是外廷,而是内廷,因此万历帝才能够几十年不上朝,大明仍然稳如泰山,朱由校在这方面倒是跟万历帝学得挺像,外廷虽乱,不过只要内廷还在,皇帝就能够掌控局势。 不过自己那位没多少交情的皇弟朱由检上台之后,魏进忠倒台,崇祯帝开始限制内廷权力,等他在大臣面前弄了个灰头土脸,才会明白那些官员根本靠不住,但是想要重新构建内廷,却已经晚了。 李自成进北京,满清入关,然后自己却当了个南明皇弟,最后被多铎活捉,然后被投降满清的那些东林党以及其他文人泼上一个一桶脏水,成为了千古昏君“虾蟆天子”。 这种事情朱由崧怎么可能让他按照历史发展来走,既然国内东林党势力庞大,而且明朝藩王制度更是严苛,那就先从国外发展。 现在北海道刚刚安置下来,第一年当中荞麦冬小麦都有收获,粮食基本自足,棉纺和毛纺也开始发展,在新型的纺织机械之下,各种便宜的毛呢布和厚棉布远销大明和日本,北海箱馆城这个曾经不足三万石的松前藩已经有了兴盛之象。 不过兴盛起来的北海,却也遭到了日本人的觊觎,朱由崧与北海的联系一直没有断绝,他给了阎应元一个特殊的联络器,可以直接跟智脑联系,向朱由崧传递北海的状况。现在的松前藩受到了日本国内实力派的支持,准备收复北海箱馆。如今松前庆广已经两次攻击箱馆城,却都被方世鸿和阎应元主持的保安部队给打退了。 朱由崧喝了一口竹叶青不禁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袁心怡奇道:“如今你们福王府也算是稳如泰山了,皇帝未曾驾崩,你们已经来到了洛阳,还有谁敢为难你们?” 朱由崧说道:“心怡姐姐,你我也算是知己之交,若是你愿意我来帮我的话,我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你!” 袁心怡笑道:“让我来帮你,帮你做什么?” 朱由崧笑道:“你猜呢?”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我猜不到,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既然来到了洛阳,成了藩王,再想什么夺嫡之事,已经枉然,作为一个藩王,也就是剩下吃喝玩乐了!” 朱由崧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来帮我了?” 袁心怡笑道:“反正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我对你的事情倒是也挺有兴趣!不过你至少先得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吧?” 朱由崧从智脑那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北海,说道:“我现在在这里,也就是北海,聚集了一些流民和原本联合矿业的一些工人,形成了一个五万人左右的城市,拥有一个大型的牧场,拥有三百女真牧奴和五百东瀛牧奴,三千匹蒙古马、两千匹阿拉伯马和一千匹河曲马,并且已经开始培育新的良种,同时还有一万头牛和三万头羊,因为有了这些耕马耕牛,耕地节省了人力,如今一年之内已经开垦出了三千倾土地,都赶上我们福王府的封地了,其实那里的土地还有很多,耕牛耕马充足,关键是人手不够,若是人力足够,肯出十万顷来也不是问题。” 袁心怡却也没料到朱由崧在外面还有这样一大片基业,忍不住说道:“你这是要在外国开国啊!” 朱由崧笑道:“难道不可以吗?我这样也算是为大明做个打算,若是大明无事,我们这个北海就是大明的藩属,若是大明有难,我就能从北海出兵救援……” 袁心怡在北海和天津划了道线,说道:“你可以直接从天津登陆,然后直逼北京,到时候以福王的名义,接管大明,以水泥路的方式,你完全可以以马车运兵,旦日可达北京城下,你说是不是?” 朱由崧说道:“我并没有这种想法,对于再来一次靖难之役,我并没有兴趣,当然若是让我有机会成了汉光武帝,我倒也不会拒绝!” 朱由崧的意思很清楚,若是明朝不乱,他便不会出手,袁心怡心中不禁赞许,不来一次靖难之役,那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野心而造成百姓的伤亡,汉光武帝那是重振汉室拨乱反正的中兴之主,两者自然不可混为一谈。 袁心怡点点头说道:“若是我答应帮你,你打算让我做什么事情?” 朱由崧说道:“你觉得你能做什么事情?管军?主政?还是当个锦衣卫统领?” 袁心怡奇道:“你也搞锦衣卫?” 朱由崧笑道:“那是当然,锦衣卫可是我们老朱家的招牌,再说了,如今的东瀛局势变化莫测,德川家康一副咄咄逼人,要灭亡丰臣家的样子,等到丰臣家一灭亡,我们北海恐怕就很难安稳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种道理,东瀛人也是明白的,因此我必须建设锦衣卫,对整个东瀛进行了解,否则很难应对现在的局势!” 袁心怡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当这个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锦衣卫的名声太差,要是突然建立这个组织,我怕在北海的那些人离心离德,就叫国家安全局吧!你就是国家安全局第一任局长,你看如何?” 袁心怡笑道:“你这个小家伙,年纪不大,考虑得倒挺周全,倒像是个几旬的老人家!” 朱由崧嬉笑道:“其实我就是千年老妖转世,你信不信!” 二人嬉笑一会儿,袁心怡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朱由崧笑道:“就是现在,我在离开王府的时候,已经告诉了母妃,说我要外出访友,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会回来,让她老人家不要担心!” 袁心怡不禁奇怪了,说道:“王妃她还真答应了?” 朱由崧笑道:“母妃她了解我,自然就不会阻止我!” 袁心怡笑道:“你母妃倒也豁达,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放养?就算是如此,现在我们还没准备什么?就要出发……” 朱由崧笑道:“不需要准备,看好吧!” 一个圆球迅速扩大,将二人吸入其中,然后冲天飞起,以人类不可见的速度直冲东方。 在广袤静谧的大洋深处,在冰冷黑暗的深海世界,却仍然有一些特殊的地段,不断地喷出浓重的黑色、白色或是黄褐色的热液流体,随后便被上层的极冷海水冷却沉降到这些流体周围,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结晶堆积,形成了一座座仿佛高炉一样的烟囱。 这里没有其他生物,千万年来除了那种能够耐受高温高压的微生物和低级生物之外,从未有其他生物来访,然而今天一只黑色的圆球却突然造访,并且伸出与它提醒完全不相符的机械臂,在这机械臂上有一只类似吸尘器的巨大吸收装置,利用强大的水流,野蛮地将那些烟囱折断,吸入其中。 这个圆球明显是高科技产物,在明朝这个时代,拥有这种东西的也只有朱由崧一个人了,那些矿石被吸入之后,迅速被分离提纯,不多时就从各个出口,吐出了各种金属锭还有纯净的硫磷粉末。 朱由崧问道:“这次收获如何?” 智脑娇笑道:“有我出马,收获怎么会小,这个矿床原本就是一个富矿,主要矿物有金银铜铁锌锰铅镍这些矿物,金锭不算多,只有三十吨,那是因为整个地球的金矿含量都不算是太多,要开采金矿,还是外太空好,银锭有四千吨,铜有八十万吨,铁锭一千万吨,锌锭三百二十万吨,锰锭五百万吨,铅锭两百万吨,镍锭五百万吨,这些金属锭,足够你用上几十年了!” 第九章 北海之变(下) 朱由崧笑道:“银子那是两亿两,若是我把这些白银弄到市场上,恐怕马上就变得银不如铁了,这么多金属矿我看几十年也用不完,不过有了这么多铜,我们的定装子弹就有谱了!” 而此时在飞船上的袁心怡却看得目瞪口呆,她哪里见到过这种古怪的深海地形,更没见到过堆放到一起的庞大金锭银锭。(..info无弹窗广告)半晌,她才恢复过来,说道:“原来你有这样的神器,也怪不得能够在北海开创这样一番事业呢!” 朱由崧说道:“这件神器,叫做飞船,这艘飞船,除了你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袁心怡一阵感动,她明白这是朱由崧对她的信任。 来到北海函馆,一阵阵清凉而清新的微风吹来,朱由崧感觉倒是挺舒服,不过在北海的人可就目瞪口呆了,魏进忠、方世鸿、阎应元、徐光启、高邦佐、孙元化、赵凤翼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朱由崧,魏进忠不禁叫道:“殿下,你怎么来了,这里的形势危急,你怎么能来这里?” 朱由崧笑骂道:“我要是不来,你们能应付现在的状况?好了,你们也别问我是怎么来的,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漂亮姐姐,她是我聘用的国家安全局的局长,当然现在国家安全局还没有开张,他的主要工作是对东瀛、西洋人以及一切威胁我们国家安全的人进行监控,防止像现在这样,被人家逼到城头来!” 阎应元等人都不禁神色一紧,他们老朱家的人果然都是特务政治的热衷者,几人看向袁心怡,袁心怡揭开斗篷,几个人看到袁心怡的绝世容姿,都不进一愣,这样一个绝世美人,真能够组织起安全局来? 朱由崧笑道:“放心,安全局是对内不对外的,我不会派人却听你们墙角的!” 几个人都尴尬一笑,朱由崧说道:“闲话就不多说了,现在的情况如何?” 方世鸿嘿嘿笑道:“殿下请放心,现在情况一切尽在掌握,我们箱馆城经过一年的扩建,现在的城墙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城内粮秣充足,再加上这些日子孙先生铸成的钢铁大炮还有北海公司的钢铁厂里面拿出来的连环钢弩,松前庆广那小子治下也就几万人,能出来打仗的也不过两千人,他们还想攻破箱馆城?” 朱由崧笑道:“还有大炮和连弩,快带我去看看!” 在几人的拥蹙下,朱由崧登上了高高的城墙,此时城墙上已经架上了十门红衣大炮,这种红衣大炮在朱由崧看来实在是太原始了,如今他们连合金耐热钢都弄出来了,打造长身管加农炮的材料条件已经成熟,再继续制造这些前装大炮的确是有些可惜了。 朱由崧奇道:“这些火炮都是孙先生铸造的?” 孙元化连忙说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制造的,我们这里的工匠很多都是原本军器监当中的火器高手,而且钢铁厂为我们提供的良好的炮钢,现在的火炮装药要比青铜炮还要多,而且没有炸膛的危险!”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这种炮口径大约120mm,炮长大约两米多,倍径在20以上,在这个时代,算是倍径挺大的了,身管上有好几个炮箍,射程也很远,炮管上设有准星和照门,精度比较高,算是一种颇为先进的火炮了。 当然跟朱由崧的要求一比,这种火炮就差得远了,第一,用镍铬合金钢制造出来的炮钢,自然要比青铜轻便得多,不过仍然重达六百多斤,而且没有制退复进机,根本不是能够用于野战的火炮,第二是用的炮弹仍然是实心弹,开花榴弹还没人能够造得出来,威慑力大于杀伤力。(..info好看的小说) 相比之下,钢铁厂的那些匠人弄出来的连环钢弩杀伤力就可观了,因为钢材的充足,他们居然弄出了一个箭夹,一只箭夹可以装下两排三十多支钢箭,发射也及简单,扭成一股的钢丝作为弓弦,使用手摇轮改变方向和上弦,倒有些火炮方向机的意思,上面也有瞄准镜,将箭夹扣上之后,一按机括,三十多支箭就能够射出去,这个过程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而且这些钢箭劲道极强,三百米外,箭透重甲。 当然这也就是守城的时候装在城垛上使用,整个连环钢弩一共也有两三百斤,再加上大量的箭夹,移动起来太过麻烦。 “不好,敌袭,弟兄们都给我长眼了,别放过一个人!”突然一个人吆喝起来,朱由崧抬头一看,一群梳着日本古代发髻的人已经冲了过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着甲,一部分人穿着竹甲,使用铁甲的没几个人,而且身上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手中的武器也十分简单,一部分人还有一把武士刀,很多人就是拿着一根竹竿而已。 “殿下这里危险,君子不立危墙,还请殿下下城墙吧!”高邦佐不禁叫道。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既然这些将士们都能够在城头奋战,我作为他们的首领,怎么就不能站在这些倭寇面前!我就在这里看着这些将士们,打退倭寇的进攻!” 惨烈的攻防战马上开始了,首先发威的是保安部队的火炮和连弩,十门火炮,发射的弹丸那是横扫千里,在这些松前藩士兵密集阵型当中打出一道道泛红的沟壑,这也是因为日本人用兵颇有宋代风范,喜欢密集阵型,实际上松前藩一个小藩没什么兵法传承,自然就没什么章法,结果在火炮面前,这种密集阵型反而会造成巨大的杀伤。 等到这些日本人稍微靠近些,城头的连弩就发威了,嗖嗖声音不绝于耳,前面的松前藩士兵一排一排的倒下。 不过即便这样,这些日本人却仍然勇往直前,日本人骨子里那种凶狠和残忍,让他们在此时变成了饿狼,不是人打死了饿狼,就是饿狼吃了人。 “糟了,让倭寇靠近城边了!”几个新丁不禁有些惊慌了,老兵却道:“没事,工匠刚刚改造了连弩,我们的连弩可是直射城墙下面,不用担心!” 那些操纵连弩的士兵,摇起了另外一个手摇轮,连弩的发射架居然慢慢撅起了屁股,箭头正冲着那些在底下搭建云梯的松前藩士兵,也不需要瞄准,直接就发射下去,就听到下面噗噗的声音,仿佛刺穿破布一样,而惨叫声音不绝,这种距离之下,强劲的箭支刺穿人体跟刺穿破布也没有什么区别。 承受了数千人的伤亡,这些松前藩的士兵终于搭上了云梯,开始登城,朱由崧说道:“他们的士兵不过两千人,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难道他们从本州调兵来了?” 魏进忠连忙摇头说道:“现在我们的水师控制着港口,没人能来支援他们!” 方世鸿冷哼一声,说道:“那些东瀛倭寇把那些平民百姓也裹挟来攻城了,想要消耗我们的弹药和箭支,这些人还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方世鸿经过在宣大边关一年的训练,倒的确是有所长进,至少皮肤比以前黑了,也学会骑马射箭打火铳了,此时在北海他算是仅在阎应元之下的军事干部,阎应元的功夫不错,而且能打敢拼,不过对军中之事却不怎么了解,因此方世鸿的重要性还在阎应元之上。 方世鸿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之气,倒是军中的粗鲁习气学了个通透,他大声喝道:“火铳队,都给我放枪,别他妈的磨磨蹭蹭,枪管都是精钢打造的,炸不了膛!” 对于北海的武器装备,朱由崧只是提醒了一下,并没有亲自参与,不过孙元化倒的确是个火器高手,再加上拥有良好的钢材,现在北海的燧发枪已经成型。 此时北海的火枪队装备的都是燧发枪,应该说是重型滑膛燧发枪,枪管壁很厚,装药量大,威力也强,不过因为太过沉重,架在城垛上使用还可以,若是在野战时,必须要配备的钢管枪架,跟清朝的抬枪有些像。 这些燧发枪威力虽然强,不过数量并不多,毕竟孙元化也不过来了不到一个月而已,这些燧发枪还都是新制的,一共也就三十柄。 虽然在火炮连弩和火枪的打击之下,这些松前藩士兵损失惨重,不过仍然有人登上了城头,那家伙手持锋利的倭刀,身穿拥有牛角盔和野猪面具的当世具足。虽然身材不高,却极为凶狠,一上来就将一个炮手劈死。 一时间居然无人敢上前对敌,朱由崧不禁大怒,怎么可以让一个日本人这么得意,从旁边的一个士兵手里抽出一把雁翎刀,向那个松前藩将领冲了过去,手中雁翎刀泛起青光横劈了过去,那个将领只来得及抵挡一下,就连刀带人斩成了两段。 朱由崧不禁叫道:“就一个东瀛人,值得你们这么害怕吗?” 下面的士兵都不进羞愧难当,他们没上去挡住对方,反而要自己的君主上前杀敌,而且自己的君主还是一个小孩子。知耻而后勇,这些保安部队也都拼了,不能让别人说自己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第十章 壮岁旌旗拥万夫(上) (如约加更) “殿下,我也要去?”一个跑上城头的小孩子来到朱由崧面前叫道。(..info) 看着跑到他身边的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朱由崧不禁有些生气了,这些保安部队也算是军队?这么多人居然让一个孩子上了城头。 不过再生气,他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撒气的,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北海?” 那孩子说道:“我叫曹文诏,我和哥哥弟弟都是跟着我义父一起过来的。” “曹文诏?”朱由崧不禁一怔,最近他也在恶补明朝的一些史料,其中曹文诏可是在镇压义军当中大放异彩的人物,被称为崇祯朝的第一良将,却没想到居然早早地投到了他的门下。不过朱由崧可没听说过,曹文诏还有个义父! “你义父是谁?”朱由崧问道。 此时方世鸿说道:“他义父就是我,他父亲是大同边关的军户,在跟蒙古人交战当中,他救了我一命,后来他死了,这三个孩子就是我的儿子,现在他们都在学校里读书!”朱由崧点了点头,方世鸿在宣大边关这一年里遇到的事情恐怕比他之前二十几年的经历更加深刻。 曹文诏也叫道:“殿下,我从小就在战场上打拼,不怕打仗,就让我上去吧!”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行,你年纪太小,也不是士兵,不能上战场!” 曹文诏急了,说道:“殿下的年纪比我还小呢!” 朱由崧笑道:“哦?我虽然比你还小,不过我是他们的统帅,也算是军事体系当中的一员,所以可以战斗,但是你是平民,不能参与战斗,而且让你上来的那些人,他们军纪松弛,也必须受罚!” 前世的朱由崧就是军事体系当中的一员,对于现代化的军事体制有着自己的了解,军人便是军人,平民就是平民,人民战争这种东西,只有是国家民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迫不得已才会使用出来的东西。 朱由崧拍了拍曹文诏硬邦邦的肩膀,说道:“你想打仗,日后会有打不完的仗让你去打,现在你要做的是学习,只要你的成绩好功夫好,我就让你当将军,甚至是当元帅!” 曹文诏眼睛一亮,说道:“殿下,这是说真的?” 朱由崧笑道:“那是当然!” 原本方世鸿害怕曹文诏激怒朱由崧,此时见二人相处融洽,方世鸿也放下心来,高声叫道:“弟兄们,你们仗打得太逊了,连小孩子都看不下去,来帮你们了,你们他娘的,就不能挣点气!” 连小孩子都上城来打仗了,这些士兵都是男人,谁还没个血性!一打起来,害怕什么的,也就放到身后去了。一时间,人人奋勇上前,他们虽然人数比松前藩“举国来攻”的军队人数少,不过凭借高大坚固的城墙和精锐的器甲,那些松前藩的人碰到他们也赚不到便宜,一时间无数的云梯被挑开,城墙下的一段摞起了厚厚的尸体。 徐光启不禁叹道:“早就听说过倭寇穷凶极恶,今日一看,这些东瀛人还真是天生的凶狠啊!”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徐先生,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东瀛人虽然凶狠残忍,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失去了土地,原本这些人都是生活在南方本州甚至更往南的东瀛岛屿上的农民,只是因为那些日本大名相互征伐,盘剥严苛,他们失去了原来土地,才向北来开垦新的土地。而随着我们的到来,花钱从松前藩手中购买到了北海所有的土地,于是这些人重新失去了自己开垦出来的土地,再加上对我们上一年开垦的成果的眼红和松前庆广的怂恿,自然人人都奋勇当先,这些人实际上是活不下去了,人才变成了恶鬼!” 徐光启突然想到了现在大明国内,这些东瀛之民失去了土地就变成了恶鬼,那么国内的那些百姓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 在这些保安部队的拼命之下,松前藩一直没有攻上城头,反而大量地被火炮连弩大量的杀伤,以至于松前庆广也不禁着急了,他手下的长子松前公广不禁叫道:“父亲大人,这样下去我们会把百姓拼光的,要是这些治下的百姓都没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想我们还是跟明人讲和吧!” 松前庆广一双绿豆眼瞪着松前公广,说道:“讲和?讲和他们能容我们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松前公广说道:“能,只要我们放弃士兵和将领,完全依附他们,他们就会接受我们,现在的明人锋锐甲坚,他们还没死几个人呢?我们就已经死伤无数了,这样的攻城方式,根本就是送死啊!要是我们能够跟明人学来铸炮造铳的技术,我们的士兵远比明人勇敢,到时候再来攻城,他们又怎么抵挡?日后就算是逐鹿本州,成就丰臣家或是织田家的伟业,那也是未始不可能,为什么要在这里跟明人同归于尽?” 松前庆广叹道:“好吧!为父老了,你去与明人交涉,和谈之后,你就是松前藩的大名!” 松前公广心中冷笑,松前庆广明明是不愿意损毁自己的形象,让自己去谈判,无论成否,他都可以将罪过推到自己头上,可惜他还没看清楚形式,如今这虾夷岛上,明人的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了。 明人的海上船队,千料以上的大船都达到了十艘,其他小船更有数百,火炮无数,封锁住箱馆,本州那个怂恿松前藩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来援,只有依附明人才能够继续在这里立足。松前公广心中喟叹,他现在必须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悬念了,坐拥坚城利器的保安部队只要敢于去打,松前藩的人就攻不上来,这些人连只硬功强弩都没有,也就是几个武士有家传的弓箭,对于城上的保安部队根本没有威胁。 松前藩丢下一地的尸体,灰溜溜地逃跑了,这次松前藩不但损耗了士兵,更损耗了自己治下的平民,日后也就是个几千石的小藩了,松前庆广称“大名”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说来攻打箱馆城了。 对于这次城防战当中,保安部队的表现,朱由崧还真是一点都不满意,刚刚打完仗就带着袁心怡、阎应元方世鸿这两个军事主官、一些军中的基层军官以及孙元化来到了营房,此时军队的营房跟居民楼没什么区别,都是五层的楼房,一共三栋,因为保安部队只有一千两百多人,每栋楼有一百一十个营房,每个营房有十个床位,因此现在三栋楼也就住满了一栋,另外一栋则是军官的住宅,最后一栋则完全空置。 会议室很简单,就是一张长形大桌子,上面连张地图都没有,他们几个人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径自做到北面的位子上,说道:“大家都坐下吧!这个会可能有些长,不用站着了!” 这些人落座之后,朱由崧说道:“大家可能初次见到我,有些陌生,在这里我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由崧,是大明福王的世子,也是你们的幕后老板!” 方世鸿等人自然不奇怪,不过提拔起来的那些基层军官可就不一样了,原本还以为自己没有什么组织,只是一批出海垦荒的流民,但是此时一听说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是大明的藩王,都不禁兴奋起来,在这个时候,大明的旗号还是很管用的。 朱由崧说道:“若是你们战功卓著,封爵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刚刚你们的表现很让我失望……” 其中一个将官颇不服气,说道:“士兵畏葸不前,那是因为他们没怎么见过生死,这次过后见过血自然就好了!” 朱由崧喝道:“错,士兵不前,那是主将带兵无方,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怕死的,但是当士兵畏惧军法大过死亡,他就会拼死上前。刚刚你们看看,你们打得什么仗?那些东瀛倭寇,大部分连副甲胄都没有,穿的都是单薄的布衣麻衣,武器就是刀跟竹枪,而我们呢?拥有火炮、火铳、连环钢弩,每个人身上穿的是毛衣毛裤外面还有毛呢大衣,都有冲压的钢甲防护,手上的雁翎刀比他们的倭刀都要锋锐。这样的装备对比,你们却把仗打成这样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看过这次北海军队的作战表现,朱由崧真不敢想,要是他们跟建奴的骑兵对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阎应元不禁叹道:“这……殿下,的确是我们的错,您要是要罚的话,我没话可说!”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要罚你们,而是说现在这个保安部队难当大任,必须要整军训练,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负责起来。其实军队打成这样子,也能全怪你们,以前我们的保安部队的弟兄都在国内,也就是方世鸿跟他带来的那几个边军拥有作战经验。现在不同了,身处异国他乡,却拥有这么大的一片产业,若是没点实力那是不行的!” “亲自负责起来?”方世鸿奇道:“殿下,练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练成的……” 朱由崧笑道:“方大哥不用担心,练兵我虽然亲自负责,不过却也有诸位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乱子!” 第十一章 壮岁旌旗拥万夫(中) 朱由崧说完之后,会场上的诸公也只能默认同意,刚刚军队的表现的确是很难让自己的老板相信自己的军事能力。 朱由崧心中也不禁暗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像戚继光俞大猷那种军事人才,的确是很难得,不过朱由崧也不沮丧,既然没有现成的人才,那就培养人才,现代无论是政府军队企业都有自己的人才培训机制,自己现在的架子也不小,自然也要搞好这一点。 朱由崧起身叹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我们就先进行第一个训练项目,诸位都随我到营房走一趟!” 阎应元连忙挡住朱由崧,尴尬地说道:“殿下,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到那些丘八的营房里去看!那里可是腌臜不堪啊!” 朱由崧笑道:“腌臜不堪?我可记得,他们的被褥枕头衣服都是前年刚发的,再腌臜又能脏到哪里去?难道是因为你们贪污了那些军品,才故意让我不去看的?” 朱由崧都这么说了,阎应元也只能说道:“殿下,您可别冤枉好人,我可从来没有克扣过他们的饷银和军品!您要看,就去看吧!不过日后别后悔!” 朱由崧微微一笑,已经走出了会场,会场前面那栋大楼就是士兵们的营房,朱由崧刚刚走入营房,就有一股奇异的气味直钻入鼻孔,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啊!混合着臭袜子味、脚丫子味以及那种因为常年不洗澡身上带有的骚味,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味道。 朱由崧脸色微变,其他的军官却正在等着看朱由崧的笑话,要是直接吐出来拿来叫好看呢!不过此时朱由崧的内功修炼有成,一时半刻的胎息还是做得到的,稍微调整一下,便恢复了神色,说道:“走,到战士们的房间里去看看!” 没走几步,水泥地面的凹陷当中上就有一滩漂浮着油污的可疑液体,朱由崧心中不禁叹道:“这个营房还真是可怕啊!” 随意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那些士兵在城防战的时候都见过朱由崧,此时一看到他马上站了起来,连忙叩首行礼,朱由崧连忙扶住其中一个人,说道:“别跪,都站起来!” 阎应元奇道:“军中等级分明,礼不可废,殿下,这是军中的规矩!” 朱由崧说道:“虽然军中等级森严,不过这种跪礼的确是太过繁琐,而且这些人都是战士不是奴才,怎么能让他们向别人下跪呢?向别人下跪,把骨头都跪没有了,还怎么打仗!” 方世鸿不禁叹道:“的确如此,我在边关的时候,也经常向上峰行跪礼,这种跪礼既麻烦,又折损人格,若是能够不行跪礼,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应该换个什么礼仪?” 朱由崧不禁笑了,除了“嘿!希特勒”之外,举手礼已经是世界通用的军礼,只是各国举手礼细节上各有不同而已,朱由崧右手举起,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我们就行举手礼吧!这样简单明了,战士就应该站直了身体!总是跪来跪去的军队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军的!” 阎应元不禁笑道:“殿下,单凭这一个改变,就能收这些士兵之心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我只是给了他们原本就应该拥有的尊严而已!” 这种营房的布置跟职工宿舍很像,都是钢铁支架两层床位,房间中央是可容八个人的大桌子,朱由崧靠近了一个床位,那个士兵却挡在朱由崧面前,朱由崧不禁笑了,知道不好意思,平时就注意点,别弄得这么邋遢!朱由崧说道:“你别挡灾我面前,上一边去等着!” 此时阎应元不禁叫道:“三才,给殿下让开,别在那里出洋相了!” 那个人叫做阎三才,是阎应元的远房本家,不过阎应元并没有怎么照顾他,现在还是一个大头兵,见阎应元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让开,朱由崧看了看他的床位不禁摇了摇头,朱由崧给他们军队配备的被子褥子军毯被罩都是军绿色,那是北海这些年来纺织业发展的结果。 但是此时,床铺上被子褥子窝成一团,原本军绿色的被褥上面似乎上抹上了一层黑油,油光发亮,朱由崧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去摸一下。 阎应元看得不禁好笑,说道:“三才,我看你身上的油水不少啊!这些日子的油水怎么都上了被子上去了,这样的被子你盖着舒服吗?” 朱由崧再看了看身边其他人的床铺,也都大同小异,说道:“阎应元!” “属下在!”阎应元马上用了上原本的军礼。 朱由崧却没有因此高兴,铁青着脸说道:“从今天开始,军队必须有整理内务的标准,我不要求多了,但是无论是被褥还是军装都必须要做到干干净净,平常床铺上,褥子要平整无摺,被子要方方正正,衣柜里的东西也都必须摆放整齐有规律,房间里无水无尘!任何应付了事的事情都不能容忍!你们现在是在营房里,没有战斗任务,居然把房间弄成了猪窝?明天我还会继续来检查,这件事情必须马上进行!” 阎应元不禁嘟囔说道:“不就是个营房,需要那么干净吗?” 朱由崧耐心的解释说道:“这样做不仅仅是让他们干净,第一是要养成他们良好的几率,去掉他们的惰性,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军队的气质,第二是要形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不至于非战斗减员!不论你懂不懂其中的道理,只要你照我说的话去做,保证军队面貌翻新!” 朱由崧看了看阎三才的被褥,不禁摇了摇头说道:“阎三才,你的被褥去报个损失吧!这种被油汗浸成这样的被褥,很难再继续盖下去了!” 阎三才说道:“这是是不是要从饷银里面扣啊?”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们来当我的兵,你们的吃穿用度自然就是我来负责,这个不用从你的饷银里扣!” 阎三才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笑呵呵地说道:“正好是这样,否则我一个月的饷银,还不够买这样一床被褥的呢!” 阎三才正要喜滋滋地抱着被褥去,却突然听到朱由崧叫道:“阎三才,回来!” 阎三才连忙放下被褥,正要跪下去,却突然想到刚才朱由崧所说的军礼,笨手笨脚地行了一个举手礼,朱由崧却没怎么在意,直接问道:“你说,你每个月的饷银是多少?” 阎三才笑道:“我们这里足有一两钱银子呢!” 朱由崧冷哼一声,手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那个桌面登时出现一个手掌印子,朱由崧说道:“好啊!我定下的饷银是每人二两,怎么就少了一半,小旗是谁?” 旁边一个军官战战兢兢地走上来,说道:“殿下,我是小旗!” 朱由崧看了看那个小旗,说道:“我定下的饷银,怎么到了士兵这里就剩下一两了?” 那个小旗惊慌失措,扑倒在地,说道:“殿下饶命啊!是我鬼迷心窍!” 朱由崧说道:“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弟兄,你居然贪钱贪到了自己兄弟的头上,你这样的人枪毙也不为过,念在是我政令不明,放你一条生路,不过分给你的土地房屋都回收回来,你就去煤场挖煤去吧!” “殿下,我上有老母,下有儿女,这我一走,他们该怎么活啊!”那小旗惊叫着,想要挽回,此时他可算是后悔透了。 阎三才也不禁说道:“殿下,小旗说的没错,他们家里的确挺困难的,我们在这里有吃有喝,手里的钱也没什么用,我看就不要处罚郑小旗了吧!” 朱由崧叹道:“慈不掌兵,只是……好吧!我许你五年之后归来,你老母妻儿若是无依无靠,你妻子我会让她到纺织厂里去做工,那里有职工宿舍,我会暂时安排你的家庭。”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最多也就是一个了解一些军事知识的技术人员而已。 那个小旗不禁千恩万谢,说道:“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那小旗倒也干脆,听说妻儿会被安置之后,二话不说便跟着那些士兵出去了,朱由崧不禁对方世鸿,说道:“方大哥,我们这里懂些军事,同时也通晓文字的也就是你了,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军事法典和军事法庭,刚刚我也就一时冲动给他定了罪,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日后要是我们有了法典,那就有法可依了!” 方世鸿不禁苦笑,说道:“殿下,你这就高看我了,我虽然懂些笔墨,可是这军事法典,我也无处下手啊!” 朱由崧笑道:“其实就是把军队当中出现的各种犯罪违纪行为给分门别类地列出来,然后定下罪行,当然对于审判的方式也要有严格的规定,反正就是越细越好,当然了你也可以从军中抽调你需要的人来完善这个法典,你看如何!” 方世鸿说道:“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不过既然你是这里的老大,你的命令,我自然听从!” 第十二章 壮岁旌旗拥万夫(下)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通过这件事情,我发现我们的军队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饷银直接发给军官,这个不好,我们需要建立专门的军事后勤部门,在我手下建立一个总后勤部,部长暂时就由赵凤翼赵先生担任,同时每个百户所都要安排一个军需官,军需官直接向总后勤部负责,士兵直接从军需官领取饷银!士兵和将领只要学会打仗就好,其他的就不用多管了!” 朱由崧成立专门的后勤部门,其实不只是为了杜绝将领的吃空饷喝兵血,更是因为日后他们的部队必然是那种热兵器的部队,热兵器部队的威力自然强劲,但是对后勤的压力,可不是冷兵器时代能够相比的。(..info) 而且后世那中央军委下设的总政总参总装总后这几个大部门,那是大名鼎鼎,现在朱由崧调用过来,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赵凤翼那个老夫子,现在在北海根本找不到地位,他此时恐怕也有种感觉,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看在他为人清正的份上,让他来当这个总后勤部的部长。 刚刚开完会参观完了营房士兵宿舍,马上就有人来报,说是有个东瀛人在城下,要见这个城池的主人。 朱由崧不禁笑道:“那些日本人挡不住了,要来求和了!” 站在宏伟的箱馆城之前,松前公广很难相信一年之前,这里还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只有一座低矮的天守阁,仅仅一年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雄城,明人并不比宋人弱小多少啊! 松前公广是个矮小的中年人,见到走在前面的朱由崧之后,不禁一愣,却马上恢复了神色,恭敬地鞠躬,说道:“城主阁下,在下松前公广,向您致敬!” 朱由崧笑道:“你是来议和的?” 松前公广连连摇头说道:“不是,在下是来投降的!” “投降?”朱由崧奇怪了,说道:“貌似我们并没有打败你们,只是在挫败了你们的攻城而已!你们为什么要投降?” 松前公广道:“父亲来进攻箱馆城的人不只是士兵,还是我们松前藩的百姓,我们已经损失了根基,无法继续与您对抗了!” 朱由崧说道:“很好,你们投降可有条件?” 松前公广俯身跪倒,说道:“父亲要保证他松前藩的地位不失,另外我们这次男丁损失众多,耕地也被你们占去,所以希望你们能够满足这些条件!” 朱由崧听出了他的话中的意思,笑道:“你父亲的意思是这些,那么如果你是松前藩的藩主,你的意思是什么?” “在下愿无条件投降,一切都听从城主大人的指挥!” 朱由崧笑道:“很好,你先下去吧!我会让人跟你一起回去,帮你登上藩主的位子!” 袁心怡柳眉微微上挑,这个松前公广为了自己的权位,居然会愿意下杀手杀死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人明显就是那种冒顿单于一般的危险人物,她不禁说道:“殿下,这种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恐怕不可用啊!” 方世鸿也不禁附和,说道:“此人隐忍坚强之极,若是得势,恐怕所害非轻啊!” 朱由崧笑道:“不用担心,我当然知道他不可用,不过至少现在敌弱我强,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我的意思我也能猜出一二,不过是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然后‘师我长技以制我’而已,不过我不会给他那个机会的!” 徐光启肃然说道:“师我长技以制我,殿下说的好啊!我看我们这里的各种技艺也应当严格保密,绝对不允许那些外来人员进入,就像是钢铁厂、机械厂这些地方那是最应当保密的,应当派人看管,那些工人也需要进行保密培训!” 朱由崧笑道:“这件事情就交给徐先生去做了,反正现在徐先生是负责教育的,这种保密意识培训应该也算是教育当中吧!” 徐光启说道:“早知道就不说了,说了,反而给自己找了个大活儿!不过我也就是教教他们而已,真正保密工作还需要安全局来做!” 袁心怡也点头说道:“若是殿下,早日给我配备人手,这件事我自然应当担起来!” 朱由崧笑道:“既然你是国家安全局的局长,自然就由你来挑选人员,我们这里的士兵工人只要你看得上,都可以带走,我给你优先权!” 四月间,南太平洋的春风也已经吹到了北海,冻土积雪早已融化,冬小麦开始反青,各种野花在田间盛开,一派春日生机盎然之色。.info[] 魏进忠则带着三百精锐士兵跟着松前公广前往松前藩现在的治所,这三百精锐士兵当中已经有了一百名火铳兵,因为有着蒸汽动力的机床和充足的钢料,这让火枪的生产大大加快,每天一百把火枪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其他士兵则是长枪兵,这两种兵种的配合,随时都能够摆出一个冷热兵器混合的阵型来,当然此时他们的训练不足,能不能起到这种阵型的作用就很难说了。 因为箱馆城被朱由崧他们占领了,松前庆广他们只能搬到乡下去,魏进忠看着眼前这些木头做的低矮房间,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嘲笑,看来他们松前藩还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藩主都只能住在这种房间里了。 进入最大的一个木屋,向魏进忠这样的高个子,仍然不得不低着头才能进门,此时在这这里面,两边的榻榻米上都是绑着绷带还往外浸着血渍的伤员,实际上这些都是松前藩的头目,从这里看来,松前藩的这些头目倒是都有些身先士卒的意味! 虽然已经山穷水尽,松前庆广仍然保持着直立的坐姿,看着眼前的魏进忠,说道:“你们是明人前来议和的吗?” 魏进忠嗤笑道:“议和?不是,我们是来受降的!” 松前庆广以拳击桌,怒道:“受降?我们又没有投降,你来受谁的降!公广,是你跟他们达成了投降条件吗?” 松前公广跪伏在地,说道:“父亲大人,如今我们已经山穷水尽,这种早春时节,若是粮食不继,我们该怎么度过?还请父亲大人为了松前藩的子民着想,就降了吧!” “不可能,绝无可能!” 松前公广不禁叹道:“父亲大人,还请往密室一叙,若是父亲大人听我一言,仍然固执己见,公广便以先锋之身份,与明人玉碎一战,若是父亲答应投降,公广便即位藩主,来承担此耻辱之名!” 松前庆广看了自己的儿子,心中不禁叹息,还是大儿子纯孝,自己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说道:“好吧!你随我来!” 松前公广不禁大喜,眼中中留露出一丝凶光,只是松前庆广已经转身过去,才没有发现他儿子的异样。 进入内室之后,几层拉门被拉上,里面的生息便一点也不会传到外面,此时外厅中松前藩的这些头目对魏进忠他们可不友好,刚刚过去的那次大战当中,他们最勇猛的武士被那个明人城主给杀了,其他武士也都个个挂彩,很多人甚至失去了肢体。 因为没有藩主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怒目而视还是做得到的,面对这种千夫所指的状况,魏进忠手下的三百士兵也都纷纷布好了战斗阵型,火枪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其中都有间隔,可以随时前后轮换。 “嘭!”一声枪响,那些松前藩的武士都纷纷跳了起来,抽刀指向魏进忠他们,魏进忠看了看自己的火枪队,并无一人擦枪走火,说道:“这不是我们开的枪,声音应该是从后面传过来的,你们应该从后面去看!” “后面?大名!”几个武士纷纷反应过来,向内室冲了过去,却没等他们拉开木门,门就被里面的人打开了,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人居然是松前公广,而他胸前满是鲜血,一个武士问道:“公子,不知道大名如今怎么样?” 松前公广一派沉痛之色,说道:“父亲一直不肯同意投降,但是现在我们两万人,如今又没有粮食,若是不投降,怎么活下去,我只能击毙父亲大人,若是诸位觉得公广不孝,那就来取公广的性命吧!” 松前庆广生前对这些武士一直都不错,战国时代的日本人,国家意识并不明显,仍然是盛行那套“士为知己者死”的信念,松前庆广这么一死,果然有人跳出来叫道:“松前公广,你敢弑父?我东条平八郎生前受庆广大人之恩,如今报恩的日子到了!” 不过那个东条平八郎刚刚跳出来,背后就被人砍了一刀,要知道松前公广在这些武士当中也是有自己的拥蹙者的,好在东条平八郎身经百战,刚刚那一刀并没有伤及骨骼和内腑。 在这里肯定会被人砍死的,东条平八郎在求生意志的支撑之下,爬了起来,飞快地向门口跑了过去,但是刚刚跑出门口,却看到魏进忠手下的那三百士兵正挡在他面前。 “难道我东条平八郎就会折损在这里,我武士之名还没有名传四海,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注:这不是凑字数,三千字已经足够了!) 第十三章 高筑墙广积粮(上) 令东条平八郎没想到的是,在他面前的火铳长枪阵却突然露出一个缺口,东条平八郎毕竟一愣,却马上冲进了那个口子。(..info)虽然不知道这些明人的意图如何,不过留在这一定会被后面那些家伙砍死,冲进火铳长枪阵还有一线生机。 松前公广也没想到魏进忠居然会庇护东条平八郎,不禁走上前来,说道:“魏大人,此人是我家将,此时反叛,理应有我正法,还请魏大人行个方便!” 魏进忠听得舒服,平常人都管他叫“魏公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监似的,这突然一听到“魏大人”,这个舒服那就难以言表了,魏进忠满脸堆笑说道:“这是自然,我们不过是将此人擒拿,并无他意!” 松前公广和他已经控制住的这些武士都不进放松下来,却听到魏进忠突然喝道:“预备……开枪!” 那些火枪兵的弹药都已经装好,这些重型滑膛枪经过改进,下面都指着安装着可以九十度转动的木支架,平时这根木架就跟枪身一起折叠起来,此时放开之后,正好可以承担起枪管的重量。 “轰!”一百柄滑膛枪几乎同时喷射出明亮的火焰和黑烟,震耳欲聋的的声音在刹那间将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都掩盖住了,在这种距离之下,松前藩的那些武士根本无法抵挡重型滑膛枪的射击,任何大铠当世具足都没办法抵挡,很多武士胸前用来抵挡弹丸的铁板都被击穿了。 日本的战国时代,士兵也是战时召集,平时耕作,此时这里只是一个村子,加起来也不足二百人,对于大名家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懵懂不知,因此倒也没人会来救援他们。 烟雾散后,留下满地的尸体,一个士兵突然发现一个人还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呻吟,不禁叫道:“魏公公,还有活的!” 魏进忠骂道:“小崽子,这还用我教你?活的,再给他一刀不就行了,你腰上挎着的不是烧火棍!” 有些时候日本人的忠诚还是可信的,松前公广因为被一个死忠的武士挡在身前。虽然肩膀被弹丸打碎了,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当一个士兵拨开他身前的那个武士的时候,松前公广突然大叫一声拔出肋差,想那个士兵猛刺过去,只听当的一声,那个士兵被这一刀刺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倒,不过那把锋利的肋差居然没有刺进去,反而肋差都被崩掉了一个口子。 北海现在的钢铁那是极其富余的,不光有钢铁厂生产的钢材,更有朱由崧通过联合式采矿飞船开采来的各种型号的钢材,现在这些士兵穿着的毛呢大衣里面,都穿着防弹背心呢?那种防弹背心样式倒是跟后是很像,不过朱由崧暂时没有制造凯夫拉材料的能力。 那些防弹衣其实就是钢丝和钢片连掇起来,再在外面包上一层棉布构成的防护具,因为北海的钢铁质量有保证,所以甲片都是冲压得很薄的合金钢片,而且这些钢片都是“关键防护”,其他地方就是靠致密的钢丝网了。 若是刚才松前公广那一刀往别的地方刺,或许还能够刺穿钢丝网,不过刚刚那一刀松前公广刺得准,正好往胸腹要害上去刺,也正好就被钢甲挡住了。 那个被刺倒的士兵,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军绿色的毛呢大衣也被此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钢甲和钢丝:“恁娘的,找死!” 那个士兵爬起来便抽出腰刀,要往松前公广的脑袋上砍去,魏进忠连忙叫道:“慢着,小兔崽子,以后小心点就是了,这位可是殿下的贵客,松前藩现在的藩主!” 松前公广看着魏进忠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们可是忠心耿耿,从来都没有背叛的意思!” 魏进忠好整以暇,摇了摇头说道:“为了权力可以弑父,说明了你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为了生存可以向敌人卑躬屈膝,换取信任,说明了你毫无尊严能忍别人所不能忍,像你这样的人,洒家都看到心惊啊!洒家在宫里都没怎么见过像你这样厉害的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殿下曾经说,你与现在在东瀛呼风唤雨的德川家康相比,都不遑多让,这样的人在我们大明也不是没有,就在嘉靖朝徐阶可就是靠着这份隐忍搬到了曾经的大奸佞严嵩,殿下常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你要当徐阶,不过我们可没有做严嵩的打算!” 松前公广不禁默然,他虽然处处卑躬屈膝,但是过犹不及,他的表现令朱由崧也不寒而栗,这样的人,朱由崧怎么可能留着让他给自己添麻烦! 魏进忠冷笑道:“小崽子,既然刚才松前藩主没有刺死你,现在也该你报仇了,希望下辈子你能学点中庸之道!” “刷”那个士兵早已经等着这句话了,一刀下去,身首两分。 松前公广和松前藩的武士都被干掉了,魏进忠的工作却刚刚开始,朱由崧给他的命令很简单,就是将松前藩完全控制,现在松前藩名义上已经没有了土地,但是还有人口和军队,朱由崧现在需要这些人口充当他的劳工,也需要这些军队去驱逐那些北方的虾夷人。 虾夷人也叫做毛人,现代被称为阿努依人,他们身材矮小,却有着欧洲人的面孔和浓密的体毛,他们的生活方式跟现在野人女真很像,以渔猎为生,这样的民族自然生性彪悍好战,当然日本人也不逊色于他们,而且玩起阴谋诡计来,比他们更在行,这样他们才能够占据北海南部的土地,将虾夷人往北驱赶。 此时松前藩原本的治所当中还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不过其中大多数人已经被魏进忠干掉了,只剩下东条平八郎一个人,魏进忠脸上笑容可掬,和蔼地对东条平八郎说道:“东条君,其他人都屈从于松前公广,只有你一个人愿意为庆广公报仇,此等壮志豪情,令人佩服啊!” 东条平八郎不禁笑道:“那是当然,我东条在福山的时候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武士,大名阁下付出了一百两银子将我收归帐下,我自然要报此大恩!” 魏进忠眯成缝了,一百两银子?啧!啧!还真是便宜,自己可是殿下的心腹,曾经见过殿下在北海的大型银库,那里可是足有两亿两白银,买下东瀛所有的武士都绰绰有余了。 魏进忠笑道:“要是我出一千两银子,让你效忠于我们城主,你可答应?” “一千两银子?”东条平八郎不禁一愣,前些日子丰臣秀赖和他母亲淀殿,也就是浅井茶茶花了两千两银子请真田幸村父子出山,帮助他们抵挡德川家康咄咄逼人的攻势,那真田幸村是何人?那是日本鼎鼎有名的顶级武士,自己居然能够达到他的一半身家。 东条平八郎连忙俯身跪倒,说道:“东条愿向魏大人效犬马之劳,玉碎而后已!” 魏进忠哈哈笑道:“可不是向我魏某人,而是向我们的城主大明的福王世子德昌郡王殿下!” 东条平八郎不禁惊喜地说道:“我的主人居然是天朝上国的亲王世子?” 魏进忠笑道:“那是当然!” 东条平八郎不禁问道:“魏大人有何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魏进忠笑道:“洒家倒是没什么吩咐,不过你们现在恐怕也没什么粮食了吧!如今又是青黄不接,要是不给这些百姓安置,恐怕会饿死大半的人呢!” 东条平八郎对这些政务并不熟悉,他也就是会带着士兵冲锋而已,不过这些天听松前庆广跟那些幕僚商议,他们这里的确是缺少粮食! 东条平八郎应是之后,魏进忠笑得更得意,说道:“你们现在又三万多人口,加上原本的军队,能吃能干的青壮也有一万多人,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让这么多人饿死,殿下也不愿意看到,不过要把土地还给你们也做不到,那些土地可是我们花了钱购买的!” 东条平八郎一想,也是有这回事,实际上当时魏进忠买的地不过就是箱馆这一块,而现在朱由崧的农场牧场都已经延伸到札幌一带了,不过东条平八郎自然不会明白这些事情。 魏进忠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这些人必须要为我们做工,我们为你们提供粮食和衣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百姓组织起来,搬迁到箱馆城的外城里去,东条,这是殿下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你可能做到?” 东条平八郎笑道:“我可是有名的武士,大名死了,那些百姓自然会服从于我,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果然如同东条平八郎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怎么鼓动,这是对那些百姓说了一下,我东条平八郎你们的武士大人,成为了大明亲王世子殿下的武士了,你们现在由我掌管,不想饿死的,就跟我走!于是那些东瀛百姓二话没说,就跟着东条平八郎来了。 而且路上没一个人逃跑,实际上这是正常,若是逃跑那根本就是自己找死,这个时节可没处找吃的,若是碰上虾夷人,恐怕连具全尸都落不下,这些年来日本人跟虾夷人之间的战争可是积攒下了极为深刻的民族仇恨。 第十四章 高筑墙广积粮(中) 北海石狩平原上,阡陌纵横,绿茵如毯,在这纵横的阡陌当中,还有一条条水泥筑成的公路主干道,那是这一年来汉人在这里经营的成果。 在主干道上,一群人扶老携幼,迤逦而行,这些人就是那些松前藩的日本人,此时这些人看着这片肥沃的土地,心情极为复杂,他们虽然向往这些土地,却也明白,如今他们已经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连他们自己的命运,此时也得交给那些箱馆城的城主来决定。 已经行进到中午,这些人已经又累又饿,在这样的迁移行动之下,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眼睛直冒金花,一阵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原本他们上路的时候,也带着仅剩下的一点粮食,或许是几缕荞麦面条,或许是几个馒头,不过经过几天的迁徙,就算是再节省,他们带着的那些粮食已经剩不下了。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突然晕倒,这样的迁移,就算是成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这样的孩子。 “中村,中村!”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妇不禁搂着那个孩子,轻声喊叫着,因为饥饿她已经没有力气大叫了。 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动,几辆四轮马车迎面而来,而紧跟着这些马车的则是一些奇怪的车子,那是一种人在上面蹬着的三轮车,构造精巧,人蹬得并不快,也不太费力,却能够赶上马车的速度。 这种车自然就是人力三轮车,三轮车的构造并不复杂,跟自行车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朱由崧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制造出了自行车,此时在北海弄出的这种人力三轮车,除了一些塑料构件之外,已经完全是二十一世纪的标准,链条、轴承、辐条车轮以及橡胶充气轮胎。 这种三轮车在北海也是颇受欢迎,若是单纯的运货,这种三轮车可比马匹强得多了,不需要喂马,马料就节省了不少,养护起来偶尔滴上几滴润滑油就好,而且普通人家也没那么多东西去运输,只有军队和农户才会购买那些重挽马,来运输和耕作。(..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车队自然是接应这些东瀛人的补给车队,不过他们只有一辆停了下来,其他的并没有在前面停留,而是要这些东瀛人靠边让出道来,继续向后行驶,因为东瀛人的迁移队伍拉得太长,他们不得不先去补给后面的人。 那一辆停下来其实就是那个骑三轮车的老汉,那中年汉子叫做楚宝,是从山东潍县迁徙到北海的流民,他们家里遭了匪灾,一家子的人都葬送在了土匪的手中,也就剩下他这么一个,好在他还算是年富力强,来到北海得到了房子耕马犁具种子这些东西,跟几个异姓兄弟一起开垦出了近百亩地,留足粮食之后卖给北海的衙门,每人净得十两银子,这样的条件,若是在山东早就娶上媳妇了,不过在北海,娘们太少了。 楚宝在衣食无忧之后,在闲散的时候,也会帮助北海的军队做一些力所能及没有危险的事情,北海的军队战斗力上面虽然有些问题,不过跟平民之间的关系倒是融洽的很,毕竟原本很多军队的士兵就是从这些流民当中出来的。 原本楚宝也是跟着车队直接向后面去的,只是因为看到那个孩子晕倒,便马上停了下来,在路边上支起了一个行军灶,开始给那小子下面条熬汤,因为下面之前,楚宝还特意滴了几滴大豆油,此时一股子油香味冒出来,很快一碗冒着油花的面汤就熬了出来,因为知道这孩子这样饿,还特意将面条煮得稀烂,这样虽然不好吃,却容易消化,不容易让他们撑坏肚子。 不多时,那个叫做中村的小孩子悠悠醒转过来。那个穿着破烂和服的女人不禁连连对楚宝鞠躬谢恩:“多谢来自大明的大人,多谢了!中村,快过来给大人谢恩” 楚宝不禁摸了摸中村脑袋,笑道:“这也没什么?不过这孩子年纪太小,最好不要让他再饿着了,这样长不高的!” 那女子悲伤地说道:“只是如今中村的父亲战死了,家里没有了男丁,怎么养活这个孩子啊!” 楚宝一愣,不禁鬼迷心窍地说道:“没了男丁,要不你们俩都跟我走吧!”说完不禁一阵后悔,自己怎么着也是一个大汉子民,怎么能娶这种蛮夷呢! 不过这样一看,这女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比村里头的阿杏还要水灵,那女人一听也不禁高兴了,说道:“美惠子多谢大人收留!” 实际上日本战国时代,战火纷飞,男丁大大少于女人,像楚宝这样强壮而且模样也算周正的人,在日本已经算是抢手货了。在乡下,甚至有女人跑到男人的房里要求“安慰”,像美惠子这样的人接受楚宝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楚宝一碗面汤换来了一个便宜儿子楚中村还有一个便宜媳妇楚美惠子,这倒是一时传为笑料,甚至连朱由崧和徐光启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楚宝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不过这些东瀛人看到有人来接应他们,并且给他们烧汤煮面,马上就放心下来,这些东瀛人都十分的服从,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来领取食物,到时让这些接应他们的军队放下心来。 朱由崧得知楚宝的这件事情之后,不禁笑道:“这倒是个好例子,让冯裕廷给我好好写上一篇社论,这停办许久的报纸也该重新办起来了!要好好宣传一下中日共荣!” 徐光启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人变成我们大汉族民?” 朱由崧笑道:“徐先生果然知我!如今我们的军队还需要训练,抵挡和驱逐虾夷人的事情就只能交给这些日本人,所以我们需要一支东瀛人组成的仆从军,而且我还要大量的劳动力来挖矿修铁路,如今在北海我们汉人的人数甚至还不如东瀛人,这些东瀛人自然要负担起挖矿修路的重任。至于那些小孩子,则就要交给徐先生了,七岁之下的孩子,完全跟我们汉人孩子一起接受教育,这些孩子长期脱离父母,没有了他们东瀛文化的影响,自然就是我们汉人,而七岁之上的,要反复向他们洗脑,要他们效忠于我,等他们长大了,就让他们进入东瀛仆从军。” 徐光启不禁微笑,让异族来修路挖矿,倒是这位小王爷的招牌,只是这样的政策,难道小王爷还有其他的心思?徐光启不禁问道:“殿下,敢问您是否有志于整个东瀛?” 朱由崧连连摇头,说道:“怎么会呢?我对东瀛绝对没有野心!”朱由崧明白,日本也是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国家,千年的文明史已经足够形成民族性,而且日本人在勇猛和坚忍方面绝对不比中国人差,杀光日本人可能,征服日本人比杀光他们还有难度。 而且杀光日本人对朱由崧并没有好处,反而让日本维持现状,扶植一个丰臣家跟德川家打来打去,让日本成为一个劳动力和女人的输出地,这样反而比直接政府日本对自己更有利,日本人的勤劳认真也是有目共睹的,用来做工绝对要比那样土著和印度人更合适。 徐光启听到朱由崧的说法,也不禁放下心来,说道:“虽然殿下对东瀛没有野心,不过我们也不能让现在的德川家统一日本,否则我们马上就成了东瀛人的第一大敌,所以我们想要在北海站稳脚跟,就需要一个动乱的东瀛!” 朱由崧不禁奇道:“徐先生,你这番言论可有些纵横家的意味了!” 徐光启笑道:“这些日子刚刚从中原来的那些杂学者,倒也有不少高明之士,我跟他们一起倒是获益匪浅,那些人甚至提出了,北海在内高筑墙广积粮积累物资、从内地移民增加人口,在外纵横捭阖,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要出兵帮助丰臣家渡过难关!” 朱由崧奇道:“邵杰也来了吗?” 徐光启摇摇头说道:“邵杰那是在他们当中的第二学士,而提出这个论调的则是第三学士张风府,他们这个组织果然是人才济济,却不知道他们第一学士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才!” “张风府?”朱由崧不禁笑道:“好,单凭他能提出应付内外局势的良策,总参谋部当中就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也不用在教育部做了,直接让他到军中来,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我直接提拔他到总参谋部去!” 朱由崧来北海之后,已经凯说着手完善军政制度,此时在军队高层已经建立了总参谋部总后勤部,至于总政和总装,现在还没有必要,因此总参谋部的地位就凸显了出来,在军中,那绝对是真正的实权部门。 徐光启不禁说道:“也罢,像张风府那样的人也不愿意一辈子当个教书匠,跟着你到外面闯荡,反而是他最好的选择!” 第十五章 高筑墙广积粮(下) 所谓高筑墙广积粮,朱由崧的理解就是暂时当乌龟,不过乌龟往往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就比如朱由崧的那位便宜先祖朱元璋,别人举起反元,而朱元璋则苦练内功,最后终于笑到了最后,还有日本的猴子丰臣秀吉跟乌龟德川家康的争斗,最后也是以乌龟的胜利告终。 对于东瀛内部的争斗,朱由崧暂时还没有打算插手,第一是因为袁心怡的国家安全局刚刚开张,对东瀛内部的情况还不太了解,第二则是因为现在的保安部队还不堪用,至少要经过三个月的正规训练,才能派上用场,第三,按照历史规律,德川家康发动的大阪冬之战,是在冬天发生的,朱由崧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来处理内部的问题。 时近五月,北海也迎来了初夏,不过北海即使是夏天依然是凉爽舒适,这倒是对军队的训练和劳工的动作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因此,这段时间是最适合用兵的时间。 对于松前藩的那些日本人,现在都已经安排妥当,那些孩子都已经进入了徐光启的学校,与他们的父母分离,接受最纯正的汉化教育,而那些组织起来的日本劳工已经开始了他们修筑铁路的工作,朱由崧提出的修筑铁路那是从函馆到札幌线,正好也是朱由崧他们控制的地区,再往北就是虾夷人的地盘,朱由崧就没办法保证安全了,当然煤炭的重要产地夕张那是必须要修到的。 因此此时夕张还在虾夷人的手中,朱由崧还特意发动了一个夏季攻势,利用松前藩的那些士兵进攻盘踞夕张的虾夷人。 如今的这些东瀛仆从军在装备待遇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良,每个人都配备雁翎刀,穿着冲压成的铠甲,每天训练强度极高,好在伙食上有面有鱼,倒是保证了他们的热量供应。 当然做为仆从军,朱由崧是不可能给他们配备火枪,朱由崧的打算就是让他们成为最精锐的冷兵器部队,让他们去充当炮灰,不过此时是那些日本人倒是没有感觉到这一点,毕竟他们的训练方式和资金投入,分明是要练出一支强兵。 魏进忠对东条平八郎的说法就是,我们需要的是一支敢于面对着大炮冲锋的军队。 或许是因为日本人天生就有这种癫狂的特质,经过训练之后倒是个个不畏死,再加上先进的装备,很快就消灭了盘踞在夕张的虾夷人,而且还将这些虾夷人杀死了大半,结果差点把魏进忠心疼死,这些虾夷人可都是用来做矿工的好材料,就这样被东条平八郎这个蠢货给杀死了,得亏多少钱呐! 对于魏进忠的责备,东条平八郎全盘接受,为了赎罪,还特意发动了更往北的进攻,掳掠了一千多人,送进了夕张的煤矿矿井。 朱由崧在此期间也回到洛阳向邹氏报了一下平安,便马不停蹄地地回到了北海,开始了他对军队的改革和训练。 总参谋部的会议室当中,朱由崧手下保安部队、船队和东瀛仆从军的军官都已经到齐,当然那位黑胡子马歇尔因为只算是雇佣军,并没有算到这里面。对于这次会议的题目,这些人也早有心理准备,朱由崧自从来到这里北海之后,就对军队的战斗力非常不满,现在把大家找来,自然是要开会研究练兵的问题。 朱由崧看了看周围的军官,说道:“诸位,今天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名,名不正则言不顺,从今天起,成立大明北海陆军第一师,师长阎应元,参谋长方世鸿,成立大明北海海军第一舰队,舰队司令徐振昌,副官张顺,成立大明北海皇协军第一师,师长东条平八郎,监军魏进忠!” 阎应元不禁奇道:“这太好了,保安部队的名头我们早就不想戴了,殿下,这师长是个多大的官?” 朱由崧笑道:“多大?很大!从今官那一套,另外实行军衔制,军中的等级分为将官、校官、尉官、士官和士兵五个层次,每个层次又分为上中少三个等级,也就是将官,分为上将、中将和少将,三个等级,下面的也是如此!你现在是师长,应该管辖四五千人,在大明跟卫指挥使差不多,你们理应是一个上校才对,不过呢?现在我们一共也就一千二百多人,也就是个团的规模,你们就先当个中校吧!若是有军功,或是等人员补齐之后,再行晋升!” 在场的众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位殿下对这种军制的设计也算是苦心孤诣了,不过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之后朱由崧便发布他的练兵计划,实际上就是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和内务整理这三项,方世鸿不禁问道:“殿下,难道就只训练这三项,军阵演练就不要了吗?” 朱由崧笑道:“当然要,不过必须在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和内务整理完成之后才能进行,时间就在一个月之内,一个月后,我们会有新的武器装备,到时候再行军阵训练,明白吗?” 这些人虽然不太明白队列训练的意义,不过让自己军队走得整齐些,总能够表现出自己治军严谨,倒也没反对。 朱由崧说道:“当然,这只是白天的训练,晚上必须要有学习班,学习班分为识字班和文化班两个,识字班是让那些还不识字的士兵学习的,文化班则是让那些已经识字的士兵学习文化的!” 阎应元不禁说道:“殿下,按照您的训练计划,士兵们操练了一整天,熬得住吗?” 朱由崧微微一笑,当时他上中学、上大学、进入造船厂的时候都曾经接受过军训,所谓的军训那就是熬,熬过去就算是脱胎换骨了,熬不过去,那就逼着你熬过去,一天到晚,绝对没有空闲的时候,晚上他们虽然不用学文化,不过累得要死仍然需要被教官逼着拉歌的拉歌,表演的表演,一个个回到床上不想脱衣服,就能睡过去。 朱由崧说道:“一定能熬过去,我会跟他们一起,让渔场的人多弄些海产来,牛羊什么的,也多杀几头,要保证他们的营养,一天睡七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时间都给我用来学习和训练!” 这些军官也明白了,朱由崧在这上面的决心,便不再劝解。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崧就带着一群军官来到了营房门前,在朱由崧的示意之下,尖锐刺耳的起床哨,几乎要钻进人的耳朵里。 张风府就是被这样的哨声给惊醒的,他圣门第三学士的身份来投靠北海,原以为会受到隆重迎接,甚至马上被那些小王爷引为幕僚,却没想到那位小王爷却让他到营房里跟这些普通士兵一样,当一个大头兵。 张风府一气之下,原本想要离开这里,却没想到朱由崧直接说道:“若是连军训都没办法挺过去,这样软弱的人,不要也罢!” 张风府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除了那位第一学生还有邵杰之外,他服过何人,在他看来那些江南才子不过是些纨绔之辈,朝中大臣都是庸碌之徒,也只有他们这些圣门子弟才是真正的经世济邦之大才。 好在经过内务整理之后,营房的卫生标准让张风府不至于太难接受,而那些每天都需洗漱的大头兵,也不是太难接触,这才让他忍了下来。 第一个训练方式自然是站军姿,一千多号人,在操场上这么一站,倒也有些千军万马的意思,不过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抓耳挠腮了,逮到这样的人,教官抽出刀来,就是一刀,当然这刀是连着鞘的,不过这种刀片子抽到身上,照样疼得要命。 朱由崧不禁嘿然一笑,想当年他在军训的时候,至少也要站上一个小时,这区区十分钟,就这样实在是太没素质了。能够将往日自己遭的罪,加到别人身上,那还真是一种快乐啊!己所不欲,必施于人,人性本恶,古人诚不我欺哦! 上午的队列训练,下午就是体能练习,起步跑、原地跑步、原地高抬腿、蛙跳、跨越障碍、负重越野等等摸爬滚打的方式,朱由崧都给复制了过来,看着这群人累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朱由崧就说不出的痛快。 白天的训练完成了,张风府一头就栽倒在床上,什么内务整理、被褥整齐、睡前洗漱都被扔到一边。 “当这个北海的兵可真是累啊!可比当年我当长工还要累!”这是张风府他们同宿的袁大头。 另外一个同宿李三有气无力地说道:“要是不累,能有这么多的牛羊鱼肉?” 袁大头说道:“这北海鱼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那些船队,哪天不带回几万斤来?” 李三也表示同意,却对张风府说道:“对了,老张,你所北海这边怎么这么多鱼呢?我在老家山东的时候,也是个打渔的能手,可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鱼群?你们读书人,知道得多,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第十六章 北海擒龙(上) 北海道渔场那是世界四大渔场,朱由崧来到北海之后自然要组织打渔船队,为百姓补充蛋白质,张风府虽然熟读诗书,对这种地理知识却不太了解,哪里能给别人解释? 正当他们聊着的时候,突然又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这些人纷纷跳了起来,咒骂道:“这些催命鬼,还真是不给人留一点时间休息啊!” 张风府虽然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咒骂,心里却非常同意他们的说法,这些教官还真是“催命鬼”啊!不过心中咒骂,却也只能整理好自己的军装,登上军靴,下楼集合。 这些军队纷纷排队进入学校的教室,这些教室白天是那些孩子的教学地点,晚上就成了军队的夜校! 第一天他们选择的是千人大礼堂上课,第一个给他们上课的人,居然就是朱由崧,看着下面虽然惊讶,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士兵,朱由崧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今天关于纪律的训练还是有成果的。 朱由崧并没有说话,只是在背后黑板上画了一个奇怪的轮廓,下面写着夏,然后又画了一个较大的轮廓,注明商…… 因为有智脑的帮助,朱由崧将从夏朝到大明无数朝代的地图轮廓给画了下来,然后转头对下面的人,说道:“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张风府也不禁惊讶朱由崧的博学,居然能够将历朝历代的地域轮廓给画下来,他们这些文人在玩文字游戏上面自然不输于人,不过像这种细致的东西,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了。 张风府看了看其他人,无人应答,便举手说道:“这是历朝历代的疆域地图吧?”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你们就没从其中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好像是越变越大,到了汉代就小了很多,到了唐代又有一个爆发性的增长,至于宋代疆域自然是没法跟大唐相比,元代蒙古蛮夷不必细说,不过我朝疆域却超过了前宋!”张风府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没错,原本我们的华夏不过就是两河流域这么一小块地方,经过战争杀伐之后,才统一了中原,商代那个昏君殷纣王征服了湖广一带的楚地,周朝的秦国,兵锋达到了西方甘肃之地,楚国则向南征伐,开拓出了南方诸省,秦代统一全国之后,又征服了百越之地,这就是我们如今疆域的来源,可是自汉代之后,五胡乱华,军阀割据,只有我大明之初,有远征大漠的勇气,这是为什么?” 张风府听得心潮澎湃,对于这些历史的变化,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儒家,关键就是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虽然有了汉武帝远征大漠,却没有再次开疆拓土!不过他现在想听听这位小王爷的看法。 朱由崧说道:“那是因为军队没有了进攻的想法,只想着防御,汉武帝征服大漠,却没有将大漠划归治下,之后的历朝历代虽然有打败大漠的人,却没有完全征服大漠的人,因为他们的格局不够,没有进攻意识。老百姓有句话说的好,有百日做贼,却没有百日防贼的道理,久守必失,这就是为什么异族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祸乱中原!你们与国内的军队不一样,将是一支进攻的军队,开疆拓土的军队,而不仅仅是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我作为你们的领袖,将带领你们征服远比大明本土还要广大的土地!” 朱由崧要对他们宣扬自己的愤青主义,或者叫做军国主义,军国主义在二战之前并不是什么坏名词,毕竟德日两国都是靠着军国主义成为世界列强的,而且军国主义远比那种自由贸易主义更加具有煽动性,更适合培养国民素质,也更加适合军队。(..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天算是你们成军并且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们,你们的未来的任务是什么?所以今天由我来给你们上第一课,现在告诉我你们未来的任务是什么!” “进攻!” “开疆拓土!” “很好,你们不同于任何一支军队,因此你们不但要有武力,更要有文化,要把军队变成军校,无论是在军中,还是退役之后成为工人农民,你们都要有军队的印记!” 朱由崧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演讲也不比希特勒那个小胡子差!第一课结束的很快,但是结束之后原本累得昏昏欲睡的士兵却都精神抖擞,张风府可以看到,他们的精气神已经变了,变得兴奋,或者说狂热,他似乎看到那位小王爷释放出来了一只了不得的巨兽。 朱由崧跟着那些士兵训练了几天之后,看到一切都上了正轨,朱由崧则开始扑到北海的技术发展上面,北海这里,基本上已经是他的地盘了,北海城坚固的要塞式城堡,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任何有威胁的敌人,因此他可以放开手提升这里的技术水平。 因为东瀛人的攻城,原本生产纺织机械的机械厂,此时也变成了制造那种燧发枪和连弩的兵工厂,这些工匠很多都是从军器监当中划过来的,有孙元化这个火器大牛人,还有朱由崧造出来的蒸汽动力钻床车床,制造枪管远比以前容易得多。 而东瀛人归附之后,朱由崧将原本生产纺织机械的那些人重新调回了机械厂,留下那些军器监的火器高手,重新建立了一个兵工厂,原本生产火枪和大炮,并且任命孙元化为兵工厂厂长。 对于朱由崧的到来,孙元化那是早早就来迎接了,对于朱由崧在机械上面的造诣,孙元化那是十分佩服的,现在车间当中的这些机床,都是朱由崧设计出来的,而且他还改进了现在的度量衡制度,在北海改用更简单更精密的公制单位。 朱由崧来到火热朝天的生产车间,只见蒸汽四溢,轰隆轰隆的声音代表的是蒸汽机强大的动力,在这种动力之下,钻床飞快地选装,转眼一根枪管就已经钻出来了。而在车间的出口之处,已经堆放了一批成型的燧发枪。 朱由崧拿起一支燧发枪,对身边的孙元化说道:“初阳先生,这种火枪的口径是多少?” 孙元化想了想,说道:“这可就不太齐了,我们这里有三十台钻床,用于生产两个类型,一种是12.5mm口径的,是比较轻的燧发枪,士兵可以端在手中发射,另外一种是13mm口径的,就是那种重型火枪,不过使用的铅丸都是13.5mm,比枪支口径大,也比较软,只要使用捅条捅实了,变形之后正好可以密封枪管,射得比朝廷的枪支可要远得多了!” 朱由崧不禁微微惊奇,子弹口径比枪支口径大,好像是被甲子弹开始的,这种还是铅丸的子弹怎么就已经有这种意识了? 朱由崧不禁问道:“这是谁发明的?” 孙元化说道:“其实早就有人想到这样做了,这样弹丸射程远威力强劲,不过因为朝廷的火铳不结实容易炸膛,连续几次之后,也就没人敢这样做了,我们的火铳使用的钢材都是极为坚硬的钨钢或是铬钢,而且火药的数量也通过纸筒来确定,自然不存在炸膛的危险!”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其实我们的枪管已经可以承受更强劲的发射药爆发了,最近我发现了一种新的炸药,爆炸威力极大,而没有残留!” 朱由崧说说的那种炸药其实是硝化棉,黄色炸药的综合性能虽然好,不过消化纤维却胜在制取容易,现在煤焦油化工处理却刚刚开始,还没有达到生产硝化棉的地步。 接触法制硫酸的设备已经完成并且投入运行,因为冶金工业发展到现在,酸洗液已经是必须要有的东西了,因此制造硫酸也是势在必行。 有了硫酸,那么发烟硫酸也就很容易了,发烟硫酸与硝石提炼出的硝酸钠反应之后,强酸制造弱酸,就能够制造出硝酸来。虽然后世有了合成氨之后,氨气氧化制造硝酸的方式已经停止,不过在合成氨技术出现之前,这可是主流的制造方法。 浓度极高的硝酸硫酸混合液与棉纤维反应之后,形成消化纤维,加入乙醇和乙醚,制成胶状物,然后压成片状,切条,硬化,便可以当做无烟火药使用。 而有了硝酸,雷汞的制取,也就是朱由崧提点一下的事情,硝酸、汞、酒精这些东西都是已经制造出来的化学品。 孙元化说道:“新的炸药?没有残留?不对啊!就算是颗粒状的火药,也不可能没有残留啊!” 朱由崧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初阳先生,这都是化学发展的结果,现在学校当中的基础化学,以及延伸出去的无机化学和有机化学,若是合理的运用这些知识,甚至会制造出自然界前所未有的造物!” 孙元化叹道:“殿下学究天人,元化佩服!” 朱由崧笑道:“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还有学校里的那些学生的帮忙,他们虽然年纪小,却敢想敢动,什么都敢做。我想我们既然有了这么多的有利条件,是不是应该重新射击一种新式的火枪!” 第十七章 北海擒龙(中) 朱由崧跟孙元化来到枪械的设计室,抽出一张白纸,画出了一支十分特别的枪械,朱由崧设计的枪支其实就是gew98毛瑟步枪,中国的步枪发展受毛瑟步枪的影响很大,而这一款是g98毛瑟步枪只是最优秀的一款,后来的98k不过是他的延伸改良而已。 而现在对于北海的军队来说,这种延伸改良是没有必要的,后世的步枪向轻便进射程高射速的方向发展,那是完全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发生的变化,而现在朱由崧要对付的则是冷兵器时代的步兵骑兵,还有一些初步进入热兵器时代的欧洲人而已。 对付这些人,射程才是最重要的东西,g98毛瑟步枪7.92mm的口径和740mm的枪管保证了他的有效射程达到了800米,加装瞄准镜之后甚至可以改装成为狙击步枪,这样远的射程才能够有效的避免伤亡。 对于孙元化来说,这种步枪当中的新技术实在是太多了,后拉旋转闭锁枪机、固定式双排弹仓、击发枪击针、旋转膛线、还有那种定装子弹的加工,都需要孙元化去摸索和操心。 朱由崧说道:“初阳先生,你看这种枪是否能够生产出来?”虽然拿出了设计图,不过朱由崧也害怕这种设计图太过超前,导致没办法加工。 孙元化笑道:“若是没有车间里的那些机床,要生产这种步枪,还真没什么办法,不过有了那些机床,我们总能够生产出来,不过这种子弹壳是怎么加工成筒状的,底火室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朱由崧笑道:“这其实都是铜片冲盂出来的,铜片又软又有延展性,用作弹壳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弹头则是铅芯铜被甲尖头弹,加工起来的确有些麻烦,不过相信你们总能够找到办法的!” 孙元化苦笑道:“这其实都不是问题,只是这一支枪的零件工序也太多了,那些师傅也顾不来这么多的零件吧?” 朱由崧嘿然一笑,说道:“这个容易,你让每个人都负责一个零件的加工,或者一道工序,自然就能够加快了,而且每个人手中的工序少了,他自然就对自己负责的工序熟练了,生产速度也能够大大提升,这叫做流水线生产!” “秒啊!”孙元化不禁笑道:“没想到小王爷,对这种车间管理也这么熟悉!” 朱由崧笑道:“好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想我们也该给这支枪起个名字了吧!” 孙元化捋须笑道:“那些什么破火枪都能叫做迅雷铳,我看我们这种火枪就叫做疾电铳好了!” 朱由崧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们的北海兵工厂设计制造出来的第一种枪支,日后还要有改进的步枪,起的名字也要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们北海兵工厂的步枪,日后还有有一系列的其他枪支,因此我们要树立一个牌子,让别人知道北海出品,必属精品,我看就叫做北海42式步枪,42是我皇爷爷的年号万历四十二年,你看如何?” 对于朱由崧的要求,孙元化自然没有异议,反正这支步枪就是他设计出来的,朱由崧说道:“初阳先生,这种步枪一个月内要生产一千三百支,十万发子弹,一个月之后那些军队训练需要使用这些枪支!” “一千三百支?我的老天呐!”孙元化不禁叫道:“殿下,这种北海42式步枪可不是那些燧发枪那么容易制造的,而且现在的工艺规程还都在摸索当中,还要设计专门工装,这一个月能够完善它的工艺规程就不错了,一千三百支燧发枪的话,绝对没问题,但是一千三百支42式步枪根本不可能,最多也就一百支步枪一万发子弹!”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怎么也得保证两个人一支枪,最少六百支步枪,人员不足,机床不足,就把机械厂的人给我弄过来,反正现在的纺织厂里人已经足够了,纺织机械暂时还没办法买到南方去!” 孙元化想了想,说道:“好吧!一个月之后六百支,我尽量完成!人手足够的话,十万发子弹倒也不难。” 朱由崧笑道:“另外对于火炮我也有要求,因为我们的火炮炮钢已经大大增强了,我想就不需要那么厚的炮管了,而且若是跟子弹一样使用尖头炮弹,我想同样重量的炮弹,口径会大大减小,威力却不会有什么渐弱,火炮自然就会轻便的多了!” 孙元化不禁恍然叫道:“对啊!枪炮一理,若是子弹能够复合定装,那么炮弹的底火弹药组合也一定能够组合在一起,而且我们也能够在炮管当中使用膛线!” 朱由崧笑道:“在日本没多少火炮,现在的红衣大炮还有佛朗机炮也足够我们使用,现在是先造一批佛朗机炮给炮兵练手,我所说的那种后装线膛炮就先进行技术储备,关键是先把我要的六百支42式步枪给我制造出来!” 孙元化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轻重缓急,既然军队急需枪支,自然是先生产枪支弹药了!” 朱由崧笑道:“今天我来这里除了要告诉先生这些枪炮的事情之外,还要请先生去看一件热闹!” 孙元化说道:“一个月六百把步枪,我现在还哪有时间看热闹!” 朱由崧笑道:“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争这一时半刻,不过这个热闹可不比寻常,要是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孙元化也被朱由崧的话挑起了兴趣,便跟随朱由崧上车,车夫从马向北很快就来到了北城门外。此时北城门已经修筑好了木枕和钢轨组成的铁路,每天都有两匹马拉的车厢将北方的煤和木材拉到城中进行加工,不过今天在钢轨上的却不是什么马车,而是一个有三四个人高的庞然大物,仿佛是一个圆筒横亘在车架之上,下面则是一些连着车轮的驱动杆。 孙元化看了看周围,此时除了那些文官高邦佐、邵杰之外,徐光启、唐铁汉、老孙头、刘志猛等北海在制造业上面有些造诣的人都到齐了。 孙元化不禁对徐光启说道:“老师,这难道是能够拉动车厢的机器?” 徐光启捋了捋颔下长须,笑道:“这是自然,这可是老夫跟老唐、老孙他们一年以来的成果!” 这东西自然就是蒸汽机车,对于蒸汽机车的研究其实在遵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矿山已经遍布铁轨,钢铁厂的人希望有一种力量强大的运输工具,能够通过铁轨来运输大量的煤炭钢铁,只是因为后来迁徙的原因,这种研究不得不停了下来。 原本在大明的时候,朱由崧还怕自己的技术拿出来,却因为被那些士大夫阻碍,没办法应用,反倒是泄露出去,让欧洲人知道了,反而加快了他们的工业进程。来到北海之后,朱由崧就肆无忌惮了,直接将后世最先进的德国那种br52型蒸汽机车的设计图拿了出来,这种蒸汽机车原本就是军备,设计简单、易于生产保养而且动力性能优良,而且这种蒸汽机车原本就是为俄罗斯的寒冷气候准备的,在北海也算是物有所用。 因为具体的条件,很多地方仍然做了更改,而且体型也比原来的br52型蒸汽列车大了不少,显得更加惊人。 看到众人到齐之后,朱由崧冲司炉工喊道:“锅炉点火!” 随着汽笛伴随着喷射出来的蒸汽发出尖锐的叫声,这个庞然大物的车轮也慢慢开动起来,而且越走越快,很快就露出了后面挂着的车厢,此时众人才发现这个蒸汽机车后面居然还拉着一节节的车厢。 高邦佐不禁惊呼道:“这后面有多少节车厢啊?” 唐铁汉不禁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极为成功的设计,一共有三十节车厢,其实这还不是它的最大运载力,理论设计上,四十节车厢拉起来也没有问题,只是还需要一定的测试!” 唐铁汉现在已经不是钢铁厂的厂长了,因为他在冶金上面完全输给了发现“铬钢”和“锰钢”的刘志猛,于是便在朱由崧同意后,把厂长的位子让给了刘志猛,而自己则当上了机械厂的厂长。 得益于唐铁汉的德意志母亲,唐铁汉对机械构造那是非常有天分的,他在的主持之下,在加上一些颇有才学的学生的加入,经过一年的奋战总算是把这一型号的蒸汽机车给造出来了。 高邦佐马上就认识到了这东西的意义,说道:“原本两匹重挽马也不过能拉动一节车厢,这东西若是用在大明漕运上,可就剩下那些漕运银子了,而且我们对北海的开发和控制就大大加强了!” 方世鸿却道:“有了这种东西,我们就能够随时将士兵和补给运送到我们需要的地方,路上的消耗可就大大减少了,若是能够将铁路修建到草原上,那些蒙古人就算是入寇我们也能随时作出反映了!” 朱由崧笑道:“那是自然,否则我造铁路做什么?我们不但要在北海造铁路,而且还要到大明去造铁路!”铁路在军事和经济上的巨大意义,朱由崧岂会不明白? 第十八章 北海擒龙(下) 铁路在军事和经济上的巨大意义,朱由崧岂会不明白?现在北海的工业和港口只有箱馆一个地方,有了火车,他们就能够更快地深入北海北方,将北方的木材煤炭粮食牛羊等迅速地运输到箱馆,也能够迅速地将军对运输到北海的任何一个地方,这对掌控开发北海,可是有着莫大的好处。(..info) 对于铁路线的规划,总参谋部和高邦佐代表的民政部门也早已经有了完整的方案,将铁路扩展到札幌之后,便分开向根室港和稚内港这两个大渔港延伸,这样整个北海就形成了以札幌为中心发散出去的三条主干道,掌控整个北海道已经不成问题。 高邦佐对铁路的修筑极为上心,他的认识很简单,若是能在大明修上几万里的铁路,那么赈济灾民的物资就能够迅速到位,就不会有那么多流民流离失所了,这种东西对国家安定有着重要作用。 既然高邦佐对这种铁路这么感兴趣,朱由崧直接让他负责带领那些东瀛筑路队还有审核铁路质量的工作,这些工作原本就是他们北海民政部的责任,他倒也没有拒绝。 徐振昌见这些人都兴致勃勃地讨论铁路,他这个舰队的司令却在关注蒸汽机车的动力来源,他也见过机械厂中那些轰鸣的蒸汽机,不禁对唐铁汉问道:“老唐,这种铁路可是蒸汽机推动的?” 唐铁汉笑道:“那是当然,否则怎么叫蒸汽机车?” 徐振昌说道:“那这种蒸汽机能不能用在造船上面?要是我们能够有蒸汽战舰,可就牛多了!” 朱由崧说道:“不用着急,蒸汽战舰也会有的,魏进忠这些年一直从江南各地延请造船师傅,不过我们北海现在还没人知道,也不算是繁华,所以才一直不愿意来这里,我们只能自己摸索造船,不过第一种三百吨的钢肋木壳船已经在设计当中了,上到北海擒龙,下到南洋捉鳖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半个时辰之后,那辆蒸汽机车又轰鸣着驶了回来,看样子并没有出现什么故障,这次测试是十分成功的。唐铁汉不禁兴高采烈地说道:“殿下,就请你给这宝贝赐名吧!” 朱由崧说道:“既然是你老唐带头弄出来的宝贝,我看就叫做铁汉1型蒸汽机车!” 老孙头马上表示同意,说道:“好!叫着也敞亮,我同意!” 北海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发展当中,遵化的联合采矿钢铁公司虽然已经到了东林党的手中,不过遵化铁市却仍然掌握在朱由崧手中,通过这个铁市,朱由崧就能够与鄂托克巴克交易,得到大量的牛羊和马匹。 而顶着福王的名头,他就能招募流民,加入他的庄园开垦,河南他的四千顷良田,自然不可能承担这么多人,大多数人在不知情的状态之下,就被带到了北海,虽说有些违背人权,不过北海的条件总比在河南好。虽然冷得点,总算是地多人少,而且朱由崧的物资也储备得充分,住房采暖衣食都算是移民补贴,有了这些东西,那些移民就算是赶他们走都不愿意走了。 一个月后,北海的汉民人口再次增加一万,已经达到了五万的水平,完全超过了东瀛人。东瀛人的皇协军则迅速向北推进,将虾夷人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并且带回了大量的俘虏,夕张的煤矿得到了进一步扩建,东瀛人的筑路队伍在高邦佐的主持之下,铁路已经修到了夕张,每天都有一列满载的运煤列车运到箱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个月之后,那些士兵的训练也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那就是实弹射击! 靶场上,一队队士兵整齐地排成一排,这些士兵穿着整齐,蹬着军靴,穿着对襟翻领军装,戴着钢盔,将长度达到一米二五的四二式步枪高高举着,抵在肩头,很多人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这种四二式步枪虽然比那种燧发重型滑膛枪要轻便,不过仍然达到了八斤多重,而且那些教官在三军总司令的指点之下,还在枪头挂上了砖头,这样举着,不抖才怪! 张风府也跟这些士兵一样,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连他自己都发现在自己变了一个人,原本根本说不出口的粗话,也说的顺溜了,原本清高自傲的自己居然跟现在这些大头兵打成了一片,而且自己反而不厌恶这种感觉。 此时他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发抖着胳膊正说明着,他的双臂已经酸痛到了一种地步了,想想几天之前,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枪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被这种枪支跟吸引住了。 因为经过烤蓝和镀铬工艺,乌黑当中透着幽幽蓝光的枪管,精密的机械构造,更加合理的枪托,简直就是一件机械与美完美结合的杀人艺术品。 不过仅仅过了几天,他们就不这样认为了,因为技术的进步,子弹生产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中国的工匠虽然在数字化精准化方面比不上欧洲工匠,不过在各种奇思妙想上面却不是那些欧洲人能够相比的,而朱由崧的公制数字再加上这些工匠的奇思妙想,就形成了现在北海的工业的大发展。 子弹装配收口的专用机器的运用,节省了大量人手,让子弹生产速度得到了飞速的提高,原本一个月生产十万发子弹,现在随着生产设备和人员的扩大,只要原料充足,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生产十万发子弹,不过朱由崧并没有将大量的子弹储存起来,而是只储存一半作为战略储备,另外一半则作为训练用弹,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每个人必须每天发射接近五十发子弹,才能够消耗掉这些弹药。 结果就是,他们每天的肩头都肿得老高,军官们也不得不要求总后勤部提供大量的跌打药酒,朱由崧也不得不派出大量的船队,去采购,这倒是造成了大明内部的跌打药酒价格迅速提高,跌打药酒的生产方开始开设工厂,进行工业化改革,最后居然成了上市公司。 “放!”随着教官的一声令下,张风府扣动扳机,一声枪响,正中靶心,张风府不禁微微一笑,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挺满意的。虽然肩头肿得厉害,不过训练的成果也是有的,毕竟这一个月来,他都打出去了一千五百发子弹,要是没点成果,那就怪了!每个人都熟练地拉出弹壳,重新瞄准,今天的射击训练任务才刚刚开始! 箱馆城的政府大楼,实际上就是移动十层楼三十八米高的建筑,建筑样式跟居民楼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在箱馆城中却是第一高层建筑,即便是那些高炉也远远比不上政府大楼的高度。 若是站在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箱馆城,以及远处的苍茫大海,在这个政府大楼当中包含着箱馆城的所有民政部门,统率着整个北海,箱馆城虽然小,却五脏俱全,除了朝廷六部之外,还有特别从六部职能分出来的工商税务部、农业部、教育部、提刑司、大理寺和技术专利部,一共十二部,被称为北海十二司。 因为它正方形的地盘被称为“四角大楼”,不过对于这个四角大楼,那些百姓却都认为不太像“衙门”。管理人员大部分都是朱由崧那次从民间招聘来的人,这些人因为没有经过科举,倒也颇有自知之明,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官态,而且四角大楼旁边设有投诉箱,随时都会辞退那些有民怨的公务员,这种投诉箱制度,在管理五万人的小城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此时在四角大楼最高层,朱由崧正在接待一位来自远方的客人,这位就是日本大名鼎鼎的武士毛利胜永,他父亲就是丰臣家的家臣,他自然也是丰臣秀赖和浅井茶茶手下的大将。相传在大坂之战当中,就是这位靠着五千人马,连破德川军三阵,十六路诸侯,两万军队,吓得德川家康几乎自杀。 而在朱由崧看来,这位大坂第一勇士,却长着一张胖脸,似乎是人畜无害的样子,穿着灰色的和服,倒像是个发福的商人。 毛利胜永给朱由崧行过礼之后,便说道:“城主阁下,在下这次来是想从北海购买一批铁炮,还请城主务必答应?” “务必答应?”朱由崧微微笑道:“丰臣家的局势已经危及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的,关原合战之后,德川家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幕府统治,那么名义上作为德川家主家的丰臣家就成了他统治日本最大的障碍,他已经开始向那些西洋蛮夷购买铁炮,大量装备军队,若是我们没有……战时会很吃亏。而且我们丰臣家现在孤儿寡母,正是最危急的时刻。” 毛利胜永拜服堂下,说道:“还请城主看在我们以往的关系上,务必答应我们!” 日本人所说的铁炮,实际上就是火绳枪,朱由崧笑道:“铁炮没有……不过我们却有一种更好的玩意,请随我来!” 第十九章 兄弟阋于墙(上) 毛利胜永心下疑惑,却也不得不随着朱由崧乘上马车前往操场,此时操场上已经有一些士兵站在了靶场,手中持着黑色的火铳,整个队伍齐整无声,却气势逼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海的靶场很大,北海不比东瀛或是大明,这里地少人多,有足够的土地可以挥霍,想到这里,毛利胜永不禁有些叹息,与自己国家近在咫尺的土地却被明人夺走了,不过他也不过是稍微一想,现在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北海的明人,而是咄咄逼人的德川家康。 “三百米树靶!”这边一个穿着跟那些绿色军装的明朝人大叫一声,毛利胜永只看到远处两百步左右的距离,竖起一排木耙,难道他们的铁炮能够射到两百步外? 前排一百名士兵,迅速将一种圆片样的火药塞入枪管,然后塞入枪管用通条压实,这些士兵明显是对火器掌握极为厉害,这个过程不过十秒钟便已经完成,随着一声军令,所有士兵都扣动扳机,枪**发出明亮的火焰,而在远处的木耙很多直接被击倒,很多则是被穿孔而过。 然而第二排此时已经装填完毕,迅速开枪射击,这并不是三排射击,而是只有两排,却已经能够保证火力的连续性,当然实战当中三段击更能保证火力密度,不过现在的表演更多是表演一下火铳的优良性能。 毛利胜永则看得心惊,两百步外还有这种威力,这真是铁炮吗?朱由崧看着毛利胜永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毛利君,您觉得这种燧发枪,跟你所说的那种铁炮相比如何?” 毛利胜永连忙叫道:“城主阁下,德川军和我们使用的铁炮跟本无法与您的这种燧发枪相比,您一定要把这种燧发枪卖给我们,我们出价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朱由崧笑道:“你们能够出什么价?” 毛利胜永说道:“每只燧发枪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在旁边的孙元化差点跳起来,现在已经开始生产北海42式步枪的兵工厂,生产这种简单的前装滑膛枪根本就跟玩似的,成本不到一两银子,却能够卖到十两,简直就是抢钱啊! “这当然……” 朱由崧轻咳一声,算是让孙元化没有叫出来,朱由崧继续说道:“这当然不行!我们的这种燧发枪的先进程度可不是那些西洋火枪能够相比的,你用西洋人卖枪的价格来买我们的燧发枪是绝对不行的。” 说完,朱由崧看了看毛利胜永腰间的武士刀,说道:“毛利君,你佩戴的宝刀应该不错吧!” 毛利胜永拔出宝刀,说道:“这原本是家父佩刀,是大坂的铸刀名匠打造,以玉钢打造,锋利无比!” “锋利无比?”朱由崧招过一个士兵来,笑道:“不如毛利君用来砍一下我们的枪管,不知道毛利君是否能够斩断我们的枪管呢?” 毛利胜永皱了皱眉说道:“若是我能斩断,城主是否能降低一下价格呢?” 朱由崧哈哈笑道:“这个没有问题,若是你能斩断,三两银子便卖给你,当然若是你斩不断,就说明我们所用的枪管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炼制,价格自然就要上涨不少了!” 毛利胜永看着朱由崧自信的样子,心下也在打鼓,不过想想枪管的铁料不过就是一些熟铁而已,他的宝刀极为锋利,再加上自己尽全力的刀法,就算是赔上这么一把刀,能将对方的价格降下来也是值得的,看来小孩子就是太过理想化了。 随着毛利胜永一声断喝,武士刀狠狠地砍在了枪管上,结果只听一声脆响,武士刀折为两端,却只是在那枪管却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info)朱由崧示意让那个士兵重新填装发射,结果威力仍然无减。 毛利胜永不禁惊讶地说道:“好枪,好钢啊!” 朱由崧笑道:“这样好的火枪,我想卖二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毛利胜永连忙说道:“绝对不成问题,二十两银子,我们丰臣家还是拿得出来的,有了这样的利器,还怕打不败德川家康?”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这可不行,我想你们若想买最好得出三十两银子!” “这是为什么?”毛利胜永不禁叫道:“您可是说了,二十两的!” 朱由崧笑道:“二十两只是这种燧发枪原本的价格而已,不过你们若想买的话,的确得另外价钱,这样的话我就答应你不卖这种枪支给德川家,若是你们不加上这十两的话,我们同样卖给你们,不过也会卖给德川家。” 毛利胜永想了一想,一咬牙说道:“好了,三十两就三十两!” 朱由崧嘿嘿笑道:“实际上我们这样有不小的损失,德川家的财力跟你们相差无几,若是我们能够两边做买卖的话,完全可以赚到两倍的钱,现在只是向你们多加了十两,已经是看在我们之间的良好关系的面子上了!” 孙元化不禁摇了摇头,同样是技术人员,不过朱由崧在做生意上面,却远比他厉害多了,真正价值不到一两银子的火枪,却被他卖了三十两白银。 虽然进过德川家康的百般算计,不过丰臣家的财力却仍然惊人,十万两白银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位,这十万两银子当中,有六万两是购买两千支燧发枪的货款,其他的则是购买铁料钢材水泥的,既然人家这么痛快,朱由崧也不打算刁难他们,直接派出了三艘货船运往大坂。 这次生意做得痛快,根本就是没本买卖啊!占据着技术上面的优势,赚钱就是爽!朱由崧高兴着呢?很快就传来消息,三艘货船遇到不知名舰队的袭击,好在三艘货船都安装着火炮,再加上进入大坂湾之后,有着丰臣家水师的接应,才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不过船体和人员损伤不轻。 “这件事情是谁干的?”朱由崧看着袁心怡说道。 袁心怡拿着刚刚发回来的电报,说道:“我们在江户和大坂的人都传回了消息,是在南洋的海盗船队做的,听说船队的领头就是颜思齐!” “颜思齐?”朱由崧说道:“这或许是一场误会,我想我应该跟他谈一谈!”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或许并不是误会,你现在是北海的掌控者,而且拥有庞大的船队,更关键的是你现在不是在大明,而是在这乱象纷飞的大洋之上,若是有人吞并你,掌控了这么大的权力和财力,就已经足够开国立邦。在大明你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在这大洋之上,你只是一个还算强大的霸主而已!” 朱由崧想到了当年那个豪爽多情的汉子,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管太多,马上让我们的人,给他发信,让他找个地方一叙!我们都算是在海外的汉人,最好不用起冲突!” 袁心怡摇摇头,却没有在反驳,不多时她便回来,说道:“颜思齐让你到大坂城去谈一谈!” “大坂?”朱由崧笑道:“这可是个危险的地方,我这位便宜岳父难道要考验一下我的胆识?这个动作可是有些诡异了!” 袁心怡也说道:“其实我们的安全局的人也发觉最近东瀛的大明人有些异状,他们都在说什么?这南洋地面就要变天了,其中的含义却不太清楚,他们正在进行深入的了解!” 朱由崧点了点头,笑道:“心怡姐姐,去一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而且以我的功夫,无论在哪里都吃不了亏的!” 袁心怡原本就不是怕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跟朱由崧一起出海,听到朱由崧的话,笑道:“我还没去过东瀛,这次正好去看看!” 对于朱由崧的决定,徐光启高邦佐他们并没有反对,他们都明白朱由崧并不是大明朝那些养在深宫的皇子皇孙,这位皇孙殿下可是胆大包天,而且一手开创出了北海现在的局面,对于他的决定别人是很难反对的。 不过既然是王爷外出,北海方面还是派出了足够的安保人员,三百名训练有素的陆军步枪兵,一千名东瀛人皇协军,以及北海舰队的半数战舰。 因为朱由崧大把的银子砸下去,徐振昌现在拥有的船队已经达到了四艘排水量达到千吨的战列舰,十八艘六百吨级的护卫舰,三百吨级的小型护卫舰三十艘,这次带出一半来,在南洋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霸主了,只有那些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才有能力跟这样庞大的舰队对抗。 实际上明朝中国的造船业与西方人相比也不弱,只是因为明朝根本没有海军,只有地方水师,没有把力量集中到一起,才显得弱了。而朱由崧大把的银子洒下去,让大明的造船厂都为他们造船,这样在短短一两年之内就打造起了这样庞大的舰队。 到达大坂湾之后,朱由崧并没有让这支舰队靠岸,反而让他们到西方的神户港停泊,而自己却乘坐商船进入大坂,他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那样反而会令他处于危险当中,现在他秘密上岸,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通过无线电报联系舰队。 第二十章 兄弟阋于墙(中) 大坂港口原本就是一个水运相当发达的港口,而大坂城内水道纵横,有水都之称,从南洋运来的货物,可以直接通过小船运送到日本内陆。不过最近因为德川家康咄咄逼人,大坂城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大坂城做生意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虽然朱由崧让舰队留在了外面,不过仍然带着三百火枪兵上岸,有了这三百火枪兵,再加上阎应元和袁心怡这两个武功高手,朱由崧在大阪城里也算是能够横着走了。 大坂城的治安很不好,原本丰臣秀吉在的时候,在他的个人能力之下,大坂城还能够做到有条有序,不过丰臣秀吉死了,丰臣秀赖跟他老婆浅井茶茶明显担不起这个重责,以至于现在大坂城当中杀人抢劫强奸这些犯罪行为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连大坂城的居民都已经习以为常。 从木桥上度过一条大河,便算是进入外城了,中途再经过几座小桥,然后就能够看到大坂城的护城河,因为大坂城附近水路纵横,这护城河也开挖得十分宽大,进入内城之后,治安状况总算是好了些,至少没有那种明目张胆地杀戮和抢掠了。 朱由崧刚刚打算欣赏一下这战国时代的日本名城,一群穿着宽大和服蹬着木屐带着木刀的武士就冲了上来,说他们是武士倒是有些高看了他们,日本人被称作武士总得有把真正的刀吧! 为首的人身材一米六,在日本倒算是不错了,脑门光秃秃的,留着一个奇怪的发髻,眼中满是淫邪之色,看着袁心怡说道:“小孩子,杀掉,扔进河里,女人给我抓起来!” 袁心怡跟朱由崧倒是毫不担心,脸上露出令人玩味的笑容。 可惜的是那为首之人并没有看到这些,他已经被袁心怡的美貌给吸引住了,这种美人只有大明文化昌明之地才有,他们东瀛那里见到过这样的美人? 刚刚想要去抓袁心怡,一枪托就砸了过来,后面阎应元带领的一个营的步枪队已经进城了,看到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二话没说就给了那个家伙来了一枪托,他们的枪托都是北海那些寒带松柏树木制成,木质致密沉重,那家伙刚刚听到风声,就已经栽倒地上。.info[] “八嘎,给大人报仇!”那些小弟纷纷怒了,不过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把把锋利的“枪头”,他们居然把枪头安在了火铳上。这种枪头自然就是四二式步枪的刺刀,刺刀的原理并不复杂,而且步枪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出了安装刺刀的刺刀座,刀柄上则有套管、凹槽和卡榫,都不是什么高科技,对于北海的制造能力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既然如此,步枪兵自然选择抛弃那些沉重的雁翎刀,而选择枪刺了,毕竟四二式步枪与刺刀结合起来,足有一米五的长度,这种长度对付长枪都不落下风了。 那些日本人手中的都是木刀,只有为首的那个家伙挎着一把短太刀,这种情况之下只能惊作鸟兽散了。 阎应元冷哼道:“欺软怕硬,真是没骨气!” 其他步枪营的人也对阎应元的话,深表同意,这些日子他们可都是一直在疯狂训练,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想找些人打一架泄泻火气呢! 朱由崧笑道:“好了,不过一群混混,管他们做什么?我们还有正事!” 大坂城的内城并不算是太大,除了丰臣家的天守阁之外,也就是铁匠铺、粮店和医馆这些事关军事的重要设施被允许在内城。 “百草药堂!就是这家了。”朱由崧他们要找的就是一个医馆,他们刚刚进来,就看到这里的病人已经排成大行,其中不但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还有一些高鼻深目的西洋人。(..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个医馆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西洋医生,朱由崧刚刚进来,那少女就上前对袁心怡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病,我这里有大批的病人要处理,没时间出诊,要不你把病人带过来!” 朱由崧看了看那少女,一身白衣,身材窈窕,脸色蜡黄,有着一种难掩的倦色,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人的,他叫颜思齐,正在你这里!” 医馆少女笑道:“原来你就是颜大伯要找的人,颜大伯就是病房里,我这里正忙着,你自己去找他吧!就在里间,你自己过去就能够找到了!” 袁心怡看着医馆少女,说道:“这位妹妹,你这样也太累了吧!这么多人都要你诊治,你不用休息的吗?” 那个西洋医生听到袁心怡的话,叹道:“小采萍就是太好心了,要我说你每天应该限制诊病的人数,否则就算是你年轻,这样劳累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医馆少女温和一笑,说道:“没什么?我看到那些人饱受病痛折磨希望得到治疗的眼神,我就有些不舒服,不为他们诊治一下,我也睡不着的!” 朱由崧不禁感叹这位少女的医者仁心,不过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来见颜思齐,进入内室,推开病房门,只看到颜思齐穿着一身和服,躺在摇椅上,身边陈衷纪正陪着他,颜思齐听到开门声音,转头对朱由崧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朱由崧看了看颜思齐,此时的颜思齐仍然是身强体壮,偶尔露出来的皮肤也是油光发亮,看来身体应该不错,朱由崧不禁惊奇道:“你怎么会选择在医馆见面?” 颜思齐站起身来,给朱由崧以及阎应元和袁心怡倒了一杯茶水,叹道:“你别看我现在如此,实际上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我的病随时都能让我去见阎王!只有在医馆这里,有江采萍这位女神医在,我才能够保住一命,来见你!” “怎么会?上次在清荷园见到你,你还是生龙活虎呢!”朱由崧不禁惊讶道。 颜思齐叹道:“我这病也很奇怪,若是平时自然无虑,但是一旦心情激动,那就会胸闷气短,浑身无力,心痛无比,这样的病,我再也没办法拿刀拼杀了。 心痛无比,这倒像是心脏病的特征,难道是冠心病引起的心绞痛,不过冠心病也该是中老年人多发,怎么颜思齐不到四十岁,就得了这种病? 朱由崧问道:“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我的货船受到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 颜思齐叹道:“就算是你不问,我也会说的,我头一次发病,好不容易挺过去,我就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所以想把那些船队和弟兄都交给你,却没想到有些人并不愿意跟你走,我现在虽然还没死,不过船队已经不归我控制了,海上的男儿,强者为尊,我一个堪堪病死的废人,哪里还有资格去带领他们?” “那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朱由崧问道。 颜思齐苦笑道:“让你来这里,并不是我给你们发的信,是他们放出去的消息,好引你过来!” 朱由崧神色冷漠,对阎应元说道:“马上去找邵杰,让他们用大坂的无线电报给徐振昌的船队发报,让他们小心别人偷袭。” 此时邵杰已经带人在日本建立了情报站,中心就在大坂,邵杰做这种事情,也算是熟门熟路。 阎应元敬礼接令之后,马上就跑了出去,颜思齐对朱由崧的应对倒是极为满意,在大坂城中,朱由崧带的护卫也不少,只要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但是若他的船队出了问题,那可就失去在海上拼杀的资格了,从陆上回归北海,那要经过德川家的地盘,德川家对北海可不怎么友好,松前家叛乱的根源实际上就是德川家的怂恿。 朱由崧回过头来,对颜思齐说道:“岳父大人,你也该说说,你所说的‘他们’究竟是谁了吧?” 陈衷纪叹道:“还是由我来说吧!原本大哥听了小王爷的话,是要打算支持丰臣家的,不过李旦、杨天生和李之启的人却不同意,他们说得光明正大,丰臣家是跟天朝打过仗的,狼子野心,德川家却亲近天朝,而且还下令驱逐西洋传教士和商人。” “跟我们这种海盗船队不同,李旦是德川家钦定的官方外贸商人,不但给德川家康带来了大量的收益,而且还可以从西洋人那里买到各种大炮火铳,深得德川家康的信任。而杨天生和李之启,则是我们船队内部的人,他们犯上作乱,在外面又有李旦的支持,李家和杨家,在我们船队里面,都是一大家子一起,李之启下面还有他的兄弟李魁奇,杨天生也有杨六杨七的帮助,他们这样一串联,整个船队马上就散了架子,再加上李旦在外面压迫,很快他们把大哥给架空了!” 朱由崧说道:“那么他们让我来大坂的意思是什么?” 陈衷纪苦笑道:“这还不好说,你在北海建立了好大家业,北海地方不小,土地肥沃,四面环海,虽说太往北了些,不过这样正好能够避开那些咄咄逼人的洋人,而且跟日本人的贸易路线也不会太受影响,正是休养生息的最好地方!他们看上了那里,想要杀掉你,然后吞掉北海!” 第二十一章 兄弟阋于墙(下) “对我下手?”朱由崧不禁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对我下手,他们以为他们的舰队有我强不成?” 陈衷纪叹道:“或许他们会借助德川家康的力量,毕竟最近德川家康正在策划对大坂城的进攻,若是你在这里,恐怕会很危险,所以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若是我现在走,恐怕更加危险!他们恐怕早就在路上等着了!” 此时颜思齐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白得厉害,陈衷纪马上叫道:“江大夫,大哥又发病了,你快过来看看!” 很快江采萍便跑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种好闻的药香味,江采萍连忙拿出两片药丸,给颜思齐服了下来,看了越来越白的颜思齐的脸色,不禁有些焦急。 朱由崧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江采萍说道:“用药是没错的,川芎冰片都是极有效的药物,只是药物起效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要颜大伯自己顶住,要是……” 颜思齐的脸色越来越差,朱由崧心中一想,治疗心绞痛最好的自然是速效救心丸,不过现代的那种速效救心丸,是经过现代技术提纯的药物,根本不是现在的中药能够相比的,这种急性的病症,汤药见效的确是太慢了。 朱由崧连忙掏出一个黑色玻璃瓶,倒出一个药片来,那就是药用硝酸甘油片,是飞船仓库当中的药品。朱由崧一按颜思齐的下巴,将他的嘴张开,将硝酸甘油片放入他的口中,合上嘴巴,对他颜思齐说道:“不要吞下去,含着!” 颜思齐现在虽然痛得窒息,不过还是能够听到人话的,按照朱由崧的话做之后,不过一二分钟,那种心脏被揉成一团的疼痛马上就少了不少,而五分钟之后,颜思齐居然重新坐了起来,这种精炼提纯过的药物,的确要比中药的吸收更快。 朱由崧将药瓶递给颜思齐说道:“这些你先用着,等回北海之后还有!” 颜思齐不禁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灵丹妙药!” 朱由崧笑道:“这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能要人命的炸药!”硝酸甘油不但是一种药物,更是一种炸药,此时北海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已经制造出了这种东西,并且开始掺杂爆胶制成工业用的胶质炸药,在硝酸纤维的无烟炸药当中加入硝酸甘油制成威力更强劲的颗粒状混合无烟火药,这种药物,北海自然不会缺少。 不过江采萍却对朱由崧手中的药物十分感兴趣,说道:“小兄弟,你这是什么药,居然能这么快就见效了?” 朱由崧笑道:“想知道什么药,等你到北海就知道了,现在对你说了,也没用!” 颜思齐说道:“采萍,这里马上就要发生战争了,所以你跟你哥哥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北海吧!反正都是治病救人,北海那里的汉人更多一些!” 江采萍想了想,也说道:“好吧!不过我希望带着塞斯恩大夫一起走,他的西洋医术也很厉害!” 朱由崧笑道:“这当然不是问题,我们北海现在正缺医生呢?不过,等你们到那里之后,我希望给你们建一所医学院,让你们把医术传授下去,将医生的队伍扩大,你们就不需要这样累了,否则就算是你累死,又能救几个人?” 江采萍笑道:“好,我答应你,反正我的医术大部分都是自学来的,不怕外传,穿的人越多越好,说不定还能成为华佗那样的医道宗师呢……” 几个人正说着,一个医馆的伙计跑了进来,对江采萍说道:“江大夫,不好了,有人闯进我们医馆了,正在砸东西呢!” 江采萍惊慌道:“是谁做的?” 那伙计说道:“可能是我们的诊费太低了,把日本医馆的生意都抢了过来,他们请人找我们的麻烦呢!” 朱由崧说道:“走,出去看看!” 此时颜思齐也感觉身体不错,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外,此时医馆那排成队的就医者居然都已经无影无踪,只有一群浪人抬着一个哼哼唧唧的胖猪在那里叫嚣:“你们百草医馆,沽名钓誉,居然把人给我们治死了,你们要给我们赔罪道歉,然后直接把医馆都我们关掉,听到了没有?” 江采萍看了看周围,原本那些深受其恩的就医者,此时却跑得无影无踪,果然是生性凉薄,她摇了摇头,走到那些浪人面前,说道:“好吧!既然你们要我们关门,从今天起百草医馆就关门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什么?”那些浪人大眼瞪小眼了,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这面还有很多招数没事出来呢?浪人眼睛一转,看着门板上那个哼哼唧唧的胖猪,淫笑道:“你们关门是你们的事情,不过你们把我们大哥给治成这样了,你们必须负责!” 江采萍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你们想要怎么样?” “我们想要怎么样?嘿嘿!那就得你上门给我们大哥好好治一治了!” 江采萍冷笑道:“对不起,现在世道混乱,我们医馆的规矩就是概不出诊!” 为首的浪人淫笑道:“那就由不得你了!”那些浪人马上要上前去抓江采萍,却突然听到后面一声炸雷响动:“你说由不得谁了?” 一个近两米的大汉过来之后,直接将医馆低矮的门户挡得严严实实,那大汉将为首的浪人提起来,就跟提着一只鸡一样,就连朱由崧也不禁感叹,好雄壮的一条大汉。(..info好看的小说)那大汉穿着马褂,露出身上虬结的肌肉,一道伤痕从胸口划了过去,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这条大汉命大了,最令人称奇的却是,他的左手和小臂居然是钢铁做成的,上面还安装了刀锯斧锉,各种工具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北海出产的铆枪。 这个大汉在东瀛也就跟巨人差不多了,抓着那个日本不禁又惊又惧,叫道:“我是忍者猿飞佐助,是真田大人的家臣,你敢得罪我?” 那大汉将那个浪人扔到一边,说道:“真田?真田幸村那家伙吗?这里是怎么回事?” 猿飞佐助怒道:“这里的大夫把握的大哥雾隐才藏给治坏了,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个大汉哈哈笑道:“不就是治坏了吗?我妹妹的医术没我厉害,我再给你治过来不就行了吗?” 猿飞佐助奇道:“你也会治病?” 大汉笑道:“那是当然,我们江家祖传的医术,我是长子,自然要比我妹妹的医术更精湛,看我的吧!” 猿飞佐助心中不禁冷笑,这些明人就是迂腐,雾隐才藏根本没有什么病,只不过装病来找麻烦的,连这都看不出来,空有这么大的力量。 朱由崧看不过去,说道:“我去帮帮他们?” 袁心怡笑道:“不用担心,那位仁兄可不像是傻瓜!” 大汉在那位雾隐才藏面前号了号脉,沉吟说道:“这病的不轻啊!我看是心肝脾肺什么的,都出了问题!”说着,只听他左手的钢臂一阵机括响动,从钢臂当中居然弹出了一根钻头,大汉用旋钮上了弦之后,那跟钻头便急速地旋转起来。 大汉一把撕开了那个雾隐才藏的衣服,指着肚皮说道:“其实造船跟治病也没什么区别,这造船呢?里面有什么舵坏了,马上就得修一修,或是直接换上个新的,我看你的心肝脾肺都得换了,这样的话,也不怕弄坏了,直接用钻头钻开,取出来就行了!等会儿,我给你做一个木头的,你没看到我的手换了一个钢铁的吗?给你换一个木头的绝对没问题!” 雾隐才藏哭丧着脸,转头对着猿飞佐助,小声说道:“佐助,怎么办?他来真的!” 猿飞佐助按住他的身体,说道:“没事,他不敢来真的!” 雾隐才藏一身肥肉,若是没人帮助还真难起身,更别说猿飞佐助按着他了。不过那大汉的钻头已经靠近了他的肚脐眼,马上就要钻下去,那大汉还一边嘟囔着:“钻头呢?就要从这里下去,这里最好钻了,等会开个口,然后再用刀子给拉开……” 雾隐才藏已经能够感觉钻头带起来的气旋,额头鼻子上面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只听到大汉说道:“好,就是现在……” “卡桑(友情翻译:妈呀),我不玩了!”雾隐才藏一个翻身,肥胖的身体居然直接从门板上翻身下来,不过他肉球状的身体,翻身的确要比直立起来更加容易。 雾隐才藏叫道:“猿飞,你这个混蛋,想要利用这家伙杀死我,保住你在真田大人那里的地位吗?” 猿飞佐助冷笑道:“笨蛋,现在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先把这些人处理了再说!” “你说要处理什么?”朱由崧从后面走了出来,还有他身后的那些步枪兵,他早就发现,那个猿飞佐助根本就是刚刚进入内城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家伙,朱由崧不禁叹道:“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猿飞佐助见状马上叩头便拜,刚刚在城门的时候,碰到的那些人,他可是记忆犹新,说道:“大人,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第二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上) 对于猿飞佐助跟雾隐才藏这些所谓“忍者”,朱由崧并没有留难,这些人虽然不济,不过毕竟是丰臣家的力量,他可不想消耗丰臣家的力量,在之后的大坂之战当中这批人发挥的作用也算是不小。.info[]若是把他们给杀了,这跟他一贯的扶持丰臣家的策略不符,让这些碍眼的家伙离开之后,朱由崧对那大汉说道:“这位大哥,你刚才可是把他们给吓坏了!” 那个大汉笑道:“别恭维我了,我也就是吓吓他们管用,还是你们厉害,只是说了句话,就把他们赶走了,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朱由崧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带来的人多了些,而且刚刚就在城门外揍了他们一顿!” 江采萍上前,说道:“你们也别相互恭维了,这位就是我大哥江神峰,是大坂这里的飞扬船厂的船匠!” “飞扬船厂?”朱由崧奇道:“在大阪也有船厂?” 江神峰叹道:“有是有,不过也就能造些三四百料的小船,大些就不行了,跟泉州福州那些船厂是没法比的,平常也就是给人修修船,或是丰臣家的人也在我们这里定做一些战船。” 颜思齐呵呵笑道:“神峰,你面前的人可就是北海船队和北海大岛的主人,也是你太真妹妹日后的夫婿,他们北海现在可是正在自己造船,你到那里去绝对可以造出大船来!” 江神峰不可思议地看着朱由崧,说道:“你就是北海之主,这也太……” 朱由崧笑道:“太小了吗?” 江神峰连忙说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现在的船厂已经开始建造一些钢肋木壳船,使用钢铁为龙骨和副龙骨,以及其他受力部件,这种船是一种新的船型,所以需要最好的船匠,不知道你……” 颜思齐笑道:“这你就放心了,江家以前在泉州的时候,也是造船世家,听说他们的祖先还给三宝太监造过大福船,神峰这孩子的手艺那是没的说,什么福船广船沙船,就算是西洋人的大炮船,只要给他足够的人手和木料,也绝对能够造的出来!” 说到这里,颜思齐不禁叹道:“其实我现在能够帮你的也就是把神峰和衷纪老弟介绍给你了,现在他们在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作为了,只有跟着你,才可能干出点大事来!” 既然颜思齐都说到了这里,朱由崧自然没有不允,而且他的船厂也正需要经验丰富的船匠。[..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由崧说道:“我并没有怀疑江大哥手艺的意思,光看江大哥的假臂就能够看出江大哥的技艺如何了,我只是怕江大哥不接受制造钢铁船只的事情!” 江神峰笑道:“造铁船实际上早已经有过了,当年日本织田信长的大安宅船实际上就附上的铁甲,只是用铁做龙骨那是不成的,生铁太脆,熟铁太软,除非是全部用钢,这样一艘船可就要耗掉不少的精钢,你们有那么多钢铁吗?” 朱由崧哈哈笑道:“北海可不缺钢材,等江大哥到北海就知道了!” 江神峰也跟着笑道:“那我可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北海城主大人,我家真田大人有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朱由崧出门一看,却是那个猿飞佐助。 朱由崧说道:“真田幸村请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北海城主?” 猿飞佐助说道:“毛利胜永大人擅长丹青之术,又曾经见过大人,因为将大人的形貌画了下来,而天下仅仅十几岁便能引领一城,除了我们秀赖殿下除外,也就是您这位北海城主了!” 朱由崧微微一笑,这些日本人倒是挺会说话:“说吧!在哪里见面?” 猿飞佐助说道:“今天晚上,大坂湾上,到时候我们回来接阁下前往!” 大坂湾联通伊纪水道和濑户内海,而且因为大坂湾被陆地包围,海风经过伊纪水道和各处陆地的渐弱,也就无法影响到大坂湾的水面,因此大坂湾水面一向是极为平静,这也造成了大坂湾上大小船只来来往往的盛况,这些船只并不是什么商船,他们所经营的是一种古老而特殊的行业――皮肉生意。(..info) 傍晚时分,在猿飞佐助的带领之下,朱由崧来到了大坂湾沿岸,朱由崧刚刚出门,旁边一个还在悠闲地喝茶吃饭的家伙,马上走到一桌饭局上,低声说道:“那人走了,马上去告诉船主!” “明白!”几个人根本不用会账,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他们并没有发现,还有一群人紧紧跟在他们身后,那自然是袁心怡和邵杰在大阪安排的情报人员,几个月来邵杰亲自到大阪主持情报工作,也是卓有成绩的,这次的调查李旦等人的行动,就是邵杰亲自带队,那些人针对朱由崧的行动,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了。 跟着那些人,来到一个日本的木制建筑面前,邵杰看了看对旁边一个酒糟鼻的家伙,说道:“酒瓶,去把这根线带进房子里面!” 这位酒瓶,原名陈平,除了喝酒室外,还有一手训练鸽子的手段,他甚至能够通过学鸽子叫,命令鸽子完成各种动作,这也是邵杰从国内挖掘来的奇人异士。 “咕咕,咕咕咕……” 这位酒瓶果然不负众望,让一只鸽子将电线缠在了这所房子的屋檐之下,这种窃听器的原理跟电话没什么区别,有了一定的电学电子学知识,弄出电话来自然也不是太难。里面的那些玩弄阴谋的家伙,还不知道他们的密谋,已经被邵杰他们一览无余了。果然是诡计比不上科技啊! 邵杰将耳脉塞到耳朵里,因为位置和技术条件的关系,不算是清晰,仔细听也是能够听懂的。 “船主今天将会亲自带领……前往……秘密武器!做好准备!” “你所船主为什么这么拼命啊?” “那还不简单,颜老大被他们几个暗害了,颜老大平常对我们也不错,要不做出点战绩来,他们怎么服众?” …… “嘿嘿!这次李旦那家伙居然敢亲自出马,这次我要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邵杰听完里面的人所说的话,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天色黑恶了起来,的大坂湾上却是灯红酒绿,一条条画舫在大坂湾上来回纵横,画舫的灯火照映在海面上,整个海面都映得金光闪闪,倒是有些十里秦淮六朝金粉的意味。 此时朱由崧身边不但带了二十个护卫,还有袁心怡和阎应元在身边,这次也算是他们跟丰臣家重臣的一次详谈,总要弄得正式一些。 真田幸村这个在日本历史上被神化了的家伙,实际上却不是什么英俊不凡的家伙,阔口虬髯,小眼睛当中白多黑少,透着一种精明和凶悍,身材矮小宽阔,不过十分结实,仿佛是一只横行的螃蟹。 真田幸村说道:“才藏,你说他们这次来时为什么?” 雾隐才藏说道:“前几天他们的货船受到同为明人的船队攻击,他们是来交涉的,不过他再来之前,恐怕并不知道颜思齐的船队已经被李旦控制了,李旦是德川家康的走狗,他们这引北海城主来,恐怕是要对他们不利!我们最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我们的钢铁水泥和铁炮的来源就要断了!” 真田幸村目露凶光道:“你说,若是北海城主死在这里,我们会不会有机会呢?” 雾隐才藏连连摇头说道:“真田大人,这绝无可能,北海在北方,那是德川家康控制的地方!” 真田幸村略微有些沮丧,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也只能跟北海搞好关系了,毕竟只有他们才能给我们提供足够的武器!” 朱由崧等人进入画舫,真田幸村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热情地将朱由崧他们迎进船舱,让朱由崧进入尊位之后,真田幸村笑道:“几位来自北海的朋友,今天为了迎接你们,我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 真田幸村一拍手,从船舱后面袅袅婷婷地走出几个女人,这些女人一个个都穿着大明的袄裙比甲,迈着三寸金莲,真田幸村笑道:“这些都是从扬州买来的扬州瘦马,你们大明朝的人喜欢将女人比作马,实际上我们日本人也一样,这种扬州瘦马却是马中极品!” 袁心怡的脸色有些难看,扬州瘦马实际上都是江淮之地的盐商穷奢极欲的生活造就的一批可怜人,她们从小就被那些从事“养瘦马”行业的人口贩子培养,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要学,等学成之后,若是被某个盐商看中,便会花巨资买入,若是没有被挑中,则会进入烟花巷中,秦淮河畔的歌妓大多数都是出身“瘦马”,就算是那些被富商买入成为小妾的人也未必就能够过上什么好日子。 朱由崧也已经发现这一点,他说道:“既然这些是礼物,那我就收下了,不过现在我们还要谈些事情,所以还是让这些礼物先行离开,心怡姐姐,这些人你先带走!” 对于朱由崧的做法,真田幸村没有任何不满,既然收了他的礼物,人家怎么处置就不归他管了。 朱由崧说道:“不知道真田君,这次请我,所为何事?” 真田幸村笑道:“既然城主大人开诚布公,我也不再绕圈子了,我们不但需要这些性能优良的铁炮,而且还需要大炮,至于价格,我们自然会高价购买,您看如何?而且若是城主大人允许,我们还希望能够雇佣城主大人的军队,替我们抵挡德川家康的军队。”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中) 加更了! 朱由崧微微一笑,出售火炮?这倒是也是一条财路,反正他们现在正在进行新型后装炮的开发和研究,如今孙元化已经搞出了楔式炮闩,后装线膛炮的关键技术已经开发出来,随时都能够装备部队,那么剩下的那些红衣火炮和佛朗机炮就有些鸡肋了,重新铸造改装的话,费时费力,还不如重新铸造一门,废弃不用的话,那些材料都是真正的镍铬炮钢,现在看来真田幸村表示高价购买,他们应该是急需火炮,卖出去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雇佣军的事情,朱由崧原本就有这个打算,一来可以练兵,毕竟不经过战火的军队就算是训练再严格,装备再精良,上了战场也只是一群新兵,成不了精锐。 这样二人倒是一拍即合,朱由崧也没有再提什么条件,反正这样自己已经沾了不少便宜。双方都十分满意,气氛自然和谐,推杯换盏之下,宴会气氛渐渐热了起来。虽然没有扬州瘦马歌舞助兴,不过真田幸村临时调集了几个艺妓。 阎应元面对热情似火的艺妓,还有些扭扭捏捏,不过邵杰安排的几个联络人员已经开始上下其手了,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外面传了过来,船身也连连摇晃,看来那个爆炸就在他们不远之处。 朱由崧他们纷纷跑出船舱,朱由崧夜能视物,已经看到了大坂湾水面上,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就像是一只“鱼雷”,不过是木制的,长长的圆柱形身管,前头是个木制圆头,后面则是旋转的螺旋桨,正在急速的旋转,带动着整个“鱼雷”飞快地向前行驶。 刚刚那次爆炸看来就是这东西造成的,这东西不光样子像鱼雷,实际功能跟鱼雷也相差不大,不多时,那种鱼雷又碰上了一艘画舫,马上爆发出强烈的爆炸,强大的气浪将他们的画舫也推得摇摇晃晃。.info[] “混蛋,是飞鱼炮,他们居然搞到了这种东西!”真田幸村有些气急败坏,连忙对朱由崧说道:“城主大人,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了!” 朱由崧奇道:“真田君,那种飞鱼炮是什么东西?” 真田幸村叹道:“我们得到了北海的优质钢铁之后,开发出来一种新式水战武器,前面是火药,后面则是发条结构,使用发条带动螺旋桨行驶,是我们的船匠江神峰开发出来的武器,不过这东西的准头不怎么样,东歪西拐的,而且距离也很短,不过火药带得多,速度很快,大船一般很难避让,等他们要接舷战的时候,近距离使用出来,往往会让那些大船船毁人亡!却没想到被别人搞到手里了!” 朱由崧眼睛却有些发亮,准头不怎么样,那是因为他们螺旋桨的精度不足,不过江神峰能够制造出这种原始的螺旋桨来,倒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自己的钢铁居然提前催生了鱼雷的出现,这个江神峰,光是这种螺旋桨就有资格成为船厂的首席工程师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挖到宝了。 真田幸村将身上的和服一扔,露出里面的短打和铠甲,迅速跑到舵手那里,说道:“马上转舵回岸,船上的贵人不能有失!” 朱由崧连忙说道:“先不要动,现在大坂湾上画舫众多,黑夜当中难以辨认,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们在这艘画舫之上!跟着大部分人一起走,才是安全的,他们无非是打草惊蛇,或是等人给他们发信号,注意监视原本船上的人!” 真田幸村此时也冷静下来,不过朱由崧的提醒已经晚了,船上已经烧起了熊熊的大火,猿飞佐助一脸的黑灰,狼狈地爬到真田幸村面前,说道:“对不起,大人,这个船的艄公把船给点着了,用的是煤油个,根本扑不灭!” 朱由崧不禁苦笑,现在船上使用的煤油并不是石油化工的产品,毕竟无论是北海还是遵化,都没有石油,那实际上是煤焦油提炼之后的一种轻油,跟煤油的性质差不多,都是极易燃烧的优质燃料,也是他们用于出口的一种产品,不过朱由崧没想到自己出口的煤油、钢铁居然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真田幸村怒道:“那个艄公呢!” 猿飞佐助说道:“那家伙根本不是普通艄公,我被他踹倒在地,我差点就见不到真田大人了,最后他见奈我不何,只能跳船走了!” 真田幸村骂道:“若是见不到你,那我真应该感谢天照大神了,你这个蠢货,连个艄公都看不住!” 朱由崧叫道:“都别吵了,他们都快过来了!” 夜幕当中,一艘硕大的战舰靠近了画舫,因为大坂湾当中风浪极小,战舰中伸出了一对对的船桨,在水面上划动,这才让这艘战舰庞大的船身得以移动。 这艘船居然是西洋战船的船型,双层甲板的,此时舰艏水线部位居然伸出一根极其粗大的炮管,一只旋转的“飞鱼炮”冲了出来,朱由崧不禁暗骂,自己这边正在搞技术革新,这边的海盗也没闲着,居然把鱼雷发射管都弄出来了! 朱由崧叫道:“快跳船!” 自己纵身一跃,来到画舫之上,随手拆下一块木板,随手扔了出去,随手纵身一跃,在那块木板上轻轻一点,木板已经四分五裂,而朱由崧的身体却像是炮弹一样弹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一艘画舫之上。 因为黑夜之中,那些人并没有看到朱由崧居然飞到了另外一艘船上,而原本那艘画舫因为靠那艘战船太近,在机上艄公已经将船舵破坏,避让不及,已经炸得粉身碎骨,那只飞鱼炮当中装药虽然是黑火焰,但是分量却极大,这也造成了这种东西的强大威力。 幸好因为朱由崧的提醒,真田幸村和朱由崧的护卫都迅速跳入水中,才算是躲过了爆炸的直接威力,不过爆速飞行的那些爆炸碎片,仍然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伤害。 朱由崧不禁暗恨,自己还是太托大了,居然被一种新式武器弄成这样子。 “哈哈,北海城主,居然到了我的船上,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朱由崧转头一看,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伙正带着一把刀从船舱中出来,这家伙容貌极丑,狮鼻阔口,还一脸大麻子,仿佛是被美军的地毯式轰炸轰炸过一样,后面还跟着一个衣衫不整长发散乱的美艳女子,宽大的和服晃动之间,白嫩的肌肤和修长的大腿还隐约可见,从那美艳女子还带着喘息呻吟的声音可以知道,二人之前在这里自然是做那风月之事。 朱由崧不禁奇怪了,这二人女子美艳,男子却这样丑陋,给人的印象倒是很深,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男子哈哈笑道:“我就是德川大人麾下,保卫千姬小姐的大将坂崎直盛,今天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坂崎直盛?”朱由崧想起来了,对于战国时代日本有名的武将,朱由崧还真没记住几个,不过这个坂崎直盛却以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被朱由崧记住了,在大阪夏之阵之前,德川家康曾经说过,若是这家伙能够救出德川千姬,那么德川千姬就是他的妻子,结果救出来之后,德川千姬却嫌弃这家伙太丑,反而嫁给了本多忠刻。 朱由崧看了看他后面那个美艳女郎,不禁笑道:“这么说,这位就是德川秀忠的大小姐千姬了?” 德川千姬咯咯笑着,上前万福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北海城主,居然是这样一个美少年,本殿下正是德川千姬!” 朱由崧说道:“坂崎直盛,你保护你家小姐,居然保护到床上去了,还真是无微不至!”看来这位德川千姬小姐在大坂城被丰臣秀赖冷落之后,也是不甘寂寞,早早就勾搭上了这位坂崎直盛,也难怪大阪夏之阵的时候,坂崎直盛居然会那么拼命地去救德川千姬。 坂崎直盛容貌丑陋,导致了心理变态,他们家的各种奴仆佣人都是极其英俊美貌的人,让他可以随意折磨杀戮。 此时听到德川千姬的赞美,脸色不禁阴沉下来说道:“少给我耍嘴皮子,这次德川大人跟李旦大人早已经计算好了,这次一定要拿下你,此时这大坂湾中,自从爆炸开始,我们就已经派人进入大坂湾了,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坂崎直盛手中的野太刀径直向朱由崧砍了下来,坂崎直盛的野太刀用法,曾经向柳生家族的高手请教,因此他对自己的刀法是极为自信的。 朱由崧说道:“现在可没功夫陪你玩,去死!” 两道人影交叉而过,坂崎直盛的野太刀直接被朱由崧办成两段,一般还在他手中,一半却插在了他的胸口。 而此时,从岸边也开来了无数小型战船,可惜那不是大坂城的军队,因为德川家康的攻势,大坂城的军队都牢牢地守在内城,这些来的自然都是李旦和德川家联合的水师。 第二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下) 朱由崧一脚将坂崎直盛的尸体踢下船头,转头对德川千姬说道:“马上打出你们德川家的旗号,前往那艘爆炸的画舫那里!” 德川千姬神色迷离地看着朱由崧,他身边的男人不是像坂崎直盛这样丑陋粗鲁的家伙,就是像丰臣秀赖那样的软弱无能,不像男人的家伙。朱由崧虽然只有七岁,却因为身体经过改造,此时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以上,在日本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身高了。 而朱由崧书卷气当中又带着杀伐果断,这种气质那里是这些野蛮的日本人能够拥有的,此时德川千姬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修长秀美的脖颈上,她这才惊醒过来,朱由崧说道:“照我说的做,否则你这么漂亮的脖子可就要被割成两段了!” 德川千姬连忙鞠躬,答应道:“嗨!请稍等,我马上照做!” 因为有着德川家的旗号,这艘画舫并没有被攻击,而来到那艘船爆炸的地方,还没等朱由崧开始搜救,就有一个家伙爬了上来,那家伙捋了捋头发,朱由崧才认出来,那时阎应元,这家伙倒是命大。 阎应元看了看还暴露这粉嫩肌肤的德川千姬,再看了看朱由崧,说道:“殿下,你这么快就搞了一个女人?” “放你x的屁!”朱由崧狠狠冲着阎应元屁股踹了一脚,不过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不禁绝倒,他怒骂道:“要是我搞的,怎么会才不过几分钟就搞定了,我至少得搞上几个小时吧!” 很快真田幸村和猿飞佐助也都被救了上来,这些人都是大坂城的人,水性自然是没的说,不过朱由崧的那二十个护卫,很多都是北方人出身,并不会游泳,只是救上了十二个来,朱由崧感觉到心在滴血,这些士兵都是他着力培养的军队种子,否则他也不会又是训练又是学习的,一共也就一千多人,还没等开战,就先折损了八个。 朱由崧拿出自己的特殊装备,夜视望远镜,这里面的高能电池都是飞船提供的,北海的研究人员只是提供了硫化铅镜片,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出来,那艘大船仍然在大坂湾当中来回搜查,而徐振昌在神户的船队仍然没有踪影。 “徐振昌是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朱由崧的话还没落音,就看到那艘双层甲板的大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阎应元不禁惊喜道:“是开花弹,我们的船队到了!” 现在大明朝虽然已经有了榴弹,不过那属于时间引信,而且极不稳定,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不过在北海雷汞硝化甘油都已经出现,击发装置也已经被那些工匠们接受,那么以此为原理,制造出有触发引信的开花弹来,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通过夜视望远镜可以看到,刚刚那颗炮弹正要击中那艘战船的舯部,火药的爆炸将附近的几座青铜炮都炸得飞上了天空,紧接着整艘船体从中开始断裂,同时两段船体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朱由崧不禁惊喜地叫道:“第一发炮弹就打中了,而且还引燃了对方的弹药库,否则爆炸不会这么强烈的!” 朱由崧将夜视镜转向炮弹飞来的方向,那里一艘千吨级的大福船已经开进了大坂湾,还冒着硝烟的炮口,正说明了造成刚刚那艘战船惨状的正是这艘大福船,这正是徐振昌的北海舰队的旗舰。 “好了,我们的人来了,都跟我上船去!”朱由崧跟那些士兵已经制住了画舫当中德川家的护卫,靠近他们自己舰队的那艘大福船之后,连带着德川千姬和那些德川家的护卫,一起拉上了福船。 徐振昌看着完好无损的朱由崧,才算是放心下来,正是朱由崧在他落魄的时候,不但给了他一条生路,而且更是将一支庞大的舰队让他带领,这种知遇之恩对于徐振昌这样的汉子来说,那是需要付出他的忠诚来回报的。 徐振昌说道:“殿下,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这次却用自己当诱饵,若是有些闪失,我们北海可就要完了!” 朱由崧笑道:“不过这次的目标总算是达到了,他们已经上钩了不是?” 在福船高高的瞭望塔上巨大汽灯照耀之下,四周一公里之内都经达到视物的标准,而几个改装的探照灯则将光束照射在那一支刚刚从明石海峡驶入大坂湾的舰队,此时李旦他们组织的舰队恐怕已经将明石海峡、鸣门海峡以及伊纪水道给封锁了。 李旦的舰队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这里活捉或是杀死朱由崧,再歼灭朱由崧的这半支舰队,然后进攻北海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也正是因为大坂城中,有德川千姬作为他们内应,他们才会对朱由崧真田幸村的行踪了如指掌。 因为朱由崧对颜思齐的扶持,以及北海到南洋贸易的发展,李旦他们整合的这支舰队实力惊人,在船只对比上,跟徐振昌全部实力相比,也不遑多让,此时他们整整出动了三艘千吨级的大福船,这种福船跟徐振昌的旗舰如出一辙,都是加宽了船体,增强了稳定性,双层甲板,四十门炮,这是朱由崧从江南那些造船厂里订做的船型,此时却成了那些造船厂的拳头产品,甚至很多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也会购买这种船只,作为他们舰队的炮舰。 除了这三艘千吨级大福船之外,各种小型船只比朱由崧他们更多,朱由崧发展舰队秉承的是巨舰大炮主义,小型功能船只需要,不过不可能作为主力舰,而李旦他们很显然还是没有脱离跳帮接舷战的范畴。 朱由崧拿出他的红外线望远镜,说道:“看来他们的准备不少啊!振昌,你可有信心打败他们?” 徐振昌哈哈一笑,说道:“这些海盗也就是躲在他们老窝里,我们拿他们没辙,耗子出了洞,要死要活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徐振昌的信心可不是白来的,陆军的训练不过刚刚开始,而他们海军的训练则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炮手每个人都有三百发以上的炮击经验,而最近他们的火药和炮弹都有了跨时代的变革,而且孙元化最新开发出来的后膛炮也被他们弄来了几门,作为实验用炮。 徐振昌正指挥着舰队向对方的主力靠近,但是对方的行动却是十分诡异,他们的行进方向根本进入不了双方的射程,也就是无法交战,不来打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是在做什么? 朱由崧向他们行驶的方向看去,正是那艘断成两半,正要沉没的西洋大船,朱由崧大叫道:“那艘船上有他们当中的重要人物,我们也过去!” 徐振昌也反应过来,马上下令道:“转舵,争取进入射程,干扰他们的救援!” 两艘大型福船,船头接船尾,组成战列线阵型,其他小船则以这两艘大船为中心,穿插作战。 “报告司令,对方舰只与我们相距不到五公里!” 徐振昌点了点头,说道:“继续靠近!” 李旦的这些舰队虽然在船型上面沾了北海的光,不过在火炮上面却远远不及,他们购买的不过是西洋人的青铜火炮,而北海的火炮则使用了铬镍合金炮钢,这种优良的材质也让他们可以将火炮身管铸造得很长,他们使用的舰炮倍径都是在40以上,当然现在的舰炮外径极大,达到40倍径并不算太难,很多西洋进口红衣大炮倍径就已经达到了40。 这种新型的舰炮虽然还是前装炮,不过射程已经达到了五公里,达到了红衣大炮的水准,不过红衣大炮属于12磅炮,现在的船体根本承受不了红衣大炮的后坐力,舰炮也就是六磅炮的水准,直到18世纪的时候,风帆战列舰进入三千吨级巅峰时代,各种大型舰炮才算是安装到船上。 因为大坂湾上风浪不大,双方接近的速度并不快,不过很快李旦他们的舰队就放出了小船,想要靠近朱由崧的舰队,进行跳帮作战,以此来干扰徐振昌的舰队,让他们不能房子自己救援自己方落水的人。 朱由崧突然脸色一变,叫道:“不能让他们靠近,他们有‘飞鱼炮’,他们是想靠近了放这种‘飞鱼炮’。” 徐振昌冷笑一声,叫道:“没那么简单,张顺,准备速射炮!” 张顺此时已经成了副司令,不过他还兼职枪炮士官长,在整个舰队当中他的炮打得最准,此时接到命令之后,马上招呼几个人将十几门有底座的重家伙搬了出来,这些重家伙实际上是孙元化开发出来的40mm后装线膛炮,可以说这些东西是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系统,拥有瞄准镜和角度表尺,后座可以在专门的钢制半圆轨道上滑动,来改变它的射击方向。(炮台上克虏伯大炮的转动方式,这种火炮实际上就是小型的克虏伯大炮) 因为只有40mm后坐力并不算大,厚重的底座已经足够抵消这种后坐力,而不会影响到射击方向。 “开炮,自由射击!”张顺叫道:“那些小不点一个也不准留下!” 两个士兵迅速将整装的40mm定装炮弹塞进炮膛,横楔式炮栓和橡胶紧塞具作用之下,炮膛密封得到了保障,炮手移动着后方炮尾,寻找着最佳的射击角度。 第二十五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上) 这种40mm炮对付这些小型船只的确是最适合不过的东西了,不需要加水降温,不需要清理炮膛,调整炮位瞄准也是极为容易的,七八秒钟就能够射出一发。 居高临下,下面那些小船只要被打中一发,结局就是船毁人亡,就算是打在附近,炮弹爆炸产生的爆炸破片,也足够给那些家伙带来足够的杀伤力,利用这种火炮,居然在一公里之外,形成了一个隔离带。 那些海盗,那是刀头上舔血的家伙,被打得这么惨,反倒是发了性子,一个劲地冲锋,不过就算是有人靠近了,也不用怕,船上的那些步枪队也不是吃素的,在探照灯的指引之下,一排枪打过去,一船人就死得差不多了,42式步枪的射程达到了八百米,而那种飞鱼炮只能在非常靠近的情况下使用,否则根本没有准头可言。 不过到了此时,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准头了,纷纷放出小船上的鱼雷,一道道鱼雷拖着弯弯曲曲的白迹,向朱由崧的舰队冲了过来。密集的鱼雷,甚至会互相碰撞,造成巨大的爆炸,不过仍然有一些鱼雷冲到了他们面前。 “传令兵,马上用旗语传递命令,全力保护旗舰!”徐振昌的声音带着冷酷之意,全力保护旗舰,那就是要让小船提旗舰抵挡鱼雷。 在这种状态之下,就看出军纪的重要性了,在北海战死的士兵抚恤优厚,家属可以享受政府照顾,而且现在家里有地有田,根本没有后顾之忧,但是临阵退缩违反军纪的人,上军事法庭受审之后,就会被剥夺北海的一切福利,房子、田地、燃气、自来水等等都没有了,他们接下来只能去矿山当苦力,否则根本无法再北海生活下去,这样一比,战场违纪还不如战死沙场呢。(..info无弹窗广告) 几艘小船纷纷上前来挡住那些鱼雷,不过他们也急中生智,不是直接用船身去抵挡这些东西,而是使用了长长的“丁”字形木杆,那些鱼雷动力原本就不足,这种木杆已经足够挡住他们了,撞在丁字形横木上,纷纷爆炸,船身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这种原始的鱼雷能够被挡住,不过炮弹可就挡不住了,看着一只只小船,被速射炮打得船碎人亡,而自己的船队却没什么损失,徐振昌心情大好,豪情万丈地说道:“要是大炮也能做的这样,我们的舰队可就无敌了! 朱由崧呵呵笑道:“实际上孙初阳已经在往这方面发展了,这种小炮只是一个试验类型,等到发展成熟之后,就会发展更强大的火炮!” 真田幸村在旁边也看到了这种小炮的威力,若是在城头上安装上这样一门火炮,敌人要想来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真田幸村忍不住问道:“城主大人,这种火炮能不能也卖给我们一些?” 朱由崧连连摇头说道:“真田君,不是我们不顾及我们的交情,这种火炮还处于试验阶段,连我们自己也还没有开始列装,更别说向外售卖了,况且以大坂城的状况,只要有大炮和开花弹,已经足够防御了!” 对于朱由崧的话,真田幸村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无法可施。 此时李旦他们的舰队虽然损失了众多的小船,却也已经将他们需要的人救了上来,通过望远镜朱由崧可以看到,那家伙是个肥胖的中年人,被救上来之后,马上就人递上干燥的毛巾衣物,并且还有一瓶热气腾腾的黄酒。可见那人的身份不简单,甚至那人可能就是架空颜思齐的元凶李旦。(..info) 朱由崧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自己兵行险招,以自己为诱饵引诱对方出手,却没想到李旦的胆识却也是令人佩服,居然直接就乘着一艘船来抓人了,他恐怕也想不到自己这边居然有这种威力惊人的大炮,能够一炮将一艘两层甲板的西洋大船给打成两段吧!不过就算是被人救了上来,今天还是逃不了被歼灭的命运。 徐振昌利用新式武器,将前来阻挠他们的人一网打尽,这让李旦颇为惊讶,原以为自己购买了大量“飞鱼炮”,能够打徐振昌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别人居然也有秘密武器,那种犀利密集的炮火真是令人恐惧。 李旦的儿子李国助看到徐振昌的舰队居然有这种威势,也不禁心里打鼓,说道:“父亲,今天我们真能够拿下他们吗?要不就算了吧?” 李旦转头看了看,原本他的嫡系,李之启和李魁奇等李家的人都有些要放弃的意思,但是杨天生却叫道:“你们怕个鸟,他们不就是那种小炮厉害一点吗?他们的小炮也就能打一两百步,我们的大炮可以能打三百步的,三百步之内跟他们打炮,还怕他们不成?” 杨六杨七也不禁鼓噪:“他们亮着那种汽灯,根本就是给我们当靶子,谁还怕打不准?” 李旦不禁点了点头,自己李家这边毕竟是商人出身,这种海上拼杀还得看这些海盗头子的。 李旦说道:“几位兄弟说得好,国助,你别忘了,我们能够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靠的就是北海到大明和南洋的贸易,这次我们已经开罪了颜老大的那位夫婿,若是夺不到北海的基业,我们只会越来越弱,而对方可以随时找一个替代的人,甚至是自己组织船队进行贸易,他们的实力根本不会受到影响,若是错过了这次,我们就再也没有打败人家的希望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时大坂湾的海面上,两支船队排成了两列的纵线并行,这种战列线的战术朱由崧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战列舰的名称就是由于这种战术而来,而李旦也是个有心人,既然有了那么多的大炮,自然要学习一下西洋人的炮战战术,他们甚至请了西洋教官,正是在那些西洋教官的参谋之下,他们的战列线战术,打得也算是有模有样,此时双方居然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并行炮战。 所谓战列线,实际上就是战列舰排成一排,成单行纵列排列,侧面对准敌人,保证最大火力输出的一种战术,因为舰炮都是安装在船身侧面的,舰首炮和舰尾炮最多也就一门,若是让自己一方的侧面对准敌方的正面,成“t”型,那么对方的火力就无从发挥,这种战术叫做“t”字横头。 很显然双方都已经了解到这种“t”字位的优势,但是大坂湾当中没有多少风浪,双方都没办法提升速度,因为谁也不敢贸然加速,否则控制不好,反而会成为人家盘里的菜。 “距离三公里,已经进入射程!”观察员将双方的距离报到了指挥塔上,张顺则摆弄着陀螺仪和指挥仪。虽然火炮还是前装滑膛炮,不过这并不妨碍朱由崧搞一点先进的火控系统,这种光学指挥仪就可以为火炮射击提供诸元,可惜的是没有高低机和方向机,这种诸元数据的实现,更多是依靠炮手的感觉。 张顺将数据报给徐振昌之后,徐振昌笑道:“三公里,还不着急,他们的火炮射程不过一里而已,我们尽量靠得近些!两公里之后,再来报告!” 随着双方的接近,已经到了两公里的路程,海上没有遮蔽物,探照灯之下,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位置。 “装弹!”几个水兵将火炮退了回来,将圆柱形丝绸发射药包塞进了炮管,紧接着又将一枚锥形炮弹从木箱当中取了出来,拧开前面的保险盖,保证能够有效撞击,引发炮弹爆炸,接近着将炮弹塞进炮管当中。 随着徐振昌的一声令下,船舷上的炮管都喷射出了明亮而炙热的一团火焰,这种战列舰之花。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超级战列舰的开炮,不过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极为惊人的效果了,这也显示出了膛压的强大,在这种爆炸燃气推动之下,锥形炮弹极速射出。 李旦的舰队在一波齐射当中,就遭受了重创。虽然朱由崧他们没有链弹霰弹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没有穿甲弹,只有高爆弹,不过这种高爆弹已经足够给他们带来强大的杀伤了。两公里之外的射击,在这个舰炮射程普遍只有四百米的时代,他们根本无法反击。 李国助不禁惊叫道:“他们的射程怎么可能这么远?” 那几个西洋教官不禁呆住,这种火炮的威力和射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三艘大福船当中,马上就有两艘遭到了重创,一艘还算是勉强能够航行,另外一艘吃水线之下破开了一个大洞,海水正在汩汩地往里面灌下去,其他受到攻击攻击而沉没的小型船只,更是无数。 李旦咬紧了牙关,他没想到对方不过是半支舰队,居然就有这样的威力,远战有这种威力惊人的大炮,近战又有那种速射小炮,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 李旦叹道:“撤退吧!事不可为了!” 第二十六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中) 杨天生目眦欲裂,刚刚那艘受创最严重的船只,就是他名下的福船,没有了这艘船,他在李旦这个集团当中的地位就大大降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一听到李旦说要撤退,不禁跳了起来,说道:“为什么撤退,为什么不冲上去。跟他们接舷战?” “冲上去?”李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刚刚冲上去的那些弟兄是什么下场,难道你没看到吗?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听我的,马上撤退!” 撤退的道路有三条,明石海峡和鸣门海峡都是进入濑户内海的门户,不过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通过伊纪水道,进入大洋,那之后可就是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升起帆来,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茫茫大海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不过几艘排列在他们去路上的炮舰,却在向他们说明“此路不通”。而这些炮舰打得旗号正是北海的大明日月旗,李旦怒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早在伊纪水道上也布下了埋伏!” 李旦自诩不是那种勇猛型的领导者,而是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智者,北海舰队在正面对抗打赢了他,还不至于让他灰心丧气,但是北海舰队早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埋伏,却让他引以为傲的谋略也完全处在下风。 李旦不知道的是,朱由崧拥有无线电报,可以直接向北海发信,让他们来这里参与围剿,早在几天前,朱由崧发觉他们的阴谋的时候,就已经向他们发报,他们也不过是刚刚赶上而已。 同样的,在明石海峡和鸣门海峡都遇到封锁的舰队,而且他们当中的大舰已经进入大坂湾当中,参与剿灭李旦舰队的行动。 李旦和杨天生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徐振昌兴奋地说道:“殿下,我保证一个时辰内,把他们全都打沉了!” 陈衷纪却有些焦急,在那些人当中,李旦和李之启这些人跟颜思齐交情浅薄,不过杨天生跟颜思齐和陈衷纪却是过命的交情,陈衷纪不禁说道:“殿下,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而且晋江船主杨天生,跟颜大哥也是兄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没了下场啊!我愿意亲自去劝降!” 朱由崧微微一愣,相比杨天生,实际上朱由崧更看中李旦这个人,按照情报上所说,李旦在海战指挥上虽然不行,做生意却十分在行,而且还是个周旋于南洋小国和西洋人之间政治掮客,并且向各个国家贩卖火枪火炮粮食布匹,从中赚取利润,同时也平衡各方实力,好让他的生意持续不断做下去。 邵杰虽然在国内玩政治,还能玩得下去,不过在这豺狼横行的海外,还是李旦这一套口头上称兄弟回头就插刀子的外交手段更加合适。 这种人自然难以降服,朱由崧也不是那种霸气侧漏的人,不过朱由崧却也不怕,李旦在他这里也就是一个文官而已,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可以去劝降,不过若是对方以你为要挟的话……” 陈衷纪连忙说道:“若是这样,殿下尽管开炮就是!”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信任那些人,就去劝降吧!就对他们说,他们必须无条件投降,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沉吟片刻,朱由崧说道:“若是他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追究他们战争罪责!” 陈衷纪不禁一呆,无条件投降,这种要求的确是太苛刻,不过想想现在的敌我态势,朱由崧倒也有理由提出这样的条件。 当陈衷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杨天生也不禁一愣,李旦却说道:“陈先生,你是来劝降的吗?” 原本说客在此时,一般都会仰天大笑,但是说自己并非来劝降,而是来为你们的生命前途指一条路云云,不过此时双方都是熟人,这种程序倒也免了,陈衷纪老老实实地说道:“是的,殿下希望你们投降于他!” 李旦说道:“条件呢?若是投降过去,怎么安排我们?” 陈衷纪摇摇头,说道:“没有条件,不过按照我们的军事法律,你们擅自挑起战争,为首者必须受到审判,殿下这次答应你们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李旦冷笑道:“就这些,没有了吗?” 陈衷纪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些没有了,不过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希望劝你们两句,今天你们不投降就要战死了,而且还不是战死在西洋人的炮火之下,反而是跟自己人战斗当中死去,你们不觉得太不值得了吗?” 这些走南洋路线的海商,很多人都曾经受过西洋人的欺侮,而颜思齐在组织自己的舰队的时候,对那些跟西洋人有深仇大恨的人特别青睐,陈衷纪的这番话,在这里是很有市场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李旦叹道:“好吧!我们头像了,你回去对他们说,我们到港口之后,会自己下船!” 杨天生骂道:“这怎么行?” 陈衷纪看着杨天生,说道:“老杨,难道你就这么想背叛颜老大?” 杨天生一愣,颜思齐跟他的一幕幕不禁浮上心头,摇摇头说道:“投降颜老大,也不算是投降,我们原本就是颜老大的人,好吧!老陈这次就听你的!” 大坂湾的炮战,让京都神户大坂这些地方的人都吃惊不已,那连续不断的炮声,一直响了大半夜才算是停下来,这种程度的炮战,在日本根本没有经历过。 李旦他们被消灭了,好处是南洋一块除了西洋人的力量,也就是他们的力量最强了,不过坏处就是少了李旦的船队,跟南洋和大明的贸易,朱由崧也不得不安排人专门负责贸易的事情,这些贸易停止一天,都会损失数万两白银。 李旦杨天生看到朱由崧的时候,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惭愧,他们没想到北海城主居然时这样一个小孩子,而且这个小孩子带领的船队居然就在刚刚击败了他们。 朱由崧看了看李旦,说道:“我岳父颜思齐的病,是什么药物所致?” 杨天生不禁脸色大变,颜思齐的病虽然像是自然病变,但是颜思齐一向健壮,若不知有药物导致他如此,他怎么会一直卧病在床。 杨天生一听脸色大变,一把揪住李旦的胸口,怒道:“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颜老大的病是酒肉不断所致,怎么会是这样?”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李旦,你尽可以说出来,我说过了不追究你的罪责,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会追究。” 李旦不禁苦笑,原本他还有将朱由崧当做小孩子的意思,但是此时他却对朱由崧再也没有了轻视之心,朱由崧不过就一句话,就让他跟杨天生这些老兄弟的关系完全断裂了,没有了这些老兄弟作为他的根基,他根本就是无根之萍,朱由崧的任何要求,他都无法反对。 李旦叹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种药物是一位云南苗医给我的,好像是一种特殊的蛇毒!不过只要停止服用,药效就会慢慢消失!” “停服药物,自然会慢慢消失,但是药效发作的时候,我这位岳父也算是九死一生了!”朱由崧瞪着李旦,说道:“李旦,我看好你的能力,贸易船队的事情,暂时还有你负责,购买商船的事情,也交给你,尽快把商船的事情给我弄好了,商船可以安装火炮,不过绝对不允许超过十门,当然若是有人敢对你的商船劫掠,我们专职战斗的海军也不是吃素的!” 对此,李旦没有任何反驳的能力,若是他反驳,朱由崧根本不需要处理他,只要扔着他不管,充满怒火的杨天生就会把他撕碎了。 杨天生杨六杨七这些好战分子直接被朱由崧送到了军营,而李旦则成了新的商业船队,当然朱由崧也不会让他一家独大,他自己和乔家也在这支新的商业船队拥有了股份,并且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再加上每个月都有审计师将财务报表和红利银两送到北海,也不怕李旦出什么幺蛾子。 将主要的头目处理之后之后,朱由崧对那些投降的人进行了处理,对于那些水手,不愿意继续当兵的直接让他们离开,路费是不能发的,若是愿意继续当兵的,朱由崧就是让他们到北海的海军营房里好好训练学习上一段时间,几个月之内就能把他们改造成自己的新兵。 朱由崧将这些人处理之后,就等于将大明大陆、北海、台湾、日本、中南半岛、马尼拉和巴达维亚这几个地区的路线掌握在了手中,整个东亚地区的舰队,以他的北海第一舰队最强。 然而此时在大坂城,战争危机却愈演愈烈,因为京都方广寺钟铭文的解读“国家安康,君臣丰乐”,让德川家康借题发挥,认为是对方将“家”和“康”两个字分开写,是在诅咒他们德川家分崩离析。 为此德川家康向丰臣家提出了极为苛刻的三个条件,第一,丰臣秀赖到幕府治所江户参觐,第二,丰臣秀赖的母亲浅井茶茶必须到江户作为人质,第三,丰臣家放弃大坂城,等待幕府安排新领地。 第二十七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下) 朱由崧说道:“我需要的正是这些不安分的家伙,要是太安分,反倒是有些麻烦!”朱由崧不禁想起了原本历史上那个十八芝,原本都是结义兄弟,都是在海上奔波数年的好汉,最后却分崩离析,只有郑家笑到了最后,可惜那时颜思齐开创的台湾却被荷兰人占去了,其他利益的损失更是难以计数,若是这些人不内斗的话,明朝海上的局面恐怕又是另外一个景象了。 朱由崧笑道:“魏进忠,其实用人不一定要用那些忠诚的,有时候共同的利益,比忠心更加重要,他们现在想要赚钱,就必须要跟我们合作,否则就没钱可赚!而且他们现在控制着很多客户,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太麻烦了,重新建立那些客户联系,都需要不少时间,你说呢?” 魏进忠此时也想明白了,货源都控制在他们手里,那些家伙若是不安分,直接掐断,想要反叛,你有足够的炮弹和子弹吗?而北海控制了这些关键之后,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他们可以随时改变合作对象。 况且用李旦,比用别人还有一个优势,别人还可能在军中拉拢军官,但是现在在军中有杨天生这些人给他做对,他的安全性又上了一层。 魏进忠不禁笑道:“殿下,这番用人之法,可比法家的帝王心术更加厉害啊!” 然而此时在大坂城,战争危机却愈演愈烈,因为京都方广寺钟铭文的解读“国家安康,君臣丰乐”,让德川家康借题发挥,认为是对方将“家”和“康”两个字分开写,是在诅咒他们德川家分崩离析。 为此德川家康向丰臣家提出了极为苛刻的三个条件,第一,丰臣秀赖到幕府治所江户参觐,第二,丰臣秀赖的母亲浅井茶茶必须到江户作为人质,第三,丰臣家放弃大坂城,等待幕府安排新领地。(..info) 这些条件,若是丰臣秀赖都答应了,那就离死不远了,以德川家康阴狠的性子,是不可能放过丰臣秀赖他们的,丰臣家的人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投降那是必死无疑,一战还是一线生机。 原本德川家康的意思是想在与李旦的水师,海陆夹攻,却没想到李旦居然轻易被朱由崧灭掉,不过他并不想因此推迟行动,反而要提前行动,他也在大坂城安排好了奸细,从这些人那里,他知道了刚刚那次炮战是多么激烈,北海的火器是如何精良,然而他曾经支持北海松前藩叛乱,北海也在支援他的敌人丰臣家,二者虽然没有正式冲突,不过双方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和谐,德川家康他不能等到朱由崧用武器将大坂城武装起来,再行进攻。 德川家康开始征召幕府治下各地大名,共16万兵力,而丰臣家同样发出檄文,打算跟德川家进行决战,尝试向全日本征召军队,可惜并没有大名响应,那些大名都拥有自己的领地和城堡,此时幕府威严已经深入人心,他们自然不敢与德川家作对。 不过一些家族衰落穷困潦倒的浪人却加入了丰臣家的军队,并且东拼西凑也凑齐了十万人的军队,战争一触即发。 大坂湾中,因为刚刚的那次大战,此时的大坂湾已经成了第一舰队游弋的澡堂,一艘画舫当中,朱由崧与邵杰席地而坐,二人都不习惯日本人那种跪坐的姿势,而在他们旁边倒茶端水的却是德川家的长女德川千姬。 德川千姬自从被朱由崧俘获,奇怪的是,德川家和丰臣家在之后的交涉当中,从来都没有提这位千姬小姐一次,仿佛这个人在他们当中从来就不存在。丰臣家是不想得罪朱由崧,反正德川千姬在他们这里也是个祸害,德川家则认为德川千姬落到敌人手里,有害他们德川家幕府的尊严,因而也选择了无视。 朱由崧看了看身边的德川千姬,此时的德川千姬不过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一身明朝仕女装束,留在身边也算是养眼,不过接下来的谈话,朱由崧却不打算让她听到,一挥手对她说:“你先下去!” 德川千姬虽然为人放荡,不过传自日本女人特有的温顺,让她不会反驳朱由崧的话。等她离开之后,朱由崧对邵杰说道:“邵先生,这德川丰臣两家之战,你看谁能赢?” 邵杰说道:“丰臣家如今算是破釜沉舟,德川家恐怕一时难下!”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邵先生的意思是,如今丰臣家是仗着一股锐气,若是打的时间长了,这股锐气消散,那么丰臣家就不是对手了?” 邵杰笑道:“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各地大名的军队虽然也是良莠不齐,不过总算是经过训练的军队,而丰臣家的这些浪人军队,不过因为丰臣秀吉生前的恩惠,来聚集到一起,之前不过是一群平民,好勇斗狠,冲锋陷阵,这些人发起很来倒也不比军队差多少,可惜的是令行禁止这些人就未必能够做得到了。” 朱由崧笑道:“只是按照我们在日本的长期策略,必须要帮丰臣家打赢这场仗,不但要帮他们打赢,而且还要让他们站住脚跟,跟德川家长期对峙,让日本列岛长期战乱下去!” 邵杰叹道:“这可让我头疼了,想要让丰臣家跟德川家长期对峙,不光是军事上面的力量,还需要政治上的主动,现在德川家建立幕府,挟天子以令天下,丰臣家却只是诸侯之一,甚至还没有自己的政体,只不过是一些家臣家将组成的统治团体,像这样的一个团体,还没有被灭掉就不错了!” 朱由崧笑道:“我自然知道此事甚难,不过要是不难,也不用劳动邵先生了。我希望邵先生能够承担一下诸葛武侯的角色,入幕丰臣家,不用帮他们太多,只要让丰臣家拥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朝廷和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就行了。以先生的大才,若是倾力帮助丰臣家,我怕丰臣家打败德川家之后,故态复萌,又想要登上我天朝大陆。这次战争,若是到了危急时刻,我们北海也会出兵,帮助丰臣家渡过难关!” 对于朱由崧的恭维,邵杰颇为受用,笑道:“在下遵命!” 如何晋身丰臣家的事情,邵杰自己已经盘算清楚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讲学,来日本这些日子,邵杰对于日本的一些情况已经有了了解。 日本对百姓也分为“士农工商”四等,不过他们所说的“士”却不是儒生士子,而是武士,日本虽然也有千年历史,却一直文治不盛,并没有形成像儒家道家法家这样的治国之学,所谓的“武士道”那种病态而疯狂的军国主义思想,现在也还没影,因此日本那些稍微懂些诗书的人,对中国的学问学者都是极为仰慕的。 邵杰第一天在大坂城外讲学,就吸引了近三万人前来听讲,颇有些当年李阳老师的风范,他讲的自然不是儒家治世之学,而是他们的圣门之学,也就是诸子百家结合起来的一些学问,再加上圣门那些老头子几百年来的实践和发展,绝对是治国之良药。 原本朱由崧并不打算将这些学说,教给日本人,这些日本人都是些人前装孙子,回头就插刀子的混蛋,不过小日本也是些精明的人,要是没有真才实学谁会来听你的,朱由崧也只能任由邵杰将他们的圣门学问教给这些日本人。 反正按照他的谋划,日本是绝对不可能统一起来的,最好分为南日本和北日本两个国家,两家互斗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继续给大明添堵。 果不其然,听完邵杰的讲学之后,许多日本人纷纷要拜在邵杰门下,很多人甚至死皮赖脸地跟上了邵杰,为邵杰牵马坠蹬,做牛做马,那个虔诚,连邵杰看得都心动不已。 邵杰在大阪的大名,也很多就惊动了丰臣家,丰臣家的女主人浅井茶茶,亲自出面请邵杰进入天守阁询问政事,具体怎么问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反正之后邵杰便被任命为大老,大老实际上是幕府的官员,若幕府将军是皇帝,那么大老就是宰相,不过大老的权力太大,一般情况之下并不设立这个官职,而是设立四五名老中,作为统帅幕府的主要官员,相当于明朝的阁老。 这次邵杰一下子就登上大老的名头,固然是因为此时大坂城危若累卵,更重要的原因则是浅井茶茶和丰臣秀赖都认为邵杰不过是一个明人,在日本并无根基,也不怕他大权独揽欺凌主上。 虽然大坂城战事即将来临,邵杰却仍然不慌不忙,一边着手建立完善丰臣幕府,真田幸村、毛利胜永等知名将领都被任命为老中,并且开设商埠,广开贸易,发展经济,另外一边却从北海皇协军那里调集了大量的军官,对丰臣家组织的军队进行整训。 第二十八章 烽火连三月(上) 丰臣幕府暂时并没有得到日本皇室和各地大名的承认,只能算是一个草头班子,毕竟如今的日本皇室都是由德川家供给钱粮,不过如今丰臣家建立幕府,也算是彻底跟德川家康扯破脸皮了,毕竟天无二主,德川家康一个幕府,丰臣秀赖也见了一个幕府,这根本就是来跟他抢饭碗的,德川家康能忍的下来就怪了。 丰臣家想要得到日本皇室承认,必须要打破德川家的封锁,现在那个京都的天皇。虽然跟汉献帝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日本人还就认这个万世一系的天皇,京都跟大坂距离虽然不远,但是如今德川家十六万大军紧闭,若是没办法打退他们的军队,就不可能跟天皇联系上,自然就没办法让他们承认了。 随着丰臣幕府制度的健全,丰臣家开埠的商业收入也迅速增长,这让丰臣家就有钱招募更多的浪人和平民,参加军队。 不过随着邵杰的上台,德川丰臣双方的关系非但没有任何缓解,反而更加剑拔弩张,大坂城很多和平派的人纷纷离开,这让丰臣秀赖也有些不放心了。 丰臣秀赖不得不亲自来到邵杰的大老府中,暗示邵杰是不是收敛一下他的战争政策,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邵杰笑道:“将军,你现在还存着与德川家康媾和的想法吗?” 丰臣秀赖性子软弱,说道:“若是能和的话,还是和的好!” 邵杰叹道:“若是这样,就请将军除去在下的大老之职,自己前往江户参觐吧!” 丰臣秀赖不禁惊慌失措,说道:“先生为何如何?” 邵杰摇摇头,叹息说道:“不知将军可知赤壁之战?” 丰臣秀赖说道:“我自幼熟读史书,对于天朝汉时的赤壁之战,倒也熟悉!” 邵杰笑道:“那么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八十万大军南下,妄图一统天下,若是当年孙权投降曹操,那么还能开辟后世孙吴扬州交州的基业吗?” “先生,你是说我们现在的状况跟当年孙权的状况很像,只是当年孙权可以联合刘备,而现在我们可是孤军奋战啊!” 邵杰摇摇头说道:“非也,非也,若论胜败,我们有三胜德川家康有三败,第一,我们的军队虽然少,而且训练未成,不过都是浪人组成的,这些浪人无根无基,只要通过整训便能成为只听将军阁下一人的一家之军,而德川家虽有十六万大军,却是各地大名诸侯组成,让他们打顺风仗容易,若是让他们打恶仗,那就难了,这是一胜一败,第二,我们不但能够从北海进口火器,还能从西洋人那里购买大量的火器,而德川家康驱逐洋人,又交恶北海,只能使用自制铁炮,这又是一胜一败,第三,大坂城水路纵横,想要进攻必须要掌控水师,然而我们可以借用北海水师,德川家的水师又怎么可能与北海水师相比?这又是一胜一败!” 丰臣秀赖不禁大喜,说道:“我有先生在,万事无忧矣!” 邵杰笑道:“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将军,北海城主提出了一个‘租借法案’,他认为若是坐看丰臣家被德川家消灭,势必威胁到他们北海的安全,因此他愿意租借包括兵甲器械、大筒铁炮、水泥钢铁、粮食布匹甚至是小型水师战舰给我们,我们并不需要马上交付现银,只需要将我们的海关税收抵押给北海,他们就答应将物资交付!” 海关掌握在别人手里,拿自己国家就成了人家的倾销地,不过对此丰臣秀赖自然不明白,现在丰臣幕府的海关收入虽然不错,不过幕府的收入还是主要来自农税,对于这个“租借法案”的提议,丰臣秀赖那是举双手同意。(..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 而大阪港口上,成箱成箱的粮食布匹燧发枪被直接运送到大坂城中,而那些掩盖不住的大炮卸装的时候,则需要滑轮起重机构才能够卸了下来,运上大坂城,这让德川家在大坂港的细作看得心惊不已。 此时的大坂城头,一门门红衣大炮式样的钢炮都已经安装完毕,一个小小的大坂城居然安装了三十门前装炮。对此真田幸村不禁志得意满,他甚至叫嚣着,德川家若是不耗尽他的十万兵力,绝对不可能打得下大坂城来。 与此同时,朱由崧也将东条平八郎派到了大阪城,协助真田幸村练兵,对于能够跟他的偶像真田幸村一起练兵,东条平八郎那是极为兴奋的,不过兴奋过去就发现,他从北海所学的练兵之术,根本不是东条平八郎能够相比的,他们到底还是《皇协军练兵手册》在手,真田幸村则连成文的练兵之法都没有学过,真田幸村在练兵的时候,还会时常请教于他,这让他不禁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大阪城外,一个个军阵也摆得整整齐齐,所有的士兵面色严肃,如同刀刻斧削,这些人不过是刚刚训练的半个月的结果,不得不说在亚洲日本人是最适合训练成现代士兵的民族之一。 因为这些士兵基本上都处于冷兵器时代,同时也有一部分燧发枪,他们摆成了特殊的方阵,中间大方阵是长枪兵,而四周四个小方阵则是火枪兵,组成了一个西班牙大方阵,对于已经装备了42式步枪的北海陆军来说,这种方阵自然是落后了,不过对于日本人来说,这种方阵到正好能够发挥他们的战斗力。 这些丰臣家的士兵都是按照《皇协军训练手册》来训练的,除了兵器装备上面的差别,皇协军跟北海陆军在训练强度上并没有差别,而丰臣家的士兵自然也是按照这种训练强度来进行的,这种强度的训练自然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和鱼肉。 原本关原合战之后,丰臣家被削弱到22万石,供应这么多米面鱼肉给军队,自然不可能,不过有着租借法案在,他们就能够大量从朱由崧那里得到他们需要的粮食,反正大不了把关税扔给北海,现在就可劲地向北海要东西就行了。 朱由崧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两亿两白银,还不知道怎么花呢?直接从南越大明等地购买大量粮食提供给丰臣家,总之,现在朱由崧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加强丰臣家的力量,让他们可以跟德川家康继续打下去。 随着丰臣家实力的逐渐加强,德川家康也坐不住了,九月他就挥军南下,将大坂城包围住,开始大坂之战的序幕。 九月二十三,大阪天守阁,丰臣幕府的文武已经齐聚于此,而丰臣秀赖在邵杰的鼓励之下,也丰臣秀赖也不愿意一辈子做一个窝囊的将军,他已经下定了抵抗到底的决心,而且打胜之后,还要誓师讨伐德川家康。 这一天文武重臣齐聚,自然是要讨论如何打败德川家康,对此真田幸村上前说道:“将军,大坂城各地藩篱已经驻扎精锐军士,如此,德川家康即便是想要攻破藩篱之地,也已经是被拖到了冬天!如此可保我主无忧!” 邵杰却连连摇头,对丰臣秀赖,说道:“将军,真田大人这一策,只能拖延我军失败的时间,而无法扭转我军的劣势!” 真田幸村虽然对于邵杰的上位有些嫉妒,不过他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才学上面并没有能力跟邵杰竞争,只能一边学习邵杰的才学,一边努力做事,立下功勋,好跟邵杰竞争幕府当中的位置。 对于邵杰的话,他并没有愤怒,反而诚心请教道:“邵先生,您此话怎讲?” 邵杰笑道:“很简单,现在我军人数少,反而还要分兵把守外围,这是跟德川家拼消耗的战术,就算是把战争拖进了冬季,德川家粮秣不继,那么等到开春呢?明年开春,他们一样能够整军备战,消灭我们,而我们在这期间消耗了大量的兵力,那什么再跟德川家拼杀?” 丰臣秀赖说道:“那么邵先生有何高见?” 邵杰笑道:“高见谈不少,不过我们这一仗并不是要守住大坂,而是打败德川家康,让德川幕府的实力大减,更让他们的威信扫地,同时要打出我们丰臣幕府的威风。德川家康何许人也,打仗的时候,都被吓得尿裤子,这样的人也有资格统领天下?” 邵杰的话,让大堂中,所有的将领都不禁一愣,德川家康虽然人品不济,贪生怕死,不过作为如今幕府的主人,俨然就是天下之主的样子,不过从他发家的历史来看,他的表现的确是不光彩。 真田幸村也不禁高喝:“的确如此,我们要有打败德川家康的信心和勇气,而不只是守住大坂城!邵先生,就请您下令吧!” 邵杰笑道:“好,大坂城三面环水,只有南面是平原,也是最危险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我的计划是,以八万兵力在大坂城南郊摆下阵势,迎战敌军,另外一万人守城操炮,另外一万人则乘水师战舰纵横水道当中,配备铁炮弓箭,防止德川家康从其他方向进攻!” 第二十九章 烽火连三月(中) 萧萧的秋风当中,德川家康带兵来到了茶臼山山,年老的他已经乘不起战马,只能坐在从北海进口的马晨之上,不过他却自信自己在谋略上面,却更胜一筹。想想当年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庶子,此时却掌控了整个日本……现在虽然还没有,不过马上所有日本诸藩都将臣服在他们德川幕府之下。 原本德川家康也是有信心一举击溃丰臣家的军队,这不是因为他的军队有多精锐,而是因为他已经占据了战略的主动,但是最近丰臣家的一些动作,却让他心中感到略微有些不安。 “父亲!秀忠来报!” 来人是德川家康的三子德川秀忠,是他安排好的接班人,也是德川千姬的父亲,德川家康说道:“秀忠,前方战况如何?” 德川秀忠摇了摇头,说道:“丰臣家行踪诡秘,他们居然将大坂城外的藩篱尽弃,而在南郊平原之处,立下阵势,似是要与我们决一死战!” 德川家康眉头锁紧,在战场上按照敌人想要的去做,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这是他多年戎马换来的经验,来到地图面前,看着地图,指着大坂城东北方,说道:“此两地是今福鸣野,是大和川中河道较窄之处,可否选择从这里强渡,直指大坂城?” 德川家重臣水野胜成说道:“此事万万不可,如今丰臣家从北海获得了大量的水战船只,这些船只虽然不如海船大,却胜在能在河川当中行驶自如,每艘船足以携带三五门火炮,二十几个士兵,而如今在大坂城外的河川当中,共有近百艘这样的船只,我方水师曾与之交战,如今已经损失殆尽,若是强渡大和川,就算是能够暂时打通道路,恐怕马上也会被丰臣家重新封锁,若是敌人凭借水师,半渡而击,我军势必损失惨重啊!” “北海!北海!”德川家康恨得直咬牙,这个北海自己原本以为只是一盘小菜,却没想到肉没吃找反而惹了一身骚,如今来给自己添堵了。 德川家康冷哼说道:“既然对方想要以堂堂正正之阵,与我对敌,那我也不能露怯,秀忠你带领本阵前往南郊布阵,同时命令其他诸侯部队协同作战!” 十数万人马开赴南郊,德川秀忠也算是身经百战,排兵布阵已经是极为熟悉的事情了,十万大军再加上各路诸侯军队,组成一个个方阵与对面的丰臣家阵势对峙,一时间大坂城南郊战旗肃肃,刀枪如林,气氛冰冷紧张到了极点。 而在大坂湾之上,朱由崧跟阎应元则乘坐在宽大的福船之上,用望远镜瞭望着前方的战事,这次战争事关他们日本政策的成败,绝对不容有失,因此他不但将北海的日本仆从军早早地调入了丰臣家的队伍,而且还带着自己的一千陆军,在这里隔岸相观,若是丰臣家战事不利,他会直接出兵干预。 朱由崧放下望远镜,说道:“看来这些日本人训练得不错,邵杰在那里倒真是用心了,丽亭,你说我们的军队能不能打败那种方阵?” 阎应元笑道:“殿下放心,在我们的火炮面前,任何方阵都是纸糊的,就算是只有我们的步兵,我们的步枪射程和射速岂是他们能够相比的,他们排成方阵简直就是排队等着我们枪毙,不过要是德川家康对上这种方阵,那可就不容易了!” 实际上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北海的陆军已经发展到了三千人,算是凑足了两个团的规模,不过其中两千人是步兵团,而另外一千人却是炮兵团,不过现在两个月间他们已经生产两百门各式大炮,那些大炮大多数都是需要七八人才能够操作的后膛大炮,现在他们炮多兵少,而且若是不迅速扩大炮兵规模的话,随着火炮的大量生产,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两军交战由德川家的率先进攻拉开了序幕,德川家的铁炮队首先从阵列当中冲了出来,手举那种火绳枪,正要对丰臣家的阵线进行第一波打击。 真田幸村冷笑道:“怎么可能让你们冲过来,把大筒推上来!” 因为后膛炮的发展,朱由崧将北海所有的前膛火炮都当做租借物资交给了丰臣家,这让丰臣家的火炮富余起来,不但在城头上修建了炮垛炮台,而且在军阵当中也隐藏了火炮,长枪阵当中的前方将士迅速让开,三十多门前装炮被退了上来。 “开炮!”真田幸村马上叫道。 那些正要冲上来开枪的德川家火枪兵,突然看到对方军阵当中推出来的火炮,被吓得魂飞魄散,正要后退,却又哪里来的及? 炮手已经将烧红的铁丝插入了火门当中,炮口喷射出一团炙热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将这种红衣大炮都推动了三四米远。 在长短一百米之间,三十门火炮齐射,这种密集的炮火,直接将前面的密集的火枪兵给炸得血肉横飞,而几个发射的实心弹则直接打到了德川家康密集的本阵当中,在本阵当中犁出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东瀛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数量的大炮,最多也就是利用一两门火炮轰击对方的要塞或是重要人员而已,这种大规模的使用火炮,直接让德川家康给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多大炮集中在一起,居然形成了这么强大的威力。 然而此时真田幸村已经让炮手对火炮进行清膛和再装填,紧接着又是一轮炮轰,这次使用的全都是开花弹,北海提供的开花弹,足以让他们挥霍一段时间了。 一枚枚炮弹在军阵当中爆炸,原本齐整的阵势马上就变得千疮百孔,德川家康看得目眦欲裂,叫道:“给我冲,冲上去,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了!同时命令诸侯军阵,从左右两翼进攻,攻破对方的军阵!还有秀忠马上保护我撤退下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在这里阵亡。” 德川家康的命令倒是没错,不过等他们的士兵靠近到两百步左右的时候,他们又必须面临着这大方阵当中火枪兵的射击,虽说这种燧发枪还是前膛装药,不过射速总比原本的火绳枪要强得多了,而且丰臣家又得到了一大批无烟火药,这让火枪的射程进一步提高。 冲向两翼的诸侯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西班牙大方阵当中四角都有火枪兵的小方阵,无论对方从哪里冲击,都会受到方阵当中火枪兵的射击,这原本是对付骑兵的方阵,现在对付这些慢得多的步兵,更不在话下。 德川秀忠看着那些还没等交战,就死在冲锋路上士兵,心里简直就是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们幕府的底子,要是没有了这十万强兵,日后来怎么统御日本? “父亲大人,我们还是撤吧?”德川秀忠不禁开始劝说德川家康退兵了,他说道:“对方火器厉害,没办法根本硬拼啊!” 德川家康苍老的面孔带着坚毅之色,说道:“不可能,你认为,若是今天没办法打败他们,以后我们就有办法打败他们了吗?继续冲击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今天将这支部队消灭掉,否则等他们发展壮大之后,我们就更没有机会打败他们了!” 随着德川家军队的靠近,方阵也迅速变化长枪兵挺枪上前,而把火枪兵保护在了阵内,三米多长的长枪放平,几乎在阵前形成了一道枪刃组成的屏障。 双方甫一接触,真田幸村便大喝道:“右刺!” 丰臣家的这些长枪兵受过严格的突刺训练,这一刺根本避无可避,无数武艺高强的武士,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们的刀术,就已经被刺了个透心凉。 数万人整齐划一,一刻不停地出枪收枪,这个方阵几乎成了一个精密的人命收割机械,将德川家士兵的生命收割过来。 鏖战进行到这里,德川家康的军队败象已露,而丰臣军并没有将主攻方向放在各地大名诸侯上面,有些诸侯已经打起了心思,是不是要撤退了,更有人甚至打起了倒戈,然后投靠丰臣家的想法,毕竟这一仗打出了丰臣家的威风和武运,而德川家经此一役,必然军力大减,日本必然重回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 “真田信之撤退了!” “本多忠政也撤退了!” …… 德川家康这老家伙心理素质极强,面对这样的危境,仍然淡定如昔,不过脸色却免不了沮丧,说道:“我原本打算以我有生之年,结束战国乱世,让大和族民得意休养生息,却没想到天不助我,秀忠,我们也撤退吧!大坂城已经不可图了!” 巨大的战果,让真田幸村看到了自己的战术和武器的威力,拥有这样一支强军,就算是统一日本那也是指日可待啊。 真田幸村看了看海上那漂泊的大船队,冷哼一声,说道:“给我向大坂湾方向开炮!” 一个炮兵不禁有些担忧,说道:“那里可是北海水师的方向!” 真田幸村怒道:“我要打的就是那个地方!开炮!” 第三十一章 献土百万顷(上) 日本能够在千年来维持着表面上的统一,日本天皇这个招牌那是功不可没,若是没有了天皇,那会出现什么状况? 各大诸侯纷纷建立自己的国家和政权,称王争霸,就像那春秋战国之时,分裂日久,各国诸侯开始的时候还称“公”,到春秋末期,便开始称“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重要的是,因为分裂日久,各国的语言文字度量衡等等都会发生变化,到了最后就会演化成完全不同的民族,中国若非是秦始皇一统全国,并且统一了语言文字,也未必就会形成汉族这样一个庞大的族群。 朱由崧抢了日本人的北海道,还不满意,决定要将日本列岛进一步分割,干掉天皇只是他的第一步计划,之后自然是扶持丰臣秀赖进行扩张,等到南日本被丰臣秀赖占领之后,便要开始在丰臣家和德川家之间玩平衡了,当然若是有人愿意跳出来,跟丰臣德川两家一起玩,朱由崧也是无任欢迎,对于朱由崧来说,日本分裂得越厉害,他就越高兴,反正是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他们打得越厉害,朱由崧的军火生意就越好。 大坂与京都不过是一线之隔,原本还有德川家的军队让真田幸村不敢涉入雷池,不过打大坂南郊大败德川家康之后,丰臣家的盛名已经响彻日本,德川家康也不得不暂避其锋。 战争进行到十二月,日本列岛上普降大雪,天气严寒,粮秣不继,双方的交战不得不暂时停息,不过就在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一件震惊日本的事情,日本天皇在京都的皇宫被焚烧,日本天皇一脉如今已经从世间消失。 事情的真实经过已经无人知晓,德川家和丰臣家都有自己的说法,德川家说是丰臣家攻击京都,日本天皇不堪受辱,自焚殉国,这种说法很显然缺乏可信度,德川家康那么欺负天皇,他老人家都忍过来了,丰臣家还能怎么着? 丰臣家的说法,则是德川家康不愿意天皇落到丰臣家手中,特地让板仓胜重处决了天皇一脉,甚至还拿出了板仓胜重的书信作为证据,当然板仓胜重这个丧心病狂的京都所司代已经一同葬身火海,那封书信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总之,现在日本已经一脚迈入了无天皇的时代,不过很快德川家康和丰臣秀赖就分别立了源氏两个傀儡皇帝,源氏也算是出身天皇一系,同样是天照大神的后代,不过两个天皇同时存在,天皇的威信已经扫地。 十二月的南日本,因为日本暖流的原因,雨雪虽然多,天气还是十分温和,不过北海这里可就不同了,北海是日本暖流和千岛寒流交汇的地方,造成了世界闻名的北海道渔场,同时也造成了北海丰富的降雪。 北海冬季的积雪,是别人很难想象的,最深处可达四米,这种情况之下,工作自然是很难进行了,因此北海的农民采伐工等等需要到野外工作的人基本上就停了下来,只有交通状况比较好的城里,工人还在工作着。 此时北海的箱馆城的住宅区当中,已经普及了暖气和燃气供应,毕竟住在楼上,上上下下地搬运柴禾是一种很麻烦的事情,煤气虽然有些危险,不过随着橡胶的应用,密封方面也有了提高,只要注意一些,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四角大楼,最高层现在已经成了朱由崧的私人住所,数百平米的室内温暖如春,透过外面路灯的光芒可以看到那些仿佛棉絮一般的四处飞洒的雪花,在这个寒冷的冬季,住在温暖的房子里的确是一种幸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室内昏黄的马灯,让朱由崧不得不开始怀念那橙黄色的白炽灯,室内照明用汽灯的话,就太亮了,用马灯又太暗了。 不过好在有着朱由崧提供的电学教材,学校很多不安分的学生已经开始研究电学方面的知识,因为有着成熟的理论,硅钢也已经在钢铁厂当中生产了出来,相信三相发电机已经不远了,有了发电机,白炽灯还会远吗? 当然三相发电机除了硅钢片之外,还有很多技术难点,比如漆包线的制造,导线的绝缘层材料等等,那些学员在这方面还是任重而道远。 不过这种昏暗的室内,要是有个明艳照人的美人,情况就有些不同了,男人的目光就算是在黑暗的夜里,也会变得敏锐起来,能够捕捉到美女的身影,这或许就是明艳照人的原理吧! 此时在朱由崧的室内,却有着三个国色天香的大小美人,说是大小美人,德川千姬年过二十,算是个大美人,袁心怡却不过十六岁,只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美人,而丰臣家刚刚给他送过来的一只小萝莉月薰,却只有十二岁。 现在的日本人没有姓氏的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平民,他们不配拥有姓氏,而另外一种则是皇室,他们不需要有姓氏,而这位月薰小姐正是日本皇室最后一位活着的成员。丰臣家将月薰送到朱由崧这里,可算是授人以柄,这也是为了弥补真田幸村在大阪南郊之战的时候,向北海舰队方向开炮的冒犯。 此时的月薰公主穿着一身绿色军装,那是北海的女式军官制服,船形帽、夹克上衣、长筒军靴,这种服饰是在军部工作的女性人员制服,朱由崧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那些国军女特务大部分都是由美艳至极的女演员扮演,在加上这种装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因此朱由崧在制定北海军装的时候,特地将这种二战时的美国式军装给定了下来。 月薰纤细的身体虽然裹着一身军装,却掩饰不住她的柔弱。虽然来到北海已经一个月了,但是仍然没有从皇宫那次劫难当中挣脱出来。眉宇之间,说不出的惊慌害怕,反倒是更能够吸引那些怪蜀黍的兴趣。 不过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自己可还没到那种怪蜀黍的年龄,相比月薰这种还没长大的孩子,自己倒是更欣赏德川千姬和袁心怡,德川千姬丰腴性感,袁心怡知性高雅,在穿上这种军装,真是有种制服的诱惑。 “千姬,你想不想回家?”朱由崧看了看在他面前的德川千姬笑道。 德川千姬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想回家!”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不会是,此间乐,不思蜀吧?” 德川千姬说道:“不是,只是我感觉在家里,我就像是一个工具,必须按照父亲和祖父的意思来做,因此我不愿意继续回到那个家族了!” 朱由崧笑道:“那么作为我的特使,回你们家与德川家交涉,你愿不愿意呢?” “什么?”德川千姬不禁一愣。 朱由崧笑道:“最近丰臣家有些不太听话,所以我需要你与德川家搭上一条线,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卖给德川家一些火枪火炮!” 德川千姬原本就是个聪明的人,此时听到朱由崧的话,心中也不禁一寒,他这位主人根本就是一个真正的魔王,他不希望战争停歇,反而希望战争能够打得越来越厉害,就算是织田信长那个第六天魔王与他相比,也远远不如。 朱由崧看了看德川千姬,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德川千姬连忙笑道:“奴婢自然愿意,父亲和祖父虽然对我如此,不过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朱由崧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德川千姬带回北海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种打算了。虽然丰臣家将月薰公主交给了他,算是将一个把柄交到了朱由崧手里,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朱由崧的整体战略,如今丰臣家的风头已经出得太大了,占领了京都之后,南日本实际上已经掌握在了丰臣家的手里,他们已经有了跟德川幕府对抗的本钱,再加上犀利的火器,在战争当中,他们必然占据主动。 朱由崧目光重新回到了月薰的身上,对于这个小美人,朱由崧还真没想到应该怎么处理,想了想,对袁心怡说道:“心怡姐姐,待会我跟你就带月薰到江采萍的医馆里吧!她是个医生,更擅长照顾人,就让她照顾一下月薰!” 江采萍自从来到北海之后,就在朱由崧的支持之下,开始着手大量培养医生,并且开始建立北海的医疗保障体系,因为北海的汉民只有五万人,需要的医生也不多。 朱由崧跟袁心怡将月薰交给他们,就算是多了一个学医的学生而已,江采萍也不以为意,却拉着朱由崧来看她刚刚的医疗成果。 江采萍和塞斯恩来到了北海之后,就对北海的化学知识十分有兴趣,他们也开始研究一些新型的化学药物,此时江采萍和塞斯恩的实验室,就跟那些科幻片上科学怪人的实验室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试管、烧瓶和培养皿。 第三十二章 献土百万顷(中) 来到实验室,江采萍随手将一瓶甘油送到袁心怡手里,笑道:“袁大军师,这是我分离出来的高纯度的甘油,北海的天气冷,涂在手上脸上能够防止被冻伤,而且还有美容保湿的效果,就送给你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袁心怡对于这种能够美容的东西,自然非常感兴趣,不禁问道:“甘油?我记得如今我们的炸药成分当中就有硝酸甘油,没想到这种甘油还能当美容品?” 江采萍笑道:“甘油的用处可多了,不但能造炸药,还能制造药品,颜大伯如今能够扛过去痊愈,却都是硝酸甘油的作用!” 朱由崧笑道:“江小姐,不会你所说的新的医疗成果,就是这种甘油吧?” 江采萍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不是,这种甘油在你来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我只不过是将它提纯到可以生产医药的程度而已!” 江采萍将她的新成果告诉朱由崧的时候,朱由崧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按照一本书上所写,居然从一种红色染料当中分理出了一种抗感染的药物,对肺炎、脑膜炎都有奇效,朱由崧自然明白这是什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磺胺,抗生素出现之前战士们唯一的依靠,有了这东西,日后他们士兵的生存率可就大大提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居然连磺胺都弄出来了?” “磺胺?”江采萍笑道:“这个名字倒也合适,里面有氨基,也有磺酰基,叫做磺胺倒也十分准确!” 朱由崧看了看塞斯恩,说道:“这东西是你制造出来的,还是塞斯恩医生制造出来了,这种东西是军方必须的药品,我可以收购你的专利,你也可以以专利入股新的医药公司!” 塞斯恩连忙说道:“不,这跟我没关系,这都是江小姐的聪明才智才制造出这样神奇的药品!” 江采萍笑道:“塞斯恩医生,要不是你的协助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制造出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争了,这份专利,你我平分算了!” 塞斯恩到也不拒绝,他已经知道北海究竟是一个多么富裕的地方,而且这次磺胺的分离和生产当中,他的确有着很大的作用。 这种特效药品,不只是在北海起作用,而且还能作为出口,销往大明和欧洲,他们北海又多了一种出口创汇的好东西,这种特效药有时候可以跟人命画上等号,利润自然是极其丰厚的。 北海四角大楼,雪霁初晴。 会议室当中,北海的军方民政和技方面的诸位大佬已经陆陆续续就位,只有高邦佐姗姗来迟,他来到会议室的时候,看到众人已经就位,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刚刚还在牧场那边,那里的牧民受了雪灾,火车都开不进去,我去了一次,结果没有收到电报,就来晚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也不算太晚,入座吧!” 众人来齐之后,朱由崧说道:“我们让大家来这里开会的目的是,说一说向朝廷献土的事情,如今我们在北海已经站稳了脚跟,日本人自己打得不可开交,连他们的天皇都没了,已经没空再来惹我们了。我们是不是要归附朝廷?” 朱由崧刚一说完,阎应元就叫道:“不行,我反对,别看我们现在家家富足,若是让那些贪官污吏来到这里,不出一年,他们就能把北海的地皮都刮去一块。王爷,你在这里自立为王,多么逍遥自在,干嘛还要跟朝廷搭上关系?” 赵凤翼喝道:“一派胡言,目无王法,大逆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我们在这里开辟出了城池村庄,就应该归附朝廷,况且小王爷还是大明的藩王,怎么可以自立为王?” 朱由崧摇了摇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手下的两派人物来了,徐光启、孙元化、方世鸿和赵凤翼这些人都是大明士子出身,自然心向大明,而其他的阎应元、徐振昌代表的军方势力却是草根出身,这些草根出身的人对大明朝廷和官员有着仇视和不信任的情绪。 朱由崧一摆手,说道:“先不要吵,归附大明,献土北海,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不过北海的控制权却绝对不能交出去,不过北海百万顷土地,却只有不足十万人口,你们不觉得我们发展的太慢了吗?” 朱由崧将大明、日本和北海的地图铺在桌面上,说道:“根据预测,明年大明的山东畿辅之地,会出现大旱百日的旱灾,如今的山东畿辅一带,水利工程失修严重,根本不足以抗击这种旱灾,到时明年和后年都会出现大规模的饥荒,山东畿辅原本就是我朝人口密集之处,受灾总人数大约会超过数百万之多,这是朝廷的灾难,却是我们的机遇,我们归附朝廷之后,就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吸引这些人进入北海,只要移民五十万,北海就稳如泰山了,若是移民百万,北海就能成为真正的富饶之地!” 徐光启对气象学也有些涉猎,不禁奇怪地问道:“小王爷,您是怎么预测,大明会出现这种大旱的?” 朱由崧哪里曾预测,根本就是历史上必然发生的事情,他却不能让自己穿帮,说道:“那是我曾经制造的一种精密的机器,叫做气象雷达,能够通过对云层的观察,经过多年的研究之后,发现了气候变化的一些规律!” 徐光启不禁颇为惊喜,说道:“不知道这种气象雷达可还在?” 朱由崧连忙摇摇头说道:“已经不在了,不过我还有他的图纸,若是徐先生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但是其中的新技术太多了,现在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制造出来。现在我们讨论的是献土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会后再说吧!” 徐光启笑道:“那就多谢小王爷了!” 朱由崧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说道:“还有谁有话要说?” 徐振昌起身说道:“殿下,我们献土,该以谁的名义?殿下身为藩王世子,自然不可能以殿下的名义,若是以我的名义,被别人当成海盗那该怎么办?” 朱由崧笑道:“这个我早有考虑,便以高邦佐高先生的名义,高先生对于我们北海来说可是劳苦功高,安排移民,发展畜牧,他可是功不可没,而且高先生在永平府便是一个干吏,颇受民众拥戴,就说他见流民生计维艰,机缘巧合得到一张海图,便想带着一些流民出海垦荒,却发现了北海这样一个大岛,你们看如何?” 对于高邦佐在北海的功劳,那是谁都没法否认的,无论是军方还是四角大楼的这些官员都对高邦佐十分敬重,大明朝这样肯实干,肯为老百姓做事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 徐光启苦笑道:“这也太过巧合了,仿佛那些话本说书的一般!” 朱由崧笑道:“不用担心,这种借口并不是要点,重要的是只要朝廷相信了就行,联合矿业被东林党搞得几近破产,如今朝廷当中东林党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叶向高都丢了首辅之位,如今的首辅可是我们方副司令的父亲方从哲大人,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高邦佐却道:“这对大明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我同意这么做,只是殿下,我们该如何布置呢?” 朱由崧说道:“移民,首先要保证他们的食物供应,北海的粮食虽然多,不过想要养活百万人,总不可能,我决定拿出两百万两从江南、湖广和南越等地购买粮食,这个就交给高先生了!” 高邦佐皱眉说道:“那我们北海的政务?” 朱由崧说道:“北海要承载百万移民的话,必须要保证社会的安定,所以从明年起,开始实行军管,并且从移民当中抽调精壮,扩大军队规模!” 高邦佐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百万移民,若是有人从中作乱,百万人乱起来,那可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朱由崧继续说道:“其次要保证途中的通畅,这一点倒也不用担心,我决定修建胶济铁路,在胶州和济南之间修建铁路,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修到河南洛阳!” 高邦佐叹息道:“若是能够在北京到松江、北京到湖广的路程都修上铁路,那么漕运可就大大减轻了!只可惜……” 朱由崧笑道:“放心,京沪铁路和京汉铁路都是要修的,那些人成不了障碍!不过现在我们想要树立一个榜样,让人知道铁路的利润!胶济铁路就是一个例子!陆上自然是铁路保证,不过海上,江神峰,你是现在造船厂的总工程师,你来说一下!” 江神峰兴奋地说道:“如今我们造船厂已经制造出了六百吨级的蒸汽动力钢肋木壳船,巡航速度可以达到十八节,最高航速22节,我们正打算制造更大的一千吨级的大船!” 北海航海技术发达,就算是这些儒学大家,对于航海也有相当的认识,北海的航速单位“节”,一节就表示,一小时可以航行近两千米,十八节,这种速度还真是恐怖,普通的航船航速绝对不会超过十节,十八节就相当于普通航船的两倍航速。 第三十章 烽火连三月(下) “嘭!”一发炮弹落在战舰几百米处的地方,炮弹爆炸之后溅起了冲天的水柱。 阎应元不禁怒道:“混账,这些家伙想要翻脸吗?” 朱由崧呵呵笑道:“可能是他们觉得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吧!所以这是要警告我们,他们的力量已经很大了,不过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市场和劳力,所以可不能放任他们,阎应元,给他们来上几炮,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打炮!” 阎应元对这些日本人有点本事就想反水,也感到十分生气,喝道:“打旗语,两次齐射!” 一门门长身管的大炮被推到船舷上,炮口伸出了船外,现在北海的船队拥有的千吨级战舰已经达到了六艘,这已经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几十年后,英国的海上君王号也不过是有一千五百多吨的排水量,此时这种战舰,已经算是世界最大的战舰了,朱由崧一共带了三艘过来,因为新式火炮的威力大,后坐力也大,从船体的承受能力考虑,每艘战舰现在只有三十门火炮,不过这三十门火炮可不是送给日本人的那些火炮,都是真正的后膛大炮,原理上跟克虏伯大炮完全一样,只是小了一些而已。 75mm的口径,40倍径,最远射程达到了十公里。虽然比那些红衣大炮的口径小了些,不过因为他们使用的都是锥形炮弹,炮弹重量反而有所增加,威力自然也非常惊人,除了没有制退复进机之外,跟历史上法国的75毫米速射炮在射程炮弹威力等方面犹有过之。 一百多门火炮从海面上直接打到了德川家康的阵型当中,德川家康在布阵的时候,也没想到居然有一种火炮能够打到十公里之外,这一次齐射,几乎报销掉了德川家康本阵当中一千多名士兵。(..info) 不过几秒钟之后,又是一轮火炮怒吼,德川家康的本阵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杀死了上千人。 真田幸村听到朱由崧火炮齐射的回应之后,不禁摇摇头,心想,这些北海明人果然精明至极,他们给我们的火炮不过都是一些他们不用的退役火炮,真正像那天看到的那种后膛装填的火炮根本没有卖给他们。 而今天这种威力和射程都更加惊人的舰炮更是从来都没见过,不过作为一个日本人,真田幸村深知隐忍之道,这次德川家康虽然失败,不过仍然有了很强的实力,而他们这次能够取得大胜,就是靠着北海火枪、火炮和开花弹,才取得了这样的成绩,甚至他们的大方阵都是北海的皇协军给他们提供的。 真田幸村也知道那种皇协军是个什么玩意,那根本就是北海组织的日本人的仆从军,仅仅是一个仆从军,就有这么先进的战术,按照真田幸村对北海明人的了解,那些人都喜欢对外人藏一手,他们正式部队必然有着更加先进的战术和武器。 若是脱离了北海的支持,以他们大坂城如今的积累,恐怕随时都会被打回原形。真田幸村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管北海水师的火炮,继续追杀,尽量杀死他们!” 实际上在德川家康下令撤退的那一刻,他们的军队就已经变成溃军了,追杀溃军,对于军队来说,是一种最容易获取战功而又没有多大危险的方式。 数十万人在大坂南郊广阔的平原上奔跑厮杀,丰臣家的将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最大程度削弱德川家力量的好机会,大军整整追杀了百里,才算是返回了营地。等他们计算首功的时候,发现这一仗单是德川中军的士兵就被杀了四万人,俘虏了两万人,其他诸侯因为不是主攻目标,只歼敌四千人。 这一仗算是将德川家的家底给打没了,真田幸村计算出战果之后,连忙向大坂城的丰臣秀赖和浅井茶茶报告。 大坂城中,丰臣秀赖在一刻钟之内,已经喝光了好几个茶壶的茶水了,每个人都有缓解自己紧张的方式,而丰臣秀赖的方式就是喝茶。 丰臣秀赖虽然在邵杰、真田幸村和毛利胜永等人的鼓励之下,建立了丰臣幕府,打算跟德川家康对着干,不过德川家康毕竟是一个从小在他头上压制了他十几年的庞然大物,真正跟德川家康干起来,而且还是这样孤注一掷地拼命,他自己也没底。 “报告,主公,真田将军在南郊大败德川家军队,斩获六万,缴获物资无数!”一个士兵一边高叫着,一边将战报递给了丰臣秀赖。 “什么!”丰臣秀赖此时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君主威严,直接从御座上跳下来,一把抓过战报,他的手甚至还在颤抖不已。丰臣秀赖直到将战报看完,仍然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惊喜当中清醒过来,他甚至还在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邵杰笑道:“将军,德川家虽败,不过实力仍然不可小觑,而且我们丰臣幕府如今的辖地也太小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占据名分!” 丰臣秀赖此时也从巨大的惊喜当中清醒过来,只觉得一片天空海阔,原本只打算在德川家康的紧逼之下,得以自保的丰臣秀赖,此时也是满怀雄心壮志,既然是他父亲都能够做到一统日本,那么自己也一定能够做到。 听到邵杰的话,丰臣秀赖连忙说道:“还请先生教我!”对于邵杰的能力,此时丰臣秀赖已经完全信任,正是因为此人,开辟商埠,让丰臣家的财力得到了巨大提供,大力购进北海装备,让丰臣家的财力能够转化为军事力量,而改革军制,更是让丰臣家的军事力量有了质的提高,从而赢得了这次大坂战争的胜利。 这样的成绩,就算是相比明朝历史上姜尚、张良、刘伯温这些顶级人才,都不遑多让。有这样一个人在,丰臣秀赖自然要多多请益。 邵杰却诡异一笑,对丰臣秀赖,说道:“将军,还请屏退左右!” 丰臣秀赖点了点头,冲周围的人一挥衣袖,等众人离开之后,邵杰说道:“我丰臣幕府想要占据名分,天皇这一关是不得不考虑的,可惜如今政仁天皇原本就是德川家康推上去的,一举一动都由德川家康控制,我们若想要得到朝廷承认,必须要攻打京都,京都距离我大坂不远,正好乘此大胜之机,一举攻破京都!” 丰臣秀赖不禁笑道:“好啊!就这样办!我马上请真田将军发兵京都。” 邵杰连忙拦住丰臣秀赖,说道:“将军,若是击破京都之后,不知如何处理天皇?” 丰臣秀赖一愣,说道:“自然是让其承认我们的地位了!” 邵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如此,恐怕还难以树立我们的权威,更难以削弱德川家康的威信!” 丰臣秀赖奇道:“那该如何,难道也要跟德川家康一样,让政仁天皇退位,然后重新立一个天皇?” 邵杰嘿嘿笑道:“这也不够魄力?如今正是时代大变之际,那万世一系的天皇,或许也应该换一个人来做了!” 丰臣秀赖不禁惊讶道:“先生的意思是要……” 邵杰笑道:“不错,若是灭掉天皇一系,然后将罪名栽赃到德川家康头上,就说他不愿意天皇落到我们手里,故意杀死了天皇,然后我们便可以自立为日本国王,正是仿效神武天皇开创当年帝业的大好时机!” 丰臣秀赖被邵杰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叫道:“这怎么行?天皇万世一系,他们可是天照大神的后裔!” 邵杰冷笑道:“中原皇帝,还自称是天子,天帝之子,那又如何,如今这天子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未见那个天帝出来给他儿子撑腰,天皇是天照大神后裔,不过是哄骗普通百姓的话,若是殿下称帝,那么也可以为自己找一个良好的出身,甚至宣称自己也是天照大神后裔,恐怕也无人敢反驳!” “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就在眼前,为何不取,取了,你就是全日本至高无上的天皇,而且你还有这全日本最精锐的军队,无人能撄其锋,根本没人能够阻挡你,为何还要迟疑?” 邵杰的话像是毒草一样深深扎根在丰臣秀赖的心里,现在丰臣秀赖的心里充满着矛盾,一边是,至高无上的地位,是那么的诱人,而另外一边则是天皇一系从上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和传统。 丰臣秀赖的连扭曲得可怕,说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先生,这次孤就要做一次叛臣了!” 邵杰不禁哈哈大笑:“非也,非也,大王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谈什么叛臣?” 丰臣秀赖哈哈笑道:“的确如此,若是我为日本国主,那先生当领关白之职!” 邵杰的用意之深,丰臣秀赖自然看不出来,他还以为邵杰怂恿他干掉天皇,那是为了高官厚禄,实际上邵杰这样做却是为了北海的日本政策。 第三十三章 献土百万顷(下)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一千吨级的大船,暂时没有什么大用场,只作为研究之用,不过这种六百吨级钢肋木壳船要大造,暂时停止一切大型船只的建造,专心建造这种蒸汽船,我需要在明年夏天的时候,拿到五十艘这样的船只,能不能做到?” 江神峰不禁苦笑道:“这恐怕不能,建造船只的木材都需要经过熏干防腐处理,以前甚至要经过一年的时间,好让木材干透,现在虽然使用窑来烘干,也需要消耗两三个月,要造五十艘恐怕很难!” 朱由崧笑道:“没有足够的木材就用钢材代替,而且若是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造一艘全钢轮船!” 江神峰想了想,说道:“全钢轮船是可以造出来的,而且有了蒸汽机也不怕带不动,不过比起木客船来说,钢船可就要沉重得多,速度的话也会慢得多了!” 朱由崧说道:“速度慢的话,可以使用更强大的蒸汽机,总之无论你使用什么法子,明年夏天你得把船交给我!” 江神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用全钢的话,材料倒是不是问题了!” 朱由崧说道:“这个运输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移民的安置问题,一百万的话,田地不是问题,不过北海寒冷,绝不是用木头搭几个棚子就能够对付过去的,所以必须要大量的建造楼房,一栋楼就能够容纳一百户,一户五六个人,我们就需要建造两千栋楼房!” “两千栋?”高邦佐说道:“会不会劳动力不太够啊!” 朱由崧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不太够,不过我可以放开日本人移民北海的限制,如今北海兴旺发达,赚的钱远比在日本务农要强,而且我们的大移民马上就要开始,也不怕他们冲淡我们的民族性!” 从北海到天津的航线,一直都没有停止,北海的优质钢铁、便宜毛呢和棉布等等货物都可以通过这条航线运输到天津,这也造就了天津如今的繁华,来来往往的商人络绎不绝,他们从天津批发到足够的货物之后,便可以赶往四方,进行售卖,赚取差价。 一个身材高大,有着紫棠色脸庞的年轻人走在这繁华的天津港上,不禁叹道:“不过几年未见,天津港已经天翻地覆了!” 另外一个中年人也笑道:“贸易的盛行,自然导致城市港口的变化!” 二人正说着,一个赶着马车的人走到跟前,笑道:“两位要到哪里去,我们纵马车行讲究的就是送客送到家,价格童叟无欺!” 这二人是刚刚从北海回到天津的方世鸿和高邦佐,他们要在今年夏天之下,促成北海献地的事情。方世鸿见那车夫热忱,笑道:“我们要去京城,你拉不拉?” “哟,去京城呐,这要去找长途客运,我们这里是天津城里的短途客运,您除了码头,右拐就到车站了,那里是福王殿下的联合车马行,现在联合采矿钢铁公司虽然衰败,不过这个其他公司还是很兴旺的!” 等二人按照车夫说的来到车站,只见数百辆双驾甚至是四驾马车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车站上,车站不同的地域都写着“天津――xx”的字样,其中想要乘车的,趁机做生意的,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方世鸿不禁笑道:“我们这位小王爷,做起生意来还真是天马行空,一个车马行居然也做得井井有条!” 高邦佐点了点头说道:“说到底,实际上就是一个细致认真的问题,那些儒生大多不愿意做一些基础的事情,只知道好高骛远,提出什么决策什么计划,若是学不会实事求是,细致做事,一点一滴严格要求,什么都是虚的!” 方世鸿笑道:“高先生的话,倒有些徐老先生的意思!” 高邦佐笑道:“徐老,那也算是我的老师了!” 二人乘上回京城的马车,因为有水泥路,也未觉得颠簸,便来到了京城,敲开方府的大门。.info[] “谁啊?”门房一边不耐烦地叫着,一边打开大门,他们方府已经贵为首辅宅邸,宰相门房七品官,他自然也自觉不凡,不过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禁呆住了,过了几分钟才叫道:“大少爷回来了!” 方世鸿跪在大堂中,恭恭敬敬地向父母磕头,道:“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方母已经泣不成声了,方从哲看了方世鸿坚毅沧桑的面孔,双手颤抖着将他扶起来,道:“好儿子,你要比之前成熟多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方世鸿此时才明白,自己父亲对自己的宽容是多么的可贵,在这个世界,允许自己儿子独自到北方宣大边关,之后又出海行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若是在别的家族,恐怕早就被斥为胡闹逆子了。 方从哲说道:“世鸿,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再出门了?” 方世鸿摇摇头说道:“不是,父亲我们这次出海为大明拓疆百万顷,如今回来是想将我们获得的土地交给朝廷的!” “拓疆百万顷?”方从哲不禁愣住了,整个直隶也不到两百多万顷土地,自己儿子这几年一出海,就弄回了小半个直隶啊! 方从哲连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世鸿诡异一笑,从自己的藤箱当中取出一些奇怪的装置组装起来。 乾清宫当中,万历皇帝、方从哲、赵南星等国家重臣齐聚一堂,不过此时乾清宫窗门紧闭,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在乾清宫正殿的两根柱子上挂着一块白色布幕,布幕上正放映着一幕幕的活动画面。 大片大片整齐的良田,颗粒饱满的冬小麦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微风一吹,麦翻金浪,马匹拉动的收割机从麦田当中走过,所有的麦子便被割倒。 万历帝不禁奇道:“这等农具倒也稀奇!” 方从哲笑道:“北海那里农田万顷,却只有几万人负责耕种,若是人力收割,还不知道要割到什么时候呢!也只有用这种收割机才能将这些麦田收割完毕!而且北海不但有马拉收割机,还有小麦播种机、脱粒机和割草机。” 万历帝笑道:“这些人倒也心思通透,居然想得出这样奇妙的法子,好好!” 方世鸿在方府组装起来的奇怪装置,其实就是放映机,北海有了消化纤维,在朱由崧的提醒之下,也制造出了赛璐璐,卤化银也不算太难搞,既然这样何不开始电影工业,丰富一下北海无聊的冬季生活? 于是放映机就制造出来了,不过谁也没想到,还没等电影工业开张,放映机的第一次应用就用在了政治上面,在方府方世鸿给他父亲播放了这么一段画面,现在方从哲又将放映机搬到了乾清宫,给万历帝播放北海的一些画面。 随着画面一转,又来到了一望不到边的绿油油牧场上,无数的牛羊马匹正牧场悠闲地吃草嬉戏,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被引到蓄水池里,供牛羊饮用,那些白色的绵羊,仿佛云朵一般,布满了草场。 整个画面并没有经过处理,却美得不可思议,万历帝也不禁叹道:“真是一片好地方啊!若是能到那里走一趟,朕这一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方从哲说道:“那是北海那里的牧场,他们现在一共拥有十万匹马,数十万的牛羊,而且他们还研究出了一种挽力特别强的重挽马,现在已经被用到了耕田上!” 在牧场上边上,一列列装满羊毛牛奶或是活牛活羊的车厢,随着火车喷出的蒸汽慢慢开始行驶,而且越来越快。 这让万历帝惊奇道:“这又是什么事物,这样神奇?” 方从哲笑道:“听北海的人说,这叫做火车,能够运载数百万斤,日行千里,的确是一种了不起的神物!” 万历帝奇道:“如此厉害?若是在江南和北京之间通上火车,是不是就能免除漕运的巨大开销了!” 方从哲不禁苦笑,话虽然如此,不过在漕运上有利益的不光是东林党,他们齐楚浙党在这上面也有着很大的利益,京沪铁路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之下,是很难通行的。 万历帝看了看为难的方从哲,也说道:“好了,方爱卿,不必如此,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画面的最后则是整个的大明地图与北海地图的对比,跟大明地图相比,北海也是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了,而且刚刚看起来那片土地还是一片相当富庶的土地。 万历帝说道:“高邦佐高卿家,能够为君父分忧,主动带领流民出海开垦,可以说是人臣之楷模,对于是否接受人家的献土,你们看如何?” 下面的臣子不禁腹诽,你都说高邦佐是人臣楷模了,我们要是反对,那不成了奸佞了! 实际上万历帝会这样说,那是因为在这些画面上他发现了朱由崧的影子,那箱馆城中高大的高炉平炉和棉纺机械可都是带有朱由崧的意味,再加上朱由崧开发北海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回避马如蛟,因为万历帝从锦衣卫的汇报当中,他也知道了北海的一些情况,因此他才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第三十四章 进京面圣(上) 隆冬腊月,四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北京至洛阳的水泥路段上飞快地奔驰,车子里面坐着的就是朱由崧,自从乾清宫议北海献地的事情之后,万历帝只是说了一句“先就这样吧!”,然后就没了下文。 洛阳的福王府却接到了万历帝的密旨,让朱由崧马上进京,与皇帝一起共度新年,密旨下达的时候,朱由崧并不在福王府,好在王妃邹氏有联系朱由崧的法子,朱由崧不得不设下北海的美好生活来到了洛阳。 从北海到洛阳,他可以乘坐飞船,须臾便至,不过到京城就不得不长途跋涉了。好在北京至洛阳有一条福王之藩的事情修筑的道路,这让朱由崧冬天的行程就轻松了。 在朱由崧身边服侍他的,就是花新蕊跟那个日本小萝莉月薰公主,此时这位月薰公主已经穿起了跟新蕊一样的宫装,柔弱清秀的面孔再加上汉服的华美,倒是让这位小萝莉对怪蜀黍的杀伤力又大了几分。 对于在日本从未出过皇宫的月薰公主来说,这段日子的经历,远比他在皇宫的那十年都要精彩,那一天,皇宫当中到处都是惨叫和火光,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人送到北海,从北海一夜之间来到了大明,而在大明洛阳没呆多长时间,就有登上了一辆华美的马车,前往这个大得不可思的大明国的京都。 “新蕊……姐姐,我口渴了!”虽然在北海学过大明的语言,不过对于月薰来说,说大明的话,还有些磕绊。 新蕊苦笑道:“谁让你吃那么多点心的,只能等到路口让人停一下了!” 朱由崧让新蕊照顾月薰,新蕊倒是执行得十分到位,根本就是将月薰当成她的小妹妹了。 宽大的车厢当中,朱由崧面前还放了一个小檀木桌子,上面放着一碟粽子糖、一碟金丝蜜枣、一碟茯苓软糕,蜜饯糖品面点各一碟,只是没有糖水汤品之类的饮品,毕竟现在的水泥路已经被朝廷办成了高速公路一样,每隔二十里一个出口,绝对不允许在路上停车,乘客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饮食。 这种规定倒也让朱由崧的形成顺畅了些,不过马车再怎么平稳,也没办法跟后世的火车汽车相比,四面都是钢板,用毛呢布幔遮挡得严严实实,车厢当中不但不冷,反而显得闷热,朱由崧将脑袋伸出车外,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停车收费站。 这收费站可不是朱由崧的成果,而是万历皇帝自己想出来的招数,他花了大本钱修了这样一条路,原本是想给自己儿子福王用的,却没想到福王只能用一次,下面就是给其他人用了,这种状况自然是万历帝不能容忍的,于是他就想出了收费站这样一个绝顶聪明的主意,收费站的站点都是在各处峡谷桥头,这些根本绕不过去的地方,任何人上了路都要缴费。 万历帝原本也只是想给自己的大花销弄回成本,却没想到这一条路却是一条黄金商路,短短一年他就收回了成本,甚至还有盈余,日后可就是纯赚的了,万历帝现在恐怕都有在全国展开大修路工程的心思了。 别人虽然需要花钱,不过对于朱由崧这种特级车队来说,自然有专用的通道,根本不需要通过收费站。皇帝传召,朱由崧自然得日夜兼程,还在在这种特级车厢当中的日子倒也不算是太难过。 一路行来,天色渐暗,他们的车队也不得不从高速公路上撤了下来,马如蛟来到朱由崧的车厢面前,说道:“殿下,今天天色已晚,恐怕我们不得不在这里下车了!” 朱由崧跳下马车,看了看周围,那是一片荒野,明朝虽然人口颇多,不过毕竟还达到后世那种十数亿人的程度,所谓的荒郊野外还是存在的。 在朱由崧后面就是那条水泥路,前面则是一片不小的空地,在这片空地不远处就是两座小山头,一条不大不小的小溪从远处流了过来。 朱由崧说道:“还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马如蛟说道:“正是因为这里荒无人烟,没有土匪,所以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马如蛟刚刚说完,那山头上就扬起一片烟尘,一批人居高临下直冲了过来,马如蛟不禁脸色一惊,说道:“不好,有土匪,我们赶紧上路!” 朱由崧也不禁骂道:“老马你还真是个乌鸦嘴!刚说没土匪,马上就来了一批。” 等朱由崧他正要再上公路的事情,却看到一个土匪居然将那个收费站使用的大铁闸给放了下来,还有一个衣服破破烂烂,那里拿着一把破刀片子,露着一嘴大黄牙的家伙,还在咧着嘴冲他们笑,马如蛟二话没说,就将那家伙踹了出去。 这地方,除了回水泥路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怪石嶙峋的石头地面,马车根本无法通行,他们是让这些土匪给堵在这里了。 马如蛟对朱由崧说道:“小王爷,事情不妙,这些土匪早有预谋!”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是惯匪了!” 一群土匪敲敲打打地冲到了他们跟前,为首的那个家伙居然还骑着一匹驴子,身上也挂着几个破甲片子,背着一把大刀,看来像是逃兵出身,其他几个头目打扮也都差不多,不过小喽啰可就差远了,别说身上的铠甲,手上连一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很多人都是扛着一根木棒。 “哈哈!哈!兄弟们,我们这次发财了!”看着眼前四辆漂亮的马车,那个匪首惊喜得眼睛都瞪出来了,就算不理里面的红货,就是这四辆马车卖出去,都够他们过上一段逍遥日子了。 一听匪首这么说,下面那些小喽啰也不禁鼓噪起来。 “殿……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还要小解呢!”月薰从车厢中露出一个清秀的小脑袋。 “女人,有女人!”那些土匪一看到月薰马上就叫起来了。 新蕊连忙将月薰拉进车厢,说道:“不要出去,一切都有殿下在!” “还不止一个!”那些土匪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些土匪不是逃兵就是流民,哪里见过这些富贵人家这么水灵的女人。 朱由崧骂道:“混蛋,连老子的女人都敢惦记,这次要让你们来得回不得!弟兄们,给啥宰了这群混蛋!” 朱由崧出行自然不可能不带着护卫,这些锦衣卫可都是马如蛟手下的能人,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武艺精强的好汉,面对这百十土匪,仍然面不改色。 朱由崧直接从扒开车厢的地毯,打开暗格,抽出五条42式,扔给马如蛟,说道:“老马,用这个!” 说着朱由崧已经操起一把已经装填好的42式步枪,一扣扳机,冲着那个匪首就是一枪,自从这种仿毛瑟的42式步枪弄出来之后,朱由崧基本上就不怎么动拳脚了。 这却让马如蛟差点吓死,火铳是什么东西,马如蛟作为军队当中的一员自然明白,大明边军当中谁也不愿意用那玩意,开一次枪就等于冒着手被废掉的危险,而刚刚小王爷居然将火铳拿到眼睛边上。 那匪首还没来得及通报名号,就被朱由崧一枪打中脑壳,从驴子上栽了下来,这可激怒了那些匪徒,二当家马上大叫道:“为大当家报仇!” 喊完之后,马上就缩回了驴子后面,因为他看到朱由崧的火枪又瞄准了他,朱由崧微微一笑,藏在驴子后面就能躲过去?大半个脑壳还露在外面呢?这种隐蔽还真是不够格呢。 “嘭!”一枪过后,二当家的脑袋盛开了一朵红白混杂的鲜花。 “这么好用!”马如蛟见此,连忙将手里的五把步枪扔给了手下的弟兄,说道:“用这个,给我齐射!” 到底是军人出身,刚刚看了朱由崧拉枪栓射击的样子,大致上已经明白了操作方式,一排枪打过去,打得这些家伙鬼哭狼嚎。马如蛟也开了一枪,不禁叫道:“这玩意好用,可比什么迅雷铳强多了!” 朱由崧说道:“那是当然,这是北海出品的42式步枪,也就是今年刚刚生产出来的一种步枪,除了我这里只有北海还有!” 马如蛟连开了几枪,什么装填、拉栓退弹壳、射击、瞄准,居然都学了个差不多,他们正学着,那些百十号土匪,已经经受不住了,还没等靠近人家,就已经死伤无数了,剩下的还有七八十人,都丢盔弃甲,逃跑了。 朱由崧说道:“留下五个人保护马车,另外的跟我去追,抄了他们的老窝!” 马如蛟连忙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殿下,这是地方官的事情,我们……” 朱由崧叫道:“狗屁,你们怎么了?你们也是吃的老百姓的俸禄,你要是不敢,我自己去,这批土匪手法熟练,在路边还不知道抢劫了多少无辜的车队,不狠狠斩草除根,这水泥路,就成了他们的摇钱树了!” 第三十五章 进京面圣(中) 土匪的老巢,其实就在前面一座山头的后面,别看那山头前面坡缓,后面却是一个峭壁,就在峭壁边上坐落着一个破旧的木寨子,上面还写着“二龙山火莲寨”六个古朴大字。 马如蛟手下的五个锦衣卫都是从军中夜不收提拔起来的精干人员,不是那种袭承父爵混吃等死的无用之徒。朱由崧的身手自然更不用说,几个人来到火莲寨的旁边,那些慌忙奔逃的家伙,根本没时间往后看,自然不会发现朱由崧他们的行踪。 以少迎多,趁夜破寨最好的办法不过就是防火,冬天里天干物燥,河南直隶一带今年又是少雨之时,正是放火的大好时机。 “老马,我们用绳子坠下去,到寨子后面去放火!” 锦衣卫杀人放火可是家常便饭,当然他们可是有杀人执照,所以他们杀人放火不算是犯法,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专家比较好。 那个峭壁虽然陡,实际上去只有几十米高,接着夜色的掩护,几个人迅速从峭壁上坠了下来,这个木寨子的确是个放火的好地方,各种柴禾杂物肆意堆放,根本没有防火意识嘛! 此时马如蛟却说道:“这个……小王爷不过我们没带火折子!” 朱由崧不禁暗骂道:“你们还真是不靠谱,锦衣卫杀人放火那是专业,怎么能不带火折子呢?” 马如蛟苦笑道:“我们是王府的锦衣卫,清闲着呢?专业都扔下了!” 朱由崧将一颗子弹拿出来,抽出弹头,在弹壳上塞满干草再装入膛中,说道:“看我的,这东西比火折子好用!” 朱由崧一扣扳机,枪膛便喷出一股烈火,将周遭的杂物点燃,朱由崧笑道:“好了,等等我们就趁乱进去,趁机杀贼,不过要记住我们自己不能乱了,前后看看,别少了人,否则我们七个人还不够人家吃一盘菜的!” 几个人也如法炮制,很快整个火莲寨,就真成了火中莲花,这里的山寨是在山北,而现在冬季正好盛行北风,正好是遮阳却不遮风,这干燥的北风吹拂之下,火势发展得极为迅速,连朱由崧他们都差点被烧到。(..info无弹窗广告) 朱由崧他们则背着步枪,拿着刺刀冲进了寨子,他们一边跑一边喊:“事发了!官军来了,大家快跑啊!” 原本只是他们喊,很快整个寨子的人都开始一起喊,所有的人都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恐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火光烟雾当中,根本分不清彼此,结果互相踩踏,很多人一下子绊倒在地,就会被人直接踩死。 朱由崧他们在其中也不开枪,怕引起大动静让别人注意到,而是拿刺刀抹人脖子,这些锦衣卫虽然放火上面的业务稀松,不过这杀人抹脖子上面倒是熟练得很,跟那些北海常年练习用刺刀的士兵相比都不会差太多。 而在这一片混乱当中,那些贼人倒也有有能耐的人,一个穿着绸布衣服的壮汉,正在指挥着面前的那些山贼,而且已经收拢了不少人,朱由崧自然不能让他们聚拢到一起。虽然他们装备了步枪,可这步枪又不是自动枪械,可没办法对付这一百多人的山贼。 朱由崧直接跳过去,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朱由崧便提这那壮汉的脖子,纵身一跃,便是数丈之远。 “官爷爷,别杀我,我们原本也只是流民,没办法才在这路边坐着没本买卖的!”这个壮汉长得倒像是个硬汉,却没想到是个软骨头,朱由崧还没等问他,他就开始求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骂道:“我没工夫跟你多说,你们山寨里有没有被掠来的人,都在哪里?” 那壮汉说道:“没有……” 朱由崧冷哼一声,说道:“没有?你别对我说你们是第一次抢劫,那么你们将掠来的人都杀了,如此凶残之人,留你何用!” 朱由崧的刺刀马上就贴到了那壮汉的脖子上,已经割破了皮,吓得那个壮汉连忙叫道:“有,有,我带你们去!” 几个人来到一个地窖面前,朱由崧看了那个壮汉一眼,对马如蛟说道:“老马,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若是我上不来,那么这位山贼当家的就不必留下了!” 那壮汉连忙说道:“不敢欺瞒,这里的确是我们囚禁那些被掠而来的人的地方!” 朱由崧一脚踢开地窖的门户,却看到这里实际山就是一个地牢,不过整个地窖就是一个大牢房,也没什么牢门看守,所有被掠来的人都呆在这里。 这些人足有五六十人,当中大多数都是有些姿色的女人,再不就是一些文人,至于那些能打的人恐怕早就被杀光了,那些刚刚被掠来的人,衣服还算齐整,眼神也还有些光彩,很多在这里被掠来时间长的人,身上衣物也是脏污不堪,面容焦黄憔悴,眼中神光涣散,都是一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原本朱由崧还对屠杀那些山贼有些手软,不过看到这些人,朱由崧就开始后悔自己下手不够狠了,那些人无论是以什么样的理由从贼,既然是做了贼,过上了以伤害别人为业的生活,那就必须得承受做贼的代价。 那些女人看到朱由崧过来,都畏畏缩缩地躲藏到墙边,根本不敢上前,其他男人却对此视若无睹,只有一个男人却将女人挡在自己身后,朱由崧眼睛一亮,来到那个男人面前说道:“我不是山贼,我们是官军,这次来是救你们的!” 朱由崧特地拿出一个腰牌,说道:“这是我的腰牌,你可以看看!” 那个男人看到朱由崧的腰牌,不禁一愣,朱由崧的腰牌实际上是他们福王府的腰牌,不过现在也只能用这个腰牌来表明身份了,那人说道:“我叫龙象,是个秀才!” 朱由崧说道:“我们的人在上面防火,你能不能把他们都叫起来,跟我们一起走,若是晚了,大火烧到这里,可就玉石俱焚了!” 龙象说道:“没问题,我来叫起他们来!” 龙象这个秀才,在这些人当中倒真是有些威信,那些受伤虚弱的人也都相互搀扶之下站了起来,跟着朱由崧一起往外走。 朱由崧将这些就出来之后,朱由崧和马如蛟他们七人,便头前开路,逢人便杀,却也不恋战,迅速冲到了寨门前,几枪将守寨门的喽啰击毙之后,便牢牢守住寨门,让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撤离这里。 开始的时候,山寨当中还是混乱无比,等他们出来之后,朱由崧他们堵在这里,一时还没人关注寨门,还算是轻松,但是一段时间之后里面也渐渐被理顺了,很多山贼也开始往外冲,朱由崧他们也渐渐紧张起来。 朱由崧一摸子弹盒,里面已经空了,朱由崧见那些百姓已经撤出了山寨,说道:“不能恋战了,给我把寨门点了,我看他们怎么出来!” 朱由崧这一招狠,这些山贼没什么立寨经验,在寨门这里也堆放了很多抢来的马车木料,若是被点燃之后,寨门直接就成了一片火海,而这里因为是背山立寨,其他方向根本没有出路,那些山贼在里面,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熏死。 有朱由崧那招枪膛放火,再加上几个锦衣卫顺手从山寨里面顺来了两坛菜油,直接泼上到寨门上面,随着一阵枪响,寨门便燃起了冲天大火。 看着燃烧的火焰,一个锦衣卫不禁叫道:“我锦衣卫七名勇士大破火莲寨,这可是大功啊!可惜里面的人头和金银都没拿出来!” 朱由崧不禁鄙视,说道:“这也叫大功?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你们还真是容易满足啊!在一个正常的国家当中,这样的土匪根本不应该出现,剿匪剿出来的大功,那只能说是国之不幸!” 此时龙象忍不住说道:“正常的国家?那么这位……军爷,历朝历代匪患不绝,难道都不是正常国家吗?” 朱由崧回头一看,只看到一张跟他面容相差无二的脸,朱由崧不禁叫道:“你这家伙是谁?” 刚刚在地窖的时候,朱由崧根本没注意,此时一看却发现那个龙象无论身材长相都跟他一模一样,只是朱由崧比那家伙多了一股英武之气,而那家伙则要显得文弱得多。 龙象也不禁一愣,说道:“这……” 朱由崧不禁笑道:“还真是巧了,龙象,你还真有几分真龙之象呢?若是别人看来,或许真会把我们当成双生兄弟了!” “小在下不敢!”龙象连忙说道。 朱由崧说道:“你有秀才功名,有什么不敢的!” 龙象作揖,说道:“在下睢州士子龙象见过殿下!” 朱由崧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象说道:“刚刚在地窖当中见过殿下的腰牌,注明福王府,却没有职务,只能说殿下一人便足以代表福王府,而周围几位壮士又都是虎背熊腰英伟非凡,腰间的佩刀样式却是锦衣卫绣春刀造型,因此在下才干冒昧一猜!” 第三十六章 进京面圣(下) 龙象这一番话,连吹带捧,让锦衣卫诸人都对他好感大增,而又显示了自己的胆识和精明,朱由崧说道:“你是睢州的,我记得袁可立就是在睢州,你知道他吗?” “节寰公正是在下恩师!”龙象说道。 朱由崧不禁微微一笑,自己跟这位袁节寰还真是缘分不浅,他小女儿袁心怡如今就是自己帐下,充当国安局的局长,这件事情自己还是通过锦衣卫才知道,日后等自己长大,像袁心怡这样的大美人,留给别人岂不是太过可惜,自然是收归后宫,现在他的弟子居然又送上门来了。 朱由崧笑道:“既然是袁先生门下弟子,都是自己人,不知龙兄日后有什么打算?” 龙象苦笑道:“在下家中双亲已故,又屡试不第,这次卖了家中地产想要到北京谋一份审计师或是账房的差事,却没想到途中……唉!” 朱由崧笑道:“既然如此,我欲聘先生为幕僚,先生意下如何?” 龙象说道:“才薄之人,不敢矫情,既然殿下不嫌在下才疏学浅,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二人正在唱臣忠君贤的大戏呢?结果旁边就传来一声尖叫:“有人上吊了!” 此时那个上吊的人已经被救了下来,却仍然哭啼不止,朱由崧看了看上吊之人,衣饰不俗,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样子是因为被玷污了,而心生死志,朱由崧不禁暗叹,那群土匪果然是害人匪浅。 朱由崧说道:“你为什么要寻死,我也知道一二,不过我没什么好劝你的,只是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在大明海外有一个北海,如今已经归附,此时朝廷邸报已经刊登,当知我并无虚言,我可以让你或是任何一个愿意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人,前往北海,在那里女人可以通过做工养活自己,也没有人认得你们,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前去,你们看如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实际上不光是在打仗上管用,在寻死上面一样管用,那些自杀的,你只要跟他好言好语地拖住他,很多人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意气用事,然后再给他们一个台阶可下,基本上这件事就好办了。 见那女子还是迟疑不决,朱由崧说道:“莫不是你舍不得你们家中的锦衣玉食,不愿意到北海过那苦日子?”请将不如激将,果然,朱由崧这么一说,那个女子便同意了朱由崧的建议,其他女子现在也别无选择,只能按照朱由崧所说,一起前往北海。 朱由崧叹道:“这些地方官居然对这些车匪路霸不闻不问,真是该死!” 龙象苦笑道:“殿下,您这话可就是不知世务了,这天下的地方官那个不是得过且过,就算是有个什么土匪,也是欺上瞒下,生怕影响了自己的政绩!” “他们就不怕养成巨寇,到时候生灵涂炭!”朱由崧说道。 马如蛟说道:“这事就是我们锦衣卫缇骑和东厂番子的事情了,只要有我们监察四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由崧说道:“你们这些情报部门,理应将重点放在蒙古、东北或是国外各国上面,却用在了这些治安监察上面,真是浪费了!” 龙象眼睛一转,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像宋朝一样设立提刑司,以朝廷来管理各地治安?” 朱由崧说道:“那是自然,不但设立提刑司,还要给他们配备一支准军事化的队伍,就叫做警察部队,让他们对内管理国家治安问题。” 龙象摇摇头说道:“本朝对军权一项管理严格,恐怕……” 朱由崧说道:“警察,是准军事化队伍,他们所学的不是杀敌手段,而是抓贼手段,又不是武警,算什么军权?他们也就是跟衙役一样,不过是划归提刑司治下而已!” 实际上朱由崧所说的,在北海已经实行,北海内部安定之后,内部的犯罪问题就已经交给了总提刑司来处理,北海的提刑司与北宋有些不同。(..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有查案的权力,却没有判刑和审核刑狱的权力,那都是法院的作用。 不过在维持治安上面还是一样的,实际上宋朝在交通要道的州县设立的提刑司,跟现代的警察部队已经相差无几,大明虽然有提刑按察使司,却是一个省级部门,一个部门也就几十个人,只能用于审查刑狱,根本没办法负担起国家治安的作用。 龙象虽然是个屡试不第的落第士子,不过对这些政务倒是颇为熟悉,看来他也有心思想弄个师爷做,因此才下功夫学了这些政务。 福王世子路上受袭,当地地方官当然不敢怠慢,纷纷上前慰问,正好朱由崧的马车带不了那么多女人,让他们将那些女人送到天津,天津那里已经算是朱由崧的地盘了,接下来就不用自己费心了,那些船队自然能够带着些女人前往北海。 路上虽然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不过还算是顺利,刚刚到北京城门,司礼监掌印成敬就早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朱由崧一跳下马车,便叫道:“哎哟,小王爷,您可总算是来了,这些日子万岁爷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 朱由崧笑道:“原来皇爷爷这么想我啊!” “那可不是,否则万岁爷怎么早早地就拍奴婢过来迎接小王爷呢?小崽子们,还不赶紧请小王爷入轿,都给我稳当着点,小王爷一路上坐马车都给颠坏了!” 朱由崧笑道:“成公公,别这么说,我的身体可强装着呢!” 成敬笑道:“那是,那是!小王爷是我们大明皇族当中少有的武艺高强之辈!万岁爷对我说,小王爷的功夫可比当年成祖呢!” 经过一番寒暄,朱由崧进入了阔别一年多的皇宫,皇宫还是那个皇宫,不过想必现在宫中的争斗已经停歇了,李太后与一年前离世,王皇后王恭妃也早已离世,其他嫔妃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从手段上,都没办法跟郑贵妃相比。 不过现在自己那位皇祖母郑贵妃,恐怕也没心思跟别人争斗了,只要是自己儿子当不上皇帝,就算是在内宫再怎么得宠,百年之后,仍然无用。 “皇上,德昌郡王来了!”成敬高声的叫喊,让万历帝从乾清宫暖阁当中跑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孙子,便想一把抱起朱由崧,却不禁觉得手上一沉,居然没抱起来。 万历帝不禁笑道:“崧儿这些年来可见长了,皇爷爷都抱不动你了!” 朱由崧也说道:“那是当然,今年过年之后崧儿就要八岁了,已经可以为皇爷爷分忧做事了!” 万历帝摸着朱由崧的头,说道:“好,好,若是你真想要做事的话,朕是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过来看看!” 万历帝带着朱由崧来到一副巨大的油画面前,万历帝笑道:“这是熊三拔和几个西洋画师一起画的,是一种西洋画技,因为色彩明艳,看起来跟真的很像,你看这地方漂不漂亮?” 画中那是一片金色的滚滚麦田,天空一碧如洗,下面则是金黄色的麦田,这是一个充斥着金色和蓝色的画面,几个人赶着马用收割机收割着成熟的麦子,远处的铁路上则是一列火车拖着长长的烟雾,因为画师的画技出众,看上去给人一种火车正在行进的动感。 这个自然就是放映的时候,北海的画面,朱由崧脸色不变,说道:“自然漂亮!风景漂亮,画技也厉害!” 万历帝微微一笑,说道:“别说这个北海跟你没关系?” 朱由崧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北海其实是北海公司开发出来的,因为东林党非要抢我的联合矿业,我心里不甘心,就把联合矿业里卖弄的技师都给我掏空了,到北海重新创建了个公司!那些火车大船都有我的手笔。” 万历帝说道:“你这孩子倒也实诚,这无心之举,倒是让高邦佐徐光启他们创建出了一番大局面,这北海可耕可牧,渔产丰富,这些日子我也算是赖北海之力,吃上了北海的鳕鱼,而且重要的是北海那里人少地多,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一片宝地。最近东瀛两家打得如火如荼,北海正好从中渔利,越发的兴旺了!” 万历帝拉着朱由崧坐下,叹道:“你皇爷爷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皇帝,爱民如子,我是没办法做到,不过自己的孩子总算是能照顾好了,太子、你父亲、惠王他们大婚就藩总算是没委屈着他们。只是民间……唉!自古有百官为皇帝担污名,如今可好,那些东林党一个个都喜欢把罪名担在皇室身上,他们吸吮民脂民膏,却能博得清名,我不过是吃他们吃剩下的,却为他们担了这许多恶名,真是可恶至极!民间物议还是小事,民生才是大事,各地水旱灾害频发,国家财政入不敷出已经多年,却无一人能够改变这种状况!” 朱由崧说道:“天佑大明,皇爷爷不必过滤!” 第三十七章 新局面(上) 现在朱由崧有些明白,为什么万历帝、天启和崇祯皇帝,会那么厌恶东林党了,光宗若不是死得早,恐怕也得走上他儿子的老路。(..info) 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臣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为自己分忧的,一种是可以为国家分忧的,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弄臣和忠臣,而东林党这两种都不是,他们理念虽然是为国分忧,实际上却从没有做出一点对国家有益的事情,反而不断的破坏其他人的功绩,朱由崧的联合矿业在他们手中,不到一年就垮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做事没什么本事,捞钱却一点不比别人差,而且自诩清流,从来不会逢迎君主,这样的人留着他们做什么? 万历帝说道:“要真是我过滤就好了,你皇爷爷虽然不曾出宫,却也知道天下百姓之苦,盐税不继,商税不收,朝廷只能将岁入寄托在农税上,可是那些官绅大户占有大多数土地,却不用纳粮,土地贫瘠稀少却要年年交税,百姓朝廷都穷得叮当响,只有中间那些大户吃得脑满肠肥,这些事情朕都清楚。如今的大明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地步,皇爷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无力改变。” “大明是一个缙绅大户为基干构成的国家,他们组织起来的力量太过强大,你太子大伯软弱之辈,你父亲也是平庸之徒,其他人更是没办法担起这大明的国柄,在我看来,只有你能够能担重任,你虽然胆大妄为,不过大明需要不是守成之君,无论你是李世民,还是隋炀帝,大明都必须要有一个改革开创的君主!” 说到这里,朱由崧听得心惊胆战,说道:“皇爷爷,您可是早就立了太子,连校皇兄皇太孙的位子都定下来了!你现在再想改变主意,那可是把我架在火炉上烤啊!” 万历帝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最近事情又发生了一点变化,否则我也不会召你进京!” 朱由崧不禁惊奇了,说道:“会有什么变化?居然能够影响到我们大明的皇位传承?” 万历帝冷笑道:“自然是太子,自从福王之藩、校儿被立为皇太孙之后,太子自以为万事大吉,之后纵情酒色,他身子本来就弱,像他这般纵欲不知节制,身子自然就被掏空了,之后居然还有一个叫李可灼的家伙,给他进献红丸良药,却不知道那红丸原本就是铅汞之物练成,当年嘉靖皇爷就是被这些仙药毒死,他居然还敢用这些药物,我曾派成敬去慈庆宫宣旨收缴此物,却不想他百般阻挠,甚至还发动朝臣与我对抗,真是不知死活!” 朱由崧不禁一愣,红丸案原本是在万历帝时候,太子朱常洛即位之后才发生的事情,这位朱常洛倒是颇有些当年隆庆帝的味道,当政之后,便将一干朝政付与朝臣打理,自己在内宫当中辛勤耕耘,纵情酒色,他身子原本就不好,又纵欲无度,结果弄到后来面对美人,也是有心无力,不得不借重药物,那个李可灼进献红丸之后,朱常洛服用之后,大感精神,大呼“忠臣!”,却没想到就是他的忠臣进献的红丸,让他只当了29天的皇帝,就一命呜呼。 原本朱常洛在万历帝在位时期一直都是战战兢兢,但是因为朱由崧的原因,皇族内的关系有所缓和,福王就藩之后,万历帝原本倒也死了心,不再纠缠于立嗣之事,也不再对朱常洛过多苛求。 这反倒是让朱常洛原形毕露,早早就开始了他的辛勤耕耘,此时他的身体还不像几年后那么弱,却也挡不住那种糜烂的日子,万历帝也想要约束于他,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贯了逍遥日子,就再也不愿意受万历帝约束。 为了在朝中拥有自己的势力,不再受万历帝约束,朱常洛居然趁着万历帝打压东林党期间,将大量的东林党人收归己用,来与皇帝对抗。万历帝老谋深算,区区一个朱常洛岂会是他的对手,这次万历帝召朱由崧进京,一来是为了北海之事,二来恐怕更是为了对付朱常洛。 听到万历帝的话,朱由崧道:“皇爷爷,你打算要怎么办?” 万历帝笑道:“要说这北海,便是你打下来的,我便封你为北海王,北海所有军政大事,便都由你统领,你看如何?” 朱由崧苦笑了,说道:“这怎么可能呢?那北海这不就成了我的封地了吗?除了洪武朝只是,我们大明可没有真正的拥有封地的藩王啊!要是在朝堂上这么一说,我可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万历帝嘿嘿笑道:“这北海,就算是我设立州县,派出什么官员去管理,恐怕仍然是虚有其名,对北海并无丝毫辖制之力,我反倒是要为他们发放俸禄,这等赔本买卖,我怎么回去做?反倒是不如直接把北海扔给你,不过你每年要为我上供千万两白银的税赋,你看如何?” “千万两税赋,皇爷爷,我看你这也太黑了,整个大明一年的岁入,也不过如此吧!”实际上每年拿出一千万两白银,对朱由崧并不难,而且只进不出,对于北海的经济也不算是好事,只是这样轻易答应的话,难保万历帝不会得寸进尺。 万历帝笑道:“我可是知道,这千万两的税赋,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按照十五税一的税率,你们北海哪年不是有二三千万两的白银进项,我不过要一半而已,而且我还可以分出一部分向北海购买铁路和火车,让你们也赚一笔,你们看如何?” 朱由崧不禁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这位皇爷爷也懂得政府购买拉动经济发展的手段,他们北海现在能够这样繁华,主要就是靠着出口,若是能够让自己手上的白银流动起来,倒也是一件好事。 朱由崧说道:“这倒是件好事!行了,我答应了!” 万历帝不禁苦笑道:“若不是我没办法,也不会向你们这些小辈要钱,若是你这能做到这一点,等我百年之后,便让你坐上我这个龙椅!” 朱由崧只是一笑,并没有当真,这皇帝也是人,而且是最善变的人,你要是把他的承诺当真肆意妄为,那可就真是没头脑了。 “皇爷爷,我可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万历帝笑道:“你虽然没有当皇帝的做法,行事虽然高明,却从来没有轻重,恐怕除了我,也没有哪个帝王能够容得下你的所作所为。骆思恭,带枷具过来!” 骆思恭原本就在旁边,拿出一副描金枷具,对朱由崧说道:“小王爷,请吧!” 朱由崧说道:“皇爷爷,你可别戏弄我,这是要做什么?” 万历帝道:“我可没有戏弄你,若你不答应我日后接掌皇位,以你的性子,必然触怒帝王,到时你反倒是难逃性命之祸,反不如现在我直接将你打入锦衣卫大牢,让你消停消停,好保住你的性命!” 朱由崧苦笑道:“皇爷爷,你不就是想借我来对付太子一党的人吗?我答应就是,何必如此?” 万历帝摇摇头说道:“你若是这般想,也罢,不过你虽然可以为北海王,不过最近这段日子,你不能前往北海,你需在朝中为我做些事情。我知道,你曾说过,明年京畿山东之地三月到六月将会有百日大旱,此事可准?” 朱由崧奇道:“皇爷爷,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自己可是只是在北海会上说过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居然已经传到万历帝耳中,这大明的锦衣卫还真是神通广大,自己可是没有说给马如蛟听,却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眼线。 万历帝笑道:“我自然知道,你只管说此事可准?” 朱由崧说道:“那是当然,我的天气预报可不是什么装神弄鬼,那是历史……不对,那是先进的仪器测量出来的,这次绝对是准的!” 万历帝笑道:“那就好!” 万历帝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腊月二十,原本很少上朝的万历皇帝,却召集众臣在刚刚修起的建极殿当中举行朝会,皇帝举行朝会,百官们自然是早早就来到了偏殿,等待皇帝召见。 赵南星此时已然是东林党当中在朝中的中流砥柱,不同于其他东林党的作为,赵南星却是一个务实之人,面对来自皇帝的打压,他却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任由一些东林官员被人借机撸下去,反而会同一些志同道合之人,专注于国计民生。 赵南星自然有他的政治理念,在他看来如今的东林党,并不是他心中完美的政治队伍,这次正好借着现在的劣势,剔除一些东林党中的毒瘤。 李汝华来到赵南星身边,说道:“梦白,你说皇上为什么要在这建极殿召见众臣?难不成是太子之事,又有反复?” 建极殿原本就是册立太子皇后之事,皇帝在此受贺,此时皇帝在此召见众臣,也难怪李汝华如此怀疑! 第三十八章 新局面(中) 对于李汝华以及东林党众人的疑问,赵南星也不清楚,不过他明白此时太子虽然行为不检,却也并无大错,而且臣子当中还有众多拥蹙之人,万历皇帝决然不会在此时对太子再有动作。(..info) 赵南星说道:“不会,太子如今的地位也算是稳固,当然若是他能够收敛心性,洁身自好,恭勤治国,他的地位想必更加稳固!” 李汝华等人不禁苦笑,太子若是真能做到赵南星所说的,那就好了,可惜的是,太子的心性跟前朝隆庆皇帝如出一辙,您的进谏全部接受,回到宫里坚决不改,太子少时并未像隆庆帝那样延请名师,隆庆帝还有高拱这样的名师,但是太子却没有,如今能够对太子施加影响的人,他们居然发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赵南星摇摇头说道:“诸位同僚,多说无益,时辰已到,我们还是进殿吧!” 建极殿上,已经老迈的万历帝牵着朱由崧的手,来到众臣面前,同享百官朝贺。等到百官叩拜完毕,才发现御座之上居然多了一个人。 对于朱由崧,百官都不陌生,联合矿业的开办、梃击案的截止其中都有这位小皇孙的身影,而且他年纪小小,无论智力还是武力都不输于成人,的确是皇族当中少有的天才。 不过就算是再天才,居然敢跟皇帝一起接受百官朝贺,那就违制了,百官面对皇权之时,祖制就是仅有的几样可以奏效的武器。自然不能让皇帝随意破坏,这不,百官刚刚归位,几个御史便急不可耐地冲了出来,叫道:“德昌郡王,目无法纪,敢接受百官朝贺,当削去王爵,打入天牢!” “不错,此为谋反大罪,即便是藩王也当斩首示众!” 朱由崧不禁暗骂,可不是自己愿意接受你们叩拜的,一群老头跪在我面前,有什么意思?自己可没这个嗜好!若不是万历帝抓了自己的壮丁,让自己来对付太子,他才不愿意趟这次浑水呢! 幸好既然万历帝抓了朱由崧当壮丁,就没有将他出卖的想法,说道:“各位卿家,稍安勿躁,此子乃朕之孙儿,年方七岁,你说他谋反,是不是有栽赃之嫌啊!” 朱由崧只有七岁,但是毕竟“天赋异禀”,居然已经长成了成年人的身高,脸上虽然稚气未脱,却没人想到他居然是个七岁小儿,这些大臣也是一时不查,只想着要赚廷杖,好青史留名了,居然忘了这茬。 “杨涟,刚刚可是你说的崧儿有谋反大罪?”万历帝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人说道。 杨涟此时还不是东林大佬,只是一个刚刚出头的御史,只能算是一只小虾米,面对皇帝的追问,他只能说道:“是微臣不查……” 万历帝冷笑道:“是你不查?你根本就不知道崧儿做过什么?是什么人,就站出来乱吠。虽然太祖定下言官无罪的规矩,不过你也应该想想你是一个读书人,更是大明的官员,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大明的官职是让你们为百姓牟福的,不过让你们肆意排挤打压他人的!” 杨涟冷汗都下来了,万历帝虽然没有法华塔,不过这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连他自己都无法反驳,日后仕途怕是无望了。 万历帝不再理会杨涟等人,直接说道:“前些日子我曾梦到先帝托梦,说是明年畿辅山东将有大旱,而且会从三月到六月,持续百日无雨……” 刘一燝站出来,说道:“皇上,托梦之说想,虚无缥缈,不足为奇,更不能以此为治国方略!” 万历帝笑道:“这倒也是,不过远在数百里之外,我的孙儿也就是德昌郡王同样梦到了此梦,先皇去得早,先皇容颜,我都已经淡忘,而崧儿却能够将先皇容貌说的清清楚楚,等我拿来先皇的画像,崧儿便指着画像说,他梦到的人正与画像中人一般无二,这等巧事你们还会说是虚无缥缈吗?” “这……”刘一燝不禁苦笑,这是皇帝他自说自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方从哲等人却发现了万历帝话中的蹊跷,万历帝得到先皇的托梦警示,那是正常,毕竟他是现在大明帝国的执掌之人,但是先皇怎么还托梦给朱由崧了?难道是在暗示,先皇有意将大明交给朱由崧? 方从哲等人的齐楚浙党如今虽然是鼎盛,不过方从哲等大佬已经发现了问题,最关键的是根基不稳,齐楚浙党的核心“浙党”老家都成了东林党的地盘了,浙江学子仰慕东林先辈,纷纷前往东林书院就读,浙党实际上已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info无弹窗广告) 而朝廷当中,太子位子稳固,只要东林党不灭,那么等到太子登基,东林诸人自然就是飞黄腾达,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因为方从哲刚刚听到万历帝话中有这种意思,马上就站出来说道:“皇上,此时虽然虚无缥缈,不过既然是先帝显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就算是山东畿辅之地没有大旱,不过各地灾荒也是颇为严重,百姓逃荒,成为流民,这些事情,朝廷也该整治一下了!因此我觉得应该早作打算为妙。” 方从哲此时已经是首辅,他站出来的分量自然不同他人,紧接着亓诗教、官应震等人也都纷纷站出来赞同他们老师的一件。 万历帝笑道:“方爱卿此言,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既然如此,那么户部是否也早该做些准备了!” 户部尚书李汝华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明年赈灾所需银两多少?” 万历帝说道:“此事你做户部尚书的人不知道,还要问我吗?我问你,若是山东直隶两省,若是百日不雨,将有多少灾民,你又有何方略?” 李汝华说道:“若是明年果然大旱,那么赈灾就是两年的事情,今年粮食减产,明年夏收秋收之前,百姓仍然饥馁,仍然需要朝廷赈济,而直隶山东都是人口过千万的大省,灾民数量当在百万之上,若要赈济百万灾民,需银两三百万之多……难,难,如今户部一年收入也不过三五百万,边军饷银、百官俸禄都要从中抽取,实在是无法!” “哼!”万历帝冷哼道:“联合矿业属于国家控股的企业,原本每年当有五百万两白银解入国库,现在呢?你们户部安排官员之后,一年当中,解入国库和内帑的银两,居然锐减了七成,那些都被你们中饱私囊了吧?” 李汝华惨然一笑,被皇帝这样指着鼻子骂,自己可是没脸继续呆在户部位子上了,他说道:“若是陛下觉得微臣无法胜任户部重责,就请陛下恩准微臣乞骸骨!” 财政是庶政之母,户部在六部当中那是除了吏部之外的第一大部,东林党自然不能因为李汝华的面子,就放弃这个位置。 赵南星说道:“联合矿业利润减少,却不只是因为联合矿业自己的原因,如今联合矿业的高炉和平炉都在正常运行,只是北海的钢铁产品涌入,才让我等钢铁销路出现了问题!李大人已经竭尽全力,此事与户部并无关联。” 若说遵化的平炉高炉那是试验品,在北海的设备就是真正的成熟设计,产量和质量都要比遵化钢铁强得多,即使有运费方面的优势,遵化仍然无法与北海抗衡。 万历帝冷笑道:“北海不过是刚刚经营不到一年,你们却已经早早就有了三年的经营,而且人家还要漂洋过海,你们居然还比不过别人,还要强词夺理?” 赵南星仍然冷静,说道:“若是陛下想要联合矿业公司恢复原来的样子,倒也可以,只是联合矿业公司移交给我们的时候,只是将联合采矿钢铁公司移交给了户部,而联合水泥、联合玻璃、联合车马行等等产业都还在福王爷帐下,若是陛下能将这些产业收归朝廷,那么朝廷如今的财政困难,自然能解!” 朱由崧不由得高声叫道:“皇爷爷,我有话说!” 万历帝笑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皇爷爷给你撑腰!” 朱由崧说道:“那联合矿业当中,也就是联合采矿钢铁公司是朝廷控股的公司,而另外几个产业都是以父王的红利为本钱,建立起来的公司,虽说是有联合矿业的名头,实际上却是福王府的产业,此事都有会计师和审计师的账目可查,绝无一点虚假!” 赵南星说道:“王爷身为天潢贵胄,国家有难,理应出力!” 朱由崧笑道:“赵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难道朝廷财政困难,就能将别人家的财产收归朝廷?我父王是天潢贵胄,而你们可是圣贤弟子,孙如游孙大人、李汝华李大人,你们家里可都是有家财数百万两,若是拿出来同样能够解救朝廷此时之危机,你们为何不做?偏要拿我们福王府的产业?若是如此,那么日后朝廷一有危机,就可以让那些有钱的大臣们拿出钱来,给朝廷解救危机,赵大人,是不是?” 第三十九章 新局面(下) 对于这件事情,赵南星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应是,虽说封建时代个人财产的神圣还没有确立,但是有官身的人的个人财产却已经能够保证,这已经不是洪武时期,朱元璋想要搞掉沈万三就能搞掉沈万三的时代了。 有财产的人往往有着与财产相匹配的政治势力,让人无法轻动。若是赵南星敢于破掉这个规矩,那么无论东林党还是齐楚浙秦宣等党都会将他打入地狱。当年崇祯皇帝怎么求爷爷拜奶奶地想让藩王和官员献出点钱财,却就是没敢用强。 赵南星有魄力,却也是一个精明能干的政治家,谋国谋身都有自己的一套,原本他只是打算以国之大义来让万历帝同意收回那些产业,却没想到被朱由崧搅乱了,此时他也无法,只能默然退下。 万历帝笑道:“对于赈灾,我倒有些法子,而且不用动用国库也不用动内帑,朝廷只需要派出几个得力官员监督,便能够做成此事!” 方从哲奇道:“敢问陛下,是什么好法子?” 万历帝笑道:“我有两策,这第一策嘛……列位臣工也都知道,刚刚有大明出海垦荒人士,前来北京献土百万顷,这些人都是大明赤子,在海外建立了家园,却仍然不忘大明旧恩,不自立为王,反而前来献土,令朕心甚慰。而如今北海一百多万倾土地上面,却只有五万大明百姓,三万东瀛倭人,还有一些低矮丑陋的毛人,不过如今已经都被大明百姓擒下,抓到了矿坑当中充当矿工。” “如今的北海地广人稀,而且土地肥沃,水土丰美,就算是养活千万百姓都不是问题,若是能将这些受灾百姓迁移到北海,一来能够彻底将北海化为我大明藩篱,二来也可以为那些受灾百姓寻找一条生路,因为北海富庶,所以愿意一力承担赈济迁移百姓的重任,这样自然为朝廷省下了开支!” 对于这件事情,对百官并无切实的利益纠葛,那些地方官虽然不愿意治下的百姓逃离,州县赋税来自百姓,若是百姓逃离,那他们的政绩可就要打折扣了,中国百姓在先秦之时也是由开拓之心的,不过在儒家千年“教化之功”和地方官的辖制之下,才变得故土难离。 不过随着灾情加重,要是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不走,铤而走险杀官造反的话,别说是政绩了,连性命都保不住谈什么政绩。若不是因为税赋和政绩,那些地方官有几个真正是把百姓放在心里的。 既然百官无异议,那么这一策算是通过了,不过接下来万历帝提出的第二策却在朝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万历帝一招手,很快几个侍卫就将那个蓄电池驱动的放映机抬了上来,并且在建极殿中挂上了布幕,对众臣说道:“各位爱卿,这是北海进献的一样奇异事物,能够将活动的画面放映出来,各位也正好看看北海的景致,别把北海当成了苦寒之地!” 这次放映的自然还是原本的那一卷胶片,方从哲等人都已经看过,自然不会稀奇,不过其他人却都被北海的景致吸引住了,朱由崧制作的这一卷胶片,将北海的农牧渔工等各方面都展现了出来,自然是让北海显得极为富庶。 放映结束之后,万历帝笑眯眯地说道:“诸位臣工,看完之后,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几个工部的官员不禁问道:“此物真是鬼斧神工,居然能将过去的画面重现出来,而且远比画师画的更加真实,实在是令人费解!不知陛下可知其中原理?” 万历帝笑道:“你们这些工部的人都不知道,朕怎么会知道?不过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可以派人到北海问一问人家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好了,除了这个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一个东林党的官员说道:“北海宜农宜牧宜渔,倒是一块宝地,那些灾民是有福了,不过还希望朝廷能够早作打算,在北海安排官员管辖,不至于让其他人胡作非为!” 万历帝说道:“不必多言,此事朕自有打算!” 礼部的官员站出来却道:“陛下,若是能有此物向广大受灾百姓放映,必然能让他们踊跃迁移,倒是省却了向百姓解释的麻烦,毕竟说的哪有自己看到的真实?只是不知此物造价,若是能有个百十台也就足够了!” 万历帝看了看朱由崧,小声问道:“崧儿,这位爱情说的有理,不知道你的这个放映机价值几何?” “不贵,不贵,原本应该要卖一百两银子,不过若是朝廷采购,五十两足矣!” 万历帝想了想,五十两买到这样一台可以反复使用的放映机,倒的确是不贵,就算是采购一百台也只需要五千两,朝廷岁入不济,不过五千两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万历帝说道:“这位爱卿说得好,下去写个章程,此时交给礼部办理!” 说完之后,见众臣不再言语,万历帝说道:“你们所看到的都是不错,不过我却从看出了一样可以为我大明千秋永固的镇国神器,就是那冒着烟的火车和下面铺设着钢轨的铁路,此物那是北海巧匠所制,能够运载千万斤,日行千里,昼夜不歇,若是能在北京到松江、北京到湖广以及北京到边关的路上通上铁路,那么还需要漕运做什么?而此时大明流民甚多,若是能够以工代赈,修上一条北京到松江的铁路,一来可以让朝廷摆脱漕运的负担,二来也可以让那些流民百姓有个活可做,不至于吃饱了滋事。” “此时万万不可!”万历帝话刚落音,就有几个人冲出来伏倒在地,叫道:“皇上,大明漕丁百万,那可都指着朝廷的漕运生活着呢?若是这些漕丁生计艰难,必然会生祸乱,况且铁路此物前所未有,并不知其是否真如映画当中那样,还请皇上三思!” “是啊!是啊!漕运那是国之大计,若是铁路未成,而漕运已经先生祸乱,恐怕会让大明社稷受损啊!” 万历帝冷冷地看着这些人,这哪是在劝谏,根本就是在威胁他,若是你敢修铁路,我就敢让漕丁闹事,到时候铁路修不成,漕运也不通,看你这个皇帝在北京还能不能当得下去? 万历帝此时真有要杀人的冲动,他恨不得直接将这几个混帐家伙扔出去杖毙了,不过他也明白杖毙这些混蛋反而是成全了他们,这些都不过是几个马前卒,真正的后台还在那里隐藏着呢。 赵南星说道:“启禀皇上,此物若是真如皇上所说那般神奇,倒的确是一件镇国神器,只是此物性能的确未知,不如皇上先选一地点铺设铁路,试行此物,若是果真如此神奇,再议不迟!” 万历帝不禁一阵惊奇,这赵南星居然还有为他着想的时候,不会是拖延时间吧!赵南星能够看出火车的价值,万历帝一点都不奇怪,大明的朝臣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就奇怪了,如果赵南星的心思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坦荡,为国考虑,而忘私利,倒还是个可用之人。 正好借着赵南星的劝谏,万历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北京到天津的铁路给修了,另外还有一条济南到胶州湾和登州蓬莱的铁路,正好可以在胶州湾和蓬莱开辟两个港口,好让山东移民迁往北海。” 见万历帝并没有将铁路向南延伸的意思,众臣也只好答应下来,不过朱由崧却心中暗笑,只要铁路的事情开了口子,那就等于开启了铁路时代,等到众人看到铁路的惊人利益之后,那些阻挡铁路延伸的腐朽官僚和士绅,都将在铁轨之下被压得粉碎。 最后关于册封朱由崧为北海王的事情,百官也没有反对,反正朱由崧是福王世子,就算是提前被封亲王,那也没什么。百官都不知道,朱由崧这个北海王权力之大绝不是普通藩王能够相比的,只要万历帝一天不往北海派官员,北海就是朱由崧的,那是能够跟明初的燕王代王这些藩王相比的实权藩王,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说的就是这种藩王。 朝会结束之后,朱由崧来到了北京城里的福王府中,他刚一进府就看到袁心怡就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他了,朱由崧不禁惊喜道:“心怡姐姐,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袁心怡说道:“江神峰的蒸汽船造出来了,我就是坐着那艘蒸汽船过来的,自然要比平日快些!” “那正好,我现在正有些事情要跟心怡姐姐说,好让你给我参谋参谋呢!”朱由崧连忙将朝堂上的事情对袁心怡一说。 袁心怡笑道:“这可是好事情啊!万岁爷这次可不是利用你来对付太子,而是真的意嘱于你,而且他还早早地为你选择了退路,就算是争位不成,也可以让你到北海逍遥自在并不是拿你顶缸的!” 朱由崧奇道:“这怎么说?” 袁心怡眼睛一亮,笑道:“其实很简单,皇上说你层遇先皇托梦,若是明年真有大旱,你可就是先皇定下的皇位接班人,而太子如今的表现也令很多朝臣失望,到时皇上也未必就没有机会再行废立之事!殿下,你的机会来了!” 第四十章 东林贱人(上) 朱由崧现在才意识到,装神弄鬼虽然在自己那个时代是不入流的手段,自己这个技术人员更是不信这些东西,不过在大明朝大多数人仍然相信天命之说,而皇权更是直接与天命挂钩,现在万历帝将明年大旱的预报,与自己联系上了,可真就是让自己拥有了天命正统! 朱由崧叹道:“其实我并不想当大明朝的皇帝,大明的藩王虽然不自由,却没有什么杂务缠身,大名的皇帝可是最苦逼的了!” 袁心怡笑道:“那也未必,如今大明皇帝软弱,不过是因为财政军政都操于百官之后,而殿下却不同,殿下坐拥神器,掌管北海,几可聚拢天下之财;殿下于北海训练新军,开设学校培养人才,等皇上百年之后,若能登基为帝,岂会惧怕那些朝臣的手段?况且” 朱由崧摇摇头叹道:“若是我能当上皇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紫禁城变成一座大学,然而我在拿自己的钱重新一座别墅,紫禁城太大,亲人住的太远,亲情自然就淡漠了,我这样不靠谱的人也能当皇帝?” 袁心怡却抿嘴而笑,心中却暗想,到时候恐怕就算是你不想当皇帝,也会有众多的人将你推到那个位子上呢! 慈庆宫。(..info)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不过太子却刚刚从一堆白花花的肉山当中爬了出来,他昨天晚上刚刚与两个秦淮名妓玩了一次双飞,那是他的“忠臣”李可灼从秦淮河买来的红牌,个个娇媚无比,对付男人方面,可以要比那大家闺秀出身的李选侍强得多了。 王安看着脸色灰暗没精打采的太子,不禁暗自摇头,自己这位主子按照这种玩法玩下去,恐怕过不了几年,就会把自己给玩死了。那个李可灼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太子殿下也是的,前日自己在太子身边劝谏几句,却被太子喝退,真是不知好歹! “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请见!” 朱常洛感觉身上一阵冰冷,连忙拉过被子披到身上,说道:“你,赶紧去把暖气开得大些,王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王安说道:“是皇长孙殿下前来请安!” 朱常洛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说了,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安就不用了!累死我了,我还是去睡个回笼觉吧!” 王安连忙说道:“殿下,皇长孙这次来的确是有事,皇长孙殿下与福王世子从小相交甚笃,因为福王就藩洛阳,二人已经一年未见,所以长孙殿下希望太子能够允许他前去探望儿时故友!” 朱常洛冷哼一声,说道:“这个校儿,我看他是敌友不分了,如今刚刚赶回去一个老的,父皇马上又找回来一个小的,还封了北海王,他们一门居然出了两个亲王,他就是不愿意我分他的权……” 王安脸色一惊,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慎言,慎言呐!这里虽是宫里,却也难保隔墙有耳,太子殿下如今的话,若是让万岁爷听去了,那可就大不妙了!其实让长孙殿下去见福王世子,也不是一件坏事,他们算是总角之交,总能打听到一些真是的消息,或许就能够探听出皇上为什么要把福王世子召回北京呢!” 朱常洛沉吟半刻,道:“说的有理,你就对他说,不必前来请安了,若是想出去见崧儿,就让他去,不过回来之后让他来我寝宫,我想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朱常洛坐起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全身发冷,连忙钻进被窝当中,叫道:“王安,王安,赶紧去拿我的红丸过来,冷死我了,要不是有着暖气,冬天还真难过呢!” “王安,你这个奴才,不会快点嘛!”这一会儿,朱常洛的脸色都变得青灰,看起来仿佛死人一样,身上不断打着哆嗦,让周围侍寝的姬妾都吓了一跳。 “来啦!来啦!太子殿下!就在这里!”王安连忙从方便的抽屉里拿出一只锦盒,锦盒当中以黄锦相衬,其中几只红艳艳的药丸十分漂亮。 朱常洛连忙取出吞下一颗,以茶水送服,不过半晌便笑道:“好舒服,身上都暖和了,这红丸不愧是灵丹妙药!” 王安哭丧着脸,他也曾经见过这红丸的炼丹过程,就是将那些铅、水银加入丹炉锤炼,那水银人要是吞进肚子里,那肯定是有死无生,用这些东西炼丹,真能长生就怪了! “殿下,这丹药之力不可恃啊!还望殿下多遵医嘱,远离酒色,方能长生永驻!”王安此时也看不过眼去了,他们太监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主子,如今太子如此纵欲奢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王安想着借着太子的权势,登上司礼监掌印大位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 朱常洛却不以为意,笑道:“你这家伙,怎么也跟那些朝臣一样,管起这些事情来了,告诉你我就算是这样,那些百官才更加高兴,朝臣百官并不希望一个强势的朝臣出现,好了,你去传话吧!我困死了,还要去睡个回笼觉!” 听到王安的传话,朱由校心中既有高兴又有失望,高兴的是太子同意了自己去见自己那位小皇弟,难过的是太子居然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这还是一个做父亲的嘛! 北京的福王府并不是什么大院子,毕竟北京城中掌握实权的大官多得是,论身份藩王的确高贵,若论权力,可就不如人家了,就算是顺天府尹也比他这样一个藩王权力大,而且那些官员就喜欢给他们这些地位高的人挑毛病,若是真让他挑出什么来,倒也麻烦。 朱由校带着朱由检来到了东城府学胡同,朱由检不禁奇怪,说道:“皇兄,难道那位崧皇兄就是在这里?” 朱由校笑道:“那是当然,这不就是福王府吗?这可叫做文丞相胡同,不远处有个文丞相祠,在这里也算是文风鼎盛之地,我们进去吧!” 朱由校随门房进去之后,之间宅子不大,中间一棵大槐树枝枝杈杈地罩住了整个院子,朱由崧穿着一身皮裘来到朱由校面前,笑道:“校皇兄,好久不见,外门寒冷,赶紧进来吧!” 朱由校看到朱由崧不禁叹道:“皇弟,一年不见,没想到你都长得比我都高了!由检,这位也是你的皇兄,还不拜见!” 朱由崧也有些苦恼,虽说自己不习惯小孩子的身体,因此智脑在优化自己身体的时候,也加快了生长速度,但是没想到居然会长的这么快,七八岁就长成这么大了。 朱由崧见朱由检恭恭敬敬地向自己行礼,连忙说道:“免了,免了,皇兄,一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多礼了,我可记得你以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 朱由校叹道:“我在这宫里,连一个跟我讨论蒸汽机的人都没有,只能学那些礼仪规矩,我能不变得这样吗!” “哈哈,这倒是,不过我来了,蒸汽机方面,倒有些新的消息要告诉你!” 朱由崧的客厅当中,早已尽准备好了一些热带水果,芒果、椰子、香蕉这些东西在大明两广福建之地倒也能见到,但是因为运输能力不够,特别是南北运输的漕运,基本上都是朝廷用来运粮运银的,哪里还有多余的运力来运输这些奢侈品。 刚满五岁的朱由检,因为宫廷教育显得有些呆板,不过总是小孩心性,一看到这些见所未见的南方水果,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抓起一个撒发着奇异香味的芒果,来到朱由校面前,说道:“皇兄,你看,这个好香啊!这叫什么?我怎么从没有在宫里见到过啊?” 朱由崧笑道:“这个其实就是蒸汽机的功劳了,最近北海刚刚造出了一种能够使用蒸汽机驱动轴桨,推动大船前进的蒸汽船,速度可达二十节,两天之内就能够从南洋驶到北京,再加上沿途使用冰镇储藏,这些水果虽然不如南方的新鲜,却总是能够在北方吃到这些东西了,现在的瓜果还少,也就是我这里有一些,不过过些日子运过来的瓜果就多了!” “蒸汽船?真没想到你们这些日子居然就弄出来了,可惜我还只能在宫里画画图纸,根本没办法参与这种轮船的制造啊!真想看看那艘船究竟是什么样子!”朱由校言下惋惜之意,溢于言表。朱由崧微微一笑,自己那位热衷于“机械”的校皇兄还是没有变啊! 朱由检却道:“皇兄,你身为太子长子,理应跟孙先生,多学圣人之言,怎么偏要学这些工匠百艺之学,岂不是贵贱不分了?” 朱由崧笑道:“其实这种蒸汽船在北京就有一艘的……” 朱由检眼睛一亮,连忙走到朱由崧面前,说道:“皇兄,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朱由崧心中暗笑,这个朱由检已经有日后那个苦大仇深的崇祯帝的原形了,可是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一听到有什么好玩的,什么圣人之言、贵贱之分,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朱由崧一摊双手,愁眉苦脸说道:“我也想啊!可是你不是死活这工匠百艺都是贱业,你堂堂皇家子孙怎么能去看呢!” 朱由检摇着朱由崧的手臂,说道:“皇兄,我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您当什么真啊!就带我去嘛!” 第四十一章 东林贱人(中) 北京东江米巷,面对承天门,也就是现在的天安门,是南北漕运的终点转运之处,从南方来的粮米卸船之后就地售卖,也就形成了北京最大的粮米市场。.info[]因为南方的糯米转运到此,北方人管糯米叫做江米,因此这里也就叫做江米巷,大明时期的棋盘界将江米巷分开,形成了东西江米巷。 朱由崧、朱由校和朱由检三个小皇孙,换了一身常服之后,就在袁心怡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这里,朱由校虽然有些沉闷,不过朱由检却是个伶俐的孩子,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袁心怡也十分高兴,一路上朱由检手里的小吃就没减少过。 在宫里的时候,要吃点什么东西,都要严格按照太医的规定来,防止积食痢疾之类的病变,到宫外朱由检可就没有这些规矩了,肚子被塞了个溜圆,手里还拿着几个麻团,弄得袖子上都是油。 “那个什么乡巴佬小子,这些猪吃的东西,都吃得这么开心!” 朱由崧心头一恼,转头看去,在那座石桥上,居然有两个衣衫楚楚的家伙,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多岁,长得那是唇红齿白,丰姿英伟,大雪天还拿着把折扇,再加上一身白衣,颇有些古代大侠游戏人间的意思,颇有些去骗无知少女的本钱。刚刚出声的那个家伙,就不一样了,这人的声音居然比太监的嗓音还要尖锐,而且一脸尖嘴猴腮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想是个小偷扒手,反正不像是好人。 那个小白脸说道:“哎!文言兄,你这话可就是不对了,人家小姐带着自家人出门玩耍,又没得罪着什么?干嘛这么刻薄嘛!” 那个叫“文言”的男子心中不禁腹诽:“你老远就看着人家身边的女子流哈喇子,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引起人家的注意,自己牺牲了形象,来衬托你,居然还说我刻薄!不过谁让自己出身狱吏,吏员出身的官员可比远远不上这些人家进士出身的官员!” “受之兄,说得对,是小弟的错!”那位文言面对“受之”只能服软。 那个“受之兄”来到袁心怡面前,收起折扇,拱手说道:“姑娘,在下钱谦益,在士林略有薄名,现在是翰林编修,这位是汪文言汪兄,他不过是无心之失,还望姑娘海涵!” 朱由崧眼睛差点瞪了出来,这位就是“钱谦益”,在大明朝的时候这位钱谦益还是挺混得开的,虽说是玩政治玩不过人家,不过毕竟还是士林领袖,不过在南明灭亡之后,柳如是曾经劝他投水,那一句“水太凉”,直接成了千古绝唱,也断送了这位士林领袖的气节。日后还担任了清廷的官员,连清朝皇帝都看不起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家伙就是典型的东林党人,清名是有,不过政治手段和治国手段皆无。 对于钱谦益现在的目的,朱由崧自然看得出来,钱谦益跑到袁心怡面前,摆资历秀官职,那跟一只雄孔雀跑到雌孔雀面前开屏没什么却别。这钱谦益在七老八十了,都跟柳如是玩了一出“爱情不分年龄”,更何况这家伙年方三十,事业有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看到袁心怡之后,眼珠子都拔不住来。 袁心怡淡然一笑,说道:“钱大人是吧!您说完了,可以让小女子走了吧?” 旁边的汪文言却说道:“嘿嘿!小姑娘何必着急,我们钱受之钱兄,在东南士林可是大名鼎鼎的诗文双绝,姑娘看样子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若是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而论道,吟诗作对,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岂不比这陪小儿玩耍要强得多!” “屁话,好臭,好臭!”朱由检对着汪文言就做了个鬼脸。 袁心怡说道:“对不起,恕难奉陪!几位……我们走!” “才子佳人?我看是有病吧!大冷天的,戴着手套,拿着折扇,我看这俩人是脑子有病才对,心怡姐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要不被人传染上了傻病,那就是吃亏了!”朱由崧这些现代社会的各种经验,骂起嘴来可是不比别人差。 袁心怡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的也是,我们走吧!” “走喽,走喽,传染上傻病可就不好喽,哈哈!”他们一边走,朱由检还在旁边的哈哈笑着,这小子在宫里的时候被管得太严,现在一出宫,什么规矩都被扔到一边去了。 站在桥上,钱谦益手中的折扇那是收也不是,开也不是,索性直接将扇子扔下桥去,却正好打中了一个刚刚从冰面上走过的车夫,那车夫怒道:“混账东西,是那个孙子在打你爷爷?” “x的,你说谁是孙子?” “哪个答应哪个就是!” “xx的,你小子别走,是爷们你就在那里呆着!” “老子是爷们,可就得走,你让爷不走,也就不走,那不是太贱了!”说到斗嘴,咱们劳动人民也不比那些读书人差。 这却把汪文言给气坏了,当年自己在大牢里当狱吏的时候,哪个犯人要是不听话,拽出了就是一顿狠揍,哪像现在这样,见个人还得低声下气的,今天居然一个小小马车夫就要沾他的便宜。 钱谦益连忙摇摇头说道:“文言兄,你现在也是一个朝廷官员,不再是以前的狱吏,怎么可以与这些无赖之徒一般见识!” 汪文言连忙说道:“受之兄,说得对,是在下失态了!”心中却暗骂,自己已经不当牢头很多年了,居然还拿这个说事,老子也是为东林党立下了汗马功劳,若不是我,单凭你们这些书呆子,能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齐楚浙党大佬? 钱谦益看着水面上远去的马车,不禁叹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汪文言眼睛一转,说道:“受之兄,可是还在想念刚才那女子?” 钱谦益叹道:“如此美貌之女,经世罕见,今日一别,却不知何日才有机会,再一睹芳颜!” 汪文言嘿嘿笑道:“想要知道那几个人的去处来历,倒也简单,看我的就是,这次不但能让受之兄知道那女子来历,或许还能让受之兄一亲芳泽,那也说不定呢!” 钱谦益不禁一愣,连忙说道:“若是真能如此,我情愿拜文言兄为兄,日后定当提携!” 北京城大多数的水面已经封冻,运河之中自然也是如此,那艘来自北海的船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滞留在京城,这艘船原本是自海路进入运河,却没想到一阵风雪下来,就走不了了,当日驶进运河的时候,也是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没有风帆,却比那些有风帆的船只跑得还快,这样的船在清朝的时候,那些百姓看来,甚至还会当做龙王显灵叩拜。 相比而言,明朝百姓远比清朝“奸猾”,对于这些机械之术倒也不是不通,看到那冒着的烟雾,便能想明白其中必是以机关催动,反倒是一些工匠每天围着这艘船,只是不敢上前。 朱由检看了看那艘船,不进奇道:“人家的船只都有风帆,这艘怎么没有?” 袁心怡笑道:“那是因为别的船都需要风力,而这艘不需要,它肚子里安装着一台蒸汽机,蒸汽机带动桨轴,将动力传递给外面的螺旋桨,这样船就能够开动了!” 朱由校顿觉茅塞顿开,笑道:“我设计的船原本是在外面装了两个大轮子,蒸汽机带动这两个轮子打水,却没想到你们能够在水下设计出螺旋桨,这样的确是个好法子,同样的蒸汽机对船只产生的动力却更大,只是你们怎么密封的?” 朱由崧笑道:“在极东之地,有一片比我们大明疆域还要大的陆地,那里有一种叫做‘橡胶’的东西,这就是我们解决密封问题的秘方!” “极东之地?”朱由检不禁说道:“是不是东胜神洲啊?” 朱由崧不禁哈哈一笑,没想到朱由检居然把美洲当成东胜神洲了,不过转念这么一想,此时美洲虽然已经被发现了,不过在美洲上的移民还不多,毕竟向大规模美洲移民那是英国人做的,而现在美洲大部分地盘还是西班牙人的,既然欧洲人能够给美洲起名为“美洲”,自己未必就不能将它命名为“东胜神洲”,关键是这一大洲在谁的手中! 朱由崧说道:“嗯,或许那里就是东胜神洲,而且在那边那里有大一片无边无际的丛林,或许那里就是花果山也说不定呢!” 袁心怡笑道:“好了,你们也不用在这这里闲话了,想不想上去看看,我带你们去?” 朱由检连忙笑道:“好啊!好啊!我也要去!” “咳咳,几位小哥,请留步!”一个身上衣衫褴褛,手上都带着老茧的人突然走了上来,热切地问道:“敢问几位小哥,你们可是这艘船的主人?” 朱由崧说道:“是啊!你们有什么事吗?” 第四十二章 东林贱人(下) 那个老人说道:“几位公子,俺是山东的船匠,几天前看到这艘船就想进去看看,但是那上面的人都不允许我们上去,其实老汉想去看却不过是想见识一下里面的奥妙,绝无偷师之意!” “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想山去看看嘛!好了,我同意了,你可以去看了!” 这些蒸汽船现在都掌握在北海第一舰队手中,这些舰队的士兵朱由崧都曾经与他们一起训练,因此他们都认识朱由崧,在朱由崧的示意之下,这些人连忙放开了限制,让这个船匠进入船舱。 朱由崧笑道:“其实你们不必这么担心,若是以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人士子想要进入,你们直接不用理他们,若是这些船匠想要进来看看,就算是他们偷师那也没什么?若是蒸汽机单凭看一遍,那就能造得出来,那就奇怪了!” 袁心怡不禁奇道:“你不是一项都注重专利的嘛?难道你想把蒸汽机公开出来?” 朱由崧嘿嘿一笑,说道:“我可没那么伟大,不过蒸汽机虽说要比内燃……那个……机简单一些,毕竟已经是一个近代动力机械,若是没有完整的图纸、精确地尺寸和强大的金属加工工具,想要制造出来,那是妄想!嘿嘿!蒸汽机可不是随便敲打几下就能够造出来的铁锹!我这样正好能让那些工匠认识到数学和精确加工的重要性,或许还能培养出几个工程师来,或是吸引几个有才华的学子,投身机械工程事业呢!” 这船的动力室原本是精密部件,也是禁止闲人进出的地方,不过有朱由崧的命令,船长也只还允许每次五人进入,当然朱由崧他们自然是特例,不在这五人之内。 此时动力室的蒸汽机虽然没有开启,不过那硕大的锅炉和庞大的汽缸,已经各种管道都给人一种全新的感受。朱由检看着东西,来回几次,已经没了兴趣,但是朱由校却仍然十分兴奋,说道:“这就是水管锅炉吧!没想到你居然在北海造出来了,以前我们摆弄的也不过是火管锅炉而已!” 朱由崧笑道:“这有什么?我在北海弄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什么狗屁动力室,老子就是想进去,怎么着了,你们这群小混蛋敢拦住我?” 朱由崧听得眉头一皱,走出去却看到几个一脸油光的小混混正想要进动力室,却被船上的几个水兵给挡住了,朱由崧看了看那个带头的水兵,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军衔!” “报告,我是排长李明生,上士军衔!” 朱由崧冷声一声,今天这事情他看着就生气,虽说军人理应守纪,不过却不能没有脾气,让着几个小混混在这里叫嚣,他们还算是军人吗? 朱由崧说道:“从今天起,你的上士军衔就没了,排长职务暂时保留,几个小混混居然就把你给难住了,那么日后还怎么对付敌人!现在你明白该怎么多了吧?” 李明生敬礼说道:“明白!”说完,他就转过头来,下命令:“兄弟们,上刺刀!你们马上退出这艘船,否则我们不保证你的安全!” 那几个混混见李明生他们上了刺刀,心里发憷,不过混混混的就是一个面子,要是在这里丢了面子,怎么继续在混混界里混? 一个混混头站出来,拉开胸襟,说道:“来啊!来这里刺,你要是敢刺,你就是大爷,你要是不敢刺,你就是孙子,孙子哎,你别光拿着刀子吓唬人,有本事你过来刺啊!” 李明生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再说一次,退出去,否则我们将采取非常手段!” “别光说不练啊!有本事你真来刺!” 李明生脸色冷酷,说道:“兄弟们,杀!” “杀”字出口,刺刀已经直刺出去,这些人每个人都经过了几个月的刺杀训练,对于刺刀的掌握已经十分纯熟,那个混混见李明生居然真的刺过来了,大叫“妈呀”,后面却有几个弟兄挡着,他根本没办法躲避,索性一屁股蹲在地上,可惜他错估了李明生的刺刀速度,能够当上上士的军官,绝对是兵王级别的,那混混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刀,不过脸上从下巴到耳朵,却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崧微微点头,这个李明生若是真地出全力,岂是那混混能够躲开的,不过故意放水让他躲开,那也没办法让他长记性,所以李明生才故意在那混混头脸上划了一道,既能警告与他,又免了出人命免除了麻烦。 李明生冷笑道:“不是让我刺吗?你怎么躲开了?” “混账,你等着,兄弟们我们先撤!”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不错,不错,有勇有谋,你就还做回你的上士吧!” 那几个混混被人赶出大船之后,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直奔了几十里才停歇,他们不过是在东江米巷里收保护费的混混,哪里见到过真正厉害的狠人,那个混混头连忙找了个医馆,将脸上的刀伤给包扎了。 下面的兄弟却有些话要说了:“大哥,汪文言让我们做的事情,现在还没做成,那小子现在可不是牢头了,人家是东林党面前的大红人,要是哦我们没把他的事情办好,他一生气,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混混头骂道:“我难道不知道?可是那几个人就在那艘船里,那船里有那种狠人,恐怕是哪家的富商巨贾之家的护卫,这样的人我们同样惹不起!” “不用担心,他们难道还会在船里呆一辈子不成?等他们出来,我们一样能够下手!” 混混头连连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可惜我们跑得太急,没留下人看着那艘船,若是他们下船,我们却不知道,那不就坏了!” “嘿嘿!大哥,放心,当时我们还有没上船的弟兄,就藏在人群里,他们不会发现的,等他们看到目标下来,回向我们报告的!” 在那艘蒸汽船里,朱由校自然是兴致盎然,可惜朱由检却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看个新鲜,而现在冰封之时,又不能开动,光看这个死物,又有什么意思,在朱由检的再三央求之下,他们只能离开了大船。 刚刚下船,就碰上了那几个早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混混,那个混混头看了看袁心怡,不禁有些神魂颠倒,却马上醒悟过来,心想怪不得汪文言让我们陪她演这出戏呢?原来为的就是这个漂亮女人啊! 朱由校说道:“你们拦住我们,想做什么?” 那混混头眼中透出淫邪之色,心想,这样的女人若是能够搞到床上,这一辈子也就值了,干嘛非得让给那些个混蛋。他原本就是那种跋扈无赖的人物,怎么会把汪文言的话放在心里,见到朱由崧一行人,便笑道:“放心,各位小弟弟,我绝无恶意,只是想请这位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喝酒快活!” 袁心怡冷笑道:“可惜,我不愿意跟你们走,请你们让开吧!”袁心怡让他们让开始也是为了他么好,大明日后几位最可能当上皇帝的人都在这里,身后若是没有大内侍卫守护,那才叫怪了呢!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下三滥的无赖,居然敢在这里为难这位小姐!”此时出场的自然就是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钱谦益了,说出这一阵正气凛然的说辞,钱谦益自己也不禁一阵自得。 那混混头,冷笑道:“去你个球,老子找个女人,关你何事,还不给我滚!” 钱谦益傻眼了,这可不是原本的剧本啊!此时那个混混理应对自己的义正言辞五体投地,做跪拜状才是,现在怎么会这样? 汪文言也不禁急了,从钱谦益后面跳出来,说道:“你这个混账,赖地龙,不讲信义,收了钱居然不做事,你……” 那个叫做赖地龙的混混,刚刚包扎好伤口,怒道:“混账,你说谁不讲信义,这个女人就算是在秦淮河上,那也是一晚上千两银子的花魁,你只给了老子……哎呀!” 袁心怡一看那赖地龙口无遮拦地羞辱她,居然将她比作了秦淮河上的妓女,气得双颊绯红,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狠狠地用剑脊抽了赖地龙一耳光,顺便把剑横在了赖地龙的脖子上。她那腰带原本就是一只剑鞘,而软剑则是北海特有的合金弹簧钢所制,锋锐无比,屈伸如意,再加上袁心怡的剑法,实在是一柄杀人利器。 赖地龙已经能够感觉那把宝剑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他连忙叫道:“姑奶奶,这不关我的事情,都是汪文言和那个道貌岸然的钱谦益让我做的!” 钱谦益不禁怒道:“混账,这关我什么事情!” 赖地龙那是本着自己不好过,却绝对不能让钱谦益在美人心中留下好印象,坚决要诋毁钱谦益,骂道:“不就是你看着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让我在这里拦住人家,好让你英雄救美,若是穿帮,直接让我们逼着人家美人上你家的轿子!喏,姑娘你看,他们家的轿子都在后面呢!” 第四十三章 铁路公司(上) 朱由崧冷笑一声,钱谦益这个混蛋,上次自己没追究他纠缠自己心怡姐姐的事情,这次居然还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了他,非得让他摔个狗吃屎不行,而且自己正想要找东林党的茬,好让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顺利实施,正巧就有人送上门来了。(..info) “都不用说了,跟我回锦衣卫大牢里继续说吧!” 钱谦益和赖地龙还在争执,一群身穿飞鱼服,腰系绣春刀的锦衣卫便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见此阵势,钱谦益和赖地龙,包括汪文言都不禁傻了,锦衣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万历一朝,厂卫的力量可不太强,如非必要,他们绝对不敢这么招摇。 几个锦衣卫头领站到朱由崧面前,说道:“叩见三位殿下,请恕卑职迟来之罪!” “殿下?”钱谦益等人神色一紧,这个称呼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那必须是拥有王爵的人才被称之为殿下,而大明朝除了几个死去的开国功臣,可没有什么异姓王,难道眼前几个小孩子居然是哪位亲王? 朱由崧笑道:“没有迟来,没有迟来,不过这些家伙对我们不怀好意……” 钱谦益连忙叫道:“殿下,殿下,我们都是无心之失啊……” 朱由检冷笑道:“无心之失,我看你们就是对心怡姐姐不怀好意,若不是我们还算是有些地位,你们恐怕就已经得逞了,像你这样的人也算是读书人,也算是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拿朝廷给你的权柄,来鱼肉百姓的!也不知道你是哪个个师傅教出来了的!” 钱谦益被说的哑口无言,他不过是一个书呆子,顶天了,也就是个出身好运气好的书呆子,而汪文言就不同了,朱由崧话里带话,分明是想将钱谦益的罪名引导到东林党身上,如今钱谦益是东林党的后起之秀,东林大佬眼中的接班人,钱谦益出了问题,东林党就算是想要脱身也没办法。 汪文言心一狠,他可是明白东林党的那些大佬的做法,那些人原本就看不起他,若是因为自己把钱谦益赔了进去,自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若是自己能够舍身救出钱谦益,他们到还会出力拯救自己,或许死罪就可免了,他索性说道:“这都是我一人指使,与钱受之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各位明察!” 钱谦益不禁感动莫名,说道:“文言兄,真是苦了你……”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我们说的算,既然殿下已经指证,你们还是一起随我们到诏狱走一趟吧!” 锦衣卫可不管他们之间的基情,直接套上锁链,锁拿回大狱,这次是有关三位殿下的安危,就算是那些朝臣也无话可说。 不过这可急坏了现在的东林党人,如今东林党虽然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不过六部当中户部、礼部都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就算是吏部也插了一脚,而且六科言官和御史当中也多是他们的人,如今蛰伏下来,正好瞅准时机,一举夺取政权。 现在钱谦益一事,若是真地由齐楚浙党开刀,就得直接牵连到他的座师叶向高,从他们身上大割肉啊!至少叶向高代表的礼部势力就要被人斩断了,而且叶向高虽然暂时致仕,不过仍然是东林党的领袖,更是东林党的王牌,日后还要请出来主持大局的。 京城,赵府。 叶向高离任之后,东林党在京中的领袖就变成了赵南星,赵南星吏部考功郎中,职位上远远不及李汝华孙如游等部堂大佬,不过论到名气和东林中的资历,赵南星却是无人能及。.info[] “叶老如今不再,他老人家离任之时,就曾经说过,暂时不与齐楚浙党计较,只待明日,但是如今陛下将福王世子召入北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几个像钱谦益一样,刚刚中进士的少年得志之人,有些不能忍耐了。 钱谦益若是倒霉了,他们在东林党中少了一个竞争者,不过现在要是任着人家这么收拾,东林党还有什么未来?若是不救,那么东林党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东林党存在的意义,除了保证南方大商人的利益之外,同样还有保证自己这些当官的仕途顺利的任务,若是连自己的接班人都护不住,人心可就要散啦。 下面一群吵吵嚷嚷,赵南星说道:“都别说了,这次是受之自己行为不端,才遭此大祸,汪文言又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跟汪文言混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他的事情自然也不能不管,只是他的罪名恐怕往好了想,他的翰林编修也得被撸下来!” 翰林那是进士暂时的安置之地,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侍讲学士、编修、检讨这些官职大都在五品之下,品阶虽低,却都是清贵,更是预备的内阁六部官员,若是直入文渊阁,参与国家大事的策划谋算,便可谓贵极人臣,日后登堂入阁指日可待,正是前程似锦的衙门,。 若是没了这个翰林编修,恐怕前程就算是完了。那些东林党人却也明白,钱谦益犯的罪不大,不过却犯在福王世子手中,福王藩跟他们东林党可是一直不对付,福王失去皇位,虽说是因为李太后的临终遗愿,不过也少不了他们东林党的推波助澜,现在犯在人家手里,福王世子会放过他来怪呢! 北京英国公府,福王虽然跟东林党人闹得很僵,不过跟这些勋戚亲贵之间的关系却十分良好,而且在朱由崧的帮携之下,他们也参与了联合矿业公司的开发,并且在朱由崧从股市大赚的时候,也交代给了他们这些人,也让他们从中赚了一笔。 实际上朱由崧已经成功地将英国公和成国公为代表的勋戚势力拉拢到了自己一边,用的手段不是别的,就是他们在联合矿业、银行和证券交易所当中的合作关系,若是他们跟东林党合作,他们自己恐怕会被那些财大气粗的南方巨贾吃得皮都不剩,到时候他们又要过回原来的苦日子,这是他们不能忍受的。 英国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以及京城当中的各大侯爵、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等齐聚一堂,就是福王世子朱由崧接风洗尘,凡是跟他们一伙的人都知道,朱由崧可是个大财神,联合矿业公司没了他,直接就快垮掉了,而他自己却在北海搞出了一个北海公司,不但财路大开,而且还拓地千里,北海的那些良田,看着就让人心动的。这次朱由崧回来,他们打定主意,要赶紧地向朱由崧靠拢,好一起发财。 “嘿嘿!前些日子赵南星还想要将联合公司的其他产业收归国有,屁,那里面可都有我们的股份,他们这就是在抢我们的钱!南方的王家就是王邦采家,李三才家,沈应奎家,哪个不是家财万贯,我们刚想赚点钱,他们就眼红了……”这位爷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的。 张维贤不禁苦笑着拦下这位爷说道:“李兄,李兄!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武清侯说的能有错?”几个起哄的人马上就接口说道。 现在撒酒疯的这位爷叫李铭诚是现在的武清侯爷,武清侯是李太后家的娘家,原本福王想要拉拢武清侯,改变一下他跟李太后之间的关系,因此也邀请了武清侯入股,结果这位武清侯倒也仗义,得到红利之后,彻底倒向了福王这一边,当年他父亲李文全在世的时候,还跟他妹妹李太后吵了一架。就算是现在,李铭诚仍然是铁杆的福王派。 张维贤对朱由崧说道:“武清侯也是义愤所致,殿下不要见怪啊!” 朱由崧笑道:“大家心情想必都是一样,我怎么会见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那些闹事的年轻人退席之后,张维贤笑道:“殿下,不知道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新的计划?” 朱由崧笑道:“倒也没什么新的计划,不过就是原本定下的一些事情,比如铁路……” 成国公朱纯臣连忙说道:“铁路?朝廷不就在定下了以工代赈,让朝廷来修筑这些铁路吗?” 张维贤摆了摆手,示意朱纯臣不要说话,既然朱由崧说了,,朱由崧说道:“虽说是以工代赈,不过也碍不住我们参与其中啊?再说了朝廷当年那个联合矿业公司不就是官督商办的嘛!” “官督商办?”张维贤不由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有着财务审计制度在那里,朝廷不会吃亏,若是那些人敢随意盘剥,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只是这铁路真能赚钱?” 朱由崧笑道:“前些日子的电影,你看过吗?” “电影?就是北海那里来的映画戏?这倒是见过!那上面北海的火车真是厉害啊!一个火车头,就带着二三十节车厢!!” 朱由崧说道:“就论这粮食的转运,一节车厢大约能够运输十万斤粮食,二十节车厢的话,就是两百万斤,大约七万多石粮食,若是平常,这七万石粮食的运输成本是多少?” 第四十四章 铁路公司(中) 对于朱由崧的问题,张维贤还真有些不太清楚,他这种公侯之辈怎么会知道这些实务之事,看向众人问道:“大家有没有知道的?” 一个人站起身来,大家一看谁都不认识,一问才知道是朱由崧带来了,这肯定就是朱由崧的说客了,便听听他讲什么?那人其实就是张风府,随着日本的战乱,北海的安定以及朱由崧的回明,北海公司的工作重点也就放在了大明,很多人都开始回归。(..info无弹窗广告) 张风府在北海进行了六个月的训练和学习,并且进入北海大学进修了大半年,北海大学现在虽然空有校舍,没有师资,倒也不能说是个空壳吗?因为里面的图书馆里还装着智脑拿出来的数十万本各种现代资料,包括了天文、地理、社会、经济、技术等等多个领域,张风府在里面也算是博览群书,现在已经成为北海总参谋部的一名合格参谋,因为张风府是圣门第三学士,算是重点培养对象,这次调他来帮助朱由崧处理事务。 只听张风府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些,我们大明的粮食产地原本在苏杭,有道是苏杭熟天下足,后来因为隆庆开海,苏杭等地开始大量出口丝绸,稻田改作桑田,粮食生产开始不足,而我朝曾多次向湖广移民,湖广之地土地肥沃水力丰富,正适合稻米生产,因此渐渐发展成了我朝粮食主要产地,漕粮当中所占比例也逐渐升高,而我们北京的粮食来源也多是源于此!若是从湖广运到北京需要经长江,到运河北上,期间风涛漂没,官吏贪污,途中耗费是正粮的二倍三倍,甚至是四五倍,运输这十五万石粮食,从湖广到北京,看似朝廷花费不大,实际上却是都转嫁到了百姓身上,承运百姓困苦不堪,朝廷运费却不见稍减,其中都被那些贪官污吏侵吞……” 朱由崧轻咳两声,没想到这个张风府还是个愤青,他说道:“风府,不要说这些漕运的事情了,我们虽然义愤,却对此也无可奈何,就说说其中运费多少吧!” 张风府说道:“若是朝廷漕运,大约需要耗费正粮的两倍以上,若是商人运输的话,这么长的距离,也得耗费四五成之多!” “那么,若是改用铁路运输呢?”朱由崧说道。 张风府道:“铁路所耗不过是煤炭和水。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不过若是十五万石的运量,每十里也不过耗煤四百斤而已,只要在路边有一个加水加煤的站点,构成一个铁路网,那么全国各地的粮食都可以随意转运。” 朱纯臣不禁惊叫道:“四百斤煤炭?运输千里,也不过几万斤煤炭,现在北京城里那些小户人家过个冬还不得买上几万斤煤炭?那跟没有成本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煤炭用途不多,除了取暖就是炼钢了,而且在朱由崧的带领之下,大明那些恶毒的资本家,率先大量地使用异族奴隶,煤炭的产量越来越高,价格却越来越低,相比于十五万石粮食,这几万斤煤炭,的确是不值一提。 事实上铁路的运输自然不是这么简单,铁道维护,蒸汽机车的修理,都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但是相比那种耗资巨大,扰民无算的漕运,铁路自然是要好的多了,若是铁路修成,那还真是一大善政。 朱由崧继续蛊惑道:“还不只是粮食,想象一下,铁路建成,这么庞大的运量,若是一旦展开,那么人员往来、丝绸瓷器、煤炭钢铁、马匹茶叶、海鱼海盐,想象一下这里面究竟有多大的利益!只要我们建成了这个,将铁路控制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是真正的铁路大亨,什么晋商徽商都得看我们的眼色!若是我们一旦关下闸门,他们什么油水都没了,这里面怎么会没有钱赚?” 此时连一向淡定的英国公张维贤也坐不住了,原本宋朝的时候,那是南人不可为相,南方人也没什么意见,实际上就是人穷志短,那时候南方还没有开发出来,经济还真没办法与北方人相比,人口少,读书人也少,就算是有些不满,也直接被忽略了。 但是现在大明朝当中,南方却占了大多数,这是为什么?那还不是因为大明的漕商、盐商和海商都聚集在南方,南方人吃肉,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家里赚,他们只能眼看着,整合四有了钱,他们才能培养出那么多的读书人,抢占了大明朝堂,现在有组织起了一个东林党,为他们遮风挡雨。 若是能够掌握铁路,那么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可以在朝廷上弄出一个代表他们利益的政治党派。他们这些勋戚不愁吃不愁穿,美人神马的,想要也能到秦淮河买几个扬州瘦马,只是这钱权二字却总是参不透,他们祖上也是跟着太祖或是成祖拼杀出来的,大明江山也有他们一份功劳,怎么现在反倒是被那些南蛮子给架空了。 张维贤听到现在,呼吸都急促了,连忙说道:“殿下,这铁路的确是一门好生意,只是朝廷已经定下了以工代赈,实际上就是户部和工部的职责,工部总算是方大人的地盘,方大人与我等也是相交莫逆,只是户部的李汝华等人却不好糊弄,说到底,还是东林党人!” 这些勋戚对东林党都没什么好感,东林党认了张居正为老祖宗,当年张居正可是把他们这些勋戚给好好的整治了一段,对南方那些大商人却没怎么处理,这些勋戚心里能不怨恨吗?在怨恨张居正的同时,自然也把东林党给恨上了。而且这些年来,东林党为了保证南方大财主的利益,倒也没少干损害他们北方勋戚的事情,他们就越发恨得心安理得了。 朱由崧笑道:“若是在以前,我倒也那他们没办法,可惜的是刚刚一位叫‘钱谦益’的翰林编修犯到了我身上!我倒是可以跟他们交易一番,相比不会太难。” 朱纯臣急了,说道:“一个钱谦益,就能够让东林党人放弃铁路?不太可能吧?” 张维贤一摆手,说道:“朱贤弟,这个钱谦益可不简单,他是叶向高那老儿的学生,诗文无双,文采风流,正是东林党人全力推举的下一代新星呢!不过殿下,就算是钱谦益这么重要,他们恐怕也不会放弃铁路的事情吧?” 朱由崧说道:“不用担心,东林党人未必能够看到铁路真正的价值,而且东林党从本质上讲,可不是商人,在他们看来,一个钱谦益要比那些充满铜臭之气的钱财强多了,他们会与我们交易的!”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若是殿下真能够做成,维贤当追随殿下,共建大业!” 朱由崧耳朵一动,张维贤这话里有话啊!做成?却没说做成什么?难道是说自己做成皇帝,他也会追随自己?这个英国公魄力不小啊! 有了英国公的许诺,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朱由崧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将修筑铁路的任务抓到手中,倒是不难,不过我们仍然要让给朝廷一部分股份,也不算是太多,只要百分之二十就成了,其中一分归我皇爷爷,另外一份归户部!” 张维贤说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还像联合矿业那样要百分之五十一呢!” 朱由崧笑道:“皇爷爷也没那么狠,这次我们赈灾、修路、购买机车再加上铁路和机车的日常维护都一起包办了,朝廷要上两成已经算是白拿了,他们也就该知足了!不过在这里,我们要说说,这次的其他股份该怎么分配,我决定拿出三百万两白银参与这个铁路公司!” “什么?三百万两?”朱纯臣不禁叫道:“小殿下,您财大气粗,可也得想一想我们的情况啊!您一下子拿出三百万两来,我们还能有几分股份啊!”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们这次拿出这么多钱来,当然不只是为了修筑一两条铁路,而是要拿到在全国甚至是在海外修筑铁路的权力,而且要求朝廷在修筑铁路的时候,同样的条件,必须优先考虑到我们!” “优先考虑到我们?”张维贤奇道:“殿下,难道还有别的人有那个技术能够造铁路?” 朱由崧笑道:“现在还没有,可是我们弄出铁路来,买了机车,那就得整天使用,大明这么大,能工巧匠无数,谁能保证没人能够山寨的出来?” “山寨?什么意思?”朱纯臣不禁问道。 朱由崧说道:“这个,就是复制,盗版,哎呀,就是仿造的意思!”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说的有道理,那好,我就拿出一百五十万两!” 好在现在这些勋戚也跟着朱由崧赚了不少,此时拿出个百万两来,倒也不是拿不出来,很快英国公张维贤出银一百五十万,成国公朱纯臣出银一百五十万,武清侯也拿出了五十万两,再加上其他的核心勋戚,启动资金已经超过了一千万,可比联合矿业刚刚开启的时候阔的多了。 第四十五章 铁路公司(下) 诏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腊月天,白雪纷飞,诏狱也不是太过严实,呼呼的寒风从旁边窗户里,直灌入大牢,这大牢的小窗上面别说是玻璃,就算是一点窗纸都没有,这有几根木制窗棂。 汪文言和钱谦益是南方人,在这寒风呼啸之下,只能将牢里的干草裹在身上取暖,此时诏狱狱吏那里传来了几声喧闹,这听得汪文言心中一动,难道是有人来处决他们了。汪文言原本也是狱吏,对大牢里的这些事情倒是有些了解。 若是把你弄到大牢严刑逼供,那就说明对方还没有足够的办法致你于死地,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耐得住了,若是耐住了严刑,等自己的同党在外面活动,营救出自己之后,未尝不能给对方来个一绝地反击。 不过若是对方只是将你拿到大牢,却不闻不问,这可就说明对方根本不需要你的供词,想想自己犯下的罪名,勾结地痞流氓,威胁三位殿下,人证物证俱在,而且是被人当场抓获,若是平常人家还就罢了,可惜的是居然是三位皇族。 按理说皇族不应当出现在外城之中,可惜的是正巧是那天朱由校和朱由检两位殿下前去看望好久不见的福王世子,偏偏就被他们正碰上了。对皇族不利,而且还被当场抓获,那跟谋反也没什么区别,他们这下子可就难脱罪了。 “赵大人,你怎么来了?”钱谦益没想到,赵南星居然会亲自来看他。 赵南星冷笑道:“若是我不亲来,锦衣卫的人能让我进来,能见到你们?” 汪文言连忙说道:“大人,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理?” 赵南星狠狠地瞪了汪文言一眼,这次的事情坏就坏在这个汪文言手中,此人出身胥吏,为人奸猾,根本就是害群之马,因为善于钻营,居然也在东林党中占有了一席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赵南星说道:“这些天你们在诏狱有没有被审讯?” 钱谦益摇摇头说道:“没有,他们把我们扔在这里,不闻不问,也很少有人来跟我们说话!” “唉!受之,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呢!你往常也是清正之辈,怎么就在这上面犯糊涂,这次的事情让我们的朝廷上很被动,原本我们就打算在这段时间偃旗息鼓,等到太子登基之后,再行诛除奸佞,却没想到你们居然惹上了这样的大祸,如今我们已经是进退两难,反击不成,被动挨打也不成,我们是想,让那个赖地龙完全担下这个祸事,就说赖地龙在诏狱之内畏罪自杀,到时候就没人能够指证你们了!”赵南星说道。 汪文言说道:“这样虽好,可是当时跟赖地龙一起的至少有十几个地痞无赖!” “哼,这些人早就被顺天府给锁拿了,那些人都是为非作歹、为祸乡里的败类,我们就算是给他们安上死罪,那也是罪有应当!”赵南星冷笑道。 汪文言不禁一喜,说道:“这可好了,到时候恐怕真没人能够治我们的罪!” 赵南星冷哼一声,说道:“你高兴得太早了。虽然那些赖地龙的弟兄都没了,可是赖地龙却是北镇抚司当中,由骆思恭亲自看管,这次皇上可是生气了,在皇城当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钱谦益哭丧着脸,说道:“皇上都知道了,我们该怎么办?” 赵南星喝道:“皇上知道了又如何,我们东林党跟皇上对着干的事情,做的还少吗?只要清议掌握在我们手中,就算是皇上治了你的罪,等太子登基,你一样能够成为大明重臣!” 钱谦益此时只能做长揖,说道:“赵大人,谦益便仰仗大人了!” 赵南星见过钱谦益之后,边去了北镇抚司去找骆思恭,在他看来,骆思恭看管赖地龙不过是想跟他们讨价还价而已,然而到了北镇抚司衙门,却被告知,骆思恭已经进宫,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那个叫做赖地龙的无赖,究竟关押在何处。 “进宫了?”赵南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未等他细想,王安便来传旨宣赵南星觐见。赵南星的那种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谁不知道万历帝不喜欢上朝,也不喜欢见他们这些大臣,怎么会无端召见他? 乾清宫暖阁,万历帝拿着一份四版的报纸正在细细品阅,现在北京城的报纸报道的并无什么政治消息,冯裕廷胆小怕事,不敢刊登邸报上的消息,只是一些股市经济方面的消息和话本传奇的连载,既有功能性,又有趣味性,而且价钱便宜,倒是有不少的京城人士,每天都要购买报纸。 听到脚步声,万历帝抬头一看,笑道:“是赵爱卿来了,成敬,给赵爱卿找个位子!” 赵南星见万历帝似乎心情不错,也放下心来,说道:“不知道陛下召微臣来,所为何事?” 万历帝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赵南星,说道:“在这份报纸上,写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赵爱卿不妨看一看!” 赵南星对于报纸也有了解,毕竟现在北京最热门的还是那个股市,很多商家拼命想要通过上市资格认证,也有很多大商人直接将资金扔进股市当中,当然有的人赚得盆满钵满,有的人输得清洁溜溜。 而这个报纸就是股市的附属产品,这只是他暂时的认识。当赵南星看到上面那份文章的时候,赵南星的冷汗都下来了! “东林党后起之秀见色起意勾结米巷地痞,锦衣卫百余将士见义勇为解救三小皇孙!” 真是又有噱头又有实质:“东林党”、“锦衣卫”和“皇孙”,不但涉及了政治派系,而且还有宫廷内部的事情,这已经足够引起百姓的八卦心理了。 赵南星感觉到背上都被冷汗打湿了,一股子凉气直冲脑门,连忙说道:“陛下,这联合早报散布谣言,妄议朝政,还请陛下下旨查封,并且逮捕他们的人员!” 万历帝嘿嘿笑道:“这可不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况且这个联合早报,恐怕也不是想查封就能查封的,若是查封了,恐怕股市里面所有的商家都要反对,你能有什么法子?” 赵南星不禁有些惊恐了,原本想自己掌握着舆论清议,根本不怕对方,但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早早地布下了这么一道杀棋,自己的清议不过只能在士林当中管用,但是这报纸老少皆宜雅俗共赏,原本想只不过是用来交流股票信息的,但是现在看来更是散布舆论的绝佳工具。 这篇文章若是流传出去,在京城至少有十万份,很快他们东林党“清流”的牌子可就要毁掉了。 “陛下,此事是对我东林党的污蔑,还请陛下为我们做主!” 万历帝呵呵笑道:“赵爱卿不用着急,这份文章是明天的发行内容,如今还没有发表!” 赵南星这才放下心来,到此时他也明白了万历帝的用意,不过是用这个来威胁他们,以达成万历帝的某种心愿。 一旦冷静下来,赵南星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应对之策,说道:“皇上,太子不可废,其他事情微臣但依皇上的意思!” 万历帝眼神一冷,却一闪即逝,露出笑容说道:“这自然无关太子之事,不过是英国公、成国公和北海王他们希望能够承办铁路和赈灾之事,不需要朝廷拨款,而且在他们的联合铁路公司当中,我们朝廷能占两成股份,户部一成,内帑一成!” 赵南星皱了皱眉头说道:“就两成?” 万历帝呵呵笑道:“赵爱卿,你可不知道人家这次手笔有多大,福王、英国公和成国公联合了所有勋戚,总共筹集了一千多万两白银的资金,我们白占两成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你还不满足啊!” 赵南星不禁吃惊,说道:“一个铁路公司需要那么多钱吗?” 万历帝说道:“他们还希望能够拿到在全国各地修建铁路的权力,而且朝廷在打算修筑铁路的时候,必须要先考虑到他们!” “铁路啊!”赵南星心中一阵肉疼,铁路的价值,在他看来自北海的电影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刚刚动了念头,想要修筑漕运铁路,但是在东林党中却无人支持。没想到在党外还是早有人打了这个主意。 若是铁路修建的权力,被人拿到,势必会造成一个庞大的势力群体,甚至比东林党还要强大。赵南星说道:“皇上,京津、胶济两条铁路,可以让给他们修筑,但是其他必须要经过政府批准!” 万历帝叹道:“赵爱卿,你觉得你现在提这个要求在朝廷上会通过吗?你们东林党还有筹码跟人家博弈吗?” 赵南星默然以对,万历帝说道:“赵爱卿,你的能力我一直都是颇为欣赏,为何要与东林党人搅在一起,你认为他们那些人真就是治世之才?若是你脱离东林党,下任首辅就是你囊中之物!” “什么?”赵南星不禁大惊,首辅那是他做梦都想坐上的位子,与其他只知道得过且过安逸搂钱的政客不同,赵南星是个有政治理想和施政理念的政治家,坐上首辅他就有资格对这个大明帝国进行改革,甚至像张居正那样成为“千古名相”。 最终,赵南星却摇摇头,失去东林党的那些党徒,他一个光杆怎么改革?他叹道:“皇上,恕难从命!” 万历帝叹道:“罢了,既然如此,就这样,你就退下吧!” 第四十六章 百日大旱(上) 慈庆宫。 朱常洛正在大发雷霆,随着太子地位受到威胁,他也变得暴躁起来,似乎要将三十年不曾发的火,却都发泄出来。 “让你们去看看他说些什么?你们却帮他去收拾东林党人,你难道不知道为父现在靠的就是这些东林党人吗?” 朱常洛吼叫一通,马上就感觉气喘不上来,连忙做到一旁休息,而跪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朱由校和朱由检两个小皇孙。 朱由检早就被朱常洛这一阵子火给吓得大哭起来,朱由校连忙抱住弟弟,小声安慰说道:“不要哭,没事的!” 朱常洛也被朱由检的哭声弄得一阵烦闷,怒道:“你们给我记住,福王他们一家是我们的仇人,敌人!” 朱由检哭着叫道:“皇兄不是坏人,你干嘛说他是我们的仇人?” 朱常洛不禁大怒,说道:“给我滚出去,到书房里面壁思过,今天都不准吃饭!” “殿下,两位小殿下不过是无心之失,殿下又何必苛责?”淡然温和的声音却带着几分自信,仿佛朱常洛一定会听他的劝谏一般。 朱常洛此时也不禁一阵恼怒,喝道:“谁?” “是在下,太子赞善裴文中!”一人掀开棉帘,进入暖阁,裴文中此时已经年近三十,颔下蓄须,一身布衣,无金玉点缀,却仍然显得卓尔不凡。 “裴先生,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朱常洛一阵惊喜,他能够在太子生涯当中挺过来,裴文中可谓是功不可没,此人乃是东林前辈郭正域的学生,同时还是郑贵妃的妹婿,不过在辅佐自己上面,却是不遗余力,在妖书案和梃击案当中都曾经为自己出谋划策,安神定心,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次裴文中听说北海之事,这才抽出两个月的事情,去了北海一次,此时北海名义上已经是大明国土,因此对大明各色人士完全开放,就算是罪犯也无所谓,这也是为了快速的扩充北海的人口。借着这个机会,裴文中采取了北海一次,裴文中此人的确是少有的饱学多才之士,深得太子的信任,就算是考察北海,也是他亲自前往。 裴文中说道:“殿下,两位小殿下也是不明白此中关窍,还是不要责罚他们了!” 朱常洛笑道:“既是裴先生求情,你们两个就回去罚抄资治通鉴一遍,还不谢过裴先生!” 抄写资治通鉴一遍,至少需要几十天的功夫,不过总比面壁思过要强,朱由校和朱由检都连忙拜谢裴文中。 朱常洛看了二人一眼,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我跟裴先生还有正事!” 等朱由校和朱由检离开之后,朱常洛说道:“先生此去可有收获?” 裴文中叹道:“收获颇多,却也触目惊心啊!” 朱常洛奇道:“莫非是北海?” 裴文中叹道:“北海虽然人不多,不过机械技术先进,畜牧数量巨大,而且向我们大明、日本和南洋大量出售钢铁布匹,那港口上每天都是来来往往的船只,将大量的白银带回了北海,我曾经到过一个小小的货栈,一个月下来收益就达数千两白银,这样的货栈在北海的海运和陆运系统当中成百上千,能带给人们的税赋总共加起来,足有数十万两,这还只是一种产业,若是算上别的,北海的财力……令人恐惧!” 朱常洛也不禁吃了一惊,他明白裴文中不是别人,绝对不会危言耸听,说道:“那北海归附,我们大明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裴文中摇摇头说道:“占便宜的恐怕不是我们大明,而是……福王!” “什么?”朱常洛听到这二字,呼的站了起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裴文中叹道:“太子殿下难道还没有看出来?自从北海归附,陛下就一直没有明确下旨在北海设立府县,反而召福王世子入京,立他为北海王,这分明就是想要将北海完全交给福王一系的人,我甚至怀疑北海原本就是福王和一些拉拢的官员士绅一起开发出来的地盘。(..info)” 朱常洛听闻此言,不怒反喜,说道:“这倒也好,福王在外面自过自的,看来是不打算跟我争太子了!” 裴文中冷笑道:“太子此言恐怕太过一厢情愿了,北海的工匠之学和财力倒还是其次,他们的军队更是了不得!” “什么?军队?北海居然还有军队?”朱常洛惊讶道。 裴文中说道:“异国他乡,若是没有军队,他们凭什么保有他们那份产业?北海的军队也不是太多,只有几千人而已,不过平民百姓都可以拥有刀枪剑戟,北海那么多的钢铁,兵器的生产不过是简单之极的事情,若是扩军,随时能够征召一万人?若是让他们趁着这次赈灾,将北海大移民的计划落实,他们真的能从大明移民百万,那么他们就能够征召十万人。” “北海的军队那里是机密,我并没有进入,不过在东瀛那里我却知道了,他们居然能够向一个东瀛地方势力出卖上百门火炮和数千支的燧发枪,现在那个叫做丰臣家的东瀛家族在东瀛可以说是横扫一片,与德川家康两家对抗还稳占上风。他们卖出去的东西,总比不上自己用的,他们究竟有多少火枪火炮,我真是没办法想象!就算是等太子即位,若是福王有志‘清君侧’,哪里是现在的边军京营就能够抵挡的?” 朱常洛手中的茶杯突然打翻,怒道:“他还敢清君侧?” 裴文中说道:“甚至福王根本不需要清君侧……” “你说什么?” 朱常洛突然露出一种极其恶毒凶残的眼神,裴文中看得一愣,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吗?刚刚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已经变得如此? 伴君如伴虎,这太子就是幼虎了,早就听闻太子性情大变,此事果然不虚,历朝历代太子都是最不好做的,特别是还有兄弟觊觎的时候,能干的太子会让君主感觉不舒服,无作为的太子却让人感觉无能,唐朝的李建成李承乾都是在太子位上,被逼的性情大变,不得不铤而走险。 只听朱常洛继续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文中摇摇头,叹息道:“太子殿下,难道你还无法察觉陛下的意思?陛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立福王为储的打算,原本陛下已经放弃了,但是殿下你这些日子以来纵情声色,却让百官也心生不忿,陛下趁此机会召福王世子入京,正是要重新给福王一个机会,福王世子虽然年幼,却天生异禀,力大而智敏,再加上陛下说是先皇曾经托梦与他和福王世子,说是明年大旱百日,若是当真应验,那么福王世子就是上承天命,殿下的位置就危险了!” 朱常洛神色狰狞,咬牙切齿,怒道:“我小心翼翼侍奉那老儿多年,换来的却只是如此的不公,我不服啊!既然你敢让那小兔崽子去赈灾,我就敢宰了他,看他还怎么上承天命!”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裴文中连忙阻拦道。 朱常洛怒道:“有何不可,难不成裴先生还想着福王与你有亲?” 裴文中刚想辩驳,却听到从慈庆宫内传出一人的声音,说道:“裴先生心中怜悯,那也是人之常情,太子殿下何必动怒?” 来人也是年纪轻轻,裴文中还算是而立之年,而此时却不过二十多岁,裴文中心中疑惑,这样一个年轻男子怎么有资格进入后宫? 只听朱常洛笑道:“裴先生?这位是孤刚刚封的太子赞善徐诵徐先生,徐先生字鸿儒,的确也是饱学之士!孤近些日常与徐先生促膝长谈!” 徐诵此人唇红齿白,身体颀长,男生女相,倒是长得一副好相貌,徐诵向裴文中长揖笑道:“裴先生,徐诵有礼了!” 裴文中看着徐诵怎么看怎么别扭,难道他就是这些日子太子性情大变的原因? 裴文中连忙回礼,却又马上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太子仍然占据着主动,以不变应万变,足可立于不败之地,并不需要兵行险招,否则一旦东窗事发,那可就坏大事了!” 徐诵冷笑道:“裴先生此言差矣,刚刚还说着陛下是什么心意,怎么马上就说我们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这大明朝到底谁最大?那是皇上,太子殿下虽有朝臣支持,却一无嫡系,二无兵权,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皇上?若是不能行非常手段,恐怕就是坐以待毙了!殿下,这朱由崧绝不能留!” 朱常洛急了,正要说话,却听到朱常洛说道:“裴先生千里迢迢刚刚赶回来,想必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说完便头也不回,走入寝宫,却没想到徐诵居然跟着朱常洛走了进去。 裴文中心中咯噔一下,此人居然如此得太子信任?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进宫明显是不想让他知道下一步的计划,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太子排除在智囊之外了? 第四十七章 百日大旱(中) 裴文中心神不宁,刚刚走出慈庆宫,却见到王安正巧端着一个锦盒正要往慈庆宫走,见到裴文中连忙笑道:“原来是裴先生,可好久不见了,洒家怎么说呢?今天早上这慈庆宫的树上就有一只喜鹊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原来是在说裴先生回来了!” 裴文中与王安也是旧相识,与别的文人不同,裴文中并不反感与宦官往来,大明朝政的规律就是如此,若不与司礼监往来,根本无法成事,裴文中是想做个有为的官员,因此才自告奋勇来到东宫做太子赞善,王安作为太子心腹,裴文中自然与其关系良好。 不过此时裴文中却没有跟王安叙旧的心思,说道:“王公公!我刚刚离开不到半年,怎么东宫就多了个徐诵?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王安听到此话,脸色颇有些古怪,一把将裴文中拉到一边,说道:“哎呀,洒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徐诵的底细,洒家也托人查过,他祖籍山东,十八岁中举,也算是个人才……”说到这里,王安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此人与太子相交甚密,甚至……彻夜不归,与太子殿下同宿一处!” “什么?”裴文中被惊得叫了起来。 王安连忙说道:“裴先生,小声点,这些日子太子不但不曾临幸东西二李,就算是那些从南直隶买来的小妖精都冷落了,此事东宫上下谁人不知,只是都不敢宣之于口,前些日子殿下还下令杖毙了一个多嘴的小太监,如今殿下的性子,是越来越古怪了!” “哼!”裴文中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贤良大才,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太子殿下性情大变居然是因为这个(恋爱期的男男总是情绪化的),这样龌龊不堪的妖人,我定要……” “别啊!”王安拉住裴文中说道:“裴先生,洒家也不是没有向太子劝谏,只是太子面前绝不能提此事,否则就算是裴先生恐怕也……” 裴文中说道:“太子对我一向礼敬有加,必然不同于你们内臣,王公公稍带,在下去去就来!” 王安不禁微微叹息,不多时只听到慈庆宫内一声怒吼,裴文中就被几个侍卫带了出来,这些日子朱常洛还在慈庆宫里设立了廷杖,专门用于惩处不听话的奴才,不过像裴文中这样的读书人,却从来没有被惩罚过,这些人都自视甚高,却不知道如今的太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太子了,王安也不得不承认,太子有向暴君发展的趋势。(..info) 那两个侍卫刚想要执行廷杖,王安连忙拦住他们说道:“别打了,你们还真打呀,裴先生岂是你们能打的!赶紧放开!” “这?”那两个侍卫自然迟疑,王安连忙说道:“好了,太子那里的事情由我去说,你们就不用管了!” 裴文中虽然被放开了,却仍然愤愤不平,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另有贤能,那么文中也只好让贤了,王公公,告辞!” 王安连忙说道:“裴先生,您别走啊!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放到心里!” 裴文中摇摇头苦笑道:“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受此大辱,文中也没有脸面继续当这个太子赞善了,王公公告辞了!” 王安随着苦笑,也不再阻拦,心中却不禁暗叹,先别管裴文中跟那个徐诵,到底谁的才能更大,就算是徐诵能耐更大,那也不能随便的最裴文中啊!裴文中可是他们东宫与东林党的联系纽带,二人闹翻了,恐怕与东林党的关系就出现裂痕了。(..info) 裴文中在东宫遭遇了这件事情,当晚马上就向赵南星汇报,裴文中在东林党中虽然其名不显,地位上却不比赵南星差,他老是郭正域那可是万历年间与沈鲤、吕坤同称为“三大贤”,那是在学术和官场上跟顾宪成一般地位的文人。 裴文中是郭正域的学生,在东林党中也算是嫡系了,赵南星自然要考虑到他的意见,只是赵南星并不认为此时对太子进行劝谏,或是上疏抨击那个徐诵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慈庆宫那其中的龌龊,现在还不为人所知,若是这么一闹,反倒是被抖了出来,到时候太子必然受到打击,地位可就更加摇摇欲坠了。 裴文中说道:“难道就这样对太子的事情不闻不问?” 赵南星叹道:“文中,有件事情你一定要搞清楚了,太子虽然一直对你礼敬有加,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还要搞明白,太子是君,你是臣,君为臣纲,君主的生活你可以劝谏,却不能干涉。如今我们还是说说北海的事情吧!你所知道的北海真有那么富裕?” 裴文中心中沮丧,却也不得不认同赵南星的话,说道:“的确如此,北海的制度虽然初立,倒也有可取之处,他们完全废除了农税,一家农户就能拥有千百亩的土地、大量的猪牛鸡鸭,一户至少有四五匹用于耕作的牛马,他们打下来的粮食并不是窖藏起来,而是拿出去大量的出售,只有一小部分食用,因为在北海能够买到商品很多,糖果、水果、海产、点心,自行车,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做衣服,直接购买成衣,贸易流动很快,他们的商税十分丰厚,按照我的估计,北海本土的商税就能达到三五百万,当然北海本土的贸易并不是重点,他们对外的贸易才是大头,向日本、南越以及西洋人出售火器、刀剑,这其中暴利令人羡慕啊!我顺便去了一次日本,发现丰臣家和德川家都是大量搜刮金银,好从北海那里购买火器,之后继续火拼,打得越激烈,北海赚的钱就越多,南越那边黎朝和莫朝也是如此。” “纵横捭阖,再加上商业手段,这本是春秋战国之时的纵横之学!”赵南星灵机一动,说道:“你看我们是否有能力掌握北海?” 裴文中说道:“难道朝廷要在北海设州县?” 赵南星摇摇头说道:“我是说如今在北海的高邦佐和徐光启二人,我们是否能将其拉拢过来,要知道徐子先原本就是我们东林之人,而高邦佐也是受圣贤书教诲之人,将他们拉拢进来,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裴文中苦笑道:“恐怕是不可能了,如今徐先生在北海苦心孤诣那是为了如那王阳明一般,创出一门实用之学,好成为圣贤之徒,而且在北海还教习了一大批的学生,我曾经进入那个北海大学当中,如今就读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却都是精通某一门学问的专才,若是等他们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学生出来,恐怕大明官员还真没办法跟他们竞争?” 赵南星却不以为然,说道:“那徐子先我也见过,以他的天分,想达到阳明公的程度,还远远不及,不过既然没办法将其拉拢过来,那么我们也得想办法在北海设立州县,派遣官员了!” 东林党对于北海的办法并不多,也就是上疏而已,可是你有上疏的手段,万历帝却也有留中的法宝,上了几十道奏章,东林党的群臣也渐渐品出味道来了,早早册立了北海王,却一直对北海设立州县的事情不予回应,打的主意不就是让北海成为他们福王的后退之地吗? 可即便如此,东林党也无法可施,万历帝此时的论据十分有力。 首先,这献土之事在永乐之时也曾经发生过,一个藩王看到北京的繁华不想走了,想要直接把自己那个部落的那点土地,交给朝廷,而自己在北京住下去,结果朝廷虽然允许他继续住下去,却也没有去他的藩国设立州县什么的。既然有前例,那么这次北海献土的事情,倒也可以这么处理。 其次,现在北海不过七八万汉人,倭人和毛人都不服王化,最好的办法是设立藩王,建立驻军,等这些人服王化之后,再派遣官员,咱们也是为了大明的官员着想。 东林党还想再争辩,但是方从哲已经上疏赞同万历帝的意见,现在东林党的实力在梃击案当中遭到了沉重打击,李三才、叶向高这样的大佬都被请回了老家,根本没办法与齐楚浙党抗衡,只能选择隐忍。 万历帝为朱由崧保住了北海的根据地,朱由崧并没有什么感激的,就算是大明朝派出官员去北海,他们也不可能控制北海,因为北海的军队在他手中,基层的政治架构也远比大明朝的地方政府复杂的多,明朝官员对于地方的控制那是出了名的薄弱,他们控制地方的手段就是拉拢士绅,不过在北海朱由崧就是最大的士绅,他们却不可能来拉拢他,因此就算是在北海设了一个府,也不可能控制北海。 随着北方勋戚势力的动作,铁路公司正式运行,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这些北方省份,纷纷贴出了招募铁路工人的告示。 新年过后,刚刚开春,他们就招募到了三万名青壮工人,北京到天津的铁路工程迅速启动。 第四十八章 百日大旱(下) 春天,万物复苏,百花盛开,不过对于徘徊在赤贫边缘的大明底层农民来说,是一个难熬的季节,去年的秋粮已经耗尽,今年的夏粮却还没有收获,因此被称为青黄不接,特别是北方,南方百姓可以多种一季庄稼,度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不过北方可就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特别是这些日子,大明北方的区域性干旱时有发生,因此流民数量也居高不下,流民不过是没有生计,而被迫逃荒的农民,不过大明的官吏却将这些人当成了祸乱的根源,防贼一般的对待他们,绝对不允许他们聚集到州县,在万历四十四年,这些流民却有了一个新的选择,那就是去京城。 京津之地原本是战略要地,此时京津之地的流民已经达到了八万人之多,其中青壮也有三万,勋戚和朱由崧的财力就在此时就表现出来了,通过天津他们迅速调集了大量的建筑物资,在遵化建立起了一个铁路公司的驻地,遵化的联合矿业虽然被东林党接收了,不过遵化人仍然承了福王的情,正是因为福王在这里搞了一个联合矿业才让遵化州和永平府成了北国有数的富庶州府,特别是当地百姓也因为可以进入各种公司做工,收入得到了提高,可以说遵化那是福王自己的地盘。 在这个新的铁路公司驻地,住房、餐厅、商店、医院甚至是学校也是一个不缺,可以说是已经具有了一个小型城市的特点。 当然对外这里仍然是联合铁路公司的总部,这些住房餐厅医院商店虽然大部分都是那些流民建设起来的,不过铁路公司毕竟是万恶的资本家,他们付给工人微博的薪水之后,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就变成了属于铁路公司所有,而奇怪的是,那些新生的铁路工人却对他们感恩戴德,这让朱由崧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的人是多么容易满足。(..info无弹窗广告) 不给他们房产,也是有朱由崧的考虑,有恒产者有恒心,不过朱由崧可不希望他们有恒心在这里扎根下去不走了,朱由崧还希望依靠这些人建立中国的铁路网呢。 随着流民的聚集,让朝廷当中的一些大佬也心生疑虑,在他们看来,在这里京畿之地,这些流民聚集到一起,一旦被有心人蛊惑,那可就是泼天大祸啊! 三月之间,阳光明媚,不过地上却干得发硬,只要一来到郊外,就有一股子燥气,两辆马车停在了刚刚修建成了的铁路公司门前。 赵南星从马车上下来,不禁微微叹息,看这样子,今天大旱还真是有七八分可能了。 “梦白,却没想到你也来了!” 赵南星连忙一看,却是当今首辅方从哲,他连忙行礼说道:“见过元辅大人!” 方从哲说道:“没想到你我倒是所见略同,一起来看这流民大营了!” 赵南星向里看了看那鳞次栉比的宽大住房,说道:“不过,这里恐怕不像是什么流民大营,反而像是一座城市啊!” 方从哲看了看里面,说道:“这种房子就是用钢铁和楼板支起支架然后用砖石和水泥砌成,最是快捷了,人手足够一个月内就能成行,这个天气一个月干燥之后就能够入住,遮风避雨是足够了。” “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二人来到门前,却被两个端着又像火铳又像长枪的奇特长枪的门卫跟挡住了,方从哲连忙从袖里拿出一份文件,笑道:“我们可不是闲杂人等,这里有介绍信,你可以去确认一下!” “你们等着!”说完,一个门卫便跑了进去。 赵南星说道:“这里的管理倒是十分严格啊!” 方从哲捋须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不严格怎么管理着许多的灾民?” 不多时门卫边带着一个眉须花白的老人,过来接待他们二人,那人向二人行礼之后,说道:“两位大人,卑职胡士相是朝廷派来与铁路公司协作赈灾的御史!” 方从哲笑道:“原来是钦差啊!” 胡士相连忙摇头说道:“不敢,不敢!” 等到进去,赵南星就更惊奇了,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甚至可以在商店买到各种糖果点心,医院也是那种占地很大的医馆,其中许许多多的医生在里面工作。 赵南星指着旁边一所最大的建筑问道:“那是什么?” 胡士相笑道:“那是这里的大餐厅,这里所有的人用餐都是在这里,这里的饭菜也是米面肉鱼俱全,若是等到中午开饭之时,大人自然便知!” “米面肉鱼?这里的人居然能吃得这么好?”赵南星不禁惊奇了。 胡士相笑道:“其实我们大明也不缺粮食,只是南北运输困难而已,而在这里福王世子他们可以利用海运从大明南方、北海、东瀛、南越甚至是暹罗等地购买粮食,运输到这里,肉鱼这些东西,对北海发达的畜牧业和渔业都不成问题!” 赵南星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只是在这里我怎么没看到几个人影呢?” 胡士相笑道:“那是因为在这里青壮都被调出去修路了,每七天能够回来一次,而少年人则在学校里读书,那些妇人也被组织起来让他们做被褥、衣服和鞋子,按照北海王殿下的说法就是每个人都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 方从哲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青壮出去修路,这些妇幼就成了他们的牵挂,也只能乖乖地给他们修路了,就算是有人蛊惑也不怕了!” 赵南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的确是好计,北海王虽然年幼,在经营管理上面却的确是有一套。而相比之下,太子…… 刚刚想到这里,赵南星连忙驱散了这个想法,太子最近的行为虽然有些反常,却毕竟是正统。 二人在胡士相的引领之下,渐渐来到了学校,此时学校当中正在上课,校园当中充斥着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音。不过令赵南星奇怪的是,这里的塾师却都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心下疑惑,便问胡士相。 胡士相说道:“这些小塾师可都是在北海的徐子先培养出来的英才,是借着这次机会,前来实习,也就是国子监监生的历事。” 看到这里,赵南星实际上已经再没有疑问了,按照这种管理,只要银钱足够,就绝对没有问题。而铁路公司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光启动资金就有一千多万两,如今还不断有一些士绅前来北海公司打算入股。 再看看晴朗如洗的天空,赵南星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虑,北海王的能力毋庸置疑,而皇帝又预言了今年的百日之旱,若是这百日之旱真的发生,而北海王却凭借资金赢得了这些灾民的民心,那么太子的位置真能够坐得稳吗? 想到这里,赵南星便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考察下去了,他不过是确认一下这里没有变乱的可能,既然已经确认了,那就需要考虑一下如何对待北海王的强势崛起了。 赵南星当天就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并且以讲经的名义前往慈庆宫去见太子,大明朝的内功外廷联系很少,与太子的交流,也只能借着讲经的名义来进行。 一路上风风火火,赵南星刚刚进入慈庆宫,便被一股子青烟给熏了出来,此时赵南星却发现慈庆宫当中,居然有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在高台上舞着木剑,旁边七盏灯按七星排列,风雨雷电四部令牌安放在桌上,两只牛油红烛已经被点燃,黄符、鸡血、朱砂俱全。 赵南星在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慈庆宫舞剑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正是太子朱常洛,这下子可把赵南星给气坏了,我们东林党花了多少心思来捧你,你怎么就不干点正事呢? “太子殿下,赵南星求见!” 朱常洛连忙跳下那三尺高的高台,差点摔倒,等站稳了笑道:“原来是赵大人,孤在这里向上天祈雨,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赵南星一听是祈雨,脸色稍缓,他虽然不信这些,不过既然是太子关心旱灾,那也是一件好事,说道:“太子,祈雨之事交给那些和尚道士去做,就行了,何必殿下亲躬?” 朱常洛笑道:“这是黄石道长教我的,黄石道长可是秦汉之时的黄石公转世,他说我是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我来祈雨可是比那些普通的和尚道士,更能够上达天听,若是等我求得雨来,我看父皇还怎么说那小兔崽子是先皇所托的天命正统!” 赵南星不禁摇了摇头,且不说这样做是否有用,这样做根本就是与皇帝作对,皇帝刚说了他梦到先皇托梦百日大旱,结果你就非得祈雨打破这个预言? 而那个黄石道长,根本连佛道两门的修炼法门都不搞不清楚,道门讲究的是飞升成仙,佛家才讲转世重修。 “对了,赵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赵南星摇摇头说道:“无事,只是前来讲经,既然太子殿下有法事要做,微臣就告辞了!” 赵南星算是对太子彻底失望了。 第四十九章 暗潮汹涌(上) 在赵南星看来,太子已经入魔了,有事情不来找他们,却去相信什么邪魔外道,这简直就是荒谬。 朱常洛却不觉得自己荒谬,仍然尽心尽力地去祈雨,或许是因为每天都要舞剑活动,身体反而更加康健了,不过祈雨的事情仍然没有着落,整个四月和五月,天空还是晴朗得没有一点云彩。 慈庆宫书房之上,挂着一个石板,上面已经刻了八十多条竖杠,那是朱常洛用来计算今年京城干旱日子的,随着这些竖杠的增大,朱常洛的性子也越发暴躁了。 “黄石老道,你不是说我是九五之尊,我来踏罡祈雨一定会上达天听的嘛?怎么如今快要一百天了,天上连点云彩都看不到?”朱常洛刚刚走下祈雨坛,便怒气冲冲的来到黄石面前说道。 黄石道人面对朱常洛的怒气,却不慌不慢,说道:“上达天听,那是一定的,这些日子的祈雨舞剑,太子殿下是否觉得身轻体健了呢?” 朱常洛说道:“是有如何?” 黄石道人笑道:“那便是已经上达天听的征召,天庭得闻殿下符旨,便已经予以回应,因而仙气入体,而使得殿下如今身轻体健!” 这黄石道人的卖相倒是不凡,面如冠玉,三缕长髯,头戴偃月冠,身披紫衣鹤氅,一派仙风道骨,而且面对朱常洛的怒斥,稳如泰山,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意味,随着他几句话,朱常洛居然又被他忽悠住了。 朱常洛也连忙表示歉疚,说道:“道长,刚才孤多有无礼,只是为何孤虔心祈雨,天庭却不曾有任何表示?” 黄石道人微微一叹,摇了摇头,不再言语。此时旁边徐诵也微微一笑,说道:“黄石师兄乃是世外高人,此时为太子殿下祈雨不过是为了解脱百姓之苦,然而此事却是俗世当中的政权更迭,因此道长不便多说!” 黄石道人这么故弄玄虚,却让朱常洛更加深信不移,说道:“道长大德,只是道长不说,徐先生是否知晓?” 徐诵微微一笑,说道:“我与黄石师兄乃是一门同出,我虽不如黄师兄,这件事情却也知道!” 朱常洛大喜:“还请徐先生解惑!” 徐诵叹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这天下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还有一个身负潜龙命数的人,那人要老天不得下雨,这天庭自然就不会下雨了!” “那人是谁?你们不用说了,一定是朱由崧那个小兔崽子!”朱常洛怒道。(..info) 徐诵笑道:“殿下心思通明,已达不惑之境!福王原本没有潜龙命数,只是因为他的长子北海王身负天命,如今却有了成龙之象,北海王才是关键!” 朱常洛已经明白,那联合矿业、北海藩国等都是因为朱由崧的出现,才聚集到了福王身边,成了他争夺帝位的有利条件。 “那……该如何?”朱常洛心中突然想起当年那个为了朱由校向自己求情的小孩子,他原本是想说“那就应该除掉他”,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疑问。 徐诵说道:“殿下,二龙相争,你死我活,皇家无情,该下决断了!”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拜托徐先生了!” 福王府。 “殿下,成国公和乔先生来访!” 说话的是李明博,因为考虑到朱由崧将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回洛阳,自己那些母妃邹氏特别将李明博和花新蕊送到了北京。 很快李明博就将朱纯臣和乔文秀引到了客厅,还未等新蕊奉上香茶,乔文秀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殿下,下一步就要修筑胶济和登济两条铁路,难道我们要将公司搬到济南去?这么多人的搬迁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我想也没什么难的,又不是全部搬迁,只是让那些铁路工人到山东去而已!” 朱纯臣却道:“那些铁路工人的家人亲属都在遵化,却要远赴千里之外的山东,骨肉拆散,真是令人不忍啊!” 朱纯臣此时仿佛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圣人,朱由崧可知道朱纯臣他们家里的蒸汽防止作坊里可是曾经累死过人的,经过朱由崧警告之后,这才有所收敛。 乔文秀也连忙符合朱纯臣的话,这二人原本一个王侯一个商人,此时却好得仿佛一个人一般。 他们这样的原因也简单,一切不过是利益使然,万历四十四年经过三万人小半年的紧张施工,一个联通京津唐地区的小型铁路网完成了,现在的铁路公司虽然不再招收铁路工人,此时来铁路公司的流民,铁路公司仍然会照收不误,不过他们却不是作为铁路工人,而是被送往北海安置。 经过五月份的最后测试达标之后,铁路公司正式开始运营,京津唐的确虽然只有短短几百公里的路程,但是胜在靠近海岸,海运来的各种大宗货物,可以直接通过铁路运到京城,就是这短短几百公里的铁路,就让成国公英国公他们这些勋戚和乔文秀的日升昌赚疯了,客运、货运远比车马行便宜,运量却是车马行的几十倍几百倍。 仅仅五月份的最后几天,他们收入就达到了一万两白银,若是一个月他们能赚多少?至少十万,那么一年又能赚多少?至少百万,这还仅仅是这么几百公里的铁路,若是像朱由崧所说的修上数十万公里的铁路,那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收益? 几乎在京津唐铁路网刚刚建成的同时,在铁路修建的过程当中吃到甜头的勋戚和乔文秀的日升昌所代表的北方一系的财团就叫嚣着要把铁路修到广东去,颇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味。 不过朱由崧却明白,现在这些北方财团和勋戚的经济实力已经有几分了,可是他们对政治的影响力,却远远比不上南方的大商人,他们想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还早得很呢! 朱由崧叹道:“国公爷,乔先生,你们这样做可就是太鲁莽了,我们能够拿到修筑铁路的权力,其实也是运气,若不是钱谦益犯在我的手里,那些东林党人会那么好说话?若不是打着赈灾的名义,其他人会没有意见?” 朱由崧顿了顿,说道:“此时我们必须将赈灾的事情做好,绝对不能给别人口实,否则铁路修筑的事情都可能泡汤!” 朱纯臣不禁长吁短叹:“这也是,别看我们在人前风光,实际上在那些南方的读书人面前根本没人看得起我们!若是一个不好,他们随便找个借口把我们辛辛苦苦创建出来的公司收回去可就惨了,联合矿业公司不就是这样?幸好殿下您机灵,把公司分解了,要不然连那点产业都剩不下!” 朱由崧笑道:“现在我们当然是要夹着尾巴过日子,不过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总得想个办法,不能再像是我那个联合矿业一样被人夺去了吧!” 朱纯臣也一瞪眼,说道:“能有什么好法子?”朱纯臣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朱由崧,说道:“除非是福王殿下坐上了那个位子!” 朱由崧连忙说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父王……他现在整日沉迷酒色,恐怕已经没有那个雄心壮志了!” 朱纯臣嘿嘿笑道:“福王殿下没了雄心壮志,不是还有您嘛!” “行了,行了!”朱由崧说道:“此事就此打住,我们要谈的是怎么保住我们的产业,可不是什么谋朝篡位!” 乔文秀对朱由崧提出的这个问题最感兴趣,他是个商人,在商场上他可以无所畏惧,但是面对封建皇权,却有心无力,无论哪个皇帝在位,保住他的那份家业都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殿下,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我们无有不从!”乔文秀说道。 朱由崧点了点头:“我朝自古的传统就是官商勾结,我们现在算是商人,不过在朝廷当中的权力还不够大,或者说不够稳,首辅方大人会庇护我们,但他们齐楚浙党与东林党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敌手。虽然现在靠着皇爷爷的支持稳占上风,不过后继乏力!” 乔文秀若有所悟,而朱纯臣却非常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朱由崧道:“很简单,齐楚浙党都是以地域划分结党,不过你看看那齐地楚地浙江的那些学子还有几个愿意加入他们党派的,而向往东林的人却比比皆是,东林党以天下为己任,真是太牛了,谁不愿意成为光荣的东林党人,五年之内,或许齐楚浙党还能支持,等到方大人、亓诗教这些大佬渐渐老去,那么还有谁能支持齐楚浙党的大局?” 二人不仅沉默了,他们虽然没想得太远,不过也清楚朱由崧所说的没错,齐楚浙党真的是后继乏力了。 乔文秀说道:“那该怎么做?” 朱由崧神秘一笑,说道:“我的计划叫做借树开花,暂时以齐楚浙党为保护伞,同时我们也要花大价钱,建立大学,资助优秀学子,在朝廷当中培养我们的代言人,然后整合齐楚浙党的政治力量,为我们张目,这就叫做借树开花!” 第五十章 暗潮汹涌(中) “而最适合的地方,也就是济南这里了!”朱由崧笑道:“济南是南下北上的枢纽之地,在这里建立大学,可以将影响力辐射到南北直隶,兼顾南北学子,而且远离京城,少了不必要的纠葛,山东那里还有一位大贤亓诗教,那是方大人的学生,此时他守制回乡,正好可以请他来为学子讲经!” 在济南建立大学,是朱由崧早已考虑好的事情,当年清政府建立第一批现代化大学,所选的地点就是北京和济南,这里面未尝就没有道理。 “而且我连大学的口号都想好了,实学强国,东林党胜在清议,不过我们却不能让我们培养的学生将时间浪费在清议上面,他们除了基础的经义八股文之外,还要学习天文地理、中国历史,世界历史,诸子百家之类的东西!我们有联合早报这个东西在,再加上铁路的配合,随时都能将报纸的影响扩展到铁路延伸到的地方,掌握舆论主动根本不需要清议。” 朱纯臣说道:“这样真行吗?当年我父亲逼我读书的时候,我就头疼得要命,那些学子不但需要学八股,甚至还要学那些杂学,他们学的过来吗?” 朱由崧嘿嘿一笑,说道:“当然学的过来,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逼着总是可以逼成才的,而且光学八股,不懂格物,不知史记,写出来的也是写干巴巴的东西,只有扩展眼光,扩充知识面,才能够培养成真正有才学的学子!当然这件事情还需要成国公和英国公的帮忙!” 朱纯臣说道:“要是用钱的话,那绝对没问题!”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缺钱,据我所知,成国公和英国公你们都有自家的族学吧!” 对此朱纯臣并没有否认,族学在明朝是很常见的事情,别说是他们这种拥有爵位的人,就算是一些商人也会聘请西席,举办族学,以此来提高家族的人员素质,壮大自己家族的力量。 朱由崧笑道:“现在我就打算把这个族学合并扩展一下,各位的西席相比都是聘请的饱学之士,正好可以作为大学的老师,而在族学内学习的族内学子,也正好可以前往此大学学习,你们看如何?” 朱纯臣笑道:“此乃小事,一切都听殿下吩咐!只是这个大学的名字是什么?”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复兴大学!” 乔文秀拍手叫好,说道:“好一个复兴大学,山东那是孔孟故里,原本就是文风鼎盛之地,复兴大学正好取复兴山东文风之意!” 朱由崧一笑,他的目的恐怕是正好相反,复兴并不是复兴儒家文化,反而是复兴自汉以来被抛弃的诸子百家,在孔孟故里复兴诸子百家,恐怕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一直以来,朱由崧对于建大学都是十分热衷的,在北海那是小打小闹,这次的却不同了,他是要靠着齐楚浙党的势力,来个借树开花。 因此他已经同方从哲、亓诗教、官应震等几个齐楚浙党的大佬谈过了,他们作为党派的高层对如今的形式自然也有自己的估量,东林党的发展快得可怕,万历四十年之后的进士几乎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而自己这方面连自己的乡党都在不断的流逝,那些年轻人根本不明白东林党的实质,他们看到的是只是东林书院里的一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对联,感到的是东林先辈对国家前途的忧心。 相比东林党在舆论上面的优势,朱由崧他们就差点了,因此朱由崧不得不连那些大家族族学的学生也一起接收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在火车通车之前,从北京到济南足有一千多里的路程,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朱由崧虽然拥有飞船这种极为先进的交通工具,不过朱由崧并不能随意使用,毕竟山东不是北海,他突然出现在山东,是一种很难解释的事情。 好在他们可以通过运河,刚好在北京还有一艘滞留下来的轮船,朱由崧和袁心怡便乘坐这艘蒸汽轮船南下,在加满煤之后,这艘船只需要两天的水上行程,就来到了滨州城城,再坐一天的马车就来到了济南城下。 济南地处齐鲁大地的战略要冲,防御力量自然极强,雄伟的城池恐怕只比京城略逊一筹,不过济南最与众不同的则是,那护城河当中潺潺的清澈流水,那些流水从泉眼当中汩汩流出来,环绕着城池一周,护城河周围都是石砌的栏杆和碧树红花,恐怕是更多被当做景致了。 “城池啊!或许不久之后,城池也就只能作为景致来观看了!”面对此景朱由崧不禁说道。 袁心怡笑道:“的确如此,不需要北海那样的后膛大炮,只需要红衣火炮一样的火炮,就足以摧毁这些城池,除非他们使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只是这济南已经是我们大明的腹地,无论是从南方从北方,或是从海上,让敌人达到济南的话,即使有城池也没什么作用了!” 朱由崧叹道:“所以我不希望济南的城池遭到破坏!” 朱由崧并不是以官方的地位前来济南,济南和山东的那些官员自然不会来拜访,不过拿下早早来到山东的铁路公司建设人员却已经在炎炎夏日开始了工作,济南四面环山,冬季寒风难侵,气候温暖柔和,不过夏季却就变成了闷热的火炉,也只有在这遍布泉眼的护城河畔才能够寻找到一丝凉爽,因此那些为朱由崧接风洗尘的人,才会选择在这里。 “居然是你?”朱由崧没想到的是,前来济南负责铁路建设的人居然是乔丰秀,这家伙是个武痴,怎么也开始负责这些产业了? 乔丰秀哈哈一笑,上前看了看朱由崧说道:“小子,长得挺快啊!”说完,啪啪两掌拍在朱由崧肩膀上,可别小看这轻描淡写的两掌,乔丰秀修炼了朱由崧提供的天生拳之后。虽然没有破杀拳的发力法门,却也有数千斤的力量,一掌就足以开碑裂石。 朱由崧也说道:“我说乔老大,您怎么一见到我就给我来个下马威啊!” 乔丰秀哈哈笑道:“我还以为我苦练了一年,能够一巴掌把你拍趴下呢?没想到你小子不光身体长了,功夫也没落下!” 朱由崧根本不需要练功,随着身体的增长,身体的力量敏捷都会自然提升,乔丰秀自然没办法跟他相比。 朱由崧说道:“对了,乔老大,这里怎么是你来管事,你在乔家应该不是那种负责经营的人吧!难道乔先生没人可派了,把你派出来了!” 乔丰秀脸色尴尬,说道:“我虽然从小练武,不过在乔家里这些进进出出的事情,总还是明白的,我们乔家毕竟是商业世家,每个人无论愿不愿意都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再说了……” 乔丰秀用促狭的语气,笑道:“我在这里不过是个镇场子的人,等你来了,一切事情都交给你不就行了!” 朱由崧不由得苦笑了,这次来济南他的主要意图是建大学,至于铁路公司的事情,他是铁路公司的股东可不是管理人员,他打的主意也是让别人去处理这些事情。 朱由崧叹道:“那么为什么不派几个能干的人来?柳三立、周益民他们不都是你们乔家收拢的可疑独当一面的人吗?” 乔丰秀说道:“柳三立需要负责证券交易所,周益民是海贸的主要负责人,他们虽然都能够独当一面,不过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至于我兄弟他现在也在忙着一件事情,好像是在跟英国公他们一起,大概是什么大生意吧!”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看来我需要重新派些人过来了,我可不想被铁路公司的事情拴住了手脚,对了你在这里镇场子,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一听到朱由崧问到这里,乔丰秀不由得冷笑道:“这些日子我们这里可不太平,那三万多的铁路工人在某些人看来,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若不是我们的待遇良好,再加上他们家眷都在遵化,恐怕就要被人蛊惑了!” “是白莲教吗?”朱由崧问道,在明朝汉人当政,没有什么大的民族矛盾,那么专业造反的也就是白莲教了。 乔丰秀点了点头说道:“白莲教除了在西北之外,也就是在贫瘠的山东发展得不错,这次山东大旱,在他们看来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现在铁路公司除了修筑铁路之外,还担负着赈灾和移民的任务,一旦灾民聚集,他们就会上下其手,若是稍不留神,他们就会趁虚而入,若是引起了混乱,那就糟糕了!好在我们的粮食充足,大批的粮食直接从登州蓬莱港和胶州港口运抵山东,正是有了这些粮食,我们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朱由崧点了点头,心中对乔丰秀不禁感激,乔丰秀原本是那种暴躁干脆的性子,这次让他们处理这些事务,的确是难为他了,朱由崧说道:“乔老大,这次可是亏了你了!我会派人接手你的事情的!” 第五十一章 暗流涌动(下) 此时朱由崧身边也沒有可以承担这种商业任务的人,向铁路公司这种大型的企业,管理的复杂程度绝对不是现在的家族商户能够相比的,后世能够管理这种大企业的人都是经过科班的学习和长期的实践培养出來的。.info[] 不过朱由崧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将北海的那些学生调了过來,这些学生大的已经有二十岁了,这些人虽然未必有多大的才华,却胜在博闻强记,小心负责,很多人都曾经在北海的政府和企业当中实习,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让这些人参与公司的管理,只要派一个稍微懂些商业运作的人充当经理,就已经足够了,这样的人在北方的晋商鲁商等诸多商户当中并不少见,这次他们就派出了王家的一个子侄王栋充当铁路公司的总经理,如今遵化乔家在山西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山西本土的乔氏宗门,山西晋商当中的王家常家曹家等三个家族已经与乔文秀展开了紧密的合作,此举乔文秀恐怕也是有拉拢王家的意思,毕竟王家不单是一个经营边贸的晋商,同时也是江南王家的一个分支,而江南王家则是他们进军南方市场的合作伙伴。 很快这位王栋跟朱由崧派來的北海学员就承担起了铁路公司的重任,车站路基钢轨铺设都已经开始有条有序的建造,不过因为现在钢铁价格居高不下,而用于铺设的钢轨都是优质的合金钢,而山东登莱一带的治安却无法令人满意,这让王栋不得每天派人看守,防止钢轨被偷。 即使如此,仍然每天都有一些钢轨失窃,这让铁路建造的费用大大提高,他们铁路公司总不能每天都派人看着吧! 七八月份,刚刚下了一场小雨,不过雨量偏小,并不能给山东一带的大旱已久的农田带來什么改变。 不过干旱的天气却给施工带來了便利,从济南向东部延伸出去的一段铁路,已经延伸到了临淄古城,山东腹地。 朱由崧站在这一段铁路面前,不禁皱起了眉头,在这段铁路中间已经少了好几段钢轨,这让朱由崧不禁有些头疼,说道:“现在建造过程当中还好,若是真正运营开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在遵化怎么就沒碰到这种事情呢?” 袁心怡笑道:“遵化百姓都深受福王父子的恩情,而且如今北方直隶一带的水利工程齐备,旱灾对那里的百姓影响并不大,不过在山东这里可就不一样了,铁路公司诸多股东并沒有对山东父老有何恩情,反而铁路占用了他们的大片土地,只要别人稍一煽动,他们就会下手,当然这并不是说山东百姓刁滑,而是如今山东遭逢大灾,只要一根钢轨就能够换來不菲的钱财,足够他们度过灾年了,他们又何乐而不为!” 朱由崧说道:“总归说來,还是百姓太穷了,仓禀实而知礼仪,若是他们能够达到温饱,就不会去做这些不体面的事情,不过那些钢轨最后到哪里去了……心怡姐姐,你有沒有算过我们失窃了多少钢轨!” 袁心怡说道:“如今一共失窃了四十多根!” 朱由崧神色肃然,说道:“四十多根,我们的钢轨标准是每根二十五米,够我们铺两里地的了,若是这些钢轨被人用來打造兵器,那可是足够武装数千人了,如果只是打造枪头,足够打造出数万柄锋锐长枪!” 袁心怡的脸色也变得郑重起來,说道:“你是怀疑有人利用那些百姓偷窃钢轨熔炼兵器!”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心怡姐姐,你最好去查一查,那些百姓究竟把偷取的钢轨卖给了谁,前年山东的闻香教的头目王森被捕,这些年來,锦衣卫也从他口中掏出了不少的事情,如今王森的儿子王好贤就是他们的内线,不过这个王好贤野心颇大,一方面与朝廷合作,一方面却仍然在发展教众,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利用朝廷的力量打击异己整合派系而已,这次山东大旱,对他们來说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当然只是兵器的话,还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他们究竟是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來引起混乱裹挟民众,这一点必须察明!” 袁心怡长眉微蹙,他们安全局虽然也开始在大明不知情报据点,不过因为时日短暂,并沒有形成有效的情报网。(..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他们有锦衣卫的帮助,此时万历年间,东厂权力萎缩,锦衣卫就成了皇家侦缉宫外事务的唯一选择,特别是妖书案梃击案之后,万历皇帝也开始加强锦衣卫的权力。 看过这里的铁路进展之后,朱由崧正要赶回去,现在,山东因为旱灾的原因,饥民为乱,盗寇四起,朱由崧虽然不怕,不过对于那些饥民,朱由崧还真下不去手,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被迫抢劫,沒人天生愿意作乱。 然而他们刚刚要调转马车回城,马上就听到一声锣响,十几个人顿时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那个带头的人,身材高大,却极为瘦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朱由崧说道:“你……们赶紧把吃的和银子都叫出來,否则别怪我……别怪我不客气!” 朱由崧看了看这些人,不禁摇摇头,这些人也就是三四个男子,其他人都是些老弱病残,一个个都面有菜色,这些人根本就是饿得沒法子了,才会來抢劫。 朱由崧叹道:“给你们钱和吃的,都不是问題,不过你们不能伤人!” 那个男子听到朱由崧这么一说,原本初次打劫的慌乱心情也冷静下來,说道:“你们放心,我们只求财不伤人,只要你们不乱动,我们会送你们回家!” 朱由崧随手拿出褡包,正要上前交给那男子,却沒想到那男子说道:“你不要过來,让那个女人过來!” 他指的是袁心怡,朱由崧嘴角不禁翘了起來,这些人防备之心倒是挺重的,不过袁心怡的功夫比他都要强,若不是凭着自己力大无比的优势,单论招式还真未必是袁心怡的对手。 结果自然是悲惨的,那些参与抢劫的人一个个都被袁心怡打中穴道,一个小时之内都站不起來,这些人虽然是迫于无奈,不过一旦开始抢劫那就欲罢不能,自己既然见到了,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 朱由崧來到那个男子面前,说道:“现在朝廷已经拿出了赈灾方略,我看你也是一把力气,若是去找铁路公司,或是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前往登莱胶州这些沿海地带,自然会有人带你们前往北海,若是不愿意远离故土,那么铁路公司也能安排你们做事,为什么要行这等贼寇之事,这些事情你们难道不知道!” 那个男子苦笑道:“大人,这些事情小的都明白,只是县令大老爷说了,那北海终年酷寒,根本沒办法种庄稼,而且铁路公司也都是一些扒皮鬼,一天干七八个时辰的活,却只给一些糟糠馍馍,那些人都是些无耻奸商,给他们干活,家里头甚至要削除族籍,等死了也沒办法入祖坟啊!”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北海若是无法种植庄稼,那蓬莱威海胶州的运粮船上的粮食是从哪里來的,铁路公司就算是学徒工也有每月一两银子的报酬,若论扒皮,有那些地主厉害,这群人自己沒本事赈灾,却还要阻拦他人赈灾,一点也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朱由崧不禁冷笑道:“怪不得大灾之年,移民也这么困难呢?原來是这些地方官在那里作祟呢?” 朱由崧看了看眼前这一家子,说道:“那褡包里面的钱足够你们度过灾年了,不过此时山东外面可不平静,若是你们想通了,想要加入铁路公司或是前往北海的话,可以去济南联合铁路公司总部去找招聘人员,褡包上面有我的印记,他们会明白的!” “你们不抓我们见官吗?”这些人当中一个小孩子不禁怯生生地问道。 朱由崧说道:“见官,山东河川颇多,若是充分利用灌溉几十万顷良田都不在话下,就是因为那些官员不通民政,不修水利,才让你们受此旱灾,他们有什么资格审判你们!” 看着朱由崧上马远走,那汉子突然拉着一家人跪倒在地,高喊道:“莱芜县处楚立志一家老小,谢过恩公活命之恩,还望恩公赐下姓名,我等也好拜望!” 朱由崧却只是摇头,飘然离开,朱由崧既非死人,也非神灵,他可不愿意像魏忠贤那样被人立生祠。 回到济南府,天色已到黄昏,朱由崧说道:“马上去巡抚衙门,我要去见赵彦!” 赵彦此人是延安人,并不参与党争,却是一个干吏,也正是如此,朝廷才在此大旱之年民心波动之时将他派出來,镇抚山东,这也是党争的结果,若是派其他人前來,各大党派也怕对方借此机会排斥山东官场异己,耽误和赈灾大事, 第五十二章 山东变局(上) 破旧不堪的巡抚衙门后面却是一个相当奢华的住宅,这也是明朝官场的成例,官不修衙,不过可不是说官不修宅,前面那是门面,要维持自己清廉的名头,不过后面却是自己的住处,自然是要弄得舒服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彦虽然是个干吏,却并不是说他是个清官,在大明朝自从海瑞死后,清官这个物种基本上已经绝种了,进入官场就得守官场的规矩,更何况是一省巡抚。 巡抚一职,顾名思义代天巡抚,在地方上虽然责权重大,却不是一个常设官职,从中央空降到地方,想要做些事情,就必须跟地方的布政使按察使甚至是知府知县之类的官员打好关系,否则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寸步难行,赵彦这也是入乡随俗而已。 此时在昏黄的落日光芒之下,赵彦正在一张宣纸上练习着书法,这次他下放到山东主要任务就是赈灾,不过此时山东的赈灾任务已经被铁路公司担了过去,他也看过铁路公司的赈灾章程,详细认真,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因此他也乐得清闲。 “老爷,北海王爷求见!” 赵彦哈哈一笑,说道:“快快有情!” 朱由崧进入赵府,宾主叙礼之后,朱由崧不禁说道:“赵大人,对我來此似乎并不奇怪!” 赵彦说道:“此时山东可是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局,而王爷虽然精明干练,不过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却不太清楚,如今民间有白莲教余孽煽动作乱,官场上又有大大小小的官员掣肘,值此危急之时,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是玉石俱焚的局面,铁路此物虽好,王爷以工代赈的方略也不错,不过此时选择在山东建造此物,是有些太急了!” 朱由崧也不得不承认道:“不是太急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也是那些家伙想赚钱想疯了,山东虽然也是战略要地,不过相比天子脚下的直隶,仍然是沒办法相比!” 赵彦微笑着点头赞许,不避讳自己的错误,那是成功的起点,他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结局也很简单!” 朱由崧连忙问道:“还请赵大人指点!” 赵彦说道:“铁路还是要修,赈灾还是要做,只要两者分开进行,将赈灾款交给官员,自然不会有问題!” “分开进行!”朱由崧皱了皱眉头,分开进行的话,恐怕赈灾的钱款朝廷是不会出的,肯定还要落到铁路公司的身上,而且铁路公司也要面临着人手短缺的问題,自己虽然最不缺钱,不过重要的是,自己通过赈灾來移民的事情,恐怕也要泡汤了。 赵彦的意思,根本就是想让山东的地方官插手赈灾,好给他们捞钱的机会。 朱由崧说道:“沒想到赵大人的高见就是这样,不把那些官员喂饱了,他们就不干正事,甚至给你添乱,我原以为赵大人是一个真正为国为民之人,却沒想到同样是这般的……” “这般的龌龊不堪是不是!”赵彦面皮不变,说道:“王爷不必顾虑,尽管说出來就是,说实话我也觉得如此做龌龊不堪,不过正是这些龌龊不堪的人掌握了山东的士绅百姓,若是不把他们喂饱了,你认为铁路公司就真地能平平安安地修到登州,实际上王爷这次來山东移民,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的政绩來自于税赋,税赋则來自百姓,若是殿下将百姓都迁走了,來年谁会给州府交税!” 朱由崧冷冷的说道:“所以他们宁愿百姓饿死在自己的土地上,也不愿意他们出海开垦!” 赵彦不再言语,朱由崧却被气得全身发抖,如此冰冷毫无人性的政治现实,真是令人心寒啊!地方官为了自己的前途把百姓生死置之不顾,这大明若是不亡,那才叫怪了。 “山东地少人多,就算是那些人出去垦荒,应该也不会对朝廷税赋产生太多影响吧!”朱由崧压下怒气,接着问道。 赵彦说道:“王爷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些百姓一旦出海垦荒,他们的土地势必落在士绅手中,我朝虽然做不大刑不上大夫,不过官绅不交税却的确是做到了,既然官绅不纳粮,那么国家税赋自然会减少,那些地方官岂会放百姓离开故土!” “放百姓迁移,那是朝廷赈灾的章程,这些人居然敢对着干,他们还把朝廷放在眼里吗?”朱由崧怒道。 赵彦冷笑道:“他们什么时候违反过朝廷的章程了,若是有人查办他们,他们会说那些当地的士绅做的,与衙门沒有丝毫关系!” 朱由崧心中一动:“若是百姓迁移,那么土地就会落到士绅手里,他们为什么要帮着地方官反对!” 赵彦嘿嘿笑道:“那些士绅他们现在衣來伸手饭來张口的日子,靠的可就是那些百姓,光有土地沒有百姓,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朱由崧也明白了,现在的农业无论是种稻种麦都需要很多的人力,那些士绅维持奢侈的生活同样需要很多的人口,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放这些人远去,不过这并不是沒有解决办法,最贱的是就是推广畜力耕作,包括耕种收割之类的全部农活都交由畜力完成。 而且朱由崧毕竟是个技术人员,如今北海的冶金工业技术发展迅速,等到新的一批技术人员培养出來,让他们开发出内燃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农业机械化一旦完成,这个问題自然就解决了,用相对便宜的机器和牲畜,人力自然就从土地上解放出來了,那些农民的出路就只有两条,第一当工人,第二出海垦荒,反正外面的土地多得是。 看到朱由崧反倒轻松下來,赵彦不禁奇道:“难道王爷有办法!” “自然有办法,不知道赵大人有沒有见过从北海带來的那一部电影!”有了法子,朱由崧也轻松了,便笑着说道。 赵彦说道:“自然见过……王爷的意思是用这些精巧的机械來代替人力!” 朱由崧点了点头,笑道:“赵大人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注意吗?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若是日后开发出能够代替畜力前进的机械,一人就能够耕作数百亩良田,那会是……” “那会是我大明的末日啊!”赵彦不禁痛心疾首地说道:“若是这种机械出现,那么那些地主必然弃人力不用,纷纷采用这种便宜的机械,到时候无数的百姓沦为流民,无衣无食,纷起作乱,大明该怎么对待他们,剿杀,那可是大明绝大多数的百姓啊!” 朱由崧说道:“事实上不光有土地可以消化人口压力,工业商业同样可以,如今遵化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工厂工作,而北海则是超过六成,而且海外也有无边无际的土地等待我们开垦,早在一百多年之前,就有一个西夷之人在我们大明的东方找到了一个几乎是我大明国土三四倍的大陆,而且那个大陆当中大江大河也不在少数,那些大江大河不同于我们的长江黄河,那里并沒有太多的人口,因此水土流失也不严重,流域之内都是极其肥沃的万里沃土,若是能够将百姓迁移到那个大陆,即便是有几万万百姓也能承担!” “东方,难不成是东方朔所说的祖洲,居然有这么大!”对于赵彦來说大明疆域除了那一副舆图之外,并沒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不过他也知道从他老家延安赴京赶考,他需要提前将近一年出发,方能够保证不误秋闱。 赵彦叹道:“就算是如此,国家的税收也会减少,那些……” 朱由崧说道:“那些人不会永远都不交税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小学课本上都写着,交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明朝如果想要维持下去,就必须收税,当然不是对小民收税,而是对工商税。 赵彦说道:“那好,只是不知道王爷打算怎么做!” 朱由崧嘴角翘了起來,看來赵彦是选择跟他赌一赌了,若是赌赢了他就是一方大员,甚至入阁为辅,赌输了,他不党不群,别人也沒必要跟他较劲,最多辞官归里,倒是个好生意。 而且如今赵彦虽然是一省巡抚,却掣肘颇多,根本沒办法行驶他的一省长官的职权,他想做出些事情來,成为一代名臣,就需要借机压服那些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州县官员,他们二人也是互补互利。 破解那些官员的招数很简单,在巡抚衙门和铁路公司的配合之下,从北海弄來的那几百台放映机正好派上了用场,各个州府挨个播放北海的那些画面,而且朱由崧还特意派人采访了几个在铁路公司工作的人,让他们讲一讲他们的工作感受,同样录制在赛璐璐胶片上,放映给百姓看。 此时百姓淳朴,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广告,在这种神奇的映画之下,只觉得既然有人现身说法,自然就是真的。 有了出路,什么族谱除名开除祖籍根本都是虚的,大灾之年,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第五十三章 山东变局(中) 山东的土壤多为沙质土壤,农业发展并不便利,不过却拥有多个优良港口,阳光充足,可以坐享渤海黄海渔盐之利,北通幽燕,南通苏杭,为商贾南北交流必经之地,因此在春秋第一霸齐桓公之时,管仲便定下了重视商贸的国策,并且以此富国强兵,发展文明,成为了纵观春秋战国的大国之一。 春秋之时也是鲁商出现起点,到两汉之时鲁商发展成熟,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在明朝鲁商虽然不如晋商徽商那般名气,却也靠着漕运和盐贸发展成了大明朝一个不可小看的商业团体。 如今在山东商帮当中最具实力的有四大家族,第一就是孔家,孔家的一个分支來到山西都能够成为晋商八大家族之一,本家的实力自然也不可小觑,况且借着衍圣公的名义,在这尊奉孔教的社会,几乎无往不利,第二则是淄博桓台的苗家,是粮油作坊和盐商大族,第三则是潍县张家拥有数千顷的棉麻和大量的蒸汽动力纺织工厂,张家实际上也是乔文秀在山东扶持的合作伙伴,第四就是益都宋家除了几个码头并沒有什么其他产业,他们经营的都是外贸,也算是借着北海的兴起发展起來的人。 今天这几位山东商帮当中的头目,却一起收到了巡抚大人赵彦的邀请,前來赴宴,他们鲁商不同于江南的徽商浙商在朝中拥有莫大的势力,朝中的齐党不过是依附在浙党旗下的一个小弟而已,比东林浙党可差远了,因此这也让鲁商养成了韬光养晦的传统,一听到赵彦相邀,纷纷抬着厚礼來到孔府酒家这家百年老店面前。 这送礼也要有讲究,这些人都不是跟官员打了一天的交道了,对里面的门道可是清楚,你要是直接把东西送到衙门,官员为了维护自己的清誉,肯定直接把你赶出來,不过送到酒店这里就不同,这可是送给巡抚衙门的东西,哪个酒店敢昧下,到时候由巡抚的家人将这些东西搬到自家府里,神不知鬼不觉,人家还以为是巡抚大人原本寄存在酒店里的货物呢? 苗世东等在酒店里,此时有些坐立不宁了,连忙对身边的人说道:“你去查查其他人家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请教一下!” “老爷,您说的是哪个人家!”苗世东身边的是他的管家账房兼师爷,是他们本家的一个人。 苗世东说道:“当然是张家了,在山东地面上,还有谁比张家消息更灵通的!” 苗师爷说道:“若论起消息灵通孔家人也挺厉害的吧!” 苗世东摇摇头,说道:“孔家人,他们仗着一个圣人祖宗,做起事來霸道无比,毫无顾忌,他们能有什么灵通的消息,益都宋家比我们都不如,也只有张家跟那北方的乔家合作,有了这番兴旺的产业,他们的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 苗师爷作为苗世东的助手,这一点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不过他的处世哲学就是韬光养晦,按照现代语言來说就是“绝对不能表现得比你老板还要聪明”。 來到张家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除了当今宋家家主宋传鑫也來到了张家这里,对此苗世东并不奇怪,受到一省巡抚的邀请,除了孔家,他们这些商人是沒办法心平气和的,不过另外一个人却让他有些吃惊。 “亓大人,您怎么会回來的!”作为山东大族族长,对于亓诗教这位齐党的党魁,苗世东还是认识的。 亓诗教笑道:“山东灾民的迁移和赈济,进行得并不顺利,所以朝廷派我來担任登莱巡抚,一來配合赵彦赵大人赈济灾民,二來如今铁路钢轨失窃不断,所以朝廷派我來监察此事,同时还派了神枢营左哨前來协助!” 实际上亓诗教还少说了一点,上面说的是他的公务,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方从哲交代下來的,让他配合朱由崧在济南府建立大学,广受生员,以补他们后备力量的缺失,这是事关他们一党生死存亡的事情。 亓诗教的话,让周围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尴尬,朝廷的赈灾章程是好的,如今运行不利固然是地方官的责任,可是他们推波助澜的原因也是少不了的。 张家的族长张树木马上说道:“亓大人,如今是大旱灾年,土地干裂,民不聊生,我们张家绝对拥护朝廷的决定,我们张家在潍县平度安丘等地一共有两千顷土地,佃户工人加起來一共五万人口,此时已经通过潍县地区的港口向外移民四万!” 亓诗教不禁笑道:“张公果然深明大义,实为我等之楷模!” 苗世东和宋传鑫却吓了一跳,张家一共两千顷土地,其中部分还是极耗人力的棉田,沒有了那五万劳力,他们张家这些土地还不都得荒废了。 二人正惊诧间,一个人进入此间在亓诗教耳边耳语几句,亓诗教站起身來笑道:“赵大人已经到了,我们也该入席了!” 赵彦与山东的几位财神也都是极为熟悉,几番寒暄之后,几人便入席开宴,参加宴会的除了那四大家族之外,还有一些各个县府的士绅商户,不过他们自然是唯那四家马首是瞻,赵彦也与亓诗教一同入席,赵彦首先说道:“既然亓大人先到了,相比你们也已经明白这次朝廷的决心了吧!” 宴会刚刚开始,便一片冷场,下面的苗家宋家的人都不禁暗骂,送的礼都白送了,一点都不讲情面,张树木面不改色,而孔家的孔贞干却冷笑以对。 苗世东看了看周围,孔家是有恃无恐,张树木根本就是人家的内应,宋传鑫则是胆小怕事,现在也只有他能站出來说句话來,苗世东说道:“赵大人,虽说是大灾之年,不过若是让这些百姓都走了,等到來年雨水充沛之时,这大好的土地沒人耕种,也会荒废了,有道是宁恋家乡一捻土,莫恋他国万两金,异国他乡就有那么好吗?” 孔贞干也起身來,说道:“苗先生说的有理,这迁移之事还是靠大家自愿为好,否则弄得怨声载道,我们孔家必然会向朝廷禀报此事!” 孔贞干话中带刺,赵彦和亓诗教却不怎么放在眼里,亓诗教现在大后台是方从哲,而方从哲的大后台是万历皇帝,孔家现在的孔贞运也想要赶考进入仕途,到时候也需要仰仗他们。 亓诗教看了看周围几人笑道:“苗先生和孔先生说的也有理,这次朝廷可不是空口白话,既然我提出了这个问題,自然已经有了万全的解决之策,张族长,你带來的礼物不妨让大家看看!” 酒楼此时已经被这四大家族一起包下,几个力士将扛着一只朱漆大箱进入宴席,赵彦挥手示意他们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种摇臂收割机,是中国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曾经制造过的一种收割机,已经是一种相当成熟的设计,能够将割倒的秸秆集放成堆,效率最原始的版本提高了两倍。 宋传鑫心中一动,说道:“难不成这就是北海的收割机!” 亓诗教奇道:“宋先生也认识这种东西!” 宋传鑫说道:“在港口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东西从北海运过來,因此在下才能识得!” 亓诗教笑道:“不错,这就是北海的收割机,能够收割稻麦一类的粮食,这只是一种小型的收割机,还有一种四匹马拉动的大型收割机,那种收割机千亩良田,一天之内就能够收割完毕,除此之外,还有深耕机、播种机、脱粒机、插秧机,当然插秧机我们是用不到了,不过有了东西,我想不需要多少人手就能够耕田了吧!若是不信你们可以乘坐海船到北海去看看,那里可都都已经普及了这些东西!” “北海千里迢迢,还隔着大海,谁能证实啊!”席间一个人不禁嘟囔道。 赵彦厉声说道:“亓大人已经给出了解决的法子,你们居然还如此不堪造就,这次亓大人可是带來了小半个神枢营,朝廷的决心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赵彦唱白脸,亓诗教唱红脸,这下子下面那些人也都不再吭声了,不过他们不吭声实际上就是沉默对抗,根本耗着。 张树木笑道:“亓大人,其实不用到北海去看,在我的潍县那里,都已经普及了这些东西,若不是有这种收割机,我岂敢把那些佃户都放出去,大家若是不信尽管到我那里去看看!” 亓诗教笑道:“不必如此,我这里还有一个映画戏,正好是说这些农业机械的,马上就可以放给大家看!” 很快大厅内灯火全灭,挂上的布幕开始播放起來,这次播放的其实是一个介绍农业机械如何使用的教学片,这也是考虑到如今的百姓识字率不高,才弄出这种东西交给他们如何使用,首批使用的人自然是在北海,结果自然是极好的,这种新鲜的东西,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比枯燥的文字要强得多了, 第五十四章 山东变局(下) 在赵彦和亓诗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压迫之下,苗家宋家基本上都同意了,孔家虽然有恃无恐,不过也不会贸然得罪二人,他们作为巡抚,可都是封疆大吏,仔细考虑了一下,这种农业机械若是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用牛马來代替人力的工作,的确是一种十分划算的买卖,他们孔家自打大明建立,南宗北迁便在山东经营,与德王一系的人拥有着山东近一半的土地,若是都用上这些农业机械,那么节省的费用可就十分可观了。 考虑到这里,孔贞干也表示同意,反正若是不真,他也能从其他省份招收佃户,这时节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些人同意之后,宴会的气氛也进一步地和谐起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彦笑道:“诸位,这次请大家來,参与赈灾之事,也是为大家积阴德,那么多百姓若是在山东忍饥挨饿,饿死了是你们造孽,若是别人煽动,激起了民变,我这个巡抚自然是在所难逃,不过你们可都是有家有室的人,那些人造起反來,可不管你是什么人,照我说,这次让那些饥民离开,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孔贞干冷哼一声,其他人却只能随声附和,对赵彦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现,都十分不满。 “当然了,这次让大家來,灾民迁移的事情只是小事,诸位都是我们山东士绅当中的佼佼者,今天有一位贵人要跟你们谈些生意!”亓诗教笑着说道。 亓诗教的话倒是让这些人起了兴趣,亓诗教不但是登莱巡抚,更是如今首辅的高徒,前程似锦,他口中的贵人会是谁。 一个身着明黄直裾白色轻薄大氅的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來,笑道:“赵大人、亓大人,诸位先生,这次是小王來往了,各位或许不识小王,在这里孤就自我介绍一下,孤就是皇爷爷前不久封的北海王!” 这个年轻人自然是朱由崧,他的话却让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明朝对藩王的控制极严,不过朱由崧却是个例外,有着万历皇帝的放纵,他可以随意做事,锦衣卫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暗中帮助。(..info好看的小说) 这件事情朱由崧知道,但是眼前这些人却不知道,一听是个藩王,还以为像宁王那样要拉拢他们造反呢? 亓诗教也琢磨出了眼前这些人的想法,不禁笑道:“诸位不必惊慌,实际上王爷其实也是福王世子,铁路公司的事情就是由王爷负责,所以只要是商业上面的事情,诸位尽可以与王爷商谈,不必担心其他!” “福王世子!”孔贞干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王爷,你就是那个辅佐福王殿下建立联合矿业,开设证券交易所,然后由开辟海外沃土北海的福王世子!” 苗世东不禁叫道:“福王世子,那个小财神!” 朱由崧不禁摸了摸鼻子,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财神了,原本说北海王,这些消息不灵通的人根本不知道是谁,这么一说福王世子,这些人都明白过來了,在大明的商界,若是还有谁不知道联合那一系列的公司,还可真是落伍了,若是谁沒办法在北京的证券交易所上市,谁就沒资格说自己是商场成功者。 孔贞干也热切起來,连忙说道:“王爷,您这次來见我们,难不成有什么生意要照顾我们!” 苗世东的眼睛也红了,说道:“我们是不是能入股铁路公司啊!听说京津唐那边的铁路可是赚了大钱了,我们山东这边的铁路远比那边的铁路长,应该更能赚钱吧!” 朱由崧摇摇头笑道:“铁路公司的股份基本上已经分光了,若是想要股份,只能等到上市的时候购买股票了,我这次來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也就是石油!” “石油,那种东西有发展前途吗?”孔贞干不禁有些丧气:“石油在陕西也有,我们大明都是用來炼制猛火油的,我们要那多么猛火油做什么?” 朱由崧心中不禁鄙视这家伙,石油工业沒有前途,朱由崧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有前途的东西了,他是不知道后世中石油和中石化那两个家伙的霸气侧漏,才会这么大放厥词吧!朱由崧笑道:“石油的作用可不仅仅是炼制猛火油,现在我们的蒸汽轮船,若是改用重油专烧锅炉,速度会更加可观,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石油來制造化肥,日后的尼龙有机材料就不用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朱由崧的话,让这些人听得懵懵懂懂,连亓诗教都不禁问道:“王爷,您说的化肥,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由崧说道:“化肥就是为了补充农作物生长需要的元素而施加的肥料,不同于有机农家肥,化肥的浓度大,更容易被吸收,对作物增长的作用也更大,要是不出我所料,稻麦之类的装甲若是用了化肥,可以增产一倍!” “增产一倍!”这让这些地主老财们都不禁惊叫起來,他们现在有了那些农业机械,只要再购进大量的牲畜就能够节省七八成的成本,再加上这种能够增长一倍产量的“化肥”,他们已经预感到美好的明天在向他们招手了。 朱由崧笑道:“至少是增产一倍了,按照我的研究,现在制约粮食产量的关键因素就是氮元素的缺失,所以只要有氮肥就能够大大提高粮食产量!” 石化工业当中的合成氨技术,最关键的是空气分离装置和铂铑合金,其他的储气罐反应釜什么的都已经不是什么高新技术了,不过随着炼钢技术的发展,也需要大量的纯氧作为助燃剂,因此这种空气分离装置也被北海开发了出來,而铂铑合金对于拥有采矿飞船的朱由崧來说,根本就不是问題。 合成氨技术都弄出來了,化肥自然不在话下,因此石化工业也应该起步了,对于朱由崧來说,陕西的油田埋藏浅更容易开发,不过陕西现在却不是一个好地方,邪教横行马贼林立,过些年甚至会爆发埋葬大明王朝的农民起义,总而言之,那可不是什么发展工业的好地方,至于大庆油田,开采要比胜利油田更容易,不过如果不把关外那帮子野猪皮给打掉,他可沒办法在大庆发展石油工业。 因此朱由崧不得不跟山东商帮合作,主要是为了发展自己的石化工业,顺便也是拉拢鲁商,好为他的大学计划、移民计划和铁路计划服务,毕竟他们都是地头蛇,总有用到他们的地方。 “化肥工业,我可以提供技术,提供原料,你们则提供资金入股,至于我占多少股份,孔先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孔贞干看了看其他三家,他们孔家虽然百无禁忌,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自己拿主意,毕竟朱由崧拿出來的股份肯定是他们山东商帮一起分配的,孔贞干不得不跟他们商议,朱由崧却安然坐在席位上,他可不怕这些人不给他一个合理的分配,毕竟作为一个王爷,來硬的他们还沒这个本事,若是不让他满意,他随时可以另外寻找合作对象。 不一会儿,鲁商的四大家族就考虑好了,这些人都知根知底,分配比例根本不需要多说,张树木上前说道:“王爷,我们打算拿出三成股份给您!” “三成!”朱由崧重复了一遍。 这让张树木还以为朱由崧是不满意,连忙说道:“王爷,您要是觉得不够,四成也是可以的!”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满意,我只需要四成就可以了,不过这里的几块地你必须帮我弄到手里!” 朱由崧在黄河三角洲上划出了几个地盘,那正是胜利油田的分布位置,此时这些地方还都是贫瘠之地,这些地虽然面积不小,不过相比鲁商來说就不够看了,他们一起发力拿到这些地根本不成问題。 他们虽然不懂这些地有什么产出,不过在他们看來,就算是地下有金矿,只要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化肥,整个大明的财主的钱财都会流到他们手里,有金矿也未必赶得上他们化肥的收益。 既然双方都沒有意见,签约自然是水到渠成,而且为了让他们放心,朱由崧还附上了条款,若是化肥技术不真实,十倍赔偿投资人。 朱由崧在这上面实际上是坑了他们一把,只是将化肥的生产交给了这些人,而石化工业的大头还是燃料的生产,现在虽然沒有内燃机,不过他可以将重油专烧锅炉制造出來,这样他们的轮船动力就更加强劲了,而且内燃机的技术在朱由崧这个大型船舶制造专家來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技术,只要基础工业发展跟上來了,他随时都能够将这东西设计出來,跨入电气时代并不遥远。 等到进入电气时代,石油可就成了黑色流动的黄金,山东的石油虽然不多,也足够他完成工业化的技术积累了,到时候去印尼美洲开采石油不过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釜底抽薪(上) 大明的地方官是依靠士绅來控制地方的,而现在朱由崧却釜底抽薪,直接用化肥工业美好的前景和农业机械将这些士绅给收买了,那些地方官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能嘴上叫嚣两声,实际上已经影响不到山东的铁路和移民计划。 实际上等到天气转凉,那些商户已经尝到了甜头,他们的工厂作坊可以雇佣更多的人手來进行工业生产,张树木张家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每天从遵化铁市运回來的羊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潍县,他们的毛纺工厂已经扩大到了近万人的规模,每天生产的毛线和毛呢足有数万斤,这种产量也只有北海的毛纺厂能够相比。 其他工厂也都在迅速扩大,这些商户通过山东的海贸将大量的布匹瓷器出口,换取他们在土地上永远都压榨不出來的大量金银。 仅仅半年,他们就已经沒办法回头了,正是因为这些农民离开了土地,才给他们带來了这样的收益,若是让他们继续回到土地上,又能有多少油水可榨。 当然山东还处在雏形阶段的工业,是不可能吸收太多劳动力的,更多的人还是被运往了北海,半年的时间,就有三十万人进入了北海,因为人口的增多,北海的开发进度也大大加快。 这半年來,对于山东的百姓來说,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年头。虽然遭逢大灾,不过至少还有活路,有把力气的人只要到铁路公司去,总会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修路的话一个月一两银子,足够他们买二石米,这也是因为大量粮食从海外运到这里,让粮价不至于飞涨,这种收入就算是在丰年都不可能达到。 铁路公司现在已经很少招收工人了,现在去铁路公司大部分都会被派到北海开荒,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到山东那刚刚开始钻探的油田上去,那里需要大量的油田工人,报酬甚至超过了铁路工人。(..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到山东商帮那些家族开设的工厂作坊里面去,相比油田和铁路公司的财大气粗,这些鲁商给出的工资待遇就差些了,不过他们也不会太过分,毕竟现在这些百姓有着多种多样的选择,如果差太多的话,他们还不如到北海开荒呢? 一切似乎都在相好的方向发展,这对于某些心怀叵测的人來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趁乱起事,若是乱不起來,他们后面的打算可就全落空了。 登州威海卫,此地原本是戚继光训练登州水师防备倭寇的重要水师基地,此时却成了一个运输粮食的重要港口,为了赈灾朱由崧调用了北海所有的造船力量,倾力制造那种六百吨级的蒸汽轮船,能够在大海和内河航行,使它成为最适合的用于赈灾的船只。 威海卫这里也成了铁路公司在山东选定的三个终点站之一,第一自然是济南,这是联通北京和内陆的站点,第二是胶州湾,那是联通南方的站点,第三就是这里威海卫了,这里则是连通北海以及辽东的最佳地点。 因为航运的发达,也带动了这里的经济,北海的钢铁、蒸汽机车头、便宜的毛呢棉布,辽东的东珠、皮毛,在威海卫随处可见。 靠近大海,威海的大雪不次于辽东的暴虐,一夜狂烈的风雪,天地间已经再无杂色,朝阳当中在这厚厚的雪地上,映照出了两个人影,一个人是一个容貌俊秀的高大年轻人,眼中却透漏出一丝狠戾,另外一人则是一个妙龄少女,身材修长,火红色的貂皮斗篷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如玉的俏脸,火红的貂皮将俊俏的脸庞映得红彤彤的,更显娇羞之色。 在他们不远之处,就是威海卫用于暂时储藏货物的仓库,都是使用钢筋混凝土修筑,坚固非常。 那男子看着这些建筑,说道:“他们这是仅仅在修筑粮仓吗?我怎么看到有些像是碉堡啊!若是再高一点,恐怕就成了城墙了!” 那女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二师兄,我们真要把这些粮仓里的粮食烧掉吗?沒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就算是起事,也沒办法养活太多的兵丁吧!” 男子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我们这里的距离卫所太近,根本沒有时间转移这些粮食!”说到这里,男子不禁恨恨地说道:“都怪那些狗屁北海王,若不是他横插一杠,现在山东的那些饥民早就超过百万了,以那些地方官的德行,他们才沒办法赈济这么多的灾民,到时候起事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拐弯抹角!” 妙龄少女的眼光向前看去,在那些仓库周围一些装备着钢甲腰刀的士兵正在來回巡逻,她不禁叹道:“看來他们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现在北海遭遇最冷的天气,他们的船只都被冻在了港口,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够解冻,那么在这里的这些粮食就是山东最重要的粮食储备了,这里的防备很严格啊!” 男子嘿嘿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北京神枢营的人,若是当地卫所的人我还沒法子,不过这些京营的人,我却有办法对付他们!” 男子说完,不禁对那个女子笑道:“云师妹,听说最近有一方势力正在调查我们,现在连钢轨都沒办法偷窃了!” 云师妹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这些人虽然根基浅薄,却财大气粗,我怀疑就是那位北海王所为,别忘了袁心怡可就在他身边,有那位袁大小姐在那里,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呢?” “袁心怡!”男子冷哼一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 云师妹皱了皱眉头,说道:“二师兄,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吃醋了吗?”二师兄哈哈笑道:“放心,若是我为帝王,你便是皇后,袁心怡……她不过是一介妃嫔而已!” 云师妹看着眼前这个哈哈狂笑的男人,心中不禁微微摇头,他心中有的只是那无上的权位,根本沒有黎民百姓,那些粮食是山东众多百姓的活命粮食,若是沒有这些粮食,山东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难道这就符合他们闻香教的教义吗? 京营左哨指挥使孙乾坤那是世袭的官职,不过也算是知兵之人,否则亓诗教也不会选择带他來山东,來山东之前,还以为这里是一个苦差事,毕竟山东这里远比直隶乱,若是真出了什么乱子,他可是沒办法交代的,因此刚刚那段日子也是谨小慎微,多方盘查。 不过随着山东局势的缓和,孙乾坤也渐渐地放松下來,在山东这段日子过得也不错,渤海黄海渔产丰富,每天都有渔船來到威海卫,给他们带來大量的海鲜,随着山东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本地大小黄鱼、带鱼、对虾、毛虾以及來自北海的鳕鱼、鲱鱼都成了他们的家常菜,在这里过得甚至比北京还要舒服,他倒有些乐不思蜀了。 大冷的天,孙乾坤跟左哨里的几个老兄弟,一起煮着即墨老酒,夹着鱼肉,好不快活。 “指挥使大人,锦衣卫百户徐诵求见!” “不见不见,不就一个锦衣卫嘛,我们京营的人可不怕他们,今天老子就在这里喝酒,你让他等着!” 孙乾坤在京营那也是体制内的人,锦衣卫都不太敢惹这些人,在北京有一个怪圈,那就是,文官怕锦衣卫,锦衣卫怕兵大爷,兵大爷则怕文官,锦衣卫要是敢对他们这些世袭军将胡來,他们就敢把事情捅到皇帝那里,跟文官一起对付厂卫。 “徐诵!”孙乾坤的一个兄弟,不禁叫道:“大人,徐诵是不是慈庆宫的那位啊!” “就是那个卖屁股的!”孙乾坤嘴快,不禁说了出來,看了看周围,说道:“哥几个,刚刚我什么都沒说,你们可别到外面胡说啊!” “大人,你们还信不过我们吗?” 孙乾坤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徐诵那家伙來了,就见一见吧!” 对于徐诵到來,孙乾坤并沒有放在心里,在他看來这家伙肯定是想要拉拢他的,不过他们这些军将都有自己的原则,基本上不会参与这些诸子夺嫡的事情,这也是他们军将勋戚生存的规则,徐诵这家伙是要白來一趟了。 果不其然,徐诵过來之后,就满脸的热情,跟孙乾坤套近乎,不过每当他靠近,孙乾坤就感觉鸡皮疙瘩都出來了,他对这种基友从來都不感冒的。 等到最后,徐诵说明了來意,邀请徐诵前往威海会宾楼一叙,对此孙乾坤那是慨然应诺,在他看來白吃白喝,不给他们做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最后太子成了皇帝,也拿他们沒辙。 会宾楼是威海卫最豪华的特色酒店,他的海鲜大餐可谓是一绝,这次孙乾坤不光自己去了会宾楼,而且还带了一帮弟兄,打定了主意要吃吃喝喝,就不给他们做事, 第五十六章 釜底抽薪(中) 夜晚威海卫的粮食仓库,从海面上吹來的海风,让那些巡逻站岗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这些日子还得到了登莱巡抚亓诗教亓大人给他们发放的毛呢大衣,否则更是难以忍受。.info[] 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新兴城市威海卫,这些人却沒有丝毫自豪的感觉。虽然威海卫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变成这种繁华的城市的,不过除了一些吃喝,他们并沒有享受到威海卫发展的任何好处,最后他们还是要回归京城的。 “奶奶的,孙大头也太会享受了,现在还不知道怀里抱着几个美娇娘呢?”一个士兵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马上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渣子。 孙大头是这些兵丁对孙乾坤的戏称,这些士兵对孙乾坤也沒什么特别的不满之处。虽然孙乾坤沒办法做到与士兵同甘共苦,至少扣饷银沒别的指挥使那么狠,有什么好处也能够想到他手下的这些大头兵。 “什么人!” “几位兄弟别紧张,我是会宾楼的伙计!”几个抬着硕大木制饭盒的家伙,慢慢靠近了仓库,这让那些守卫轻松了起來,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饭盒,心中还不禁暗喜,沒想到那个孙大头还真有点良心,居然还能想到自己跟这些放哨的弟兄。 几个人回到仓库的守卫隔间里,那几个伙计打开硕大的饭盒,令他们高兴的是,在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燃烧这的小火炉,上面一只火锅当中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汤汁正在翻滚蒸腾,大冷天里能吃上火锅,的确是一种相当令人高兴的事情。 “几位兄弟,这可是孔府自家酿制的好酒,以前产量少的时候,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够吃到,现在产量上來了,我们也能一品这孔父嘉酿,大家不如來尝一尝!” 纯净的白酒來散发着热气,这些酒是早在饭盒里就热好的,孔府嘉酿原本就是那种香味醇厚,入口绵甜的优质低度白酒,在加热之后,散发出來的香味,对这些大头兵來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很快这些士兵就在那几个伙计的照顾之下,觥筹交错起來,酒过三巡,一个伙计嘴角弯起,说道:“一、二、三,倒!” “倒”字刚刚说出口,那些士兵便觉得头脑发昏,再也站不住脚,纷纷软倒在地。 那些伙计不禁哈哈大笑,拉掉了头上的头巾,一头秀发抛洒而出,才发现第一个伙计居然就是那个“云师妹”,云师妹说道:“大家赶紧行动,把这些人都扔进仓库里!” “好嘞!”几个人撞开仓库大门才发现,里面全都是布袋装的白面和麻袋装的麦子,一个仓库就占地一千平米,这样的面积范围内堆满了这么多的粮食,在这些人看來是极为惊人的。 这让这些提着火油的人也有些手软了:“圣女大人,这么多的粮食,我老刘还沒见过这么多的粮食呢?真要全烧了!” 云师妹或者是圣女大人咬了咬牙,说道:“烧,全烧了,这些粮食虽然多,都是那些地主老财的,要是我们打了天下,产出來的粮食大家分,到时候还怕沒粮食!” “老刘”是他们白莲教的核心教徒,已经被彻底洗脑的人,信奉那种万民平等、耕者有其田的理想社会,原本朱元璋打着白莲教的名义打了天下,居然跟那些儒家的人走到了一起,因此大明朝跟他们白莲教那是不共戴天,所以他们一定要造反。 经过圣女大人这么一强调,他们也打消了他们有局限的小农意识,纷纷上前将满桶的火油倒在那些粮食上面,出來之后,往里扔了一只马灯,忽的一声,便燃起了大火,气流激荡之下,那些面粉也都成了最佳的燃料,整个窗户都在往外喷着火焰。 即使在会宾楼也能够看到那种火焰,正在喝到高兴的孙乾坤也不禁一惊,那冲天火焰的方向可正是他们防守的仓库,孙乾坤也无心继续喝酒,连忙推开桌子,说道:“都跟我回去,那里出事了!” 一个穿着毛呢大衣的人冲了进來,叫道:“不好了,将军,我们的人都被下药,昏倒了,那些人趁机把那些粮食都点燃了!” “什么?”孙乾坤不禁一阵眩晕,上前一把逮住那人的领口,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啊!”孙乾坤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连忙将那人推开,只见他的胸口正插着一把利刃,他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居然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徐诵。 徐诵请他们來喝酒,却一直沒出现,沒想到甫一出现,就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大惊喜,几个亲兵连忙扶起孙乾坤,孙乾坤看了看周围,说道:“马上撤退,离开这里!” 徐诵哈哈大笑道:“进了会宾楼,我还沒有好好招待一下,怎么就急着走啊!” 孙乾坤骂道:“徐诵,你居然是乱党,你们居然敢袭击京营,你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家伙一定会被朝廷千刀万剐!” 徐诵冷笑道:“反应倒是挺快的,不过无论我的结局如何,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迎宾楼今天关门包场,却沒想到突然间跑出了一队队头缠红巾的人,孙乾坤也明白过來了:“这里居然是你们的地盘!” 徐诵说道:“你们知道的太晚了,给我杀!” 一番战乱过后,孙乾坤跟他的几名亲兵已经被斩成了肉酱,几个人兴冲冲地跑到徐诵面前,叫道:“教主,我们这就起事吧!直接杀向威海卫,现在孙乾坤这狗官已死,那里群龙无首,正是我们起事的最好时机!” 徐诵摇摇头笑道:“不,这还不是最好时机,如今济南那边的粮食还有不少,足够他们支持一段时间了,而且京营那边只是少了一个指挥使几个亲兵,那些千户百户还都在那里,戚继光和万历三大征培养出來的这些骄兵悍将还沒全死光,我们还是暂且等些时日!”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需要太久了,铁路公司十几万人,再加上各地灾民三四十万,他们的粮食支持不了多久了!”徐诵微微笑道。 威海卫的粮仓被烧,京营左哨指挥使孙乾坤被杀,这种事情马上就闹到了朝廷,现在山东负责的人主要是赵彦和亓诗教,不过二人背后有着方从哲作为后台,而东林党现在又偃旗息鼓不敢对他们如何,而且这种事情虽然发生了,这也让他们沒有了朝廷上面的压力,专心应对现在的局势。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最致命的是他们现在面临的局势,现在山东并不缺钱,西班牙人现在自己有了麻烦,不能跟他们交易,海贸有了萎缩,不过随着铁路和海运的发展,他们可以自给出去进行贸易,带回大量的金钱,特别是铁路公司那是交税的。虽然主要是向中央朝廷交税,不过地方上也能顺便沾点便宜,这点便宜已经足够他们过得十分阔绰了。 不过有时候金钱并不一定能够买到粮食,现在山东就是这样,山东的农业遭受了巨大打击,根本沒办法筹集到足够的粮食。 济南城周围全部都是待救的灾民,因为铁路公司放出话來,只要你干活來这里就有吃的,而且因为济南冬季气候温和,于是在济南城外聚集了上万的民众,对于这些人朱由崧紧急调用了几十万军用防寒衣和防水布,并且每天给他们提供粮食,那种防水布实际上是仿照德军装备的防雨布,能够用它连接起來形成一个大帐篷,使用简单,有了这东西就等于有了帐篷。 当然进入难民区的人都需要登记,而被安排工作之后就必须搬出去,那里的工作单位会安排他们的吃住,确认有劳动能力之后,若是在难民区超过十天,就会被赶出去,这一点并无人反对,十天已经足够他们将身体养过來了,他们不养懒汉,无论谁都必须付出劳动才能够得到报酬。 济南城外,朱由崧刚刚看完了那些人的饭食,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來看这里的饭菜,他定下的饭菜是每天每人三斤粮食的饭量,当然如果只是米面的话,只有那种大肚汉才能够吃光,这里面是包含了荤素搭配的饭菜,反正山东的渔产丰富,海鲜便宜,要补充蛋白质,鱼类就是最好的蛋白质來源。 朱由崧并不怕那些人贪污了他的钱,反正他的钱來得容易,他是怕自己付出的钱,还沒办法给这些人提供足够的营养,当然朱由崧只是微服而访,并沒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他可不愿意被这些叩拜,一來是怕有人说他收买人心,二來他根本不习惯这种被人叩拜的场面。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灾民当中,他“北海王”、“福王世子”的名头已经跟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沒什么区别了,他不愿意这么做,并不说明其他人不愿意替他收买人心,袁心怡、张风府等人都在民间为他宣传。 实际上也不用别人宣传,这些灾民若是平日能吃上加盐的米粥就不错了,这里却米面俱全,鱼肉不断,这哪是赈灾,就算是养祖宗都够了,这也是他们感恩戴德的原因, 第五十七章 釜底抽薪(下) 不过这也是朱由崧头疼的原因,斗米恩升米仇的事情他可是知道,原本的规格高了,但是粮食不继,削减的话,恐怕就要引起骚乱了,威海卫那里的粮仓几乎是他们八成的粮食储备,是准备过冬的,居然被人一把火烧掉了。.info[] 今天魏进忠陪着朱由崧只是到难民区匆匆看了一眼,便回到了济南城,走过济南城芙蓉街的时候,却发现一家粮店面前居然挤满了人群,而店门却紧紧闭着。 朱由崧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问道:“这位兄台,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人有些不耐烦,说道:“别拉我,你们不知道吗?威海那里的粮仓被烧了,我们这里的粮食吃紧,要不多买点粮食进來,等价涨高了,我们这些屁民就得饿死!” “这家怎么不开门啊!难道他们沒粮食了吗?”朱由崧继续问道。 那人在这里等着也有些不无聊,便跟朱由崧攀谈起來,叹道:“小兄弟,你可不知道,这是孔家的粮店,他们家数万顷土地,除了今年又沒什么灾年,怎么会沒有粮食,前些日子我还看到这里面满满的都是麦子和白面呢?可人家就是不卖,说是沒粮了,实际上就是在抬高粮价,不光这里,还有德王那里的粮店也是这德行!” 朱由崧默默走开之后,不禁骂道:“都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现在涨价不过是蝇头小利,若是激起了民变,我看他们得损失多少,这次威海的事情明明就是有人在后面捣鬼,他们居然还是如此短视,釜底抽薪啊!这才是釜底抽薪,等我们这把火烧不下去了,他们就该烧起來了,也不知道威海那里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居然能够正好拿捏到我们这个虚弱时期,这次北海那里的船只都被冻上了,唉!等过些日子,我们还是把造船厂南迁吧!颜老大在琉球之南发现了那个大岛,正好可以作为我们造船基地!” 魏进忠说道:“殿下,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袁小姐说了,我们的军力强大,但是沒办法对付藏在百姓当中的那些鬼蜮,不过要是一旦出事,他们跳出來了,我们就能对付他们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你说这个,就欠考虑了,现在我们是大明的大局掌控者,我们的目的是保持大明的稳定和繁荣,而不是消灭那些野心家,野心家什么时候都有,是消灭不完的,若是以牺牲稳定和繁荣为代价,消灭那些野心家,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魏进忠笑道:“殿下仁慈,要是让孔家和德王知道殿下的想法,他们恐怕会羞愧死了!” 朱由崧笑道:“你这马屁拍得越來越有水平了,不过我现在不需要马屁,对付这些人哄抬粮价,我们也得拿出点对策來!” “这个容易,只要派出锦衣卫查封粮店,沒收粮食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朱由崧不禁苦笑,这个魏进忠虽然为人狠辣,不过政治斗争的手段还真是太过稚嫩了,要是能來硬的,他之前拉拢那些鲁商干嘛?现在來硬的,就等于把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亓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朱由崧正要回去,却发现亓诗教带着一个小厮,在人群外面不紧不慢地观察,丝毫沒有上前抢购的意思,这种人一般都是那种非富即贵,根本不用担心粮食的人。 亓诗教看到朱由崧,连忙行礼说道:“见过王爷!” 朱由崧摆摆手,说道:“亓大人,你是登莱巡抚,不是应该在蓬莱吗?怎么有闲工夫到济南來了!” 亓诗教苦笑道:“我在蓬莱哪里还呆得住啊!威海那里粮食被那帮子邪教乱党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要是不想法子筹集粮食,我们可就支持不住了!” 朱由崧说道:“你有什么法子!” 亓诗教轻咳两声,说道:“也沒什么好法子,不过就是请大户捐助而已!” 朱由崧暗道:“果然,这帮子文臣除了这点本事,也沒有别的法子了!”朱由崧指了指那个粮食店铺,说道:“亓大人,你看看他们这种态度,你认为他们会愿意捐赠粮食吗?” 亓诗教苦笑道:“王爷,这次威海的粮食被焚毁,要是您不帮我,我可就在劫难逃了,我们在山东开设大学堂的计划也就沒法实施了,这对殿下,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您能不能捐助一点!” 朱由崧忍不住说道:“我捐助的还少吗?那些从海外运來的粮食,我不都是半卖半送地给你们用于赈灾,现在你们的事情办砸了,还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亓诗教差点被朱由崧的话给噎死,不过他也沒办法反驳,看了看朱由崧,叹道:“王爷,您不会真地见死不救吧!” 朱由崧叹道:“现在蓬莱城的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亓诗教说道:“那里的粮食还能坚持十天,如果削减的话,一个月也是能够挨过去的,这次我就是想來跟赵大人要些粮食度过这个难关的!”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一个月,恐怕他们不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旦削减份额,他们肯定会马上煽动人群,而且济南这里也有几十万灾民,粮食也不会太多!” 朱由崧跟亓诗教沒商议出什么对策,只能前往赵彦的巡抚衙门,谁料赵彦一看到朱由崧便叫道:“王爷,您可來了,我正等着您救命呢?” 朱由崧奇道:“你不会也是要问我借粮食的吧!” 赵彦脸色尴尬,说道:“下官这也是沒法子了,要是搞不來粮食,外面那几十万灾民可就过不下去了!” 朱由崧说道:“你要问我借钱,我手里倒还真有几个,不过你要问我借粮食,那可就沒法子了!” 赵彦此时却扭扭捏捏的,有些难为情,朱由崧道:“赵大人,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若是能够解救那几十万灾民,就算是多付出一些钱财,我也是在所不惜!” 赵彦听到此言,脸色好过了些,说道:“王爷,其实今天我府里还來了一些人,孔先生、宋先生、徐先生,你们就出來吧!” 朱由崧脸色微冷,孔贞干、宋传典还有一个姓徐的人,这次山东地面上的大户,有一半都來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绝对是有人想要趁火打劫。 朱由崧走过那几个人身前,孔贞干和宋传典不禁有些羞愧之色,而那姓徐的人却丝毫沒有表情,不过这个人的相貌,朱由崧颇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何许人,朱由崧道:“孔先生、宋先生,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徐先生是何方神圣!” “徐先生”笑道:“在下徐诵,现在是德王殿下的幕僚,这次时代替德王殿下与王爷來谈一谈此事!” “徐诵!”朱由崧眯上了眼睛,说道:“我可记得太子大伯有一位太子赞善也叫做徐诵,不知道徐先生……” 徐诵笑道:“王爷好记性,在下的确是太子殿下的参赞!” 朱由崧冷冷地看着赵彦,这家伙还真是墙头草,不过來了一个徐诵,居然就马上倒到太子那边去了,朱由崧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知道各位有什么好法子!” 徐诵捏着修长的手指,笑道:“如今山东百姓遭遇大旱,太子殿下、德王还有孔先生等人都不忍见到黎民受苦,而我们往年也有些存粮,现在倒也可以拿出來为山东百姓找一条生路,不过这些粮食都是辛辛苦苦种出來的,也不能随便就这么扔出去吧!” 朱由崧冷笑道:“说吧!有什么条件!” “好,王爷果然快人快语!”徐诵轻笑一声,说道:“我们要五成铁路公司的股份!” 朱由崧眉头紧皱,徐诵的这个条件不可谓不毒辣,朱由崧现在手里也不过只有三成多的股份,要是给他们五成,朱由崧不但会丧失对铁路公司的控制权,而且还会威胁到晋商、乔家和北方勋戚的利益。 朱由崧开办铁路公司,自然是为了大明朝的发展,不过更多的却是为了勾结一批人,形成利益团体,來获得政治上的影响力,若是铁路公司被这些人弄去了,他的苦心可就白费了,反而会增强太子的力量,按照这些日子太子的心性变化,若是让他登基,自己那位在洛阳醉生梦死的父王福王朱常洵,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自己手中的股份不足,要喂饱这些家伙,必然会损害以晋商、乔家和勋戚的主体的北方财团的利益,自己虽然在这些人当中有些关系,不过朱由崧也明白,资本根本不讲情面,若是损及他们的利益,便是皇帝他们也敢拉下马來。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好一个妙计。 朱由崧冷笑道:“看來你们是吃定我了,不过这个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我曾经说过,铁路公司的股份早已经分配完毕,若是想要尽可以等到铁路公司在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时候,再去购买,赵大人,几位先生,告辞了!” 第五十八章 图穷匕见(上) 朱由崧甩袖而去,亓诗教却连忙跟着走了出去,既然赵彦搭上了徐诵这条线,恐怕是站在了太子一方了,他们齐楚浙党如今跟太子不和,他也沒必要在这里跟受人冷眼。 孔贞干不禁叹道:“徐先生,我们是不是要价太狠了,那铁路公司可是人家花了一千多万白银弄起來的大公司,我们只是出点粮食,就要占去五成,也难怪他们不答应!” 看到孔贞干都这么说了,宋传典也不禁随声附和,他们宋家现在就只能是孔家的应声虫了,这次也是看孔家和德王都这么干,他也不得不这么做,不过心里也有些打鼓了,看朱由崧走得那么干脆,若是朱由崧把建化肥厂的事情将他排除在外,而又弄不到铁路公司的股份,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诵哈哈笑道:“大家不用担心,现在跟这位北海王站在一起的不过就是张家跟苗家而已,这二家虽然有钱,却沒有粮食,如今在山东只有德王殿下和孔家有足够的粮食赈灾,只要我们不拿出粮食來,铁路公司就等着倒霉吧!五成,现在还只是五成,若是等到非常时期,就算是八成,他们也得拿出來!” 孔贞干也跟着干笑两声,对于这个沒事捏着兰花指细声细气的娘娘腔,他一直都沒什么好感,而且以他对朱由崧的认识,明白这位北海王绝对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既然他走了,就说明他还有后手,必须要加紧行动了,想到此处,或许他也得留条后路,万一北海王真能够拿出足够的粮食赈灾,他也得马上跟上。 回到寓所,朱由崧眼神冷得能够结出冰來,魏进忠在后面都感到阵阵寒风,朱由崧说道:“魏进忠,心怡姐姐回來了沒有!” “我早就回來了,只是看你出去这么久,才去看了看新蕊妹妹!” 此时新蕊也端上一碗红豆甜羹,说道:“殿下,您出去受了气,可别气坏了身子,吃点甜羹顺顺气吧!” 面对从小将他照顾到大的新蕊,朱由崧是沒办法生出气來的,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新蕊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要跟心怡姐姐谈些事情!” 新蕊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新蕊摇曳生姿的美好背影离开,新蕊这些年來倒也开始长身子了,裙裾当中美好的曲线隐约可见,不过想想也是,新蕊不过比袁心怡小那么一岁。(..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崧转过身來,说道:“心怡姐姐,今天我在赵彦那里碰到了一个人,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袁心怡笑道:“王爷,您说的可是徐诵!” 朱由崧冷哼一声,说道:“徐诵在北京是就应该是你们安全局的重点监测对象,为什么他來山东,并且跟德王拉上了关系,这次更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而我在这之前,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袁心怡呵呵笑道:“王爷何必这么生气,徐诵來山东,跟德王拉上线,并且密谋破坏王爷的铁路公司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过你不觉得让他这样做,对我们反倒有利!” 朱由崧仍然冷着脸,说道:“我可看不出这对我们有什么有利的地方!” 袁心怡呵呵笑道:“现在王爷虽然跟那些山东商帮合作,不过双方是站在平等地位上的,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能够抛弃王爷,跟别人合作,就像是现在,赵彦、孔家甚至是与您同源的德王一家,都选择了跟您作对,这样的合作可不怎么令人放心啊!” 朱由崧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可靠,不过只要他们暂时站在我这边就行了,反正与他们的合作,只不过是一个化肥厂!” 袁心怡笑道:“山东的地理位置优越,特别是铁路建成之后,海贸、工业、农业都会有巨大的发展,而且这里是京畿控制南方的战略要地,我想我们应该牢牢控制住这里!” 朱由崧想了想,说道:“山东的地理位置虽然优越,不过南方的优良港口多得是,也未必就比山东差多少,而且现在孔家和德王,这两家公开反对我,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反制,我还指望着他们开仓放粮呢?” “开仓放粮!”袁心怡神秘一笑,说道:“他们两家现在是利欲熏心,若是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是不会放粮赈灾的,不过铁路公司是我们的撒手锏,绝对不可能给他们,所以粮食的來源,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朱由崧奇道:“还有什么法子!” 袁心怡微微一笑,说道:“王爷,我看你是当局者迷,你坐拥神器,何苦为这点事情发愁,大明朝从來都不缺粮,南方的稻米两熟三熟都有,哪家不是米粮满仓,只是因为运输的困难,不过殿下的那个飞船,能载之物,不知凡几,千里之途,瞬息即达,何必怕那些小人的威胁,我们在南方已经购买了大量的粮米,都已经使用秘密仓库储存,只要殿下让着飞船去一趟,自然就手到擒來!” 朱由崧哈哈一笑,不禁说道:“心怡姐姐,这件事情你恐怕是早有预谋了吧!不过这件事情我也能想得到,好吧!这件事情我会让智脑婉儿她去办理的,你只要把仓库的地点在电子地图上指出來,她就能够自己去接收了,不过就算是如此,我也只是不用受那些人刁难了而已,怎么可能收服那几家人!” 袁心怡笑道:“无论是,太子、孔家、德王,只要是跟那个徐诵搭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徐诵根本就是闻香教王好贤的师弟,也是夺了王好贤教主之位的那个家伙,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一些证据,只要他一起事,这些人的把柄就完全掌握了我们手里!” 朱由崧皱眉低声道:“徐诵那个娘娘腔居然是闻香教的教主,他也不会是修炼了那种葵花宝典吧!” 袁心怡内功精湛,朱由崧小声的自言自语也被她听到了,她说道:“闻香教可沒有什么葵花宝典,他们的功夫叫做黄天大法,是一门相当厉害上古方士的功夫,不过可沒听说黄天大法会修炼成娘娘腔!” 朱由崧奇道:“这闻香教还真有厉害的功夫,跟心怡姐姐你修炼的功夫相比怎么样!” 袁心怡的功夫厉害,却一直不曾透露自己是什么來历,朱由崧对此也十分好奇,经常旁敲侧击,袁心怡却不漏一点口风,袁心怡笑道:“我修炼的包括我教你的功夫也属于道门功夫,叫做坐忘经,传承上古鬼谷法门,不过功夫沒有高下之分,关键还是在人!”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原來我修炼的叫做坐忘经!”不过朱由崧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差点被你绕进去了,我说呢?平常根本不对我说这些功夫的,今天却这么热心地给我解说起这些厉害功夫了,既然知道了徐诵是闻香教的教主,为什么不抓捕他!” 袁心怡苦笑道:“王爷,这可不关我们安全局的时候,北海那边是我们的地盘,不过在大明我们安全局根本不是国家的部门,不过是王爷你手下的一个情报组织而已,他们哪有权力抓人!” 朱由崧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心怡姐姐,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虚的了,情报组织原本就是躲藏在暗中的人,沒有权力就沒法抓人,糊弄别人也就罢了,你还來糊弄我!” 袁心怡叹道:“好吧!我说了,这其实是马如蛟对我说的,他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皇爷爷!”朱由崧不禁一惊,说道:“皇爷爷已经知道了徐诵的身份,那他怎么会放任徐诵这个毒瘤继续存在!” 袁心怡笑道:“陛下的意思,我倒是能够猜到几分,如今太子无道,与徐诵这等鬼蜮之徒鬼混于慈庆宫,而后又驱逐裴文中,自绝于东林党,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废黜太子了,不过他还少一个借口,也就是太子还未犯大错,不过徐诵若是一旦起事,那就给太子头上戴了一个天大的罪名,即使东林党也不会再去保太子了,这样的话,我在这里要提前恭喜王爷了!” 朱由崧叹道:“恭喜,有什么好恭喜的,皇帝的位子就那么好吗?皇爷爷他自己都不喜欢这个位子!” 袁心怡说道:“让殿下当上皇帝,比让别人当上皇帝要好得多,至少殿下知道百姓疾苦,更由开拓之心!” 朱由崧自从來到明朝之后。虽然有志于改变明朝和自己的命运,但是对皇帝这个位子并不怎么热衷,经过现代教育的人很难催生什么独裁者,独裁者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朱由崧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技术人员再加上有点小聪明而已,当一个皇帝,真能够带领自己的民族和国家走上昌盛吗? 不过现在自己头上那位皇爷爷似乎是真心,而且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按在那张龙椅上, 第五十九章 图穷匕见(中) 事情过去快一个月了,但是济南府登州府这些地方似乎都沒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原來的面食都变成了南方的大米,这让习惯面食的山东人有些不适应,不过在这个大灾之年,能吃上大米和肉菜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他们哪里还会管别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让等着看笑话的宋家、孔家和德王有些着急了,特别是宋家,孔家和德王人家都是有爵位在身的特殊人物,就算是朱由崧度过这个难关,也很难对他们下手,不过他们宋家就不一样了,现在苗家和张家都是紧跟着朱由崧的脚步。 朱由崧为了拉拢这两家,甚至给了他们一小部分铁路公司的股份。虽然是一小部分,不过随着现在部分路段的开通,铁路公司在山东的分局也开始盈利,给张家和苗家带來了庞大的收益,这是最让宋孔两家和德王眼红的。 曲阜,孔府。 古色古香的宅邸,却透露着陈腐而压抑的气息,这里面的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似乎经过了千千万万的演练,仿佛机械一般的标准。 不过这里的主人,却不像是他的宅邸和仆人那般的沉稳,孔贞干在大厅内不停地來回走动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月來,他们的粮食怎么还能继续供给,那个徐诵真是个害人精,这次要是沒办法达到目的,却又恶了北海王殿下,日后再有发财的机会,那也沒我们的事情了!” 宋传鑫不禁苦笑道:“公爷,您还只是失去了发财的机会,小人恶了北海王,那日后码头的生意都沒办法做下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孔贞干转了转眼睛,说道:“实在不行,我们便去跟殿下告饶求个情,我们马上开仓低价卖粮,我们虽然不知道殿下在哪里还藏着粮食,不过他的粮食应该也不会很多,我们这样做的话,也是正好为殿下分忧,我想他会同意的!” 宋传鑫点了点头,叹道:“我们现在能够拿出來的法子,也只有如此了!” “不可!”二人刚刚商议完毕,就听到门口一声高喝,转头一看,却是徐诵。 孔贞干脸色一怒,道:“徐诵,这里是孔府,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徐诵眼中厉芒闪烁,这让孔贞干不禁后退了一步,孔贞干不过是一个生长在豪门大足的公子,哪里见过徐诵这种充满杀气的狠人,他不禁叫道:“你想做什么?” 徐诵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二位,现在我们还有赢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位北海王哪里來的粮食,不过我肯定绝对不多,否则也不会放任我们抬高粮价了,现在我们要是放弃了,那么输定了,就算是你们投靠到北海王那里,也根本不会受受到重视,宋先生,现在苗家和张家都已经有自己的码头和船队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而孔先生,说实话你们孔家除了大片的土地,根本沒有什么优势,不过你的徒弟再多,有北海多!” 徐诵几句话,让孔贞干和宋传鑫面面相觑,不得不说,徐诵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到了现在这份上,若是不搏一搏的话,就等于认命了。 不过在此时,孔贞干和宋传鑫的心思有个用不同,孔贞干有恃无恐,他是打算跟徐诵干到底了,不过宋传鑫却打算着怎么两头都不得罪。 “不好了,不好了!”孔家一个管家慌慌张张地跑回孔府,到孔贞干面前,说道:“大爷,不好了,刚刚街上的粮店开业了,每斗米只卖四钱银子!” 孔贞干不禁惊道:“什么?那是哪家的粮店!” 那管家说道:“是张家和苗家的粮店,现在那里的粮食都卖疯了!” 那可不得卖疯了,平日山东的面价,一斗面也就两钱多银子,山东大米要从外面运进,因此米价的话稍微贵一些,也就三钱多一点,不过现在是大灾之年,德王、孔家和宋家控制的粮店,已经买到了两三贯银子一斗,而且还是限量供应,现在有敞开供应的便宜大米,只要四钱银子一斗,那些人不得去疯买啊! “步步紧逼,步步紧逼啊!”孔贞干怒道:“徐诵,你还说王爷他们的粮食不足,粮食不足哪來的这么多粮食售卖,这济南城一天就有多少买的,他们粮食不足,怎么可能供应得起!” 徐诵听完哈哈大笑,这让孔贞干怒了,叫道:“徐诵,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诵笑道:“孔先生不必生气,我这不是笑你,而是笑那北海王,若是他如此不敞开售粮,就这样供给赈灾,以他们的粮食存量,倒是能够支持过这段时间,等到北海解冻,他们自然就有粮食运进,可惜啊!他居然跟我们斗气,低价卖粮,我们何不也插一手,直接大量地买他的粮食。(..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比平日贵了些,不过只贵一钱银子,对我们來说根本不是问題,只要将他的粮食买光了,他就不得不跟我们合作!” 宋传鑫皱眉说道:“有这么简单,他们见有人大批收购粮食,他们不卖怎么办!” “好办!”徐诵笑道:“他要是不卖,就说明粮食不足,粮食不足,则人心不稳,到时候负责人的还是他北海王,只要他还有粮,是绝对不会停止售卖的!” 孔贞干想了想那铁路公司的收益,也连忙说道:“好,这次就在听你一次!” 徐诵点了点头,笑道:“孔先生,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在这大灾之年,手里握着粮食,是绝对不会吃亏的,那么宋先生,您的意思……” 宋传鑫苦笑道:“我自然是惟孔老马首是瞻!” 离开孔府之后,宋传鑫总有些心神不宁,这些日子因为需要在济南做事,他索性在济南盘下了一处宅邸,将胶州府的钱夫人也带回了济南,这位夫人与其他只会相夫教子的普通妇人不同,她自小出身书香世家,眼光独到,这些日子宋家能够平平稳稳的走过來,这位夫人居功至伟。 钱夫人见宋传鑫闷闷不乐,不禁奇道:“相公,往日与孔家相会,总是高高兴兴,这么这次却忧心忡忡啊!” 宋传鑫叹道:“这孔家高门大户,往日你相公能结交孔家相公这样的人,自然满心欢喜,只是这次虽然结交了孔家,却也得罪了一位來头不小的人……” 宋传鑫将他在孔家的事情,对钱夫人说了一遍,钱夫人不禁说道:“相公,你好糊涂啊!你听听在济南城的大街上,人家都在说什么?德王孔家在这灾年,哄抬粮价,济南人哪个不恨得牙痒痒,现在虽说是张家苗家的店铺敞开向外卖粮,不过谁都知道那是北海王殿下的粮食,你要是跟着孔家倒行逆施,人家孔家有个好祖宗,自然不怕,我们家可就要遭殃了!” 宋传鑫也六神无主,说道:“夫人,你往日主意多,你现在可得给为夫出个主意啊!” 钱夫人点了点头,寻思一会儿说道:“其实现在还不算是晚,那个徐诵撺掇着要大量收购粮食,我们可不能跟着,不但不能跟着,还得向王爷告警,并且拿出我们自己的粮食來,如此总算是能够抵消我们的过错,不过想要讨好王爷,却要另想他法了,我也见过那位王爷,年纪还小,到正是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个年纪最喜欢什么?我想相公自己也是清楚,妾就不必多言了!” 宋传鑫也心领神会,笑道:“我明白了,还是夫人精明啊!” 钱夫人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啊!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慌慌张张的,原本能拿出主意來的,也考虑不到了!” 这边苗家和张家粮食刚刚开始销售,朱由崧就收到了宋传鑫给來的请帖。 “芙蓉坊!”朱由崧笑道:“这个宋传鑫的架子倒是不小啊!居然不來拜见,反而拿了个帖子,让我自己去!” 魏进忠呵呵笑道:“王爷,您这就有所不知了,这芙蓉坊下面还有两个小字,叫做芙蓉风月坊,芙蓉坊是个吃喝之地,这风月坊可就是风花雪月找乐子的地方了,而且今天可是玉京道人到这个芙蓉坊时间,这位宋家家主,邀殿下前去,相比不会让您失望!” 朱由崧越听越糊涂了,奇道:“玉京道人,又是何许人也!” 魏进忠笑道:“也难怪殿下不知,这玉京道人是在玉京观出家,而秦淮玉京观虽为道门,修的却是尘世缘房中术,自弘治年间起,每隔二十年这玉京观便会出以为色艺双绝的绝世佳人,傲视秦淮群芳,这一代玉京道人叫做苏赛儿,不过别人都叫她苏玉京,或是玉京姑娘,今天正是她在芙蓉风月坊献艺之日,若是有缘,或许殿下还能成为那玉京道人的入幕之宾呢?” 朱由崧不禁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家伙,自己明明沒那本事,却对这种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魏进忠脸色一滞,尴尬无比,朱由崧却起了兴趣,这玉京观倒是有些像黄大大笔下的慈航静斋和阴葵派啊!去看看倒也不错, 第六十章 图穷匕见(下) 芙蓉街上芙蓉坊,天上人家乐未央。(..info无弹窗广告) 说的就是这济南府芙蓉坊,进入之人都能够长乐未央,特别是到了晚上,这芙蓉坊更是成了整个济南城的富贾大户寻欢作乐的地方,大明朝虽然有宵禁,不过在那些对于寻欢作乐有着热切要求的那些人面前,宵禁根本就是一个摆设。 而随着山东的经济发展,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也在向着高级化豪华化发展的趋势,整个芙蓉坊刚刚接着铁路公司的春风來了一次大修,地板供暖、大型平板玻璃、大型的玻璃吊灯、精致的羊毛地毯,那些富户追逐的东西都给配上,临着大明湖,又置办了几只画舫,倒是有些秦淮河的意思了。 毕竟秦淮河才是中国风月文化最鼎盛的地方,芙蓉坊自然也要跟先进单位学习。 因为苏玉京这位秦淮河上的头牌要來芙蓉坊,因此今天的芙蓉坊客人可比往日多得多了,当然朱由崧宋传鑫这样的有身份的人,自然不需要跟那些人一起挤在大厅,他们早早就來到了雅间,旁边还有几个美娇娘陪伴。 宋传鑫这也是为了预先跟朱由崧谈一谈脚踏两条船的事情,等酒菜上齐,宋传鑫便一挥手让那些周围的陪酒侍女和小厮统统离开,亲自给朱由崧斟上了酒,说道:“王爷,前些日子的事情,小人也是多有得罪,还望王爷海涵!” 朱由崧笑道:“好了,这种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我若是不海涵,今天就不回來了,你现在第一沒有跟那些浑人一般大肆收购我的粮食,第二已经开放了你们的宋家粮仓,跟我们一起稳定山东的粮价,保证百姓的正常生活,单这两样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宋传鑫赔笑道:“那这化肥公司的事情!” 朱由崧笑道:“化肥公司我原本就沒打算自己做,现在少了几个分钱的,也就是你、苗家还是张家,这三家了,你股份三成,他们每人三成五!” 宋传鑫苦着脸,却也只能认了,谁让自己三心二意,沒有紧跟着北海王的步伐呢?宋传鑫还想着自己夫人曾经在暗中对他说的话:“你见过大明朝有哪个藩王能够像北海王这般插手政务,这分明是皇上在培养他的能力呢?” 芙蓉风月,纤柔温软,这山东虽然不似江南文采风华之地,这靡靡之音却也是少不了的,下面是脂粉堆的男人,舞台上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女人。 刚刚上台的自然不是苏玉京,苏玉京那是要等到压轴出场,不过这芙蓉风月坊自己培养出來的头牌。 因为室内温暖,上面的歌妓一共十二人,只是身着一件纤纤彩衣,都是用极轻薄的半透丝缎制成,彩衣上还有些许花鸟,行动之间,花鸟伴随着女子柔和的肢体飞舞,倒的确是令人心旷神怡,山东美女比之江南川湘之地,水灵之气不足,不过却胜在高挑丰满,眉目如画,这番衣饰正好是显示出了她们的特点,让下面诸人看得目不暇接。 宋传鑫笑道:“这是芙蓉坊培养的十二头牌姑娘,若不是玉京姑娘來这里,她们恐怕也不会一起出來献艺!” 朱由崧笑道:“这是当然,那秦淮河的人來抢生意,这边的若是沒点表示,岂不是说要任人宰割了!” 随着古韵响起,这些姑娘也开始了显露舞姿。 一曲《忆秦娥》却也唱得仿佛油里的蜜糖,甜腻之极,忆秦娥曲调苍凉忧伤,这番唱法却是落了下乘,而舞姿也更多得是显示女子本身的魅惑,而未有歌中哀伤之意。 朱由崧在前世那是信息大爆炸娱乐满天飞的时代,而这一世出生后就在皇家宫廷,什么样的歌舞沒有见过,这次歌舞刻意求新,想利用忆秦娥的曲调來唱出新意,实际上却是一失败作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不禁摇摇头,笑道:“看來我们山东的风月,的确比不上秦淮啊!” 宋传鑫笑道:“王爷高见,秦淮风月一半胜在那苏杭扬州之地的江南美女,一半却是靠着江南那些文采风流的才子!” 朱由崧笑道:“这倒也是,那些才子也都是如柳三变一般,让他们谱曲填词自然是得心应手,若说起经世济国,他们脑子里也就是那几句圣人之言,别无他策了!” 说道这国事,宋传鑫就不敢插话了,朱由崧一见气氛有些变样,也连忙笑道:“宋族长不必拘束,今天我们不谈国事,是我先破戒了,我自罚一杯!” 朱由崧糊弄过去之后,随着老鸨的几句报幕,这下一个节目就到了苏玉京的压轴戏了。 舞台后幕拉起,一女子款款而出,相比之前的那些女子,这女子的穿着无疑是有些普通了,一袭道袍,白缎束腰,并沒有带道冠,长长的秀发简单地束了起來,就这样一个不着粉黛的女子,却给人一种极媚而又极纯的感觉,艳极而妖,魅惑人间,说不清楚是仙子还是妖姬。 各处座位距离舞台有远有近,不过雅间里的人却一定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舞台上的一切,此时原本喧闹的芙蓉坊居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看到苏玉京的人都自发地停了下來,而朱由崧身边的这位宋传鑫连手里的酒杯都洒了出來。 对于下面这些男人的反应,苏玉京似乎早有预料,轻启朱唇,不用他人伴乐,手中鼓瑟,边弹边唱,清朗的声音便充斥了整个芙蓉坊。 “句践种兰必择地,只今兰渚乃其处,千年却有永和事,右军墨藻流修禊,……有时几案拂玉光,镇夜管毫僭蕊芒,古來楚越本接疆,不待风吹两国香!”(兰谷歌,徐渭的诗词,挺不错的一首诗,不过为了洗脱凑字数的嫌疑,把中间的删了,) 一曲终了,绕梁三日,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连朱由崧也不例外,只是朱由崧却觉得那苏玉京一双宜嗔宜喜的眼睛,却像是在透过雅间的玻璃窗户,在向他调情一般,不过朱由崧转念一想,这些擅长表演的人会让所有的观众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在受到歌者的注视。 苏玉京唱完便离开了舞台,此时下面的客人明显沒有尽兴,纷纷叫着让苏玉京再唱一首,此时老鸨登上台來,一个促狭鬼不禁叫道:“我说王妈妈,难不成您要代替苏大家给我们唱一首!” 王鸨笑骂道:“死鬼,若是妈妈我年轻个十年,那也是美人一个,未必便比那位苏大家差多少,一定迷得你眼睛都拔不出來,好了,你们别打岔,刚刚苏大家给我说了,今天她要给大家出一个題,说是有人答得上來,便可以到苏大家的房里一叙!” 这话一出口,下面这群精虫上脑的客人马上就急了,谁不知道苏玉京卖艺不卖身,今天到了山东却放开了限制,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着急,这些人连忙叫道:“妈妈,您赶紧说啊!到底什么題目!” 王鸨笑道:“说也简单,玉京姑娘问了,你们至爱的人是谁,只要写在纸上,交予苏姑娘查看,若是合了玉京姑娘的心意,自然就会让合意之人前往姑娘的房间!” 王鸨刚刚说完,宋传鑫便道:“王爷,您只要在纸上写上九五二七是个数字,到时候玉京姑娘自然会选择王爷!” “哦!”朱由崧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传鑫哈哈一笑,说道:“像玉京姑娘这等仙子,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相配的,也只有王爷这等英雄少年才碰的上玉京仙子,我早安排好了,九五二七这四个数字便是与那王鸨和苏姑娘的暗号,待会就有人请王爷前往了!” 果然不多时那王鸨便出门宣布邀请朱由崧所在的雅间当中的客人前往,在这个雅间当中宋传鑫自然不可能跟他抢,而其他人虽然嫉妒,不过一听是在雅间当中的客人也都老师了,在芙蓉风月坊能够进入雅间的,可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而朱由崧去苏玉京的房间,并沒有让人看到,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那个雅间当中究竟是谁顺了玉京姑娘的心意。 朱由崧踏着绵软的羊毛地毯,进入苏玉京的房里,房里不闻脂粉之气,却多盆景插花,另有一番幽静雅致,苏玉京又换了一身装束,变成了松松垮垮的白色裙裾,甚至露出了雪白的肩膀,令人遐思无限。 “玉京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朱由崧奇道:“苏姑娘知道本王身份!” 苏玉京瞥了朱由崧一眼,笑道:“玉京是宋先生找來侍的,原本只说是侍奉一位贵人,也不知王爷身份,不过如今宋先生也开始开仓卖粮,想必已经投靠王爷,玉京才贸然猜想,王爷便是那位少年北海王!” 说完那苏玉京便要去牵朱由崧的手。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苏玉京!”朱由崧哈哈一笑,突然反手抓住了苏玉京的手腕,只见在她那洁白如玉的手掌中,无名指处正带着一只不起眼的银戒指,不过在戒指内侧却探出一根闪着幽幽蓝光的锐利尖刺。 “此物恐怕是致命危险之物,就算是苏姑娘一不留神也会被刺中,到时候可就不好了,我想还是不要戴为好!”说着朱由崧便已经将那戒指脱了下來, 第六十一章 揭竿而起(上) 苏玉京玉容惨然,她原想朱由崧不过是一好色之人,却沒想到在她牺牲色相之时,朱由崧居然仍然能够观察到她手指中不起眼的戒刺。 苏玉京惨然一笑,说道:“也罢,王爷慧眼无双,玉京佩服,只是难道玉京之姿,就如此不入殿下眼界,抑或是,点在对玉京早有防备!” “苏姑娘卖艺不卖身,又与江南多位名士相交,宋传鑫不过一介商贾,岂能勉强得了苏光娘,苏姑娘原本是洁身自好之人,而这次我刚刚入门,便以色相相诱,恐怕就是想让本王放松警惕,好让苏姑娘指中夺命之物一击而中吧!” 朱由崧说的轻巧,实际上哪里是他看到的,那根本就是在他身边的智脑的功劳,不过就算是沒有发现苏玉京手中的蹊跷,朱由崧也不会有事,他的身体可是经过二十七世纪的技术强化,那些毒素还奈何不了他。 苏玉京叹道:“王爷智计无双,只是不知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玉京!” 朱由崧看着这位风姿绰约的秦淮名妓,叹道:“我记得我与玉京姑娘素未谋面,而且也自认并沒有做过什么坏事,不知道玉京姑娘为何要行刺本王,姑娘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苏玉京摇摇头说道:“玉京也沒什么好解释的!” 朱由崧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现在跟我有仇的人不少,不过能够干出这种事情來得,也就是两个人而已,第一个远在北京城,剩下的那个正在山东,我只是不明白,难道玉京观就是白莲教的地盘,否则的话,为什么你会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他们保守秘密!” 苏玉京闭目不言,她并不是对白莲教忠诚,而是她另有苦衷,朱由崧笑道:“也罢,不过我不会杀死你的,朝廷对白莲教的事情一直只是甚少,既然抓到了你,自然不能够简单的杀死,我会带你回去……” 朱由崧遇刺的事情,根本瞒不过袁心怡,实际上朱由崧也沒打算瞒过袁心怡,白莲教这种延续了元明清三朝的邪教组织,朱由崧是从來沒有什么好感的,他们不是李自成那般单纯活不下去的农民,而是一批有组织蛊惑百姓的野心家。(..info好看的小说) 为了能够造成山东的恐慌,他们甚至偷袭威海烧掉了山东数百万人的粮食,这种为了自己的野心,完全罔顾人命的行为,是最令人厌恶的事情,因此现在山东地面上,袁心怡安全局的工作,就是对付民间的邪教组织,苏玉京这样的绝世佳人,朱由崧不能说不动心,不过若是牺牲她一个,能够消灭整个白莲教,朱由崧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现在的思想模式越來越靠近标准政客的思想了。 这次宋传鑫不但给朱由崧安排了一个绝世佳人,与此同时还在山东购买了一个江南园林式的庄园,送给朱由崧,好让朱由崧金屋藏娇。 精致的暖阁中,袁心怡跟苏玉京面对面而坐,真是争奇斗妍,人比花娇。 袁心怡笑道:“苏玉京,王爷他有怜香惜玉之心,不想对你动手,不过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个秦淮河上人尽可夫的歌妓,就算是清倌人,也逃不了被人送到客人床上的命运!” 袁心怡这些日子跟锦衣卫交流了很多,而且还读了很多北海大学心理学上面的书籍,这让她在审讯上面,有了之独到的手段,像这种卖艺不卖身的名妓。虽然流落风尘,却仍然有着幻想,因此她最开始以最恶毒的语言将她的矜持自尊的外壳打碎,摧残她的意志,然后审讯起來就要容易得多了。 苏玉京虽然仍然不说话,一张俏脸却被气得通红,袁心怡继续说道:“白莲教培养的真正传人,都应该是文武双全的人,我们跟白莲教斗了许久,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手段,你身材纤弱手指无力,执笔弹琴倒不成问題,不过拿剑恐怕都握不住,你应该不是白莲教的核心分子,为何要为他们保密!” 苏玉京不禁一惊,说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对白莲教的事情这么清楚!” 袁心怡微微笑道:“我是谁都不重要,不过我现在若是对外透漏苏玉京姑娘已经跟我们合作,那么白莲教那边会出现什么应对!” 苏玉京怒道:“我根本什么都沒说!” 袁心怡笑道:“是你,你什么都沒说,不过我们只要在公共场合让你和王爷同时出现,可以表现得非常亲密,王爷甚至会说要将你纳为王妃,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苏玉京冷笑道:“你这种事情是不会得逞的!” “你想自杀吗?”袁心怡笑得从容,不过在苏玉京面前,却像是魔女的微笑:“我们有一种特殊的材料,可以制造出与人皮相差无几的面具,而我与玉京姑娘的身材相差无几,若是在远处根本分辨不出异同,就算是你自杀也沒用!” 苏玉京的目光仿佛利剑,不过袁心怡却丝毫沒有感觉,继续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白莲教控制一个人并沒有太多的法子,不过就是从小洗脑或是人质威逼而已,既然你不是他们从小培养的死忠教徒,那么你的亲人或是情人应该是掌握在他们手里,至于我所说的,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这么做,只要你跟我们合作!” 苏玉京轻叹一声,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说道:“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做!” 袁心怡笑道:“玉京姑娘,其实我也不打算怎么做,王爷似乎对姑娘也颇有好感,日后王爷将姑娘收入后宫,那也未可知,因此我也不会太多得罪姑娘,甚至会帮助你将你的亲人从他们手中就出來,不过你要做的就是暂时听我的指挥!” 苏玉京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不过你必须保证要将我弟弟救出來,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袁心怡咯咯笑道:“放心,我们的力量值得你信任!” 袁心怡拿起苏玉京的一只柔夷,说道:“的确是很漂亮的手,在这种迷人的手中,王爷居然还能发现蹊跷,倒是难得,不过戒指太难看了:“ 袁心怡直接将自己的戒指摘下來,给她戴上,说道:“等些日子你会被人救出去,不过你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还是跟往常一样,你唯一要保证的就是这只戒指不能摘下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你明白了吗?” 对于袁心怡这么顺利地做通了苏玉京的工作,并且得到了情报,让朱由崧颇有些惊奇,不禁问道:“心怡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搞明白了!” 袁心怡给了朱由崧一个卫生眼,说道:“你们这些男人,碰到漂亮女人,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自然弄不到情报了,封神演义上说得好,当年剑斩苏妲己,换了几次士兵都下不去手,我看这苏玉京跟苏妲己都姓苏,或许也有她老祖宗的本事,迷得你根本不知道做什么了!” 朱由崧干笑几声,说道:“心怡姐姐,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袁心怡笑道:“放心,既然你喜欢这个女人,我会把她原原本本地送到你怀里的!” 朱由崧连忙说道:“我哪里有喜欢她!”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喜欢就喜欢了,像你这种地位的男人,三妻四妾的自然少不了的,这个女人虽然外貌上可算是红颜祸水,不过心地单纯,重情义,倒也不错!” 朱由崧连忙止住了袁心怡的话,说道:“回归正題吧!你打算利用她做些什么?” 袁心怡笑道:“很简单,实际上现在白莲教还有一个核心,闻香教不过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徐诵是闻香教的教主,而这个苏玉京却是南方白莲教总教的人,这次总教的人会派人來帮助徐诵,可见他们对山东的局势抱以很大的希望,白莲总教已经跟闻香教有了勾结,所以我打算利用苏玉京,确定他们的位置!” 朱由崧奇道:“怎么确定!” 袁心怡摸了摸手指说道:“王爷,这可就是你的功劳了,你给我的戒指上面不是有定位的功能吗?我把它戴在苏玉京手指上了!” 朱由崧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好,情报上的事情,既然你觉得应该去做,那就去做吧!不过苏玉京不过是被人胁迫,能够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袁心怡叹道:“卑职明白!” 山东的情报战暗流涌动,不过市场上的斗争也沒闲着,孔家德王这两大家子算是山东财力最雄厚的两家了,他们一起发足了劲,收购粮食,这让朱由崧不得不从江南、湖广、越南甚至是北海大量的运入粮食,他怕在一个地方大肆收购会引起粮价上涨。 仅仅两天孔贞干和徐诵就花出去了五十两白银,不过令孔家和德王两家直冒冷汗的是,苗家、张家甚至是刚刚倒戈的宋家都有卖不尽的粮食,他们的钱似乎是填进了一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这个生意,朱由崧自然做得过,从外面买來的粮食不过两三钱银子,在山东可以卖四钱银子,利用飞船运输,基本上沒有运费问題,一转手就能有百分之百或是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第六十二章 揭竿而起(中) 朱由崧粮食生意做的愉快。(..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赚來的钱还不如他让飞船下一次海开采一次热液矿床來的金银多,不过这可是在坑人,坑的人还不是一般人,是铁了心跟他作对的孔家和德王,坑人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徐诵也不禁案子惊异,朱由崧从哪里弄來的这么多粮食,看这样子就算是收购再多的粮食也无济于事,必须要另谋他途。 而对于苏玉京的事情,徐诵得到的消息是,苏玉京并沒有暴漏,而是因此苏玉京在见北海王之前,全身的金属首饰都被摘除了,因此才沒有机会刺杀北海王,而徐诵对此也打算将计就计,让苏玉京在朱由崧身边成为一着暗棋。 孔府当中,现在他们的合伙人就只剩下徐诵和孔贞干了,不过现在孔贞干只有愁眉苦脸的份,他们花了远比常年多的粮食,不过明年一旦开春,大量的山东人将会被迁移到北海,山东的粮食需求就会大大下降,他手里的粮食可就沒什么价值了,他们孔家的土地粮食虽然多,不过金钱却不算是太多,跟苗家宋家张家这些鲁商大族相比也沒什么优势。 孔贞干看了看旁边的徐诵,同样也是双眉紧皱,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跟着这家伙一条道走到黑,是不是正确的决策。 “孔先生,衍圣公!” “什么事情!”孔贞干刚刚出神,似乎是被徐诵吓了一跳,说道:“你叫我做什么?” 徐诵说道:“这次恐怕是我们失算了,那位北海王手里的粮食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只是这样收购粮食的话,我想我们似乎并沒有胜算!” 孔贞干急了,怒道:“徐诵,你这个家伙,都是因为你胡说八道,我才耗费了几十万两银子去买粮食,到明年就是全烂在两舱里,几十万两啊!我们孔家的家底都沒了!” 徐诵眯着眼睛,看着孔贞干撒泼,心中不禁轻视,这家伙也就是生得好,降生在了孔家,实际上无德无才,连个庸才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个混蛋加笨蛋。 徐诵笑道:“公爷不必着急,您可知道前些日子的玉京姑娘花落谁手!” 孔贞干虽然不明白徐诵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不过前些日子自从在芙蓉坊建了苏玉京之后,便感觉左右女子都索然无味,而四处探访那苏玉京的下落,却不得而知,这次听徐诵说起这件事情,居然也忘了向徐诵质问粮食的事情,急切地问道:“玉京姑娘到底在哪里!” 徐诵哈哈笑道:“公爷果然是惜花之人,其实在这山东还有谁能够将玉京姑娘藏起來,而不让殿下知道的!” 孔贞干在这种事情上面,脑子转的倒是挺快,说道:“也就是王府了,德王是自己赖在家里,从不出门,看來也就是北海王了,那个小混……小王爷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人寻花问柳,他日我定要禀报朝廷!” 徐诵陪笑道:“公爷,现在可不是什么禀告朝廷的时机,玉京姑娘正在那落英园中,落英园原本是宋家产业,不过这次却被宋家将之与玉京姑娘一起做了见面礼,送给了那位北海王,北海王虽然身量长得快,不过毕竟年纪还小,男女之事并不懂,所以玉京姑娘在落英园并无危险,而玉京姑娘对那小淫贼也颇有不满之处,所以正好为我们提供那里的一些情报,若是能够找出他们藏匿粮食的地方,我们给他们來个连根断,还怕我们沒法发财!” “你是要少他们的存粮!”孔贞干不禁大惊。 徐诵连忙拦住孔贞干,说道:“公爷噤声,这件事情是能随意说的嘛!” 孔贞干狐疑地看了看徐诵,说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啊!难不成在威海的那件事情也是你做的!” “咳咳!”徐诵轻咳几声,苦着脸说道:“这也沒法子,太子和德王都打算接着灾年大赚一笔,却沒想到北海王來这里,带着北方勋戚和晋商财团的人在这里搞铁路公司,并且带來了大量的粮食,我们也沒办法才出此下策了!” 孔贞干原以为是捏到了徐诵的小辫子,却沒想到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太子和德王授意他这么做的,不过想想确有可能,福王凭着银行票号和证券交易所,不但赚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而且拉拢了大量的勋戚,现在连齐楚浙党都站到了他们一边,而太子这边就显得势单力薄了,因此太子想要大赚一把,也是说得过去的,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是他能够置喙了。(..info) 孔贞干点了点头,说道:“有把握吗?” “放心,有玉京姑娘里应外合,绝对……” “大哥!”徐诵还未说完,就看到一个直裾儒衫的十岁孩子突然跑了出來叫道:“大哥,北海王殿下拿出粮食低价卖给百姓,那是造福万民的事情,你们要是将粮食都烧了,那就是为祸百姓,这有辱我们孔家门声!” 说完那人还不算完,又指向了徐诵,道:“徐诵,你作为太子参赞,理应劝太子向善,却作此人神共愤之事,分明就是国贼民贼,大哥千万不可与之为伍!” 徐诵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來,他虽然在这里做低姿态,不过无论是在白莲教中还是在慈庆宫中都是受人尊崇的人,这次居然有人指着鼻子骂。 那人正是孔家的小神童孔贞运,孔家袭承衍圣公之位,孔贞运是他们一代当中的老幺,备受兄弟喜爱,因此吃喝玩乐是一辈子,发愤图强也是一辈子,可会死孔贞运的家教太好,立志遵循祖训,要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学问家,因此苦读经书,正打算考取秀才。 孔贞干怒道:“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孔贞运急了,说道:“大哥,这可是为祖宗抹黑啊!你不能只顾眼前之利!” “管家,把少爷带回自己房里,三天内不允许他出來!” 孔贞运的劝解并沒有打消孔贞干继续做下去的意思,很快他就跟徐诵达成了协议,要一条道走到黑了,于是在落英园的苏玉京很快就收到了徐诵的任务命令,要求苏玉京查清楚朱由崧安放粮食的地点。 袁心怡拿着蜡丸伸出來的秘密纸条,对朱由崧和苏玉京笑道:“好啊!这个徐诵看來是越來越着急了!” 苏玉京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打算怎么办,你要考虑一下我弟弟的事情!” 苏玉京无助的眼光看得朱由崧有些心软,朱由崧轻咳两声,说道:“心怡姐姐,他弟弟也是我大明守法公民,无辜受灾,我们不能不考虑他的安全!” 袁心怡微微嘲笑道:“还真是妇唱夫随啊!你们放心,苏定方已经被救出來了!” “这么快!” 袁心怡说道:“南京那边的锦衣卫做事也有些能力,白莲教也沒派什么得力的人选看管,想要救出他们來并不太难,几天后,苏定方就能够被送到济南,不过这件事情徐诵他们还不知道,所以苏玉京,你在那边还沒有暴露,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为我们继续做事了!” 苏玉京叹道:“只要弟弟被救出來,我也就沒有挂碍,报答你们的恩情也是应该的!” 朱由崧看了看袁心怡说道:“心怡姐姐,苏姑娘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帮上我们什么?” 袁心怡笑道:“很简单,这次徐诵很可能是拉着孔府的人一起來攻击粮仓,所以我们很难摸清他的嫡系人马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们需要苏姑娘道徐诵身边去,苏姑娘毕竟是白莲教总教出身的人,徐诵应该不敢怠慢,放心,我保证苏姑娘的安全,王爷不必担心!” 朱由崧说道:“那么这次他们來偷袭怎么做!” 袁心怡笑道:“这好不好办,落英园里拿住人,拷问口供,然后孔家自然也就成了王爷您手中之物了,孔家都倒向了我们,德王自然也不会坚持,德王原本就沒有心思与我们为敌,只是徐诵狐假虎威,仗着太子的势力,才让德王不得不配合他而已,到时候山东的事情就算是平定了,我们步步紧逼,徐诵也就成了孤家寡人,我想以他的野心和德行,根本不会甘心,只能铤而走险了,让他按照我们意愿起事,我们一天之内就能够扑灭他们!” 朱由崧不禁叹道:“跟心怡姐姐为敌,恐怕是徐诵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了!” 落英园实际上是在济南郊外的一处宅邸,因为地处山谷,地气湿热,这也造成了此地桃花最先盛开的奇景,月正当空,银色的余光之下,眼神好的人甚至能够看到地面上的一只纽扣,这日子可不算是一个搞暗中偷袭的好日子,不过在落英园中,却有几个人在这种不适合的日子里翻墙进入了落英园中。 第一个查看四周安安静静之后,向外做了个手势,其他人便鱼贯而入,走过一处溪水石桥,只见一名身着道袍却明艳照人的女子早在那里等待接应了。 徐诵满意的点了点头,悄声笑道:“这次可是多亏了苏姑娘了!” 苏玉京勉强一笑,说道:“无妨,都是为圣教做事而已!” 第六十三章 揭竿而起(下) 月光之下,美人提灯,俏脸如玉,徐诵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若是日后等我为帝,如此绝色自是不能放过。 随苏玉京七弯八绕,來到一处假山之处,苏玉京停下身來说道:“粮仓就在此处!” 徐诵奇道:“这落英园本是宋家产业,那个小狗王的粮仓怎么会在这里!” 苏玉京信口说道:“宋家原本就是站在北海王一方的,否则徐先生怎么会在他面前屡屡败北!” 这话说得徐诵心花怒放,原本在朱由崧面前屡屡吃亏是他最大的难堪,不过经这美人一说,徐诵突然心境就开朗了,可不是吗?不是我徐诵太无能,实在是那个朱由崧太狡猾,早早地把宋传鑫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派到我们身边刺探情报,不过这次可是这个狗王要吃亏了,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身边的美人居然会成为他的催命符,等山东的事情一爆发,到时候自己再派人道北京运作一下,这个狗王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苏玉京打开假山当中隐蔽的门户,一个水泥涂刷的黝黑甬道出现在众人面前,徐诵接过苏玉京手里的马灯,他眼睛甚至看到周围有白色的粉末和米粒,徐诵不禁暗自叫好,这地方看來是找对了。 不过以徐诵多疑的性格,他仍然不首先下去,反而叫道:“你们,挨个下去,不要弄出声來,碰到粮食马上浇上油退出來!” 这些人虽然不忿徐诵拿他们当问路石,却也不得不照做,等诸人进入地道之后,地道突然放下了三道钢铁闸门,将那些人堵在地道里,一道炫丽的烟花飞上天空,整个落英园顿时被无数举着马灯和兵器的兵丁给围住了。 徐诵又惊又怒,一把掐住苏玉京的粉颈,怒道:“你敢出卖我!” 苏玉京还來不及说什么?只听外面有人喊道:“徐诵,你们白莲教派苏玉京靠近我们王爷的事情,我们一早就知道了,这次我们将计就计,你已经成了瓮中之鳖,都认输吧!” “谁!”徐诵一听此言,方知道冤枉了苏玉京,将她放开之后,向四周看去,说道:“你是谁!” “洛阳袁家!” “袁心怡!”徐诵怒道:“居然是你,你总归是跟那个狗王走到了一起!” 火光当中,袁心怡颀长的身影走了出來,微笑地看着徐诵道:“哦,看样子倒像是熟人,至少是知道当年竹韵居的事情,徐诵,我们这些日子较量都是只闻其人而不见其形,却沒想到居然是你啊!徐鸿儒!” 徐诵怒道:“我本名徐诵,不过是为了方便才改名徐鸿儒而已!” 袁心怡笑道:“心术不正,当年被教训一顿,还不知悔改,这次居然敢妄想放火烧粮,可惜这落英园里可沒有粮食让你烧,现在其他人都已经被关在这个地洞里了,只剩下你一个,赶紧投降,还能饶你一命!” “哼,想抓我,你们还差得远!” 徐诵自幼苦练他们白莲教的黄天大法。虽然沒法跟袁心怡这样的武学奇才相比,不过这里的普通人的确是很难拦得住他,只是他并不知道这落英园的地形,根本出不去。 此时苏玉京却道:“徐先生,在东北方一颗大桃树之后有一个小洞,那里可以出去!” “狗洞!”徐诵虽然苦笑,不过也并沒有多说,有袁心怡在侧虎视眈眈,他也沒有更多的选择了。 苏玉京摇摇头说道:“不是狗洞,整个落英园就算是狗洞也被人填上了,那里因为隐蔽,有几分小孩经常从里进出好偷桃子吃,所以才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小洞,除了那几个小孩,只有几个仆妇知道,不过这里的主人却从來不知!” 徐诵精神一震,说道:“好,这次若能脱险,玉京姑娘居功至伟!” 徐诵说完便抓起苏玉京的玉手,顺着苏玉京所指的方向纵身而去,身形仿佛闪电,且有灵巧无比,他们白莲教一直处在弱势地位,功夫或许比不上名门大派,不过在轻功上却别有一番成就,只见徐诵手里抓着一个人,却在那亭台楼阁之间趋转自如,无人能挡。 朱由崧和袁心怡也不禁叹为观止,袁心怡说道:“若想打败他并不困难,不过想要抓住他却不容易!” 朱由崧也点了点头,笑道:“怪不得你会布置成这样的天罗地网,我还怕到时候若是他被抓住了,弄假成真,你的计划反而沒法进行下去了!” 袁心怡笑道:“其实也是士兵的问題,这些士兵都是京营和锦衣卫的那些人,军纪松散,战斗技能弱,若是让北海的陆军來组织围杀,徐诵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果然徐诵连施重手,伤了几人,其他人便不敢向前,只是躲在后面放箭。 “嗖嗖!”几根钢箭从他们身边飞过,钉在了旁边的花木上,甚至将碗口粗细的花木打断,这反倒是让徐诵放松了一点,这种强弩虽然厉害,不过相比北海的枪支來说就容易对付了,看來他们也怕枪声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这腾挪转移之间,徐诵已经到了那个大桃树后面,也不知道那颗大桃树是怎么长的,一个灌木植物居然长成了那种大型乔木才有的宽度,徐诵闪身跑到桃树后面,其他人畏惧徐诵的威势,唯唯诺诺的,不敢向前。 徐诵拉开眼前的一团枯草,果然正好有一个能够容小儿进出的小洞,这洞口对于常年练舞身材纤细的苏玉京來说自然不是问題,不过徐诵身材也是一米八左右的英伟男子,想要出去可不太容易。 让苏玉京先出去之后,徐诵费了老大的劲,才爬了出來,却也弄得全身沾满了灰土和枯草,这让徐诵恼火不已。 徐诵自诩奇谋妙计,无双无对,在白莲教里一向都是非常被长辈看重的,而自己的闻香教也是发展的最快的,但是在朱由崧面前却一直吃瘪,这次自己居然不得不钻狗洞,弄得如此狼狈,方才得以脱身,而且还把孔家的那些家丁也给陷了进去,简直就是斯文扫地。 好在这落英园原本就是在济南城郊,根本不需要通过城防,好不容易脱身,徐诵也明白此时在济南是沒办法待下去了,若是再去孔府,孔贞干绝对会把他抓起來送给朱由崧,好为自己洗脱罪名,他也不得不考虑下一步的行止,因为威海那里的粮食被烧,京营也就沒有了继续呆在那里的必要,因此亓诗教和朱由崧才会将京营调回济南,这倒是让东三府的兵力大大减弱,而自己在东三府的教众颇多,若是在那里起事,定能够成功。 “苏姑娘,这次我们必须要前往登莱方有胜算,只是姑娘一介女流,不如就在……”徐诵的意思自然是不想带着苏玉京,他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为一介女流牵绊。 苏玉京心中鄙夷,这人不就是想扔下她不管吗?若不是为了报答朱由崧,苏玉京才不愿意与这种人为伍,她摇摇头笑道:“其实从济南到登州的铁路已经开通,不过暂时只是从济南向登莱青东三府运送粮草而已,不过我从落英园里拿了北海王府的腰牌,有了这种东西我们就能够乘坐火车到登州了!” 徐诵一听,脸色颇有些尴尬,说道:“玉京姑娘果然足智多谋,这次还要多谢姑娘了!” 有了北海王府的腰牌,徐诵他们二人自然是一路顺利地到达的登州府,登州府原本就是闻香教的地盘,徐诵刚刚回到自己的据点当中,便召集教众跟自己的那位云师妹,共商大事。 “各位兄弟,这次在济南。虽然消耗了朱由崧和两个巡抚手里的大量的粮食,不过并沒有挑起那里的灾民的骚乱,说來也是惭愧啊!” 那个云师妹连忙劝道:“师兄何必惭愧,他们占据了大势,手里的银钱粮食都比我们多,师兄能够挑动他们耗费大量的粮食内斗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了,而且最后师兄也是全身而退,可以说是一次相当成功的行动,况且师兄肩负无生老母和师父交下來广大我闻香教的重任,师兄怎么能沉沦!” 徐诵在“云师妹”的劝慰之下,似乎是恢复了过來,笑道:“师妹说的是,不过师兄并沒有沉沦,这次回來就是要组织大家,揭竿而起!” 此时下面几个兄弟互相看了看,都不禁皱了皱眉头,一个人说道:“教主,你说过趁乱取势,但是现在山东乱象不显,我们几个人根本沒办法裹挟百姓,到时候能挡得住朝廷大军!” 云师妹也连忙说道:“是啊!师兄,现在可不是起事的好时机,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徐诵大手一摆,怒道:“从长计议,你们也不想想,等到北海冰开,千百艘船只不停地往山东运粮,往北海运人,到时候山东还能有灾民吗?” 一个老年教众不禁叹道:“教主,这次大灾朝廷也算是应对得力,如今乡亲们都算是有条活路,这样的朝廷也算是有道了,我们要是作乱,让百姓饿死,百姓们能心向我们吗?人心向背定成败,我看还是不要反……” “哦!”那老年教众还未等说完,胸前便有一把利刃刺出,徐诵抽出沾血的利刀,说道:“还有谁这样想的!” 此时还会谁敢发出声來,见众人无声,徐诵满意地笑道:“那好,这次我们就要夜袭抢占登州!” 第六十四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一) 万历四十四年春,经过筑路工人一年的辛苦作业,山东的胶济铁路和登济铁路正式开通,对于这条铁路所有的济南老少都不太陌生,在最终贯通之前,某些路段已经开始营业,并且给他们的生产生活带來了不小的便利。 而这次全线贯通之后,铁路公司还特意在火车站旁边请了戏班子,要好好的热闹热闹,随着蒸汽注入汽笛,汽车发出响亮而尖锐的声音,第一列火车到站了,这第一列火车给济南人带來的礼物,就是粮食,很多的粮食,三十个车厢里全是用布袋装的大米,上面因着红字“五十公斤”,公斤是北海使用的计量单位,比他们的“斤”可是要大得多了,这五十公斤就有接近一百斤。 这一列刚刚卸完,不过一个时辰又有一列火车到站,同样是五十公斤一袋的大米,同样是养堆满大米的车厢,这种大规模的运米,让济南的粮价顿时降到了一半,到了正常的两钱多银子一斗,这对广大的平民百姓來说无疑是一个福音,对于朱由崧以及苗家、张家和宋家來说,只是少赚点钱。 对于孔家和德王來说,那就是泼天的大难了,孔贞干之前用四钱银子一斗的价格大量买入粮食,现在粮价只有两钱银子一斗,他们几乎赔了一半,原本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咬着牙继续收购,将粮食买入,抬高粮价。 不过今天孔贞干看到那一列一列的运量火车的时候,他的这种主意就打消了,前些日子收购粮食已经将他们孔家的家底耗尽了,那无边无际的米山几乎要把他压垮了,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全部买下來。 时间黄昏,金黄色的暮光之下,漂亮的中式济南火车站仿佛黄金铸就,此时远处又传來一阵响亮刺耳的火车汽笛。 此时孔贞干已经沒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了,他失魂落魄的走回家里,却看到管家正着急地等着他,一看到他,管家就叫道:“公爷,您可回來了,巡抚大人已经在府里等了您一天了,我们又不知道公爷去了哪里,根本沒办法去找你!” 正说着,那管家也发现了孔贞干似乎有些不对劲,说道:“公爷,你沒事吧!” 孔贞干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沒什么?只是在火车站那里呆了一天,嗓子有些干了!” 管家也放下心來,说道:“原來是这样,也对,我都昏了头了,今天是铁路贯通的日子,大家都去看那火车了,我倒是沒想到老爷也会去看那新鲜物!” 孔贞干不愿在这上面多言,便问道:“巡抚大人,那是赵大人吧!他找我做什么?” 管家说道:“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只是赵大人也是挺着急的,而且非要见到公爷不可,今天见不到公爷,他就不走了,这一天赵大人都么吃饭了,说是见不到公爷,他吃不下去,只是换了几壶茶还有些点心!” 孔贞干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你马上准备些酒菜,今天我要跟赵大人好好谈一谈!” 对于赵彦的來意,孔贞干虽然不太明确,却也能够猜出一二,如今山东的形势大变,原本是孔宋和德王一起反对北海王的形势,如今宋家早早地倒戈,投靠了北海王,德王原本就是徐诵狐假虎威,德王本身的意思却十分暧昧,而他们孔家也在商场上输得彻彻底底。(..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赵彦恐怕已经在后悔当日跟他们一起來逼北海王出让铁路公司的股份呢?这北海王还真是好运,或者说是好手段,几番下來,三下五除二,这山东地面上已经成了他的地盘,所有家族顺者昌逆者亡,宋家苗家张家都发了大财,只有他们孔家亏得差点要当裤子。(..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赵彦之后,孔贞干也被赵彦的样子吓了一跳,头发花白蓬乱,衣冠不整,眼睛当中血丝密布,看起來无比狼狈。 不过赵彦看孔贞干的样子,也相差无几,二人相视苦笑,孔贞干不禁摇摇头,叹道:“赵大人,这次你來找我究竟有什么事,难道现在还能挽回这局势!” 赵彦不禁苦笑道:“你们可是害苦我了啊!那日信誓旦旦地说能够瓜分铁路公司,却沒想到结局居然是这样,我只是猜对了那个美好开始,却沒有猜对这个落魄的结局,现在大局已定,还有什么可以挽回!” 孔贞干说道:“那你來做什么?两个同样落魄的家伙唱白居易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吗?” 赵彦说道:“我还沒那么无聊,不过当日我们虽然摆明了我们的态度,不过并沒有咄咄逼人的威逼王爷,所以若是能够拿下那个叫徐诵的混蛋,交给王爷的话,我们或许能够让王爷网开一面呢?” 孔贞干冷笑道:“我可不怕那位北海王,就算是他能在生意场上坑我,我们孔府也不怕他!” 赵彦不禁急了,你不怕我怕啊!现在北海王爷若是只有皇帝的喜爱,他还不会放在心上,不过现在的北海王不但有皇帝的喜爱,而且齐楚浙党的党魁方从哲也绝对支持他,齐党的党魁亓诗教甚至被派到山东來做他的助手,好开设大学。 现在的齐楚浙党的上层也看出了自己跟东林党的上层,也开始建立自己的执政理念和人才的吸纳培养机制,山东的大学校舍都已经建好了,只要再有几个大儒入驻,那就是整个北方最大的书院了。 赵彦忍不住说道:“公爷,现在北海王只是个王爷,你自然不怕,不过有朝一日,若是王爷上了金銮殿上的那位,你还不怕吗?” 孔贞干瞳孔一缩,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彦嘿嘿笑道:“大明朝除了洪武朝,你见过能够插手地方的王爷吗?现在北海王能够插手山东事务,除了有陛下的支持之外,在朝中也有相当多捧场的人,如今北海王又将山东赈灾的事情处置得妥妥帖帖,太子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这件事情,官场中人都能够看清楚,孔先生恐怕是太过自信了,这孔家可是还有一个北宗,说起來这北宗还是孔家正宗,当年北宗投靠蒙元才会被撤掉了衍圣公的爵位,若是孔先生在这种事情上处置错误,北宗也未必就沒有翻身的机会!” 孔贞干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就算是如此,已经晚了,那个徐诵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赵彦叹道:“就算如此,我想你也应该向王爷服软,王爷对你们孔家还是沒什么好法子,若是能够投靠的话,也算是拥立之臣了!” 孔贞干看了看赵彦,说道:“那你也正好借着劝说孔家归顺的大功,來赎罪!” 赵彦嘿嘿一笑,说道:“我们这也是双赢!” 孔家和赵彦的投靠,朱由崧自然欣然接受,赵彦是个老狐狸,也是个能臣。虽然这家伙对官场的事情太熟悉了,因此为人太滑溜,不过用起治理一方,倒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而孔家的价值也是不言而喻,圣人后人的招牌在大明还是相当好使的。 两家的让朱由崧在山东有了绝对的权威,不过这并沒有让他高兴多久,因为万历四十四年一开春徐诵起事了,在城内闻香教众里应外合之下,占领了登州蓬莱城,徐诵自称是“文成武德顺天承义大将军”,而他们的闻香教教众也被徐诵改编为“大顺军”。 不同于明朝时期四处流窜的流贼,徐诵却像是打算要在登州安家了,进城之后,马上张贴安民榜,严明纪律,对百姓秋毫无犯,并且与登州的大户交谈。虽然大部分大户都不可能支持他们大顺军,不过这些会谈却让他们大顺军在那些大户当中的印象好得多了。 徐诵甚至还早早地开了科举,不分四民,而且科举内容并不空泛,注重策论和实务,这让朱由崧这个后來人都不禁暗自赞叹,这个徐诵见识倒是非凡,可惜的是功利心太强,不会等待,现在大明朝虽说痼疾难愈,却还算是强健,绝对不是一两只螳螂能够挡得住的。 若是他有一分德川家康的忍耐能力,在日后席卷天下的恐怕就轮不到李自成了,徐诵在登州站稳脚跟之后,马上就派出大顺军的一部正在向胶州进军,如今北海的港口冰冻已经化开,正好可以向山东运粮,再也不需要朱由崧通过飞船转运粮食了。 而徐诵他们的目的自然是切断山东的海上的粮食运输通道,最好是能够将胶州的粮草也一网打尽,到时候他们自然就能够占据主动,坐看济南因为缺粮而陷入混乱,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面对徐诵的攻势,朱由崧、亓诗教和赵彦,只能选择暂时性的防御,因为他们的策略不单是牵动地方,还牵扯着朝中的变化。 “皇爷爷,徐诵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发展起來为好,希望你不要错过这个及早扑杀他的机会!”朱由崧不禁微微叹息,万历皇帝实际上还是将整个大明帝国都视为他的私产,以至于为了打击太子,不惜让山东的一个地方出现叛乱。 或者说,万历皇帝真地有信心,能在短时间之内扑灭这场灾难, 第六十五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二) 大明皇极殿。(..info无弹窗广告) 山东的叛乱,牵动了整个帝国的核心,苍老的万历皇帝也不得不召见外臣,商议如何平定山东的闻香教叛乱。 司礼监掌印成敬宣读了亓诗教和赵彦联名的上书,里面都是关于山东叛乱局势的描述,成敬读完之后,万历帝在高高的龙椅上看了看下面的大臣,问道:“诸位臣工,对于山东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意见!” 给事中杨涟出列,说道:“回禀陛下,微臣以为,如今山东之事,北海王当无法脱离关系,若不是北海王倒行逆施,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米粮难以为继,恐怕也不会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况且以藩王之身出镇一方,原本就是有违祖制,微臣以为,唯今之计,最关键的是召回北海王,并派遣巡抚大臣,以平定地方!” 万历帝不置可否,说道:“诸位爱卿,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一些东林党人纷纷附议杨涟所言,不过方从哲,甚至是赵南星、李汝华和孙如游这些东林大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成了木雕泥塑,这些人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这让一些原本打算附议的东林党人也都纷纷止步。 万历帝眯着眼睛,说道:“大家或许还不知道一件事情,那在山东掀起叛乱的人究竟是谁!” 杨涟也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容不得他退缩,便上前说道:“敢问陛下,那人究竟是谁!” 万历帝呵呵一笑,说道:“不是别人,正是慈庆宫中的大红人太子赞善徐诵!”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朝局当中,掀起了滔天的波澜,杨涟不禁惊诧道:“这怎么可能!” 万历帝冷笑道:“那逆子我看他是当太子当腻了,想要把我这个碍事的老家伙赶下去,好更早的登上皇位!” 杨涟连忙叩首在地,说道:“陛下,太子仁孝,此事绝无可能,一定是太子殿下被那白莲妖人给蒙蔽了,还望陛下明朝秋毫!”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不只是杨涟,这次连赵南星这些有战斗力的人也站了出來,万历帝这么重的话都说出來了,下一步自然是要废黜太子,太子虽然有错,却也是他们东林日后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若是太子不在,他们恐怕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万历帝却不管他们,径直对成敬说道:“成敬宣读旨意!” 成敬打开黄绫圣旨,读道:“上谕,朕承穆宗弘业四十四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常洛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淫乱,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今行悖乱之事,赞善徐诵与山东三府聚众为乱,妄图谋朝篡君,朕思国为一主,常思慈庆宫竟成藏污纳垢之地,朕弃世日何面目见与皇考,朕尝劝喻常洛洁身自好,乃不遵朕言,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另更滋甚,且常洛生母卑贱,吾尝闻古之天子必极贵之人,此等宫人之子岂足继承大统,若其承天子之位,福阴德行俱不足,必使我大明天下祸乱丛生,朕即位以來,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常洛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尊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 读完之后,成敬看着众臣说道:“方大人,您是否接旨!” 方从哲走出臣列,躬身行礼道:“微臣接旨!” 此时万历帝方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方从哲在关键之时倒是能够站得出來,方从哲身为浙党党魁,原本就与太子关系不睦,此时这个机会,只要按步照班就能够把太子赶出慈庆宫,这种机会,方从哲怎么可能放过。 成敬正要将那一束黄绢交给方从哲,杨涟却突然拦在成敬面前,说道:“此等国之大事,必须要全体内阁阁员同意,方能颁发天下,方大人地位岁尊崇,却也沒办法代表我大明内阁全部阁员吧!” 万历帝微微一笑,此时内阁阁员全部都是齐楚浙党之人,东林党中有资格入阁的人叶向高致仕,其他赵南星、李汝华、孙如游之辈。虽然都是各部高官,位高权重,却都沒有进入内阁,万历帝造成这种局面,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 万历帝看了看方从哲以及同党诸人,做戏一般笑道:“诸公可有异议!” 那几人岂会有异议。 万历帝笑道:“杨爱卿,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杨涟说道:“陛下,难道忘了内阁当中还有一位阁员!” 万历帝的脸色一变,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曾经向他上了一百多道辞呈的李廷机,李廷机虽然曾经上了一百多道辞呈,不过全被万历帝给留中了,也就是说按照法理,李廷机仍然是大明帝国的内阁成员,不过他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福建老家里窝着呢?这些东林党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李廷机此人不得不说是大明朝少有的才子,差点就连中三元的大牛人,若不是当年申时行看着朱国祯顺眼,把状元的头衔给了朱国祯,李廷机就是解元、会元和状元集于一身了,整个大明朝除了黄观、商辂也沒别人做到连中三元,因此李廷机的学问那是毋庸置疑的。 而除了学问之外,他的清廉除了海瑞整个大明朝都无人能及,而且特别心软,看到京城的乞丐,就忍不住慷慨解囊,看到京城那里破损了,甚至自己掏腰包修葺,人家是升官发财,他的官越高,反而是花钱越多,最后把原本殷实的家底弄得跟海瑞都差不多了。 李廷机实际上与方从哲相交甚笃,而且当年东林党为了能够让李三才、郭正域成为阁老,整天地上奏折泼脏水,李廷机的脸皮明显不如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结果就把把李廷机给骂走了,因此李廷机跟东林党应该是有仇的。 但是李廷机在争国本上面却是立场鲜明,坚决站在太子朱常洛这一面,这个老夫子又是那种持身清正,难有瑕疵的人,连万历帝都对他非常敬重。 万历帝只能选择召见,看到李廷机颤巍巍地走进皇极殿,万历帝连忙下去让成敬下去将李廷机扶了进來,并且让人赐坐。 万历帝颇为无奈地说道:“尔张公,你一把年纪,怎么从福建又跑到了京城來了!” 李廷机叹道:“国事不宁,我也放心不下啊!皇上,太子不可废啊!我大明数百年沒有诸王争储之害,正是我朝奉行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训,若是皇上擅改祖训,必然使我朝回到隋唐之时诸王混战的局面,廷机擅离职守数年,愿受陛下责罚,只是此等圣旨,恕臣无法领受,还望皇上恕罪!” 万历帝不禁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不偷懒,早早地允了李廷机的辞呈,现在哪还有这种麻烦。 李廷机的威望在整个大明朝都是数得着的。虽然东林党对其颇有苛责,不过所有儿女都有目共睹,李廷机的清廉正直不畏权贵。 万历帝叹道:“也罢,此诏不为废黜之诏,而改为申斥之诏,不知尔张公意下如何!” 实际上李廷机在京城破庙住了那几年,早已经心力俱瘁,此时见万历帝改变主意,便被带下去将养了,按照李廷机这把年纪,恐怕已经无法死在故土福建了。 散朝之后,慈庆宫。 “乒呤乓啷!”慈庆宫当中不断传出瓷器玻璃碎裂的声音。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枉我以为这世间能懂我之人,惟你徐诵一人,你我相知相守,你却如此对我,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番情意吗?”太子的昏乱的语言不断传出,让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李廷机在赵南星等东林党人的陪同之下,站在外面,看着在慈庆宫中肆意打砸的太子,不禁叹息道:“也难怪陛下生了废立之心,原本太子是个仁孝之人,可是此时……你们也不知劝谏!” 李廷机甚至生出一丝后悔之意,自己刚刚在朝堂当中,反对皇帝废黜太子真的是正确的吗? 赵南星不禁苦笑道:“我等劝谏有用的话,太子也不会如此了!” 几日之后,山东的诸位大臣便接到了一份奇怪的圣旨,诏谕将神枢营全部派往山东,以以赵彦为主将,以神枢营营官吴元焱为副官,要求他们尽快扑灭山东的叛乱,不过奇怪的是万历皇帝还派了以为监军,正是朱由崧身边的太监魏进忠。 赵彦算是看明白了,万历帝根本就是要让朱由崧为主将,不过是因为怕群臣反对,而特意让魏进忠当了监军而已,赵彦对前些日子朝中的“废储风波”也有耳闻,此时太子的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了,而皇帝此举自然是让北海王插手军事,若是平寇顺利,一來可以在朝中树立北海王的威望,二來则是锻炼北海王的军政能力, 第六十六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三) 神枢营营官吴元焱,刚刚抵达济南,便亲自來到落英园拜访朱由崧,这也是万历皇帝的指使,此时朱由崧面前,那吴元焱,一袭白衣,不着甲胄,面如傅粉,口如含朱,如果不是朱由崧知道此人是神枢营营官吴元焱,还真把他当成哪位粉侯了。(..info) 看到这位颇具脂粉气的营官,朱由崧对京营的战斗力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朱由崧叹道:“吴营官,这次神枢营全营前來镇压乱民,不知道有多少人!” 吴元焱也明白自己的位置,万历皇帝在派出神枢营之前,将原來的老营官换掉,换上了他这个粉嫩粉嫩的新人,就是为了好让眼前这位小王爷掌控这支军队,皇上为了这位小王爷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吴元焱说道:“禀王爷,神枢营实额五万人:“ 朱由崧点了点头:“五万人,应该是七万人,有两万是吃空饷了吧!” 吴元焱说道:“王爷英明,正是如此!” 朱由崧奇道:“你倒是承认得干脆!” 吴元焱笑道:“此非元焱之过,元焱不过是在神枢营开拔之前才当上了这个营官,士兵缺额应当是前任的错误,当然神枢营前任营官正是家父,不过皇上在开拔之前曾经命成公公给了卑职一封密信,只要将卑职将五万神枢营将士带到济南,我们吴家便有功无罪!” “既然缺额两万,现在正是战时,不能有这样的纰漏,我就给你补上如何!”朱由崧试探着问道。 吴元焱笑道:“王爷何必如此,卑职也不必阴霾,皇上的意思便是让王爷统领此军,无论是军将、军制、训练都归王爷控制,当然从此神枢营的后勤也是由王爷提供,王爷乃天下富贵之人,这点消耗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是王爷想要拿掉卑职那也容易得很,实际上如今卑职根本沒有足够的威望,统领神枢营的那些骄兵悍将!” 朱由崧心中有些怀疑,自己那位皇爷爷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废黜太子不成,转而要给他加兵权,而且一下子就是把七万人的编制扔给了他,若是他完全利用起來,建立一支热武器和现代军制构成的军队,在大明朝甚至世界上绝对都是无人能及的。.info[] 在这种情况之下,太子还能坐得住,若是原來那个逆來顺受的太子,或许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但是在福王就藩之后,自己那位太子大伯已经尝过了权力的地位,他会舍得放弃,皇爷爷的真正用意恐怕就是在逼着太子铤而走险。 朱由崧不禁轻叹,一家人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仇恨,居然要做到这种地步,现在朱由崧能做的,也就是抓牢眼前的军队,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足够的力量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不能缓和,至少自己有自保之力。 转过头來看了看吴元焱,这个吴元焱倒是一个聪明人,只是不知道军略如何,既然他这样的配合,朱由崧也不打算将他拿掉,反正有监军魏进忠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控制这支军队。 此时大顺军在胶州城下遭到了不小的打击,來自北海的40毫米后膛炮一共有四十门被安装在城头上,足够压制得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大顺军抬不起头來,几次攻城死伤近万人,之后又跑了几万,这些农民在那种铺天盖地的炮火之下,被吓得再也不敢附逆攻城了。 而依靠海上运输,胶州城根本不可能被封锁,而有了铁路,青州府也迅速集结了大量的军队和火炮,成了一直长着尖刺的刺猬,大顺军也就被死死地压制在了登州城中。.info[] 这就让朱由崧有了足够的时间來整顿这只神枢营,此时因为大规模的移民,北海的汉民人数增多,而北海的陆军人数已经发展到了两万,这些人都是严格按照“军队即军校”的方式培养出來的军官,也是朱由崧掌控这支神枢营的武器。 在山东招募两万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接受过朱由崧救济的壮丁,有了这些人自然能够将真个神枢营的心抓在手里,与此同时,朱由崧也将两千名北海陆军的老兵掺进了神枢营里,神枢营原來的左右副将、练勇参将、参将、游击将军、佐击将军都沒变,不过下面的小旗总旗百户千户把总都已经被朱由崧的那些军官取代。 对于那些原來的军将,愿意当个大头兵的,可以继续呆在军营,若是不愿意,那就请回,那些被取代的军将自然不忿,纷纷叫嚣告状,吴元焱这个嘴上沒毛的家伙,自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而那些副将参将游击佐击就成了他们求救的对象。 这些副将一级的十名将领,原本是吃空饷的获益者,现在一看自己原來那些熟悉的下属都被换掉了,那自己还怎么捞钱,那些刚刚换上來的人自然是效忠北海王爷的,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的财路就此断绝了。 这些副将再加上原本被免职的基层军官都沒有去找吴元焱,在他们看來吴元焱根本就是一个摆设,而是直接來找朱由崧,因为朱由崧这些日子都在亲自负责军队训练和武器配备的事情。 “王爷,你怎么也得给我们个交代,就算是朝廷要罢免我们的职务,也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朱由崧看着这几百个人不禁冷笑,看來这些被免职的人都來到这里了,若是自己拿一挺重机枪给他们突突了,这支军队恐怕就会完全落到他手里了。 朱由崧拿出一张告示,冷笑道:“要说法,这个容易,这里有你们这些年來吃空饷克扣士兵的全部账本,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指出來!” 那些人根本不卖账,在他们看來或者说在整个大明朝的军队将领看來,吃空饷喝兵血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随着这些人叫嚣着靠近,朱由崧身边的近卫营士兵突然举起了手中的万历42式步枪,喝道:“止步,若是再向前,我们将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老子就不停,今天你要是……” “嘭!”那人的胸口顿时多了一个血洞,盯着开枪的那个士兵,眼中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人在京城跟那些痞子打交道打惯了,在黑道拼杀的时候,虚张声势是最基础的手段,谁也不会当真,不过他沒想到的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朱由崧在北海建立的陆军,不但曾经参与打击蒙昧时代的虾夷人,而且还曾经在本州岛上,参与过数十万人的厮杀,那是一支真正见过血而且军纪严厉的军队,在军队面前耍无赖,结果自然是悲惨的。 “王爷,这不关我们的事情啊!都是他们撺掇的!”那几个高级将官一看这些人毫不容情,还以为朱由崧要打算在这里把他们一网打尽,连忙哭叫着跪了下來。 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人就是京营的将官,一点骨气血性都沒有,也难怪当年李自成围困北京城的时候,根本沒遇到什么抵抗就被攻进了城里,杀掉这些人,根本沒有一点意义,而且这些人已经被他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继续呆在这里跟他添乱,朱由崧便让近卫营的士兵让他们离开。 这些人走后,朱由崧对军队进行大规模整编,就再也沒有阻碍了,冷兵器时代军队编制十十制自然是合适的,不过热兵器时代经过实战考验的三三制才是最合适的。 因为朱由崧有着飞船,黄金白银根本不是问題,北海在他不断注资之下,经过一年多的生产储备和军工的规模扩大,已经有了建立热武器军队的条件,此时在济南的府库当中,已经有了十万支步枪、五百门新式火炮、一万发炮弹和一亿发子弹,而且在北海的战略储存更多。 这让朱由崧已经有了建立热兵器军队的物质条件,因此朱由崧首先要进行的,就是整编军队,将这七万人整编为三个师两个旅,其实每个师一万七千多人,每个旅七千人,再加上一万多的后勤人员,组成了这只庞大的军队。 接下來自然是训练了,登州城还在徐诵手里,因此朱由崧只是制定了一个半月的训练计划,一个半月当中他们需要打掉五千万发子弹和五千发炮弹,这也就意味着,每个新兵都必须在一个半月的训练期之内打掉一千发以上的子弹,而且这个训练期当中还要包含着队列训练、战术动作训练等等,留给他们打靶的时间就更少了。 时间短就意味着他们的训练量会更大,不过朱由崧必须在入夏之前将山东彻底平定,否则朝廷当中就会有怪话了。 在朱由崧看來神枢营的这些人都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士兵,而在山东招募的那些人自然更称不上,若是就这样将他们送上战场就是让他们送死,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只有经过完整的训练之后,这些人才会成为一个士兵,在北海新兵的训练时间是六个月,而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半月的事情,只能加大训练量。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在此时并不是一句空话, 第六十七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四) 登州蓬莱,不对,现在已经被徐诵改名为东都,等日后占领了北京之后,这里就是陪都,自从大顺军占领登州之后,百姓也沒感觉到什么变化,大顺军刚刚进城的时候,这里的百姓还会感到有些惊慌,不过随着时间长了,他们发现与大明的卫所军,大顺军的军纪反而更好,而且蓬莱城的守门士兵也不会向原來明朝士兵一样敲诈进城百姓,这让百姓渐渐熟悉了大顺军的存在,也渐渐认同了大顺军的统治。 站在城墙,俯视庞大的蓬莱水城,徐诵也有些志得意满,若是就此下去,这里的人都会认同他的统治,他就会深深扎根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帝国,而他的军队则会不断地将她的帝国扩大,扩大,再扩大,直到占领整个大明朝。 这些日子徐诵在蓬莱水寨上得到了很多的佛朗机炮和红衣大炮,并且找到了登州卫所里的铸炮师傅,开设了铸炮厂,短短两个月内,就铸成了十门红衣大炮,这让他们军队当中的火炮数量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而军队的训练水平也有了提高,因此徐诵对自己的军队有了很大的信心,若是再一次进攻胶州,绝对不会是之前的那种情况。 徐诵的目光转向了西面,他也明白无论是那位北海王朱由崧,还是他身边的袁心怡都是一时人杰,他们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发展下去,而朱由崧以雷霆手段,接受了神枢营之后,他一直都有一种危机感,这些日子徐诵一直在思考,朝廷的部队将会以什么方式进攻登州。 徐诵通过闻香教起事之后,原本的情报人员很多都暴漏了出來,这让他的情报來源都断绝了,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之前官府的行为几乎都在他的眼皮底下,甚至登莱巡抚今天早饭吃的是什么?都能够一清二楚,不过现在就算是济南那边的神枢营整编训练的事情,他都只是后來才知道。 那位“云师妹”走上城墙,说道:“师兄,又在考虑他们进攻登州的事情吗? 徐诵点了点头,说道:“叫我大将军,军中无情,你说的不错,不过这次是我唯一的机会,而且我要的不是小胜,而是大胜,至少要歼灭神枢营的一半,然后整个山东就沒有能够抵抗的力量,席卷山东之后,南下北上都是不错的选择,毕竟登州太小了,根本沒办法对抗明朝朝廷,我们必走出去,才有出路!” 云师妹叹道:“师……大将军,你不要忘了,无论袁心怡和朱由崧都是相当厉害的角色,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办!” 徐诵叹道:“我们在登州缴获了大量的战船和火炮,如果沒有北海舰队的话,我们出海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的是北海不但有着庞大的舰队,而且还很强大,不过也好,到了现在我们也只能破釜沉舟了,别无他念,正好可以死战!” 云师妹眼中对徐诵虽有爱恋,却更多也是失望,徐诵眼中尽是那些权势天下,似乎根本沒有把他的柔情放在眼中,云师妹突然有一种想法,若是徐诵失败了,或许他才会真正跟她走到一起,不过云师妹连忙将这个念头驱除出了大脑之外,他们师门所为的就是反对朝廷,追求那种人人平等的境界,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呜,呜!”一阵尖锐的声音从远处袭來,声音越來越刺耳,顷刻之间城墙不远处的蓬莱水寨便爆发出了两朵鲜红的火焰,一面城墙都被炸开了一多半。 徐诵惊讶地看着那个水寨,然后向远处看去,在天水交接之处,一只冒着白烟庞然大物正在极速地向他们靠近,那居然是一艘前所未见的大船,船体上刷着蓝白相间而又乱七八糟的船漆(实际上是迷彩漆),看那质地似乎是钢铁打造而成的(只是挂了一部分钢甲),说那前所未见,那是因为这艘船中央只有那高高耸立的两个烟囱,竟然沒有任何桅杆和船帆,同时也沒有任何伸出船外的船桨。 “那时是什么东西!”云师妹不禁惊叫道。 徐诵说道:“那相比就是北海制造的蒸汽船,听说在运河上就有一艘,不过并沒有见过,却沒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把战舰造的这么大!” 拿起望远镜來,徐诵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艘庞大的战舰上,一共有三座可以旋转的铸钢装甲的炮塔,船头两座船尾一座,每座炮塔都伸出了两根粗长的炮管,船头的那一座炮塔还在散发着硝烟,相比刚刚发射的炮弹就是从那两根炮管当中发射出去的,而在船舷上还有四座80mm口径和六座40mm口径的旋转炮塔。 这艘战舰实际上是北海历经一年时间制造出來的1200吨的战列舰,使用的是100mm45倍径主炮、80mm二级主炮和40mm的副炮,这艘船的设计实际上早在江神峰刚刚到北海,北海造船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因为要专心制造600吨的运输船,才只是制造了一艘,这次还是她的处女航。 这艘船的火炮看起來虽然不及西洋战船那动辄百门的火炮,不过在火炮系统上却远远超过了西方战船,第一,最具优势的就是战舰上的火炮全部都是使用了制退复进机的新式火炮,减轻了承力系统的压力,也增加了火炮的射速,第二,炮管倍径增大,射程更远,因为石化技术的发展,tnt炸药开始使用,不过因为产量有限,还只能在这艘战舰上使用,火炮的威力和射程都有了巨大的提高,第三,使用了上下机、方向机、瞄准镜和瞄准具,精密的随动机构让火炮有了更高的精度,旋转炮塔自然要比船舷炮拥有巨大的优势,因此这种战舰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火炮,就能够在远距离形成有效的炮击。 而紧接着在那那艘庞大的船只之后,出现了一只庞大的舰队,密密麻麻的船只散布在整个海平面上。虽然其他的船只都比不上这艘战舰庞大,不过同样都是蒸汽战舰,上面也都是旋转炮塔,那是六百吨级的战舰,不过数量就惊人了,那些运输船只要安装上一个炮塔就能够被当做战舰,现在在那里足有二十艘这样蒸汽船,其他大小帆船足有上百。 徐诵看着眼前的这只庞大舰队,不禁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虽说杀鸡也用宰牛刀,不过你见过用三丈长的宰牛刀來杀鸡的嘛,那还叫什么杀鸡,根本就是虐菜啊! 在这庞大的舰队炮火之下,水寨码头的大顺军舰和岸防兵首先被清理一空,紧接着水寨也被轰得七零八落,而这些船的速度极快,刚刚完成了战果之后,运兵的帆船便迅速登岸,无数穿着绿色军装,背着枪支的士兵冲上了码头,这些士兵可都是北海的老兵,他们很多人甚至是经过了两三年军事训练的老兵。虽然只有五千人,不过面对那些刚刚训练了不足一个月的大顺军來说,他们凭借着武器和技术的优势,足以以一敌十。 因为炮兵的主要任务是摧毁防御工事,而不是杀伤人员,因此很多大顺军并沒有死,只是被那惊人的炮火给吓回去了,此时有几个闻香教的死忠看到那些士兵举着一根火铳,而且是排成散兵线进攻,似乎沒有什么冲击力,还以为他们的军容不整,便纷纷举刀冲了上來。 不过他们的结局明显是悲惨的,若是他们排成密集阵势,在沒有机枪火力的北海陆军面前,说不定还能冲到跟前,跟他们肉搏,不过那些人或许是自信自己的武力,根本沒有纠集士兵就冲了上來,不过无论他们的功夫多高,在这种现代火枪面前,根本沒有意义。 “投降的都蹲下,抱头!”剩下的事情就是收拢俘虏了,这毕竟是自己民族内部的战乱,朱由崧命令不准杀俘,而且北海陆军军功计算也不是通过首功计算了,因此这些士兵也沒有去割那些大顺军士兵头颅的兴趣。 蓬莱将军府里,徐诵似乎是被朝廷军队猛烈而犀利的攻击打懵了,根本沒有发出什么应对策略,蓬莱水寨被占领,紧接着威海卫又被攻克,登州府沿海诸县全线陷落,那些城府在第一时间就打出了归顺朝廷的旗号。 实际上徐诵也根本想不到任何策略,就算是有策略,面对面的打仗根本沒办法打得赢,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无用。 一个浑身浴血,头上都缠着绷带的人冲了进來,徐诵认出來,那是他们闻香教培养的头目之一冯大力,膂力非凡在机上一身横练功夫,在古代绝对是那种猛将型的人,因此徐诵也早早地就把他拉进了闻香教里,在他看弄來冯大力在千军万马当中杀个七进七出,也绝对沒问題,因此他也派冯大力驻守登州门户莱阳,却沒想到他居然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 第六十八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五) 冯大力带着哭腔,说道:“将军,他们攻下了莱阳,前线的士兵除了我都投降了,那些大户也都打开城门欢迎朝廷的军队!” 徐诵只感觉脑后直冒凉气:“怎么可能,我们在山东西部的三府都有探子,他们根本沒有传过消息來了,那种大规模的进军,不可能瞒得住人,而我们的探子都是常年隐藏起來的闻香教精干探子,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來!” 徐诵盯着冯大力,一把将他抓了起來,冯大力硕大而沉重的身形,居然被徐诵一把提了起來,徐诵怒道:“你是不是喝酒误事了,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军营当中不得饮酒,你就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冯大力委屈的说道:“不是啊!将军,我老冯可是个实诚人,说不喝酒就不喝酒了,只是他们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我老冯带兵出入敌阵,还沒等看着人家,就连中七枪,身边的弟兄也被大炮和火枪给打得死的死伤的伤,那种子弹和炮弹就算是我老冯的金光不坏体也挡不住啊!” 若是之前徐诵听到冯大力的话,肯定不会相信,现在火枪在明军当中不过是个配角,真正的战斗力还是靠冷兵器,但是刚刚经过舰炮和北海陆军登陆部队的闪电打击,这也让徐诵明白过來了,若是冯大力碰到的也是这样的军队,肯定也挡不住,徐诵只能说“吾败于朝廷之手,非战之过也!” 徐诵放开了冯大力,说道:“那他们是怎么到莱阳的,济南东昌兖州等县府都沒有任何消息传过來,难道他们还是飞來的不成!” 冯大力苦笑道:“他们是从乘军列过來的,各种大炮后勤物资都迅速到位,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将莱阳成攻了下來!” 徐诵不禁暗自惊叹,朱由崧修筑的铁路已经初步显示出了在军事方面的重要用途,有了这种铁路他们几乎可以瞬间将兵力运输到需要的地方,叛乱很难成功了。 不过想到自己为了要铸炼兵器和大炮,将登州境内的铁路钢轨都拆了下來,整个登州境内的铁路系统已经彻底瘫痪了,这让他不禁心安了不少,他也沒想到因为他的无心之举居然延缓了对方对蓬莱城的进攻。 莱阳前线,因为莱阳以东的铁路线路都已经被乱民破坏,因此莱阳就成了神枢营进攻的大本营,几个大户为了洗脱附逆的嫌疑,还特地给他们让出了一处大房子作为临时的指挥部,神枢营当中,张风府带领的参谋部正在拿着表尺和铅笔正在地图上,制作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张风府虽然是圣门的第三学士,在参谋部当中也属于老资格,不过某些经过军事教育的年轻人却并不买他的账,经常在地图和沙盘上跟他挣得面红耳赤。 神枢营和北海军虽然在武器上已经进入到了火枪大炮时代,不过却沒有使用这种军队的经验,因此负责向军事主官提供作战计划的参谋部就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此时吴元焱却笑眯眯地看着参谋部当中眼前的一切。虽然他还挂着神枢营营官的头衔,实际上整个神枢营现在已经落到了朱由崧的手里,不过这原本就是他的目的,现在达到了,他似乎也沒什么失落的感觉。 对于参谋部当中的这些人吴元焱还是挺有好感的,这些人对军中的事务都相当的在行,甚至比他这个军旅世家出身的人还要在行,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精确化数字化,他们将战略战术上的一些因素量化之后,然后再进行计算和制定计划,这些人似乎是将一场战争变成了地图上的一种算术几何題目。.info[] 这种“纸上谈兵”的行为,似乎是兵家大忌,不过就结果來说,似乎是十分有效的,经过精确计算的军队投入和进军路线,几乎在一天之内就让登州外围完全光复。 如果是战斗力上看,吴元焱绝对相信,他们不需要什么计划,单凭这一个多月以來艰苦训练出來的火枪兵就足以击败那些号称“大顺军”的乌合之众,不过那位朱由崧却给他们提出了一个难題,那就是尽量不要杀伤登州的平民,并且不要破坏登州城的建筑,这就给参谋部下了一道难題。 吴元焱看到他们这种争论,却发现这些人虽然对数字十分敏感,却对人心的把握有些不足,因此对朱由崧出的这道难題有些一筹莫展,他忍不住说道:“实际上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攻心战上,我倒是有几个提议,不知道……” 张风府说道:“元大人原本就是我们的上峰,您有话尽管说!” 吴元焱笑道:“这次我们要达到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是尽量歼灭所谓‘大顺军’的主干,第二则是尽量减少我们大明百姓的损失,我的提议也很简单,第一步步紧逼,放慢节奏,压迫徐诵逆贼的空间,每攻一城,必安抚百姓,派遣官员,稳扎稳打,给他们强大威慑,第二发放传单,要说明我们只追首恶,余者不论,第三就是围三缺一了,要给登州城里的一条外逃的生路,最好是让他们逃出登州,防止他们将拉着整个登州城的百姓跟我们拼命!” 张风府不禁笑道:“吴大人果然高明!”此时张风府却有一种看热闹的感觉,在军中唯一一个允许畅所欲言的地方,就是参谋部了,就算是他这个总参谋长也沒办法镇住这些个个自诩精通军事的作战参谋,吴元焱提的方案虽好,不过也不是沒有破绽。 果不其然,马上就有一个参谋举手说道:“吴大人,您的方案虽然稳妥,也算是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只是还有两点需要商榷,第一如此拖延战事,耗时日久,我方军队后勤压力不小,若是能够即时修复铁路线的话,倒也可行,第二,这些人从登州流窜出來之后,必然隐于乡间,甚至是化整为零,我们如何清剿!” “这件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这一句话说出,众人纷纷转投,却看到朱由崧已经來到了参谋部,他笑道:“吴元焱,看來皇爷爷倒是慧眼识英才,给了我一个军事大才!” 吴元焱连忙逊谢道:“不敢,不敢,今日在这参谋部中,元焱才知道王爷帐下人才济济,元焱不过些许微才,实不敢称之为‘大才’!” 朱由崧拍了拍吴元焱的肩膀,笑道:“你很不错,这次的战略就按照元焱所说的去做,清剿的事情你们也放心,我们有办法定位他们的地点,你们只需要制定清剿计划就行了!” 随着朱由崧决定了最终的计划,神枢营三个师分三路步步紧逼蓬莱,蓬莱外围的招远栖霞芝罘(今烟台)现成一个接一个的陷落,而铁路公司也马上派出工人重新构筑了登州的铁路网,整个登州只剩了蓬莱一座孤城,而且这座孤城还要承受着海上的炮击。 万历四十四年,四月份。 阎应元现在已经被朱由崧提拔为了神枢营暂编第一师的师长,军衔是上校,在朝廷的职位算是游击将军,此时正是由他带领第一师围困登州,其实也说不上是围困,他们只是将军对布置在了一面,而其他几面都只是有几个哨所而已。 每天他们例行的工作就是开炮,开始的时候还是放空炮,不过有一位炮弹专家发明了宣传炮弹之后,他们就开始往城里打传单了,传单上“只诛首恶余者不论”的论调在登州城还是很有市场的。 登州靠海,比山东其他地方的雨水要多,这次山东大旱对他们的影响并不是太大,他们原本就不是太支持徐诵,而朝廷每天例行的炮击仿佛时雷霆一般,也把他们吓坏了,一些人看到现在徐诵已经日薄西山,他们的心思也都活动起來,就算是那些加入了“大顺军”的士兵,也都纷纷捡起传单藏在身上,好在朝廷大军攻城的时候,倒戈反击。 “王爷,眼前就这么一个城池了,城里人心思变,军队松弛,干嘛不把他们轰下來,还等什么?” 朱由崧说道:“你只看到了他们大顺军的战力薄弱,还沒有看到另外一点,据我所知,现在登州城里每家每户都会被抽调至少一个人编入大顺军,这些人很多还是富贵人家的子女,战力自然奇差无比,不过徐诵也沒指望他们的战力强大,只是把他们当成挡箭牌而已,若是硬來,我们的火器杀伤力巨大,必然对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那么就算是打下登州城,城里的人心会怎么样,如果登州城每家每户都与我们有仇,大明在这里的统治必然受到影响,徐诵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还有一个原因,朱由崧沒说,徐诵是在赌,赌朱由崧不敢置登州百姓于不顾,才敢这样有恃无恐,在他看來,朱由崧想要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就必须要保持自己光辉的形象,如果在这里屠杀百姓,那么必然会让他的形象受损,到时候他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第六十九章 黄粱一梦为君王(六)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干!”阎应元有些郁闷,他在日本受雇于德川家或是丰臣家,也打了不少的仗,却从來沒碰到过这种仗。 朱由崧笑道:“不是什么都不干,不过现在要做的事情用不到你们军队,你们的任务就是跟海军一起吓唬他们。虽然养兵费了些钱粮,不过现在胶州港已经完全修复,可以使用,这几万人我还养得起,徐诵他不敢在登州府多呆的,我们的军队虽然不动,不过安全局和锦衣卫的人早已经渗入到了蓬莱城,城里的几大家族原本就是跟我们一条心的,他们虽然不一定能够干掉徐诵,不过也足够让徐诵寝食不安了!” “轰,轰!”那是从海面上传來的,此时蓬莱水寨已经被海军攻下了,那里有一只十艘炮舰的舰队,不过北海第一舰队的海军基地却被放在了威海卫,跟陆军一样,他们每天的例行训练跟陆军一样,就是向蓬莱城开炮。 随着爆炸声,在蓬莱城附近的一道水平线上,升腾起了黑红相间的爆炸烟雾,与此同时海面上也盛开了一朵朵明亮的炮口焰,也就是“bb党”们热衷的“战列舰之花”,虽说这些战列舰之花小了点,不过这也沒办法,现在舰炮的最大口径才100mm,连朱由崧最熟悉的从苏俄引进的130mm舰炮都沒搞出來,哪里有可能制造出二战时期动辄406mm或是460mm的变态舰炮。 阎应元嘿嘿笑道:“海军都开始干活了,我们也不能闲着,那帮小兔崽子不过刚刚摸了几个月的炮,得给他们好好操练操练了!” 阎应元这么一操练不要紧,整个登州城里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特别是登州的那些大户,越有钱越怕死,古今皆然,而且这些大户原本就是朱由崧的合作伙伴,朱由崧到山东并沒有吃独食。虽然铁路公司的股份并沒有向他们开放,也给他们带來了化肥和农也机械制造方面的产业,这两样在中国这个农业社会都有着广阔的市场,因此这些大户也都心向朱由崧。 而徐诵來到这里,虽说并沒有纵兵抢掠,不过助饷什么的是免不了的,不但沒有给他们带來发财的机会,反而要他们出钱出力,他们对其感观可想而知,登州城里的这些大户他们也曾经想要密谋刺杀徐诵,他们甚至已经接近成功了,不过遗憾的是徐诵本身的武力不俗,而这些大户能依靠的不过是些看家护院,于是他们失败了。 伴随着失败,登州城里也开始进行血腥的诛族清洗,一些大户被连根拔起,无数亲族受到牵连,一时间行刑台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之后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云师妹”却知道,这根本是徐诵已经失去了信心的征兆,徐诵那个人一向都是极其自负乃至自傲的人,而且他的头脑和能力也的确令他自傲,不过这些日子他却连续不断地遭遇失败,这让他已经失去了基础的判断能力。 若是在之前,他不可能不明白这种屠杀只会让他失去民心,而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下大了这个命令,他这是对胜利已经失去了希望,以至于自暴自弃了。 云师妹來到将军府,原本徐诵住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小房子,而且跟军营靠的很近,他能随时看到自己的军队,也表示他与军队同甘共苦,不过现在他从杀掉的那些大户当中挑选了一个极为奢侈而庞大的府邸,作为自己的将军府,并且从登州遴选美女充实他的后宫,这不但让那些受害的大户耿耿于心,而且那些被迫将妻儿送进将军府的平民百姓也心存忌恨,而他们的士兵大多是來自平民百姓,这些平民的不满将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军心。 云师妹要比那个一直躲在府里的徐诵更加清醒,蓬莱城里军心民心都已经不在自己这一边,只要朝廷的军队开始攻城,他们就马上就会倒戈一击。 云师妹來到府门之前,突然看到冯大力仿佛铁柱一般站在那里,充当门房,奇道:“冯大力,你怎么在这里!” 冯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云姑娘,我老冯丧师失地,将……皇上他罚我在这里给他站岗!” 云师妹两条柳眉皱了起來,说道:“皇上,谁是皇上!” 冯大力说道:“就是将军啊!将军说现在士气失落,要提高士气,所以他要做衮服等级称帝,跟背面那个明朝廷平起平坐!” 云师妹俏脸铁青,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妄自称帝,羞辱将士,这种昏招可不像是自己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师兄所为。 “哈哈,美人,你说你身上那个地方最软呢?” “讨厌啊!皇上,你不是说要给我一颗大东珠的嘛,怎么现在还沒有” “嘿嘿!美人,朕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朕头顶上的通天冠上不就有一颗!” …… ****,不堪入耳,云师妹也听得双颊羞红,一脚踹开了大门,这个房间原本就是那个大户的卧房,因为北方那种采暖方式的传播开來,这房间里也安装了暖气,刚踹开门,一股热浪伴随着浓重的脂粉气从房间里喷了出來,此时房间当中三个女人,看样子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一个个衣衫不整,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肉,这让云师妹看了都觉得面红耳赤。 “师兄,你在做什么?” 徐诵抬头看了看他师妹,哈哈笑道:“原來是师妹啊!你又何必跟这些女子争风吃醋,她们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我的皇后宝座还是留给你的!” 那几个女子看到云师妹來到这里也纷纷靠到一边,云师妹看了看她们,说道:“你们都出去!” 不待那些女子离开之后,云师妹便冷笑道:“皇后宝座,你以为我稀罕吗?像你这种皇帝,太好笑了,如果有人修明史就会写着,明朝万历四十四年,官军与登州,镇压乱匪徐诵!” “哈哈,不错,师妹,你说的不错,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及时行乐,当一次皇帝试一试,也算是不白來这是世上一回了!”徐诵拉住旁边一个女子,手已经摸进了那个女子的胸膛,弄得那女子咯咯直笑,笑道:“美人别走啊!及时行乐,方是我们的正事啊!” 云师妹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将他拽了出來,说道:“你以为你是隋炀帝吗?人家隋炀帝总算是一代帝王,征辽东开运河,害在当代利在千秋,你是什么玩意,一介乱匪,跟山西的飞天鹞子不沾泥有区别吗?就算是在史书上都不会把你当成皇帝,只是当成一个夜郎自大的家伙,在失败之前的疯狂而已,你现在的力量和影响力配得上皇帝这个名词吗?” 徐诵哈哈大笑,眼泪却从双目当中涌了出來,笑声也变成了哽咽,他说道:“史书,乱匪,现在我们被团团包围,你认为我们还有机会!” 这些日子以來,徐诵也曾经努力考虑胜利的方法,但是面对官军那种根本沒有任何技巧的平推,计谋策略都失去了作用,那是一种实力的差距,根本不是什么技巧可以弥补的,这种绝望的事实几乎将徐诵逼得疯狂,他称帝,肆意玩弄女人,何尝不是这种绝望的发泄。 云师妹心中不禁暗叹,或许自己这位师兄并不是一个适合角逐天下的人,他虽然拥有才华,却沒有一颗坚韧的心,不过此时云师妹只能选择劝慰她这位师兄,她说道:“一定有机会的,那朱由崧现在胜券在握,图个好名声,不敢对蓬莱大举进攻,只是在城外不断地开炮吓唬人,只要我们跑得出去,就算是再回总教,以师父的名望还有师兄的大才,我们也一定能够东山再起,师兄,不能再拖延了,整个蓬莱百姓都已经对我们极其愤怒了,若是等这种愤怒爆发出來,我们根本不用外面的那些人动手,这些百姓就能把我们给粉身碎骨了!” 徐诵怔了怔,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说道:“说的不错,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只要出去了,教众可以在发展,钱财可以再聚集,我们会卷土重來的!” 徐诵只是带了自己的云师妹、冯大力这样的骨干分子,还有苏玉京,因为苏玉京是白莲教总教的人,徐诵需要这样一个可以跟总教沟通的人,一共也不过五六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武艺不凡之辈,他们带上了金银细软,连夜就从城墙缒了下去,离开了蓬莱城。 徐诵在夜色的掩护之下,看着云雾笼罩当中的蓬莱城,自己当时称帝固然是因为绝望而导致的疯狂,不过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夙愿,此时看來却像是一场幻梦。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自己有师妹在侧,醉卧美人膝是做到了,那么醒掌天下权呢?难道就因为自己的血脉不是他们朱家的血脉,就无法掌控天下。 “蓬莱城,我会回來的,当我回來之时,必然是帝王之尊!”徐诵暗中下了决心, 第七十章 诸子重兴(上) 登州的百姓发现,几乎一夜之间,原本的大顺军和大顺军组织的为政府都已经看不到人影,偶尔看到几个曾经在伪朝廷或是伪军当中做事的人,您要是问他:“官爷,你们不是大顺军的人吗?” 那个人一定会跟你急眼,还会一边骂道:“你才是大顺军的人,你全家都是大顺军的人!” 徐诵、云师妹和冯大力等几个闻香教头目的离开,让大顺军组织的朝廷马上就失去了控制力,好在外面还有大量的朝廷军队,这让那些失去了头目的“大顺军”不敢肆无忌惮地祸害百姓,在朝廷打过來的传单上曾经说了被迫附逆者不纠,为害百姓者必严惩。 在登州几个大户的带领之下,这些人打开城门向朱由崧投诚,说是,他们附逆也是迫不得已,却也有失德行,望朝廷降罪云云,而朱由崧自然不能做那大煞风景之事,便宽宏大量,说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让我们展望未來。 接下來安抚百姓派遣官吏的事情,就是登莱巡抚亓诗教的职责了,对此亓诗教自然兴致盎然,原本登州这里的官员不是附逆就是被砍头了,肯定沒法用了,留出來的县府官员空缺可都成了他们齐党的囊中之物。 对于亓诗教怎么安插官员,朱由崧可沒有兴趣,他下一步就是要对徐诵斩草除根,徐诵此人能力不凡,在登州城中实行的各种政策都是相当不错的,朱由崧虽然能够在技术和历史大势的把握上占据优势,不过徐诵也未必就比他差,只是因为朱由崧拥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皇爷爷,而徐诵的基础条件太差,实力对比不成对称而已。 此时在参谋部当中,阎应元正在抱怨着:“早知道他们会跑,我们及早攻城,严防死守,绝对就沒问題了!” 袁心怡笑道:“不用担心,他们的行踪仅在我们掌握,若是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你们就能够看到他们了!” 登州到胶州港的路上。虽然因为旱灾的关系,人口大量被迁移,导致人烟稀少,不过周围拥有水利能够耕种的土地却并沒有荒废,此时春暖花开,小麦也到了分蘖成长的时期,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徐诵一行人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几乎沒有碰到一个饥民,此时徐诵也不得不承认,朱由崧所选择的方法,跟他平均土地的方法不同,不过这种方法的确奏效了,以现在山东的人口,这些土地已经能够完全满足他们的需求。 徐诵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大家不要沮丧,这次我们虽然输了,不过我们也知道了应该怎么打仗,这次我们逃出生天之后,就要去江南,发展火器,打造军舰,等我们有了这些东西,我就不相信打不过他们!” 云师妹看到徐诵振作起來,不禁笑道:“师兄说的是!” 徐诵摇摇头说道:“现在大家是在逃命,我们几个人男男女女走到一起太过扎眼,所以要想个称呼,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戏班子,我是班主,师妹就是我师妹,玉京姑娘歌舞双全,名满大江南北,所以就不要以真容示人了,你便是我们的管账,其他几个都有几分功夫,表演起來也不成问題吧!” “班主说的是,这肯定沒问題!”冯大力笑道:“就算是胸口碎大石也不是问題!” 原本在登州城的时候,徐诵昏招连出,他的这些老兄弟也有些疏离,不过现在看到徐诵重新振作起來,他们这些弟兄也都纷纷起了兴致,玩闹起來。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时近傍晚,徐诵一行人來到一处荒村,这里还有几处相当完整的房子,只是里面已经沒有人了,这种只有百十人的小村子村民基本上都是一家地主的佃农,因为地主购买了大量的骡马和农机,需要的佃户人数减少,这些人大部分都被送出海外开荒了,因此这里的房子就流了下來。(..info无弹窗广告) 徐诵他们也不是迂腐之人,随意找了一处房子,用刀斧劈开门锁,便开始收拾床铺,起灶煮饭,冯大力还在旁边的土堆当中找到了一瓮的白面腊肉,甚至还有一坛好酒,这应该是这户人家打算过年的时候用的,现在只能便宜他们了,这让他们不禁大喜。 等这些东西做成了香喷喷的肉饼,正要大快朵颐的时候,云师妹却突然说道:“慢着,我先试一试!” 徐诵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还是要小心些好,这些地方经常有些盗匪,喜欢用些米面里面掺上蒙汗药,我们也是经过大风大浪,要是等我们吃了这些东西之后被迷倒了,阴沟里翻船,那岂不是冤枉!” 云师妹的验毒的手段很多,不只是银针,还有一种可以变色的特殊的药水,将这里的米面肉酒都检验之后,云师妹说道:“好了,这些都沒事,大家晚饭之后,尽早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夜朗星稀,明月高悬,尽管他们经过了一天的奔波,不过还是必须有人站岗,为了重拾人心,徐诵亲自领了这个任务,望着苍茫的大地,他突然感觉自己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大明朝两百多年了,已经腐朽不堪,总有一天这个天地将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变色。 黑暗中,一道乌光闪过,这让徐诵不禁眼睛一眨,一种奇异的危机感让他全身寒毛直竖,在大脑反应过來之前,脖子自动地一偏,此时徐诵才听到一声枪响,一股辣辣的感觉从耳朵上传來,刚刚那颗子弹已经擦着他的耳朵了,若不是他的脑袋一偏,此时他已经大脑开花了。 “敌袭,敌袭,都快起來!” 黑暗中火光连闪,密集的弹雨向徐诵的方向打了过來,徐诵动作虽然快,但是还沒有机会隐蔽起來,此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正是冯大力,在月光之下,子弹打在冯大力的身上,连连爆出血花。 “大力!”徐诵借着冯大力为他争取过來的机会,冲到了土墙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冯大力被子弹打死,却不敢露出一点身体。 冯大力看起來还沒死,因为胸腹中弹,嘴里都开始冒着血沫,看着徐诵微微笑道:“教主……大力……这辈子值了,你们快走!” 云师妹也來到徐诵身边说道:“师兄,快走!” 刚刚经历过战斗死在面前,徐诵双眼赤红,说道:“怎么回事,我们都是在乡间小路上行走,他们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师兄,不用想了,刚刚苏玉京说是出去小解,便一直都沒回來,这些人,肯定都是她领來的!” 徐诵咬着牙骂道:“贱人,贱人,她是怎么把消息传给官军的,我们明明整日都在一起!” 云师妹叹道:“师兄不必多想了,现在赶紧脱险才是正事!” 徐诵他们的武器虽然不行,不过功夫却不是盖的,有一个士兵冒险突进,结果反被徐诵他们杀死,手里的枪也落到了徐诵手里,徐诵他们都是武功有成的高手,,几枪之后就已经找到了窍门,这给他们很大的麻烦,好在徐诵的子弹有限,在对射了半夜之后,他们也不得不选择了撤退。 胶东低矮起伏的丘陵,林密径深,徐诵他们在这种密林当中已经逃了大半夜,天已经大亮,而后面的人仍然紧紧咬着他们,徐诵身边也只有他云师妹一人了,除了徐诵不禁骂道:“这些肯定是直接从北海派过來的,他们这次要非杀我而后甘心啊!” 北海的老兵都是经过了数年热兵器军事训练的,他们的战斗力自然要比神枢营那些刚刚学会开枪开炮和刺杀的家伙要强得多,在战争当中,这些人的死伤几乎沒有,而神枢营却仍然有几百人的伤亡。 徐诵他们边走边退,云师妹突然看到前面一个宽大的河塘,这应该是修筑的蓄水池,云师妹说道:“师兄,把枪给我!” 徐诵也不疑有他,随手将枪递给了他,却突然感觉后颈一麻,浑身酸软,云师妹居然对他下手了,徐诵不禁叫道:“师妹,你做什么?” 云师妹惨然笑道:“师兄,师妹日后不能陪你了。 说完便将徐诵的外袍除了下來,披在身上,并且将徐诵扔进水塘边上,在水塘边上正好有一丛野草,而野草下面的的池塘壁却向内凹进去一块,徐诵全身都靠在池壁上,而脑袋正好被那一丛野草盖住,在上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若不是可以去找,根本看不到。 云师妹披上外袍,带着长枪便沿池塘向南冲了过去,此时徐诵也明白了自己师妹要做什么了,她分明是想自己引开那些北海士兵,让他有脱险的机会。 徐诵不知道自己师妹的结局如何,只是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从他头上经过,而后远处几声枪响,一切都归于沉寂,原本还壮志满满的徐诵突然间失去了一切,徐诵现在已经沒有了什么雄心壮志,而变成了一种恨意,对朱由崧对袁心怡的恨, 第七十一章 诸子重兴(中) “掉到山涧里面去了!”朱由崧瞪着眼睛,说道:“跳山崖、掉山涧这些死法课都不怎么靠谱,那些人跳下去怎么死都死不了,还会学到绝世武功,回來找我报仇,你们下去找了沒有,有沒有找到尸体!” 负责追击徐诵他们是北海海军陆战队的大队长张辰,张辰原本自称是浪里白条张顺,不过只是挂着张顺的招牌,现在学着读了几本书,也知道为尊者讳,都已经改了过來,不再动不动就那只祖宗的名字说事,此时他哭丧着脸,说道:“那山涧崖高水深,而且水流湍急,反正我进去都活不了了,更别说那家伙了,尸体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朱由崧笑道:“那就好,如果这样他还能活着的话,那他的主角光环也太过逆天了,行了,这次记你首功!” 徐诵虽然除掉了,不过在民间根基极深的白莲教闻香教却不那么容易除掉,实际上邪教原本就是身处底层的农民因为贫困衣食无继而产生的反抗意识,越是贫困越是愚昧,他们的生命力就越强,想要根除邪教,除了要动用剿灭手段之外,想要治本的话,还是保证民生,加强教育。(..info好看的小说) 山东的温饱问題,朱由崧不敢说是解决了,不过总算是饿不死人了,至于这里的工人农民的福利问題,在掌握大权之前,朱由崧还不敢贸然提出來,这些最初的工厂主不同于后世饱受经济危机的资本家,他们更注重眼前的利益,要是让他们平白无故地拿出钱來,给工人搞医疗、搞住房,还不如杀了他们,现在福利好的公司,也就是朱由崧掌握的几个公司而已。 虽然在福利上,表现得跟铁公鸡一样,不过对于朱由崧在济南搞得大学堂,他们却有不同的反应,大学草创,便捐钱捐物,而且还多方延请名师入驻山东大学堂,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而在山东大学堂的图书馆搞出來的时候,他们也纷纷捐赠籍让朱由崧也大开眼界,山东大学堂图籍,大部分都是智脑婉儿打印出來的书籍,涵盖了自然科学、人文、数学和历史的大部分学科,当然明朝之后的几百年的历史并沒有打印出來,还有一些重要的科技虽然打印出來了,却被封存在地下二层的地下室里。 可以说朱由崧办的图书馆是世界上藏馆,尽管如此,这些人捐出來的这些书籍,仍然弥补了原來书库的一些不足,甚至有很多的孤本都被他们捐了出來。 他们如此热衷的原因之一自然是中国士大夫自古耕读传家的传统。虽然这种传统迟滞了中国工商业的发展,却也让中国人养成了重视教育的传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便是这种传统的真实写照,古代人的收入少,这就显得读书费用高昂,很多人家的笔墨纸砚都供应不起,但是仍然有一些只有几亩薄田的人家,甚至为了自己的孩子读书卖田卖地,却当富贵人家佃户。 在大学堂进行入学考试面向全国招收士子的时候,他们也纷纷把自己家族的儿郎送进去进行考试,一些考不及格,无法入学的,甚至还得拿着金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那股子韧劲看着都令人惊叹,不过朱由崧本着大学堂不是国子监的想法,坚决杜绝了捐输入学的渠道。 这些人如此热衷于将自己的子女扔进大学堂,一不是因为山东大学堂的名师,二不是因为山东大学堂那浩如烟海的藏书,而是因为亓诗教所代表的齐楚浙党的联盟,亓诗教本身是齐党党魁,又是浙党党魁方从哲的学生,如今方从哲那老头正在搞整合三党的势力,构建一个不限地域的政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东林党都不讳言“党”,他们齐楚浙党索性也不讳言,不过若是叫做齐楚浙党,只会给人一种“乡党”的印象,而现在山东正在搞大学堂,既然东林党可以以“东林书院”为名,那么方从哲索性将齐楚浙党改名为“大学党”。 方从哲的改名,整合了齐楚浙党的势力,让他们之间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分裂调拨,凝聚力是大大提高了,而且不限地域之后,还把宣党和陕党都吸纳了进來,不过这对朱由崧的大学计划也有好处,这就给了人一种印象,从这个大学里出來的人,必然是大学党的后备力量,就像是从东林书院里出來的人,就必然是东林党新秀一般。 “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古皆然,现在有机会还不等踏入仕途,就先进入朝廷的派系当中,这种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可惜的是,想进入大学虽然容易,不过想要风风光光的出來就难了,大学当中采用的学分制,固有的四书五经要求并不太高,因为在八股取士的时候,可以通过内部消息來“划重点”,考題不能泄露,不过画一个大概的范围还是可以的。 四书五经的要求不高,不过可别以为这个大学就那么好过,经学所占的学分不够毕业学分的一半,也就是说想要出师,必须要选修其他科目的学问,不过其他科目可不简单,单是基础史学这一样,就不但包括了中国历史,同样也包括了欧洲、日本和印度的历史。 除了基础史学,其他还有基础的数学、地理、物理、化学和基础经济学等等,这些还都是基础科目,还有经学、科学、经继续等等的高级科目,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大部分人都会选,朱由崧索性把它当成了必修科目,除此之外还必须修习两门高等学科。 学够了这些学分还不行,因为朱由崧还特地给那些学子提供了一个实践的机会,來获得实践学分,这个实践自然不同于现代大学的实践,你让他们到工厂到企业去实践,他们恐怕宁死也不会去,士农工商四民之分,现在还沒有打破,他们作为最高等的“士”,去做那下等的“工商”,说什么都不可能。 因此朱由崧就给了他们一个当“士”的机会,让他们去北海当公务员,工作实际上跟那些“吏员”沒什么不同,名字却要好听的多了,跑腿的是公务员,局长乃至市长同样也是公务员,也看你们日后能当官,到了这里自然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你们的,而且还不准不满意,要是惹怒了你的前辈,他们在实践评价上写上个不及格,你就别想毕业了。 总之这个朱由崧结合了后世大学的优缺点,在考虑到现在实际情况搞出來的山东大学堂就新鲜出炉了,校舍华丽,资金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师资,现在朝中大学党炙手可热,有些学问的人都已经被拉到朝廷高官厚禄,现在的大学校长可沒有部堂高管的级别,谁愿意來这里当个无权无势的教书匠。 朱由崧正在想着如何解决这种局面,微风吹來,带着一股如兰如麝的奇异香味,一女子款款而來,奉上一碗香茶之后,说道:“王爷,刚刚我见到了我弟弟,你们的确沒有食言!” 朱由崧原以为是新蕊,却沒想到居然是苏玉京,朱由崧笑道:“这跟我也沒什么关系,功劳最大的都是心怡姐姐!” 苏玉京笑靥如花,说道:“心怡姑娘,我会感谢她的,不过王爷才是真正下决定的人,这次我带小弟过來是想让他亲自谢谢王爷!” 朱由崧奇道:“你小弟也过來了,让他过來见见!” 苏玉京的小弟叫做苏定方,跟唐朝那位名将名字一样,年纪不过**岁,长得眉清目秀,而且因为年少,身量尚未长开,乍一看甚至会被当成女孩。 苏定方明显还有些惧怕,苏玉京带他进來的时候,一直躲在后面,苏玉京对苏定方,说道:“定方,赶紧给王爷磕头!” 朱由崧连忙拦住了他,说道:“玉京姑娘,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可不习惯别人跪拜,在宫里的时候那是迫不得已,在宫外我根本不会让他们跪我的!” 苏玉京也一撩襦裙,跪倒在地,说道:“王爷,玉京此來,是想求王爷一件事情,若是王爷成全,玉京愿为奴为婢,侍奉王爷!” 苏玉京这样的女人,可称尤物,只要是正常男人恐怕都沒办法拒绝,朱由崧问道:“玉京姑娘所求何事!” 苏玉京说道:“求王爷给定方一个前程,玉京如今已属贱籍,定方受我牵连,科举无路,请王爷帮一帮他吧!”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想与他断绝姐弟关系,毫不影响他的前程!” 苏玉京不语,竟默认了此事,苏定方连忙抓着苏玉京的胳膊,说道:“姐姐,我不要……” 朱由崧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虽然身为他姐姐,却与父母也沒有什么区别了,定方,我可以给你一个民籍,不过你愿意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姐姐吗?” “我不愿意!” 第七十二章 诸子重兴(下) “哈哈,好一个赤诚之子!”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外面传來进來,邵杰与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來,令朱由崧惊奇的是,邵杰居然走在那中年男子后面,邵杰无论是学问还是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若说张风府还是一把未开刃的剑胎,那么邵杰就是一把杀人无数的宝剑,锋芒毕露,无人能挡其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让朱由崧对这中年男子好奇起來,那中年男子一袭鹤氅,头戴方巾,不儒不道,却长得一副好相貌,面似冠玉,目如星辰,若是年轻个十几年,绝对能够引得那些无知少女投怀送抱,就算是现在,人到中年,那也是魅力无限啊! “您是……”朱由崧不禁问道。 邵杰连忙上前说道:“王爷,这位就是家师,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笑道:“什么真人,就叫我张道玄罢了!” 朱由崧也明白过來了,这些人就是圣门的高层了,张道玄笑着对朱由崧施礼,说道:“张道玄见过王爷!” 朱由崧连连摆手,说道:“张先生能够教出像邵先生、张先生那样大才,于本王也是帮助甚多,理应是我向先生行礼才是!” 张道玄笑道:“呵呵,沒想到小儿张风府居然也能得王爷如此夸赞,不过我观小儿行事已经沒有了往日的迂腐,这可是王爷之功!” 朱由崧看了看苏定方说道:“张先生,你夸赞定方赤诚,不知是否愿意收他为徒!” 苏玉京虽然不认识张道玄,但是见到朱由崧如此礼遇,其必然是有大才之人,张道玄笑道:“放心,苏大家爱弟之心,令人感到,我们圣门可不是儒家子弟,他们说是有教无类,实际上却分门别类,不过对我们來说,贱籍不贱籍的,并沒什么区别,只是将自己兄弟交给我们,不知道苏大家可放心,我们所学可是与当今主流不同!” 苏玉京摇摇头,说道:“小女子虽然见识浅薄,不过也知道让定方学习那是为了长本领,不至于一辈子浑浑噩噩!” 这让是让张道玄有些惊异,说道:“好一个奇女子,既然如此,我便手下这个弟子!” 苏玉京连忙拉着苏定方拜师,行了简单的拜师礼之后,张道玄笑道:“从此之后,我就要留在济南府了,若是日后你随王爷前往北京,你们姐弟可就要分开了!” 苏玉京看了看朱由崧,咬着嘴唇,说道:“他不与我相见,也不是一件坏事,若是他想念与我,便自己來看我吧!” 张道玄不禁抚须微笑,苏玉京真是在为他弟弟着想,苏玉京原本是秦淮名妓,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若是经常与他弟弟相见,必然影响到他弟弟的前途,而此行之后,苏玉京恐怕便会进入王府,甚至是后宫,苏定方若学无所成,恐怕也见不到她,此举也是为了鼓励苏定方上进。 因为张道玄与朱由崧还有事情要谈,拜师之后姐弟二人便匆匆而去,朱由崧看了看张道玄,说道:“道玄先生是看上我的大学了吧!” 朱由崧对张道玄的來意一清二楚,他们在与朱由崧一起建立起來了北海中小学和大学之后,就开始发展人手,宣传他们的学派,现在看到朱由崧居然在国内也开设了这样一所规模远超北海大学的大学堂,而且这所大学堂还是能够直通朝廷的学堂,将他们的理念传输到朝中,那是他们多年以來的夙愿,因此他们自然对大学堂眼热无比。 张道玄笑道:“王爷应该知道我们的理想!” 朱由崧闭着眼说道:“我可以让你们在大学里开设一门选修课!” 张道玄摇摇头说道:“不是选修课,而是必修课,与此同时我们的学科还必须要有一门高等学科!”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认为他们能够接受吗?” 张道玄笑道:“自然能够接受,为了仕途,他们连王爷您的泰西之学都能够接受,更何况我们的学问,原本就是中华正朔!” “中华正朔,你们只要一门学科,是要讲墨家学说还是法家学说!”朱由崧不禁问道。 张道玄哈哈一笑,说道:“王爷,这样你对我们圣门的理念有些不了解了,我们只需要开设一门‘黄老之学’便足矣!” “黄老之学,道玄先生,恕小王孤陋寡闻,道门不是历來讲究出世的吗?你难道要把那些学子都培养成向您这样的道士!” 张道玄摇摇头说道:“王爷,黄是指皇帝,老是指老子,老子的理念是他在为鲁国书吏的时候,饱读上古经书形成的一种思想,这些上古经书虽然大多失散,不过他们的学说却通过老子流传了下來,让我们得以一观上古圣人的治国之法,这黄老之学说的便是,上古圣王的学问,而之后的儒墨法等等都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起來的,可以说黄老是根,而其他诸家皆为枝干!” 朱由崧苦笑道:“这话要是让那些儒生知道了,恐怕会跳起脚來反对!” 张道玄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他们反对也沒用,我们华夏历史上从來不缺黄老治国的先例,而以汉初的‘文景之治’以及唐太宗的‘贞观之治’最富盛名!”张道玄正色说道:“原本道家便是这治国之学,不过后來出了一位庄周,道家这才两分,一个是,庄子继承了老子的修身之学,讲究个人的修养,后人又整合了先秦方士的诸多手段这才发展成了道教,另外一个就是黄老之学,直到隋唐仍然有许许多多的学子研习此学,讲究出世,是与儒家不相上下的治国之学!” 朱由崧说道:“原來如此,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对于这些,朱由崧倒是真不知道,若说技术发展细节,朱由崧还能了解一二,不过这种历史人文的发展,他可就不太清楚了,在现代几乎一提中国古代文化,那就是儒家文化,朱由崧也沒想到,居然还有一门流传这么久,与儒家抗衡千年的黄老学。 张道玄笑道:“王爷过谦了,黄老学虽然源远流长,只是后來宋明之时,儒家之学发展迅猛,诸位先贤已经不再谈论黄老,秉承黄老之学的人也就渐渐失去了传承,而我们也不过是搜集了一些孤本,才得以一窥上古之学的奥妙!” 张道玄说道:“其实王爷在北海的施政,实际上就有我们黄老学的观点!” 朱由崧奇了:“先生何出此言!” 张道玄笑道:“管子有言,圣王之身,治世之时,德行必有所是,道义必有所明,故士莫敢诡俗异礼,以自见于国;莫敢布惠缓行,修上下之交,以和亲于民;故莫敢超等逾官,渔利苏功,以取顺其君,圣王之治民也,进则使无由得其所利,退则使无由避其所害,必使反乎安其位,乐其群,务其职,荣其名,而后止矣!” 张道玄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古文之后,解释道:“管仲的意思是,作为圣王,处在治世的时候,讲德行必须立下正确标准,讲道义也必须有个明确准则,所以士人们不敢自专,以表现自己,因为在管子看來,士人违背国法,另行立规是对国家的侵犯;也不敢布恩枉法和修好上下以收揽民心;也不敢越级僭职,谋取功利以讨好于国君,圣王的治理人民,向上爬的总是要使他无法得利,推卸责任的总是要使他无法逃避惩罚,必须使人们回到安其职位、乐其同人、努力于职务、珍惜其名声的轨道上來,才算达到目的,管子名相,在他看來,完整、准确而且能够上行下达的制度,要比英明的君王、能干的臣子要重要得多,如今北海,商法民法正是完善我大明律法之举,而其他量化判刑之举,例如贪贿数目与刑罚标准的规定,更是让人沒有了营私的空子,王爷此些举措皆暗合管子之道啊!” 朱由崧对于北海的管理,实际上是按照他技术人员的思路來做的,就是尽量做到细致,沒想到这却与几千年前的管仲思想相合了,朱由崧不禁奇道:“管仲也是黄老之学的人物吗?” 张道玄笑道:“春秋杂学多出于黄老,管子此言虽是说要立法细致,实际上却在说无为之治,与我黄老学理念暗合!” 朱由崧奇了,说道:“此话怎讲!” 张道玄说道:“此言乃是《管子》法禁篇当中的语言,最后管子的总结是,故曰,绝而定,静而治,安而尊,举措不变者,圣王之道也,这是说国家执行法律要坚决而严格按照标准,保持国家的稳定才能够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君王自然受到尊崇,有举措却不朝令夕改这就是圣王治国之道,实际上这也是无为之治的最经典解释!” 朱由崧虽然不懂黄老之学,却也是个聪明人,他分明从中听出來后世的一些健全法制,依法治国,排除“人治”的意思,他也沒想到回到古代居然能够听到这么精彩与儒家完全不同的黄老之学。 朱由崧笑道:“道玄先生,我承认你说服了我,像这样精深而合理的学问要是不得广泛传播,实在是一种遗憾,山东大学堂当中将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张道玄不禁笑了,朱由崧的决定,让沉寂已久的诸子百家有了重新振兴的机会,这不同于辅佐某位明君,而是直接将他们的理念传播开來,而圣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第七十三章 儒道之争(上) 万历四十四年的秋天,山东局势已经彻底稳定下來,而山东的现代化工业也开始了大发展,油田和炼油厂也已经正式开始向外界售卖煤油,向舰队供应重油燃料,合成氨工厂也已经正式投入运营,并且开始大量向山东商帮控制的化肥公司提供氨水,化肥厂开始产出碳铵肥料。 铁路公司的工程都已经完工,因此铁路公司的工程队也暂时闲置了下來,而在当地政府出资之下,他们又在潍河、修筑了大量的小水坝、水渠和蓄水池等水利工程,因此这一年虽然仍然干旱,不过在水利和化肥的作用之下,山东的粮食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不过仍然有大量的农民选择出海,或是加入山东商帮的工厂、铁路公司、油田或是炼油厂,因为机械农具的运用,让耕作需要的人手大大降低,那些地主根本不会顾及这些人同宗同族的关系,直接将他们赶了出來,这让他们不得不另外群求他路,这跟圈地运动的效果相差无二。 对此朱由崧也别无他法,他能做的就是为这些人寻求一条生路,衣食无计的人可以向铁路公司寻求帮助,不过铁路公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就算是朱由崧一个人的,他也沒办法把它变成善堂,工厂主都是追逐利益的,因此那些流民也必须听从铁路公司的安排,或是加入工厂,或是出海垦荒。 朱由崧能够在山东待这么长时间,第一是因为万历皇帝真地是要让他把那支神枢营抓在手里,第二则是因为方从哲需要朱由崧在山东构建他们大学堂的后备人才基地,不过这两件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自己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手里有军队有地盘,京里的不少人已经寝食难安了,他们甚至拿现在山东一些流民无地无产的情况说事,甚至把徐诵的奇异,说成是朱由崧官逼民反,相信不久之后他就能够收到北京的传召。 而在此时,山东大学堂也迎來了第一届大学生入学,不但有大量的富家大户学生入学,而且这里完善的奖学金制度和半工半读的助学制度,也让大量勤奋好学的寒门学子有了自己在这个高等学府当中学习生活的途径,因此山东大学堂第一届学生居然超过了三万,这可比国子监巅峰之时的数量还要多得多,大江南北无数学究都盛赞大学堂乃是文教方面的千古盛事。 在大学当中,他们有五年的学习时间,各种课程也行对宽松,这让他们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因此给了他们半工半读的时间,这些工作通常不会太繁重,在学习之余做些事情,也好锻炼他们的能力,让他们不至于成为书呆子。 全部钢筋混凝土结构,拥有全套现代消防设施,最关键的是拥有过百万册藏馆,此时已经成了山东大学堂的招牌,凡是拥有山东大学堂学子证书人都可以凭证从中借阅书籍,这在古代也是一种极其惊人的做法,古人对书籍往往敝帚自珍,因此一些贫寒学子根本沒办法读到一些经典书籍,而随着历史的迁移,也有大量的书籍失散失传。 而现在居然有图书馆这种东西,让他们可以借阅书籍,这对思想的解放和见识的拓展是有着极为深刻的影响的,只是读四书五经的学子,肯定比不上那些天文地理都有涉猎的学子。 “道玄先生,你们的黄老之学不知有沒有被学子们接受!”在山东大学堂园林一样的校园当中,朱由崧正与张道玄在人工湖旁散步,他发现黄老之学的很多理念,与他的需要不谋而合,因此他在学习和推广黄老学上面也变得颇为热衷。 张道玄笑道:“他们虽然不接受,不过很多人都起了兴趣已经开始从图书馆当中借阅我们的书籍,实际上他们一生当中所接受的文化都有着我们黄老学的影子,在他们开始感兴趣的时候,免不了会深入进去,成为我们的同道中人!” 朱由崧颇有些无奈说道:“就像是我一样!” 张道玄摇摇头:“王爷乃是天生圣人,所作所为不需多言,便暗合上古圣王之道!” 朱由崧连连摇头,说道:“好了,这些话就不要说了!”他明白,张道玄他们是绝对支持自己成为皇帝的,如果沒有自己,他们的黄老之学恐怕在一开始就会被打入地狱,儒家在正统的地位上盘踞了千年,绝对不允许任何挑战,如果不是自己暂时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他们也沒有向外传播的机会,不过黄老学想要在大明重新焕发生机,绝对不是某个君主支持就行的,他的理念必须有着一定比例的认可才行。.info[] 此时十几个学子突然从远处围了过來,拦在朱由崧面前,一个个义愤填膺,脸上都带着怒容,而为首的居然亓诗教,朱由崧不禁问道:“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亓诗教一脸苦笑,而一个二十多岁的学子走了出來,说道:“学生见过王爷,此事亓大人不适合说,还是在下來说吧!在下岭南学子陈子壮,得知山东将开设大学,千里前來与诸多同窗交流学问,以促共进,却不想得知这里居然有‘妖学’之课程!” “妖学!”朱由崧奇道:“你是说什么?” 陈子壮盯着张道玄,说道:“自然是那黄老之学!” 朱由崧笑道:“这黄老之学怎么就成了妖学,要知道秦汉之时这黄老之学可是正统学问,与儒家不相上下!” 陈子壮慷慨激昂地说道:“西汉太祖以致文景之时,国力不振,以财帛女子媾和匈奴,而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朝堂方一扫陈暮之气,得意振奋士气,北击匈奴,开创我大汉基业,而南北朝之时,黄老清议之学,更是流毒匪浅,以至于南方偏安之地越发衰落,此学乃弱国乱国之学,还望王爷罢黜此学!” 朱由崧看了看旁边的张道玄,张道玄倒是仍然微微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一样,朱由崧索性说道:“本王才疏学浅,你们说的这些,本王也只是能够懂个大概,而张先生也曾经向本王介绍了他们的黄老之学如何优异,这就让本王难以分辨了!” 陈子壮果然上钩,说道:“王爷,在下愿与那位‘张先生’论道,若是论输了,还请张先生有些自知之明,就请把这妖学妖书都带回老家去吧!” 张道玄说道:“故而所愿不敢请也!”张道玄也知道跟陈子壮打赌沒什么意思,就算是赢了,他也不可能代表儒家什么?不过却能够打出自己的招牌,输了的话,就算是陈子壮不说什么?他也沒脸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朱由崧哈哈一笑,说道:“大家不分学派,于这秋高气爽之际,纵论学问,倒也是一番盛事!” 圣门当中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不凡之辈,而儒家学子这边却也声势浩大,几乎大半的学子都站在了他们这一边,另外一些则保持中立。 首先陈子壮就提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題,说道:“黄老之学说是依法治国,这么说法家也是你们黄老之学的一部分!” 张道玄点点头说道:“道法不分,也可以这么说!” 陈子壮冷笑道:“那么先秦亡于酷法,又作何讲!” 张道玄呵呵笑道:“其一,先秦之亡在于二世,并非亡于秦法,自商鞅变法以來,先秦百年的国史都是不断壮大的历史,可见秦法并无过错,反而是因为二世和赵高等人违反了秦法,才让这偌大的帝国轰然崩塌,其二,先秦之亡在于不尊天道变化,秦孝公之时,秦国羸弱,方不得不以严刑酷法增长国力,而世易时移,天道循环,六国既灭,当从黄老之学,宽法轻赋以养民,与民休息,秦不知天道,以致灭亡,正是天道体现!” 陈子壮皱了皱眉头,说道:“天道,我只知天不变,道亦不变,你所说的天道竟能变化循环,又是何物,便是我们理学的天理吗?”陈子壮也沒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在用请教的语气在与张道玄讲话。 张道玄笑道:“天道并非天理,而是人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本无心,又何來理,天道便是人间的习俗、道德和秩序,就算是帝王也无法违反他,否则就会像夏桀、商纣及周厉王、隋炀帝一般祸乱天下!” 此时又有一人站了起來,说道:“松江学子夏允彝提问,朱子讲,存天理灭人欲,与阁下所讲并无二致,却更加严格民间的秩序,你们这岂不是拾人牙慧!” 张道玄摇头道:“我们的天道并非朱熹的天理,朱熹讲的存天理灭人欲,这句话太过荒谬,天既无理,那么他所说的理,也是人理,人理原本就是万民共同认可的秩序规则,那么其中必然包含人欲,甚至是万民之欲,怎么能够消除,他的天理不过是自己制造出來,以惑万民的歪理,我们应当顺应万民,而不是使万民顺应某些人制定出來的‘理’!” 张道玄这句话可是直接打中了理学的命脉,争论就更激烈了,不过最终谁也沒说服谁,朱由崧直接定了个平局,來日再來论道,理不辨不明,既然想要驳倒对方,就显得了解对方,这反倒是让黄老之学传播的更快了, 第七十四章 儒道之争(中) “张先生,你看这次皇爷爷的意思是什么?”朱由崧已经接到了被召回京的诏有些奇怪那就是要他先行回京,而神枢营的军队则需要在腊月伊始动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道玄说道:“这也是帝王心术,我朝对军权的把握最为严格,要殿下先行回京那是也是为了让朝廷有时间控制住神枢营而已,这也是一个帝王应有的决策!” 朱由崧不禁苦笑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张道玄笑道:“王爷不必如此,实际上恐怕有人就是为了让殿下对皇上产生不满之心,才会向皇上进献此计,不过怕就怕这些人还是别有用意啊!” 朱由崧奇道:“还会有什么用意!” 张道玄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这次我还是跟着殿下一起去一次京城为好,反正那个论道大会已经不需要我了!” 此时随着青云湖畔论道大会的进行,很多学子也被黄老学这边的人拉了过去,已经变成了学子之间的论道,火气少了不少,求知的意味却多了一些,张道玄作为最高级别的老师已经不怎么加入这种论道了。 因为圣旨很急,朱由崧也不得不第二天就收拾上路了,这次因为不过是初秋,运河已经经过了整修挖深,正是大举向京城运送漕粮的时候,因此朱由崧也乘坐着蒸汽船开始向京城进发。 “嘿哟哟來,嘿哟嘿!”运河两岸众多的纤夫喊着特有的号子,拉着硕大的官船。虽然初秋已经寒意乍显,不过这种繁重的劳动仍然让他们精赤的上身,汗流浃背,后面跟着的官兵却不时地给他们抽上几鞭子,仿佛驱赶牲畜一般。 张道玄叹道:“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漕丁家破人亡了!” 朱由崧奇道:“家破人亡,这也太严重了吧!” 张道玄说道:“也难怪殿下不知,这漕运之弊有三,其一,运费并不由朝廷担任,而是由粮户承担,太祖认为这漕运费用原本就是取之于民,若是再经官员手中,反倒是多方延误,再有贪墨之举的话,反而加大了粮户的税赋压力,因此太祖之时就规定这运费都是直接由粮户承担,只是后來漕政腐败,各级官吏层层盘剥,周围农户甚至要承担原本正粮数目的两三倍,黑心点的能够达到四五倍!” 朱由崧不禁叹道:“贪官污吏,哪朝哪代能够禁绝!”无论是古代还是后世那自称是跳出了治乱循环的新朝,贪腐就从未禁绝过。 张道玄继续说道:“人心本私,贪腐自然难绝,不过这第一嘛,因为承担漕粮的农户大部分都是盛产米粮的地区,负担虽然重,却也不至于家破人亡,关键是第二,农民被金点应役,荒时废业,如此艰苦暂且不论,若是途中遭遇风波漂沒,朝廷却不会自己承担损失,必然着官吏索要赔偿,官吏贪腐无度,这些人家破人亡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看着这些漕丁,朱由崧不禁叹道:“或许我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以前总说是实力不够,现在总算是有些能力了,若是把漕船都换成蒸汽船,我想至少可以削减六七成的漕丁,运河两岸的百姓就能安生不少了!” “王爷仁慈,只是此事恐怕不宜此事办理,漕运与盐政都是我朝弊政之首,不过也是诸多官员的财源,若是殿下已经登上了九五之尊,此事自然不是问題,不过王爷现在还不是,而起刚刚帮助我们在大学当中立足,恐怕已经让朝中诸公多有不满,现在再做这件事情,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朱由崧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大学党不会放弃我,至少大部分不会,就算是我有些损害了他们的些许利益,与我带给他们的利益相比的话,不过九牛一毛,而且如果沒有我,他们注定就是树倒猢狲散的结局,况且这漕运原本就是我朝弊政,扰民伤财,有识之士早就有想法改良此证,而且现在大学党他们要做的事情恐怕也在等待这么一个借口呢?” “什么人!”朱由崧在船头与张道玄交谈之间,突然听到一声娇斥,那居然是袁心怡的声音,只见一道紫色身影忽然从船舱里射了出來,如同离弦之箭一边跃入半空,却又轻巧地落在了一根细小的横竿上面。 此时袁心怡也从那船舱了跃了出來,朱由崧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横竿上的那个女人,仅仅拇指粗细的横竿居然能够承担那女子的重量,朱由崧现在的力量,让他一拳打碎一块大石都很容易,不过这种奇妙的轻身功夫在朱由崧看來,根本就是违反物理规律的。 那个女人身穿紫色劲装,身材较小玲珑,而且长着一张甜美漂亮的娃娃脸,就算是此时面色冷肃,却仍然像是带着笑容一般,仿佛十几岁的孩子一般,袁心怡俏脸仍然通红,刚刚她在沐浴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窥测,才跳了出來,不过看來是个女孩子,总算是沒有吃亏,她仍然怒道:“你是谁,來船上做什么?” 而谁也沒有发现,张道玄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那个女子,嘴里还喃喃地嘟囔着什么? 那女子皱了皱鼻子,说道:“你们谁是北海王!” 袁心怡看了看朱由崧,狐疑地说道:“王爷,不会是你又从哪里惹的情债吧!” 朱由崧差点被袁心怡呛到,说道:“心怡姐姐,你可得凭良心说话,这些日子你不都在我身边吗?我可从來都沒有沾花惹草!” 袁心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沒有沾花惹草,就把一位国色天香的玉京美人带回家了,那你刻意去沾花惹草,那还了得!” 那女子却沒有管袁心怡的调侃,看着朱由崧,说道:“这么说,你就是北海王了!” 朱由崧一摊手,说道:“我就是,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就是你欺负的小瑶,我要把你带回去让小瑶发落!” 说完素手一扬,一道金光直冲朱由崧的胸口,那种速度居然以朱由崧的反应也沒办法躲开。 然后……一片安静,那道金光似乎是虚有其形,朱由崧看着它打到自己的胸口,居然沒有任何感觉,朱由崧挠了挠头,奇道:“小姑娘,你不会开玩笑的吧!” 那个女子也不禁惊讶道:“你……怎么会沒有用呢?这种东西很好使的!” 朱由崧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又跟我开玩笑,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回家吧!” 那个女子看着朱由崧,说道:“不行,我说了,要把你一起抓回家里去的,算了,既然金蚕蛊沒用,就直接动手抓你!” “阿萝,住手”那女子身形极快,连朱由崧都看不清楚,就已经來到了他面前,此时张道突然玄站了出來,抽出长剑挡住了那个女子,那女子的手与长剑相撞居然发出叮当一声金属碰撞声音,接着长剑一弯一弹,那女子就被弹了出去,这让朱由崧看得目瞪口呆,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厉害的非人一般的武功。 张道玄看着她幽幽叹道:“沒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 那个女子狐疑地看着张道玄,说道:“你……我好像认识你,不过我看到你我就生气,我要抓走他,你不要拦我!” 张道玄苦笑道:“这可不行,沒想到现在我们还得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那女子要抓朱由崧,张道玄要拦着她,二人相斗了起來,而朱由崧却突然听到智脑高兴地叫道:“是高能生物体欸,这下可省了我不少功夫,你就能发育成熟了!” 朱由崧心中对智脑道:“什么高能生物体!” 智脑婉儿笑道:“刚刚你体内被人打进了一颗高能生物体,你的身体开启了大量的优势基因,因此成长需要大量的能量,别看你现在长得快,实际上各项功能并沒有成熟,如果沒有足够的能量,根本不可能发育成熟的!” 朱由崧脸色不禁一边,说道:“怪不得呢?我的身体虽然长大了,一直沒有身边性征方面的变化,我还以为是年龄的事情,原來都是你弄的,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智脑婉儿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那些基因有的是提高体能的,有的是提高反应的,有的是适应环境能力的,后世的人都会开启的,至于发育的高能量,实际上我已经在飞船上制造了,大概二十年就能够制造好,不耽误你娶媳妇的,不过这次有了这个高能生物体,你就能够迅速成熟了,各种功能也会得到迅速的提高,你的安全性就会得到提高了,只要睡一觉,明天就能够完全成熟了!” 朱由崧还想再骂两句,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困意,昏昏睡去。 等他再醒过來,却看到张道玄正在他面前,张道玄惊讶地说道:“王爷,您中了那万蛊之王居然什么事情都沒有!” 朱由崧心想,那万蛊之王恐怕就是所谓的高能生命体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他,朱由崧看着张道玄,问道:“张先生,我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不过那个女子您好像认识!” 第七十五章 儒道之争(下) “就算王爷不问,在下也要说的!”张道玄说道:“那女子叫做云紫萝,原本是我的一位红颜知己,只是在十八年前的播州养家叛乱,我为了与朝廷联系,曾经出手刺杀了杨应龙,却沒想到杨应龙居然是阿萝的师父,阿萝与我纠缠,最后我失手之下,居然将阿萝也打落山崖!” 朱由崧瞪着眼睛,心想这老人可够狠的,不过转念一想,却又不对,连忙问道:“那女子看起來不过十几岁,十八年前,还不知道有她无她呢?你怎么就能够确定那人就是你的那位红颜知己!” 张道玄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苗疆的武功神妙异常,而且擅长蛊术,我见过他师父在五十岁之时,仍然保持童颜,只是如今一见,她似乎头脑有些不清醒!” 袁心怡看了看张道玄,心里却有些不满,说道:“被负心人打下悬崖,沒死那就算烧高香了,头脑还能清醒还就奇怪了!” 张道玄苦笑道:“袁姑娘说的是,不过我奇怪的是,阿萝怎么会对王爷出手!” 朱由崧也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她与白莲教有些关系!” “这我也不知,不过日后王爷要好生小心了!”张道玄看了看朱由崧,说道:“王爷您的身体和内功皆有小成,不过与阿萝相比恐怕还有一定的差距,最近最好不要乱跑!” 朱由崧却不以为然,他这次沉睡体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看,如果自己使用破杀拳的话,绝对可以让心跳达到每分钟数千的高度,此时再与那个云紫萝相遇,绝对不会出现那次完全沒有还手之力的事情。 张道玄见朱由崧如此,也不再多说,反正有他在身边,也不怕云紫萝重來。 蒸汽船沿途而上,速度极快,不过几天就已经到达了京城,朱由崧刚刚下船,就看到成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成敬一见到朱由崧下船,赶忙迎了上去,说道:“小王爷,您可是來了,洒家这几天可是每天都被皇上派到这里來迎着王爷您呢?皇上说了,一看到小王爷,就马上带您入宫,万岁爷他老人家这些日子可是想您了!”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皇爷爷召见,我自然先随公公去见皇爷爷!” 说着将一张夹着金箔的银票地道了成敬手里,成敬一看那数字,老脸都笑成一朵菊花,连忙说道:“还是小王爷体恤我们这些下人啊!” 乾清宫中,风吹落叶,夕阳余晖,万历皇帝显得更加苍老了,半躺着坐在榻上,旁边还放着一杆镶玉的大烟杆,万历帝身体却仿佛沒了声息,朱由崧叹道:“皇爷爷,崧儿回來看您了!” 万历帝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崧儿,你回來了,这次你在山东做的不错!”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黎民皆苦,崧儿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罢了!” 万历帝点了点头,笑道:“你这话说的实在,黎民皆苦,朕这一辈子也是太过任性,为了你父亲、太子以及诸王的婚事,打死开矿税,若不是你弄了个矿业联合公司,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骂我呢?” 万历帝索性坐了起來,点上烟杆子,吸了一口,喷出一圈烟雾,缓缓说道:“你知道我曾经下达的废立诏书吧!“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崧儿知道!” 万历帝从身下的软垫当中,拿出一份黄绢递给朱由崧,说道:“这是给你的!” 朱由崧随手接了过來,却不打开,万历帝微微一笑,说道:“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这里的东西,就算是不看,我也知道,不过就是给我加封权柄,甚至是传位遗诏,不过皇爷爷传位于父王,或是我,都是次要的……” 成敬听得满头大汗,这种诛心的话,若是听了还不知道明天有沒有命好活呢?万历帝看了看成敬,说道:“你下去吧!我在这里跟崧儿好好聊一聊,不过有的话听一听就好,最好就烂在肚子里!” 成敬连忙谢恩,退了下去,他明白这是万历帝保了他一命,转头看了朱由崧,笑道:“崧儿,你自幼聪慧,那么你说我的主要意图是什么?” “不过是逼迫太子,让太子觉得他的位子摇摇欲坠,要铤而走险,如今大明朝太子并无一丝一毫的权力,连东宫问对都沒有,他凭什么谋反,便如那太宗只是的废太子李承乾一般,到时候不过是阶下囚而已!”朱由崧咬了咬牙,说道:“皇爷爷,就算是太子大伯有些事情并不合您的心意,不过大家毕竟是一家人,需要用这种手段吗?” 万历帝呵呵一笑,说道:“崧儿,看到你,朕就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聪明能干,朕小年之时也曾经要自律自强,想要做一位千古明君,只是你可知道在遇到你皇祖母之前,朕这一辈子都不曾快活过,从小朕就受到那些人的管束和教育,张师傅……张居正,或许朕真是错了,不过他教习朕要勤俭治国,然而他自己享受着楼阁美眷,那时在朕看來,他不过是一个言行不一的小人,不过他在做事上面,却的确是一个救国良相,可惜朕那时居然被张四维蛊惑,张四维小人,不知为国,只是为自己收买人心,朕当时居然会信了那个混账,以至于如今国库再无万历最初十年的收入,为自己儿子置办婚事,还要格外加税:“ 万历帝摇摇头道:“朕这一辈子就像是被装在笼子里的鸟雀,不只是在朝政上,真甚至连自己的家庭都沒办法自己做主,外面有朝臣跟朕作对,宫里有母后一直都是朕的阴影,那王恭妃根本就是……太子,朕虽然亏欠太子良多,不过对待太子朕根本沒办法对他好,一看到他朕就想到了王恭妃那个贱人,朕绝对不能在死后跟王恭妃葬于一穴,你可知道那贱人不过是为了攀龙附凤,才与朕有了一夕之欢,却沒想到她居然能够怀上了龙子,朕曾经与你皇祖母有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誓言,朕这辈子如果沒有碰到你,根本不可能达成朕自己的誓言,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帮皇爷爷一把!” 朱由崧心中苦笑,自己这位皇爷爷也算是神经坚韧的,这种情况下,能够活下來沒有疯掉已经相当厉害了。(..info) 万历帝苦笑道:“崧儿,从另外一方面说,你皇爷爷并非无情,若是原本的太子朕还有可能让他成为大明的皇帝,不过如今太子沉迷丹药女色,让他成为大明的皇帝,恐怕并非大明臣民之福!” 对于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朱由崧说是沒有向往之心,那是骗人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伊藤博文的一句话说尽了东方文化当中男人的心愿,而且來自后世,朱由崧对原本大明的历史发展,也有一些可惜,他此时发展火器,未尝沒有对付东虏骑兵的意思,至少不能让东北的那个努尔哈赤一家子占了便宜。 朱由崧说道:“皇爷爷,就算是我同意那又如何,您一辈子都想改立我父王为太子,这不也沒做成嘛!” 万历帝说道:“你跟你父王可不相同,你父王他不过是一个生长于深宫内院的羸弱之辈,而你虽然长于深宫,内政军事却都有自己的看法和手段,山东赈灾,登州平乱,这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够做出來的事情!” 说到这里,万历帝叹道:“崧儿,你难道不明白,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勾结勋戚,结交商旅,你身边的团体和权力已经不可小觑,无论谁成为皇帝,都必须跟你作对,垂你自己成为皇帝,已经走上了夺嫡的道路,这条道路是沒有后路的,如今太子疯狂刻薄,若是让他成为了皇帝,你可以一走了之,那么你父王呢?” 朱由崧猛然惊醒,福王是他的父亲,这是他早就认同的,他绝不可能放任自己父亲成为牺牲品,他说道:“皇爷爷,孙儿明白了,只是不知道孙儿应当做什么?” 万历帝笑道:“其他的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如今方从哲他们已经离不开你了,只能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勋戚和北方晋商鲁商组成的团体,财力方面已经不比南方商人差多少,不过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朝廷的兵权,若不是朕给了你一支神枢营,你现在也只有在北海有大猫小猫两三只,而你要做的也是从兵权下手,你在山东发动的登州平乱,那次万炮齐发,火枪轰鸣,乱民溃不成军,那种万历四二式步枪我也见过,的确是一种利器,朝中的方从哲、赵南星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一些人都已经打算改良军制,而这次就是你的机会,你在北海也培养了不少的军人,就像是阎应元、方世鸿、张风府等人都是相当不错的人才,这次正好将他们插入京营,只要将京营的二十万军队,整训成你的军队,就算是沒有这一道遗诏,你也能成为皇帝!” 第一章 以权换税(上) 万历四十四年,李廷机于北京逝世,万历帝亲自为他定下了“文节”的谥号,并且赐赠他少保头衔,不过东林党李汝华马上就上书要求增补内阁阁员,现在内阁当中除了方从哲之外,也就一个官应震,一个首辅一个次辅,东林党要求增补阁员也算是合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东林党什么意思,无论谁都明白,刚刚在那次废立太子的事情上,他们通过李廷机扳回了一局,不过李廷机一死,那么内阁当中再无支持太子的阁员,万一皇帝再心血來潮,來个废太子诏书,方从哲只要一接旨,什么事都晚了,到时候他们虽然能够在后面吵一吵,却也沒有有什么牌好打了,他们也只能选择要求增补内阁。 文渊阁,内阁当中办事的小吏突然來报,户部尚书李汝华來访,方从哲不禁微微一笑,道:“好啊!终于來了!” 官应震也不禁笑道:“元辅,不知好从何來!” 方从哲笑道:“有人伸出脑袋來让我们宰,这还不是好事!” 二人相视而笑,这些日子随着大学的建立和北方势力的发展,他们也好过得多了,等李汝华进來,李汝华也算是部堂高官,见到方从哲,不卑不亢,行礼之后,方从哲笑道:“李大人,户部事务繁忙,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 李汝华笑道:“户部繁忙,不过赈灾沒用我们国库出钱,日子到还过得去,这次來是下关有一事不明,特來请教元辅!” 方从哲一听就知道,肉戏來了:“李大人请说!” 李汝华说道:“元辅可知宋仁宗忍饥之事!” 方从哲点了点头,说道:“仁宗因不寐而饥饿,思食烧羊,却因怕滥开杀孽,而沒有降旨索取,仁宗大德,千古罕见,实乃圣君!” 李汝华笑道:“仁宗皇帝那是思虑周全,知道牵一发动全身之理,朝政千头万绪,若是一时不查,皆可酿祸,仁宗陛下正是深知此理,方才谨小慎微,元辅与次辅虽然都是世之大才,这内阁之事恐也不能万无一失,况且我朝旧例,大多是三五阁员,若是内阁当中有争议,当可表决通过,如今只有二人,若是各执一词,要如何解决!” 方从哲笑道:“李大人真是舌如利剑,句句诛心啊!” 李汝华连称不敢,官应震却继续说道:“李大人,入阁倒也好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李大人入阁!” 李汝华连忙说道:“当然不是,下官自知威望能力不及,不敢奢望,不过礼部尚书韩爌韩大人威望高隆,当可入阁!”李汝华倒也有入阁的野心,不过他上书要求增补阁员,然后他又入阁了,那岂不是说他在求官,这对他的名声根本就是一种玷污,特别是视名声为生命的东林党人,绝对不可能忍受这种玷污。(..info无弹窗广告) 方从哲说道:“李大人,亓诗教登州立了大功,理当提拔,您看若是将他提到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如何!” 李汝华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这次让他沒想到的是,这些“大学党”居然看上了他们户部的地盘,如今东林党的权力萎缩,也就剩下了户部这么一个实权部门,若是再被他们吃下去,他们东林党的地位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而且这个决议想必也沒人会反对,原本东南那是财赋重地,朝廷岁入一大半都是來自江南,但是随着北方钢铁、机械、铁路、海贸和石油的发展,北方的经济虽然还比不上南方,不过岁入当中所占的比例,已经超过了南方的税赋,再由南方人管辖财政很多北人已经感到不忿,南方的繁华之地,却只给朝廷一点税赋,而北方刚刚发展,却要承担这么多的税赋,由南方人控制户部根本不成,因此这次他们想必是预谋已久了。(..info) 李汝华若不放弃自己的仕途,他们东林党就得随时面临皇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李汝华咬了咬牙,只要东林党不倒,自己总有机会重來,说道:“好,户部尚书就交给亓诗教亓大人!” 方从哲笑道:“李大人果然深明大义,不过如今户部有了些钱,赵南星赵大人和我都已经决定要购进步枪和火炮,整改军队,不过北海的兵工厂所产有限,所以北海亲王正在与北方各位商界精英考虑开办兵工厂的事情!” “开办兵工厂!”李汝华吃了一惊,说道:“难道那些火枪和大炮,不是归军器监制造吗?” 方从哲说道:“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那军器监里制造出來的东西能用吗?白白浪费钱财和工匠,那些能工巧匠,在军器监只能喝稀粥吃咸菜,到了联合矿业公司那里,人家就能住上高楼,吃大米白面,还让那些阉货主持军器制造,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国之财富!” 经过多次的努力和失败,现在朝廷也不得不承认,官办有时候的确比不上商办,而且此时方从哲都上升到了对抗阉货的高度,作为一个士人对宦官这种动物的厌恶,那是一定要表现出來的,表现得越露骨就显得他越清高。 李汝华小心地说道:“那么元辅大人这次是什么意思!” 方从哲将手上的官窑瓷杯放到一边,笑道:“其实很简单,这次大明兵工厂的筹建,并不排除南直隶苏松一带的财阀加入,比如你李大人家里,或是李三才孙如游等几位大人,都可以加入,兵工厂负责枪支火炮以及各种军器的制造,然后由国库拨款购买这些枪支和火炮!” 李汝华不禁一阵惊喜,大明朝两百万军队,就算是人手一枪,那也是两百万支步枪,子弹炮弹更是无法计数,而且有政府买单,根本不需要考虑市场问題,这个生意可是稳赚不赔的。 李汝华突然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么国库可有足够的银两购买!” 方从哲哈哈一笑,说道:“李大人,你现在还是户部尚书,怎么反倒问起我來了!” 李汝华摇了摇头,说道:“正是因为我知道现在户部的状况,我才问元辅,如今国库虽然还算充盈,联合矿业公司以及铁路公司都能带给国库不少的收入,不过相比这种军费的巨大开支,恐怕要占到一半以上,那么其他的官员俸禄,赈灾预留这些怎么办,难道一有灾难就把赈灾的事情扔给铁路公司!” 方从哲笑道:“我想铁路公司他们会非常愿意!” 李汝华怒道:“铁路公司不过是一群商贾,他们不过是想把百姓当成任他们鱼肉的工人而已,他们在山东的所作所为难道元辅就沒有看到,现在山东可是百里无人烟了!” 官应震却笑道:“李大人何必杞人忧天,山东是百里无人烟,不过田地却不曾荒废,百姓也不曾饿死,更在北海和辽东开垦出了大量的土地,可以说百姓找到了活路,我们朝廷也得到了实惠,何乐而不为,顾及朝廷的面子,让灾民饿死,那就是好事吗?” 李汝华怒道:“我看你是被那些商贾的油水给蒙了心!” 官应震的脸色低沉了下來,他们家族在朱由崧的铁路公司当中当然有自己的股份,方从哲连忙说道:“两位大人,以和为贵,山东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已经如此了,山东人口虽然少了些,不过总算百姓安居,税赋增长,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李汝华见方从哲打圆场,也只好愤愤的离开了,官应震却仍然怒气冲冲,说道:“元辅,如今我们又不是沒有钱财,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把他们也拉进來,若不是他们阻挠,现在铁路都已经修到湖广了,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也不为湖广百姓想一想!” 方从哲摇摇头,说道:“肠谷,相忍谋国!” 官应震说道:“元辅大人,我们相忍谋国,可是他们却从來只想着把我们从朝廷当中赶出去!” 方从哲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沒本事把我们赶出去,不过我们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官应震不禁奇道:“为什么?” 方从哲说道:“肠谷,你为次辅,不能局限于你们湖广一隅,你可知道这次让江南那些大户财阀进入军工厂,是谁的主意!” 官应震说道:“难道不是大人的主意!” 方从哲苦笑道:“我可沒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是北海王殿下的意思!” “大学党”早就把朱由崧当成他们未來的君王了,太子虽然有所收敛,不过现在居然在慈庆宫弄了一个俊俏的小太监厮混,而且身体也越发差劲了,包括赵南星在内的很多东林党人也放弃了支持太子的打算。 此时官应震一听是朱由崧的主意,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从哲说道:“这说明殿下已经有了为一国之君的觉悟,这军队改制,那么一国大事,我们不可能将江南排除在外,而且江南乃是我大明文风鼎盛经济发达之地,跟他们合作是殿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还有!”半晌,方从哲才小声说道:“肠谷,对于君王來说,一党独大未必就是好事!” 第二章 以权换税(中) 英国公府。 面对着英国公张维贤,朱由崧却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这位英国公年纪不大却仿佛是个积年的老狐狸,跟自己说话滴水不漏。 虽然跟着自己赚了不少钱,跟自己的关系也不错,儿子张之极甚至被派到了山东大学堂里,不过却一直沒有真正倒向自己,而且他们跟东林党的人也走得很近,实际上英国公能够传承大明整个朝代,正是因为他们奉行的这种互不得罪、绝对不掺和朝政的家族政策。 二人敷衍了一会儿,英国公便让人上酒菜,朱由崧也來者不拒,酒足饭饱之后,朱由崧也索性说道:“英国公,这次本王來是想让您帮本王一把!” 张维贤笑道:“王爷您神通广大,还用得着在下帮忙吗?” “即便是孙猴子也有到处求救兵的时候,何况本王的本事还不及那位‘齐天大圣’!”朱由崧说道:“国公,你可知道最近要改革军制的事情!”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张家也是军功起家,您在登州平乱当中,那次万炮齐发可真是令人震撼,往后的战场恐怕根本不是舞枪弄棒的武人的舞台了,而且像这种热兵器的军队威力强大,却更加容易控制,听说建设兵工厂,还能让他们背后的商户入股大赚一笔,那些文官自然巴不得进行改制!” 朱由崧笑道:“的确如此,不过那些文官只是看到了这种军队的威力,却沒有看到这支军队的消耗,枪管炮管都需要特殊的合金钢材,子弹炮弹更是需要大量的黄铜,在我们大明黄铜可是跟钱沒什么区别,养这么一支军队二十万足可以养上百万冷兵器的军队,如今朝廷虽然靠着几个公司的股份收入能够养得起二十万京营,不过却也要把朝廷的岁入耗去一大半,再说了把朝廷的岁入放在一个公司的分红上,实在是一件不可靠的事情,股市上哪天沒有几个破产的公司!” 张维贤笑道:“难道王爷要重议税制,这恐怕是很难啊!” 朱由崧眨了眨眼,笑道:“所以我才來找英国公帮忙!” 张维贤不禁哈哈笑道:“王爷,这您可就是太过高看我了,我虽然有几分薄面,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别人却也未必会买我的面子!” “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家拿出钱來,自然不太可能!” 朱由崧这么一说,让张维贤起了兴趣,这些日子张维贤也曾经观察朱由崧的行事特点,那就是注重利益,向他靠拢的必然都赚得盆满钵满,背离他的则亏得倾家荡产,难不成这次交税还能交出什么利益來吗? 朱由崧继续说道:“商户向朝廷纳税,那是因为朝廷保护了商户的产业和利润,在这上面朝廷做得并不好,那些官员一面享受着商户的孝敬,一面却将商户斥为四民之末,所以商户并不愿意交税,而是更愿意将钱交给那些大官获取保护,不过我可以给他们一种权力,就是自己制定税率的权力!” 张维贤皱了皱眉头,说道:“自己制定税率,这样一來商人岂不是扼住了朝廷的咽喉,这可是商贾之祸啊!”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就算不是如此,那又如何,现在朝中哪个派系不是收取好处,为自己家乡的商户张目,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商人挑出來,让他们直接参与朝政,如此一來,不过是让商户孝敬给官员的金钱直接缴入国库而已!” 张维贤说道:“王爷这的确是惊人之举啊!不过这样一來可就造成了商贾与朝臣之间的对立了!” 朱由崧说道:“表面看起來是这样,不过细分起來却可以知道,我朝的商贾与士人实际上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就算是有些对立,也无伤大雅!” 张维贤说道:“如果真能做成,朝廷的岁入可就是有了巨大的提高,军制改革自然就不在话下了,不知道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朱由崧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据我所知,国公爷与南方的几位大商户也都有联系,你要做的就是把南方那些有实力的大商户介绍过來,然后的事情由我來做!” 朱由崧要做的自然实行议会制,在他看來明朝的皇帝根本就沒有所说的乾纲独断的权力,不过在名义上却拥有着治理国家的责任,一旦国家有变,反而成了臣子推卸错误的垃圾桶,有多大的权力,才能做多大的事情,与其把这名义上的这点责任不放,还不如放开,直接让那些臣子承担责任。(..info无弹窗广告) 而张维贤就是朱由崧看中的第一任议长,张维贤此人一项给人温文尔雅的君子的感觉,而且与各方各面的关系都十分不错,可以说是议长的最佳人选。 不过这件事情必须要征得万历皇帝的同意,朱由崧离开英国公府便匆匆进宫,因为万历皇帝对他的宠爱,特地给了他随时都能够入宫觐见的权力,这让他与皇帝的见面沟通都方便了不少。 见到万历皇帝之后,朱由崧便将他的“户部税制改革”的折子交了上去,户部税制改革表面上是要把地方坐收坐支的财政收归中央,实际上却是把议会制隐藏其中,万历帝看完了折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真地能够收上钱來吗?而且每个省都要设立省议会的话,这户部的规模也太大了吧!那岂不是凌驾于六部之上了!” 朱由崧笑道:“皇爷爷,您别光看这议会的人数规模大,这议会实际上越大权力就越小,议会实际上是一个让人争吵的地方,如今北方的采矿、钢铁、造船、石油以及铁路这些新兴产业都需要交税,而南方的丝绸瓷器的海贸却不需要交税,北方的士绅早有微词,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北方士绅离心,若是在议会上,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争吵的机会,也好让他们发泄发泄,最好是逼得江南商户也一体交税,那么朝廷的岁入可就宽裕得多了!” 万历帝笑道:“点了点头,你小子果然有几分鬼才,不过这议会这么大,花费应该不小吧!”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议会虽然大,不过能够成为议员的家伙,哪个还缺钱,朝廷不过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地方而已,甚至是租下一个大点的客栈就行了,就算是兴建议院也就是几千两银子,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两!” 万历帝哈哈笑道:“你这小子还真会想,朝廷就算是再不富裕,拿出一万两來给他们建个吵架的房子那是出得起的,租一个客栈,那岂不是把朝廷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吗?” 万历帝看着这个折子越想越妙,说道:“有道是官商勾结,他们勾结起來不交税,现在商人通过议会却能够控制朝廷的岁入,就等于卡住了那些官员的脖子,现在的议会权力虽然不大,不过等他们大了,可就要跟内阁六部扳腕子了,双方都是利益之争,是不可能调和的,内阁想着做事就得从议会里多挖钱,而议会却把握着制定税率的权力,朕看他们还得一番好斗呢?” 朱由崧不禁点了点头,万历帝看來是被那些朝臣欺负得太憋屈了,并沒有想到议会会分薄君主的权力,实际上万历帝也沒啥权力可让议会分薄的,在他看來议会分的根本就是内阁六部百官的权力。 朱由崧说道:“皇爷爷,孙儿还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就是希望日后税收就不要进入内帑了!” 万历帝一瞪眼,别看他老了,一说到这钱却马上就精神起來,说道:“你说什么?朕攒点钱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吗?当年先皇为了朕,开放海禁,鼓励农桑,可是为朕攒了不少的钱,只是几次三番的打仗,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要不给你们弄下点家底,等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那该怎么办!” 朱由崧心中不禁苦笑,实际上就万历帝内帑里面的那些钱,他还真沒放在眼里,朱由崧直接说道:“皇爷爷,说实话,把税收拨入内帑,实际上是给了百官问您要钱的机会,您说一说,这些日子那几个公司带给您的银子多呢?还是户部拨给你的银子多!” 万历帝说道:“最近正逢灾年,岁入不济,只有**百万两银子,不过比以前可是好得多了,不过……”一想到这里,万历帝的脸色都变了,说道:“从内帑里弄出來的银子居然比进去的还多,要不是联合矿业和铁路公司的股份,我看内帑都给他们掏空了!” 朱由崧笑道:“皇爷爷,实际上孙儿手里能赚钱的东西多了,联合钢铁、铁路公司都不过是小意思,若是等日后孙儿赚了钱,让皇爷爷您的内帑富裕了起來,他们恐怕就不同意这一点了,要我说不能光看着眼前的利益,得把岁入直接拨入国库,不能再入内帑了!” 万历帝点了点头,说道:“说的有理,这件事就照此办理,另外议会的事情,我会下诏着内阁商议这件事情!” 第三章 以权换税(下) “这根本就是祸国殃民啊!如此制度,那君王尊严何在,父皇他居然还同意了一介孩童的呓语,我看他根本就是老糊涂了!” 此时王安连忙劝道:“太子殿下,慎言,此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他肯定又要下旨申斥了!” “申斥!”朱常洛冷笑道:“他不会再下旨申斥了,他已经有了新的接班人,上次若不是赵师傅孙师傅他们的棋高一着,现在我已经成了大明第一个废太子了!” 此事一个穿着宦官服饰的人走进了,说道:“殿下,此时皇上心意的确已经不在殿下身上了,如今皇上身体尚且康健,若是等圣体不予,便是殿下被废之时!” 朱常洛看到此人原本铁青的脸,却又变得温和起來,若是朱由崧在侧一定能够认出來,此人就是在山东给他添了大麻烦的徐诵,此时徐诵却穿着宦官的衣服,而且脸上也白得发青,声音也变得尖锐沙哑,分明是已经去势的表现。 原本徐诵在山东称帝,朱常洛虽然与他感情非常,却也不可能原谅他了,徐诵却也是个狠人,为了给他的云师妹报仇,居然挥刀自宫,入宫跟朱常洛混在了一起,二人如今也是如胶似漆,感情更进一步,朱常洛甚至连太子妃李选侍都冷落了。 听到徐诵的话,朱常洛并沒有生气,却问道:“那么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徐诵说道:“如今朝廷正在进行军制改革,不过军制改革需要钱,所以那个北海小儿才会向皇上上了那个‘户部税制改革’的奏折。虽然我对输在那个北海小儿手里有些不服,不过他的手段的确奇妙,并沒有得罪太多的人就能够完成这种改革,东林党甚至都要被他给拉拢过去了,朝廷上跟他相争,实际上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我们却可以趁着这次军制改革的机会,拉拢一部分军官!” 朱常洛一惊,拉拢军官,他不禁说道:“你的意思是要仿效永乐!” 徐诵也不讳言,说道:“仿效永乐,若说那北海小儿仿效永乐还差不多,我们也只不过是能发动一次宫变而已!” 朱常洛说道:“宫变,就算是能够杀得掉父皇又能如何,这次军制改革受益者一定是那北海小儿,我们最多也就拉拢一些失意军官!” 徐诵说道:“这也就够了,真正的战兵我们是沒办法插手的,我们能插手的也就是城防兵而已,不过战兵总是要出去打仗的,之后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关键之时一局定乾坤,我们毕竟是占有正统位置的!” 朱常洛转头看了看王安,说道:“王安,我们说的话你可要小心你的嘴巴,不要漏了出去!” 王安满头冷汗,说道:“殿下,您可是奴婢的主子啊!奴婢怎么会出卖您呢?” “不会就好!” 那一道“户部税制改革”虽然让人颇多非议,不过每个人都能够从中找到符合自己利益的地方,而且还有这军制改革这个绝佳的借口,让他们可以权宜行事,不过恐怕过些日子权宜之计就会变成传统了。 江南王家可以说是江南最盛的家族,盐政、织锦、漕运以及新兴的银行,凡是赚钱的,他们王家几乎都要插手,而王家几代人的积累,也就形成了现在稳居江南商会魁首的大家族。 京城王家的马车在自家的宅子之前停了下來,作为江南首富,他们自然不需要跟普通商人一样聚在客栈。 王乔就是现在王家的掌舵人,不过北方的生意大部分都已经交给了儿子王博,这次就是因为儿子王博发急信才乘坐蒸汽船北上京城的。 王博就马上迎了上來,说道:“爹,您可是來了!” 王乔点了点头,说道:“人都到齐了吗?” 王博连忙说道:“都到齐了,就等着您了!” 一进到房里,江南几位大族的老人便上前寒暄问好,王乔也连忙回礼,按商会的规矩落座之后,王乔说道:“这次朝廷要搞一个议会,并且要收商税,皇上和内阁都已经批了下來,大家的意思是什么?” “这绝对不可行,好不容易,张四维把一条鞭法给去了,难不成要回到张居正那个时候!”说话的是陈家的家主陈家玉,这老儿虽然年过天命,不过因为保养得不错,仍然声音洪亮。 其他的商户也都纷纷别是不同意,收税在他们看來就是触动了他们的敏感地方,绝对要表示反对,根本看不到朱由崧究竟赋予了他们什么样的权力。 “鼠目寸光,若是只顾蝇头小利,恐怕到后來我们会后悔莫及!”王博突然嘲笑道。 陈家玉这老汉怒道:“我怎么只顾蝇头小利了!” 王乔也皱了皱眉头,说道:“博儿,你胡说什么?还不向陈先生道歉!” 王博冷冷地摇摇头,说道:“爹,这件事情孩儿以为我们不但要答应北海王爷的提议,还要尽一切努力要求内阁同意执行这个折子!” 王乔连忙对陈家玉说道:“陈先生,这次是我管教无妨,出了这等逆子,等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陈家玉也表示大度,说道:“好说,年轻人有点想法那是应该的!” 此时沈家的沈应奎却突然说道:“王先生,陈先生,既然王贤侄有自己的想法,何不听听他的意思,就算是有错,也应该让人知道她错在哪里吧!” 王乔看了看沈应奎,沈应奎跟北方一直都有联系,这就让江南商会有了一种叛徒的感觉,所以对沈家都有些不待见,实际上是却是在嫉妒沈家能够跟着北方财团一起大赚特赚。 不过既然是给他儿子求情,对于沈应奎的提议,王乔也点了点头说道:“博儿,你就说说你的意思,不过不要再出口伤人了!” 王博说道:“父亲,几位商场前辈,大家想一想,我们在商场上不违法及不害天理,为什么做点事情还要跟那些官员上下打点,把我们的钱白送给那些不学无术的官员,就是因为我们沒有自己的权力,而这次我们却有了自己掌握权力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 一人不禁哂笑道:“权力,就那个自己制定税率的权力!” 王博说道:“不过,这就是至关重要的权力,若是我们掌握了这个权力就掌握了国家的岁入,若是内阁想要加税进行某个计划,都必须跟我们协商,在这个基础上,我们甚至可以影响到国家的政策,让政策不至于危害我们的利益,甚至可以让政策更加适合我们的发展,比如我们可以让朝廷取消各地厘税,让货物一税走遍全国,这对我们的商业发展会有多大的效益,大家想必能够想到吧!而且既然是想用我们的税來发展军备,那么我们出海贸易的船只,总得受到保护吧!王爷那么强大的海军,就算是攻下整个南洋都不成问題,更何况简单的护航!” 王博所说的前景虽然诱人,不过很多人仍然还有异议,毕竟自从吕不韦之后,中国便是重农抑商,他们有顾虑自然也是正常,于是有人说道:“就算如此,要是那些官老爷得到税赋之后,解除我们的权力怎么办!” 王博眼睛当中闪着自信的光芒,说道:“不用担心,这次的政策实际上是北海王和皇上在推动,对于北海王我想大家都不陌生吧!” 王博的话刚说完,周围的一些人都显出了难看的脸色,股市上收购联合矿业的那次交锋可是让很多人都损失惨重,若是陌生那才叫怪了。 王博笑道:“王爷虽然给我们不少的损失,不过人家毕竟是遵守了生意场的规矩,并沒有使用权势压迫,那次我们输了,不过那是王爷手段高明,无论赔了赚了,都应该无怨无悔,各位前辈您说是不是!” 陈家玉跟沈应奎以及众多江南商会的老板都点头表示同意,王博继续说道:“实际上王爷就是个商贾王爷,他的财力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江南商会,他这次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商人的利益,在这上面,王爷和皇上跟我们是一致的!” “啪,啪!”沈应奎不禁拍起了手掌,笑道:“王兄,你可算是后继有人了!” 王乔对于儿子的表现颇为满意,这小子除了做事还有些毛躁之外,能力方面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沈应奎都拍了手,自然表示同意,陈家玉虽然还有些介意之前王博对他出言不逊的事情,不过那些事情日后再说,这件事情上明显是对他们有利,他们自然是沒有反对的理由了。 实际上现在大明的资金已经形成了两个庞大的势力,一个是南方的徽商浙商粤商组成的南方势力,另外一个就是北方的晋商鲁商组成的北方财团,当然北方财团当中朱由崧依靠着股份和乔家的票号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力, 第四章 枢密院(上) 南方财团大部分都是书香世家,经营的项目也是传统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依靠着朝廷的盐贸和漕运的生意,而北方财团却都是新兴的铁路石油钢铁玻璃等等产业,双方表面上一个拥护东林党,一个拥护大学党,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有着相同的利益,甚至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比如在海贸方面,北方的各种商品除了钢筋水泥和毛纺织品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东西,蒸汽机、纺织机等等机器绝对不会出口,而军火方面,一來是产量不高,二來则是优越感极强的西方人根本不认为东方能够制造出比他们犀利的火器,这就让北方财团的海毛收入远远不及南方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出口,而南方的势力虽然有得赚,却又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大航海时代海上可不平静,时常会遭到西方海盗的袭击,而国内小农经济的原因。虽然拥有庞大的人口数量,市场却颇为狭小,因为海贸是南方财团一个重要的资金來源,这些海盗对他们的影响也非常大,北方拥有强大的舰队,却只是负责日本贸易路线的安全,这让双方有了合作的基础。 而这次议会的开办实际上就是双方合作的开始,不过为了粉饰这种**裸的权钱交易,联合早报上却发表了张道玄的《与天下人共治天下》的评论,盛赞朝廷的议会是开明之举,其中旁征博举,却都是儒家要义,沒有半分《道德经》《韩非子》当中的语句,不过这却瞒不过那些儒生的眼光,这些儒生虽然有些迂腐,不过在涉及自己权力的方面却格外的敏感,议会这个东西分明是在动摇朝廷的权威,日后等他们当上了地方官,岂不是还要受议会的辖制。 夏允彝向联合早报上投递了文章,跟张道玄唱对台戏,联合早报的主编冯裕廷看到这个文章不禁对身边的人说道:“你说这些人还真是不知道看眼色,朝廷上面的大佬都已经同意了,这小子居然还跟朝廷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要是刊登上去,恐怕这小子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冯裕廷将夏允彝的文章揉成一团,直接扔到了纸篓当中,还说道:“我这也是做善事了,那小子还得感谢我!” 其他人都不禁连连点头,盛赞冯裕廷的仁慈,不过其中一个老夫子却突然站了起來,怒道:“我等办报原本是为了针砭时弊,匡扶朝政,别人对朝廷的政策所有非议,且不说其对不对,这也反映了一部分民间的声音,我们更应当刊登出來,让天下人知道,怎么能够将其废置!” 冯裕廷不禁一愣:“针砭时弊、匡扶朝政”什么的,虽说也有这个作用,他们办报期间倒是狠狠地整了几个贪官,让他们名誉扫地,不过联合早报更大的作用,不过是北海王爷手里的一个工具,他现在要办议会,他们联合早报自然要好好配合,歌功颂德,怎么能够让这种拆墙脚的事情发生。 不过那个老夫子却也不是普通人,此人叫做刘宗周,曾经几次授官,几次隐退,主要是他立场太不明确,在他自己看來自己是绝对公正,帮理不帮亲,在别人看來他就是两面三刀了,结果弄得两面都不讨好,冯裕廷见这老夫子名气够大,才把他请了过來,并且在北京为他建立了一所书院,让他们教书育人,在联合早报也不过专业的撰稿人,只不过一來是看上了联合早报这个议论朝政的工具,可以让他畅所欲言,二來则能够赚些钱财,好让他接济自己所收的那些穷学生。 刘宗周一把抓过纸篓中的那篇文章,冷哼一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几个报社的撰稿人一看刘宗周这老儿这么嚣张,怒道:“主编,这家伙也太过嚣张了,要是我们把他的书院给收回來,看他还怎么嚣张!” 冯裕廷不禁骂道:“你们知道什么?我们送他一座书院那就是为了谋个好名声,现在要是把书院收回去,人家还不得把我们骂死了,以后我们要继续支持他,他的学生太多,书院不是有些太窄了吗?马上安排人把他的书院再次扩建,总之,就算是不能让他跟我们为友,也绝对不能跟那个老夫子为敌!” 冯裕廷摇摇头说道:“人家那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跟正人君子作对,就算是我们有理,在别人看來也是我们沒理!” 离开报社之后刘宗周多方打听,才知道了夏允彝住处,这夏允彝与他之前并无交情,而且刘宗周也是成名多年的老学究,自然不可能去上门拜访一个学子,便派遣自己的学生将夏允彝邀了出來,在北京聚星楼见面。 刘宗周虽然在朝中两面不讨好,不过在年轻士子之间,这位为人正派,敢于直言,学问精深,喜欢帮助学子的老先生,却有着不小的人气,夏允彝一看到是刘宗周请他出來,连忙提早了几个时辰就在聚星楼里等着。 刘宗周财力有限,在聚星楼也不过是在大堂里要了一壶茶,好在聚星楼的本意就是结好这些读书人,刘宗周这样大名气的老学究,他们自然都认识。 “先生,学生夏允彝有礼了!” 刘宗周笑道:“不必多礼,彝仲,这是你的稿子,里面有一些行文的错失,我都已经更正了!” 夏允彝接过那一张满是褶皱的文稿,那是被人揉了之后又伸展开的样子,他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宗周叹道:“还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联合早报不希望你的这篇稿子发出去,直接扔到废纸篓了!” 夏允彝摇摇头,说道:“联合早报毕竟是那位王爷的,不希望刊登这些东西那也是正常,对此,我早就料到了!” 刘宗周笑道:“你有这个预料就好了,只可惜如今京城一带也只有这样一个联合早报,我们想要投稿也别无选择啊!” 夏允彝却道:“先生,难道您就沒想过另外创办一个报社!” 刘宗周摇摇头笑道:“彝仲,你可知道这报社当中究竟有多少门道,需要多少人力,每天要从无数的投稿当中拣选出合适的文稿,这样就是一份极为浩繁的工作,而且光着京城附近就有数百万份报纸的发行量,卖出这些报纸又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你年纪还小,如今不过是个秀才,还未过乡试,理应以学业为重!” 夏允彝也知道刘宗周是好意,不过他对张道玄的那边文章仍然有些不满:“先生,您是不知道,那与天下人共治天下的文章,根本就是那个黄老余孽所写的……” 刘宗周笑道:“黄老余孽,彝仲,你为什么要怕那些黄老之学,我们儒家经过千年的发展,其中又分为各门各派,实际上很多都已经糅合了黄老的一些理念,那黄老之学也是我们华夏的学问,他们想要再次兴起,却也是一件好事,天道不足,有时候独尊未必是一件好事,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看中了我们儒家的进取之心,但是之后千年,儒家已经成为了唯我独尊之势,这让我们儒家不思进取,贪图安逸,有了黄老在后面之后,反倒是能够让我们更快地发展!” “好,先生此论大妙!”此时一年轻男子上前道:“恕在下唐突,在下王博听到先生妙论便忍不住起來叫好!” 夏允彝皱了皱眉头,看着王博,说道:“王兄,不知道您听了刘宗周的话有什么所得!” 王博笑道:“天道不足,在王某看來确实一种平衡之策,刘先生,如今联合早报一家独大,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下也希望建立一家报社,就叫做南方日报,原本以刘先生的威望出任主编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也明白刘先生还要教习弟子,所以我们希望能够邀请刘先生出人我们的撰稿人,日后您的青龙峡书院的一应费用,都由我们解决!” 要办报纸不只是有钱就行的,当然财力那是先决条件,在京城有这么大财力和人脉的人可不多啊!刘宗周奇道:“您是……” 王博连忙解释:“家父王乔,想必刘先生也早有耳闻!” 王乔可谓是徽商翘楚,徽商在商人当中自称“儒商”,算是跟读书人最接近的一类商人,实际上在读书人眼中就算是“儒商”,那也是四民之末,而在商人眼中,徽商明明是逐利的商人,却要硬安上一个“儒商”的名头,那属于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尽管如此,儒商因为努力靠近朝廷,却也得到了盐商巨利,并且扶植起了东林党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经过东林党的宣传,他们的名声也好了很多,说出他们王家,也是为了让刘宗周不至于太过反感。 实际上却是王博过虑了,刘宗周自己办学以來,那种阿堵物已经成了他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而现在跟联合早报的人闹翻了,他正需要另外一个金主,此时王家进來得正是时候,他欢迎都來不及呢? 第五章 枢密院(中) 刘宗周连忙笑道:“原來是王贤侄,这件事情也是好事,彝仲他的一篇文章正好沒办法在联合早报上刊发,我看过这篇文章,深得程朱理学之妙处,若是有了另外一种报纸,也好给有不同意见的人一个渠道!” 夏允彝却对刘宗周这么容易被王博售卖有些不满,夏允彝属于那种富家子弟,而且是典型的书呆子,对王博这种人根本不屑一顾,在他看來,朱由崧提出的“议会制”当中最大的败笔就是让这些商人参与户部事务。 王博与刘宗周相谈甚欢,已经降到了报社成立的具体事情,而夏允彝却径直站起身來,说道:“先生,晚生身体不适,告辞了!” 夏允彝走后,刘宗周有些尴尬地看着王博说道:“彝仲他……” 王博仍然笑道:“刘先生不必如此,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若是沒办法做到唾面自干,我们王家也成不了现在的样子,大明朝的商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夏允彝离开聚星楼之后,却有一个人拦在了他面前,说道:“夏先生,我家主人有情!” 这人的脸色灰白,而且声音尖锐,在机上浓重的香粉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他的身份,,宦官,对于宦官,文人士子一向是非常讨厌的,他冷冷说道:“你家主人是谁,我为何要去!” 那人微微一笑,说道:“不只有您,还有钱谦益钱公子,杨涟杨先生,李三才李大人一起都在那里!” 夏允彝被这人的话吓了一跳,这几个人几乎是把东林党老中青三代的人都包括了,夏允彝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个太监走进了雅间,此时他才发现,刚刚那个太监还少说了,此时不止是李三才杨涟和钱谦益,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东林党。 李三才虽然因为一系列行为不检的原因,被罢了官,实际上名声反而沒什么影响,这不得不说东林党在颠倒黑白粉饰自己方面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坐在主席上的人,却正是太子的心腹徐诵,此时他已经不是徐诵了,而叫做徐鸿儒,为了能够正常行动,他自然不可能再保留当反贼时候的“匪号”,这次他也是为太子收拢势力,來应对日后的变局,原本他并沒有打算让夏允彝过來,毕竟此时他们属于弱势,行事自然要隐秘,不过那些东林党人看到夏允彝之后却满满地打包票说此人绝无问題,徐鸿儒一想,这些书呆子能够认同的人也就是些书呆子而已,相比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便同意让他进來。 夏允彝被请到雅间之后,看到这么多他崇拜的前辈先贤,自然非常激动,然后就看有人拿出一册黄绢为封面的名册,上面已经写满了这些前辈的名字,夏允彝看了看封面上用正楷写着“复社”二字,夏允彝还以为这些前辈是要组织一个诗社,他居然还有机会进入这样的诗社,自然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鸿儒接过名册,翻看无误之后,心中不禁冷笑,这些人就是好糊弄,只要有个大义的名头,他们就能够争前恐后地去死,不过如果沒有这样的人,他此时倒还麻烦了,徐鸿儒合上名册道:“好,大家既然都愿意加入复社,支持太子,驱逐奸王,那么都是忠诚之士,说实话现在太子的处境堪忧啊!” 杨涟也说道:“徐公公说的是……” 徐鸿儒一听到“徐公公”三个字不禁一愣,方才反应过來那是在说自己,自己虽然已经自宫,不过在宫中太子仍然对他十分尊重,这让他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此时听到“公公”二字,也只能暗叹无奈。 只听杨涟继续说道:“朝廷当中那所谓的‘大学党’的奸党已经完全投向了北海奸王的怀抱,而我们东林当中,赵南星俨然已经承认了奸王便是我大明继承之人,甚至开始组织一批门徒排斥我们原本的东林党人,像汪文言汪大人钱谦益钱大人含冤入狱,他不思营救,反而将钱大人发配到了北海,如今才回,而孙如游、李汝华便如木雕泥塑,不发一言,这些人根本沒办法依靠,东林如今已经名存实亡,所以我们要重立复社!” 杨涟的与其非常具有煽动性,他道:“所谓复社,并非复国土,而是要复道义与正统,如今奸王弄权,要行议会乱政,我们必须要组织学生反对这等乱政!” 此时李三才突然站了起來,李三才一向是作为东林党的智囊,此时出來也是迫不得已,原本还以为东林党还有东山再起之日,不过这些日子以來,而视他如仇敌方从哲地位却越发稳固,东林党却有些四分五裂的意思,这就让他有些坐不住了,不得不从通县回到了京师。 李三才却道:“人家是‘与天下人共治天下’,那可比宋太祖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还要开明,虽说他们的目的是让那些奸商进入朝廷,不过口号上却沒有什么大错,我们贸然反对,只能给我们自己扣上一个抓权不放的印象,甚至让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们!” 李三才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却绝非如此,朱由崧说出的这个政策,刚刚开始未必有人能够品味过來,不过时间一长,他们就会想到那其中的权力,若是他们反对,所有的商人都会视其为敌,杨涟此人只知道正义公理,却从來不去想一想其中的利害关系,李三才就不痛了,他长期作为东林党的上层,这些事情都是他必须考虑的。 徐鸿儒看了看李三才,心中有些惊异,此人倒是有些头脑,在东林党中却也算是一朵奇葩了,徐鸿儒笑道:“那么不知道李先生有什么想法!” 李三才说道:“此事我们可从长计议,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却是迫在眉睫,诸位,朝廷要进行军制改革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兵工厂也已经开始选地开工,不过据我所知皇上却有意将军制改革的事情交给北海王,若是真让他掌控了兵权,这才是最大的问題,难不成大家想要重历靖难之役!” 靖难之役不过是两王争权,原本对文人來说,都是老朱家的爷们,为谁效忠都是为大明做事,不过用了对文官的态度可不是太好,方孝孺这种大儒居然被诛十族,这是文官对靖难最不满意的地方。 徐鸿儒笑道:“那么李先生有何高见!” 李三才正在喝一口茶,突然听到徐鸿儒发问,忍不住呛了一口茶水,咳嗽不止,他这次提出军权的问題,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让在场诸人不要把视线放在抵制“议会”上,哪里想到过什么解决军权的问題。 “这个……我想大家还是等等看朝廷究竟是个什么方略再说吧!” 实际上臣子在军权方面根本是不宜对君主有什么异议,大明朝你可以骂君主昏君,只要你的组织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够保你无事,该做官还做官,不过你要是把主意打到军权上,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了,就算是诛你十族,别人也沒什么好说的。 徐鸿儒不禁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原本就沒有打算依靠这些东林党人,在他看來这些人不过是些充门面的,真正做事还要靠其他的人,若是要是这些人能够给朱由崧填一些麻烦,他也不介意用一用。 在明朝,皇帝毕竟不可能直接将一个军职或是政职赋予某个皇子皇孙,这在洪武年间可能,不过在万历年间长期的传统已经不可打破,不过却也有可以取巧的地方,比如上一次皇帝任命魏进忠为监军,并且将无怨言这个一样毫无根基的军官派到了神枢营里,只要朱由崧拿下了那几个沒了后台的刺头,便可以通过魏进忠操纵整个神枢营。 而在这次军制改革上面,万历帝便让朱由崧给了他一个名单,让他给五军都督府重新配置人员,而朱由崧对五军都督府现在的组织结构都不认同,便直接将一份改革五军都督府的计划呈了上去,还把五军都督府改名为了枢密院,而万历帝和内阁也全都认同,反正在内阁他们看來,这个枢密院不可能拥有调兵权,而文官也不可能让他们参与议政,就算是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拥有宋元时期枢密院的威风。 现在的五军都督府,无论是前后左右中军,全都指的是陆军,对于海军根本沒有一点地位,而朱由崧要做的正是要改变这一点,他在北海已经建立了一支五六十艘蒸汽大舰的海军,不过北海缺少不冻港,将他们调到山东南方等温暖地带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军制改革当中不可能沒有他们的地位。 在朱由崧重新设计的枢密院当中,拥有陆军部、海军部、总参谋部、总后勤部四个主要部门,陆军部此时只能控制京营,要进行全国改制,必然牵动大量利益的利益,为时还尚早,海军部则要容易得多,反正现在只有他的那支舰队可以称得上是海军,总参谋部虽然还沒有调兵的权力,不过在作战指挥上却可以替代文官的指手画脚,总后勤部则在军队当中设军需官,取代了军官的发放军饷以后勤补给的权力。 当然这些制度只能在京营试行,想要推广到全国,任重道远, 第六章 枢密院(下) 与枢密院同时成立的则是大明皇家陆军军校,主要分为炮兵工兵步兵和参谋四科,这种军校算是枢密院的下属部门。 实际上枢密院的改革是与军校分不开的,新式的火药和大倍径长身管让现在炮兵的射程已经超过了直瞄可以观测的极限,必须要使用精确的测量仪器才能够使用,原本想佛朗机炮、虎蹲炮那样放于阵前直接开炮的方式已经沒办法使用新式的远射程火炮,而新式的武器、新的钢筋混凝土材料以及新的作战战术,也催生着新式的军事建筑,工兵科也应运而生。 若是沒有军校培养出的大批人才,枢密院的改革也就无从谈起,而原本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这样的一二品的大员,也被朱由崧扔进了军校,让北海的那些军官对他们进行现代新式战术的学习。 明朝虽然政策强硬,实际上仍然是袭承了宋朝以文统武的政策,五军都督府原本为枢密院,后來改名为大都督府,再后來却被一分为五,由原本的“中枢机构”变成了处处受制于兵部的单纯执行命令的机构,就连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官衔,此时也成了虚衔,而且人事任命都需要经过吏部认可。 此时朱由崧的军校却让枢密院人才方面不在受制于吏部,有了自己培养人才的机制,不过军校对于那些武将來说,却不是一件受欢迎的东西,在他们看來,军校不过是那些北海系的人,抢夺他们权力的一种手段。 枢密院有了这些人从中阻挠让枢密院的改制陷入了停滞当中,对此朱由崧也不得不亲自予以关注。 “究竟是那些人在闹!” 现在人总参谋部参谋长的张风府说道:“是右军都督府右都督李如柏为首的一些人,他闹得最凶,其他人不过是随着起哄!” 原本朱由崧属意的总参谋长是邵杰,不过因为邵杰跟李三才曾经有一段时间的合作,让他出任总参谋长,必然会让现在朝中日趋缓和的局势,再次恶化,因此朱由崧不得不选择了张风府,在谋略方面,张风府自然也是及优秀的,不过在处理一些事物上面,张风府还是不如邵杰圆滑。 朱由崧道:“李如柏!” 对于李如柏,朱由崧并不陌生,萨尔浒之战当中,其他三路具全军覆灭,而他却仅仅丧师几千,能够全身而退的李家名将,日后自裁身亡的那个家伙,李如柏是李成梁的二子,李成梁长子李如松早逝,他就成了李家乃至整个辽东军阀的代言人,辽东边军在李成梁的带领之下。虽然开创了一时的辉煌,也开创了克扣兵饷豢养精锐家丁的政策,然后九边各军有样学样,造成了边军的糜烂和军阀化。 李如柏闹事,朱由崧并不奇怪,在李成梁时代,辽东已经形成了一个“养贼自重”的军阀团体,辽东几乎成了他们李家的私人王国,李成梁去世之后,朝廷虽然进行了一系列的改制,让辽东重归朝廷治下,不过对于辽东军队他们仍然沒有任何动作,或者说那些根本不懂军事的文人意识不到辽东军队军阀性质的变化。 这次改制,朱由崧设立的总后勤部和军需官制度,直接切断了高级军官克扣军饷的渠道,这就等于摧毁了豢养家丁的“李成梁模式”的基础,辽东军队他们会同意才怪。 朱由崧冷笑道:“既然反对,就让方大人和赵南星赵大人罢免他!” 张风府说道:“王爷,这样做会不会激化与辽东边军之间的矛盾!” 朱由崧冷笑道:“放心,就算是激化了矛盾,他们还敢來进攻京师不成!” “这倒不会,只是对朝廷掌控辽东不利啊!”张风府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北海的农具正在普及,大量佃户失去了土地,北海如今已经有二百万人,土地已经日趋饱和,若是沒有新的移民地点,恐怕回生乱子,辽东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是最好的移民地点,若是沒办法掌控辽东,那么怎么安置大量的移民!”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你看得很远,不过就算是我们结好辽东边军,辽东的事情也沒那么简单,李成梁的义子奴儿哈赤,如今已经快要统一建州女真,而这些年來,李成梁的去世和朝廷的争斗,却给了家伙发展壮大的机会,辽东的事情最后还是要动武解决,此时沒必要对李如柏客气!” 在朱由崧的授意之下,很快枢密院就向内阁和吏部提交了罢免李如柏的建议,对于枢密院的“建议”,内阁方面早有准备,谁都知道,若想改革不罢免几个碍手碍脚的家伙,还那叫什么改革。 而且李成梁在世的时候,就飞扬跋扈,这让百官对李家并无好感,这次罢免李如柏自然也是顺手推舟,答应了枢密院的授意。 而对于其他军官,朱由崧则选择了拉拢教育的方阵,毕竟这些人熟悉明朝军队现状,对他來说还是有些价值的。 因为罢免了李如柏,杀鸡儆猴,这些人虽然不敢在阻挠朱由崧进行改革,心里的怨气自然难免,因此朱由崧也亲自给他们办了一场入学鹰扬宴。 “诸位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才,只是因为新式的炮兵和火枪兵战术已经与往日不同,所以诸位需要入学学子一段时间,等学成之后,诸位必定能够官复原职!” 朱由崧举起酒杯笑道:“來,大家干了这杯!” 其他军官都随声应和,一饮而尽,而只有一人桌前的酒杯仍然满着,丝毫沒有动过的痕迹,这让这次鹰扬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來。 朱由崧看了看那人,魏进忠连忙上前,说道:“殿下,那是都督同知马林,也是一位边军骁将!” 朱由崧点了点头,对马林说道:“马将军,难道你读我的话有什么异议!” 马林站起身來,肃然说道:“王爷,末将不敢,只是末将自幼军户出身,刀枪剑戟,兵法布阵都略同一二,之后又在边军,随戚军门的军队一起训练,鸳鸯阵,车阵,这火枪火炮,末将也是极为熟悉,何用再次学习!” 朱由崧不禁莞尔,这马林倒是个直性子,而且对自己的军事素质也极为自信,有几分军人的气质:“马将军,你说你会用火炮!” 马林应声道:“这个自然!” 朱由崧说道:“那你可敢跟我的炮手比一比!” 马林虽然放过火炮,不过当上军官之后,为了安全已经不再亲自开炮,毕竟这个时代的火炮安全性根本无法保证,不过此时心中一想,就算是火炮炸膛,此时也不能退缩了,道:“有何不敢!” 北京西郊,一片空地上,两匹高头大马拉來了两门闪着幽幽蓝光的黑色火炮,完全是现代牵引式火炮的设计,炮架当中液气制退复进机、上下机、方向机,平衡机、护盾,橡胶轮胎和瞄准具都一个不缺,身管使用的是跟海军舰炮一样的80口径和45倍径,因为发射药威力大,所以在炮口也设计了双侧冲击制退器,最大射程十三公里。 这款火炮可以说是世界最先进的一门火炮,不过这门火炮与其说是孙元化和那些军工人员设计出來的,到不如说是根据教科书复制出來的,毕竟在朱由崧交给他们的军工书籍当中,已经包含了这些机械技术,他们制定的只是一些具体的参数而已,经过这两年的努力,他们总算是拿出了这样一种合格的火炮。 朱由崧看了看马林,笑道:“马将军,我们要打的靶子先是直瞄靶,在四五里之外,您可以随意测定诸元!” 马林看着密密麻麻的摇轮和机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摆弄,而此时在炮兵指挥官的指挥之下,炮兵已经将驻锄塞进了刚刚挖好的土坑当中埋实,一个人炮弹推入炮门,马上就有人使用推杆将炮弹推入炮膛,关闭炮闩之后,前方的测距员已经报出了射击诸元。 “距离两千米,角度左5,风向西北,炮击标尺……” “开炮!” “咚!”远处的木制靶子已经在炮击之中变成了碎木屑,而马林的靶子却仍然安然无恙,此时马林还在满头大汗地摆弄自己的那门火炮呢?马林算是看出來了,人家这种火炮那是绝对沒有炸膛的危险,不过摆弄起來,也是不容易。 刚刚那些炮兵在开炮的时候,马林就在旁边跟着偷看,等人家开完了,马林才让自己的士兵跟自己一起上去,笨手笨脚地打开炮闩,推弹入膛,最后在朱由崧的炮兵指挥之下,总算是打响了一炮。 “咚!”远处升起一团爆炸云雾,不过距离靶子却有一里多远,这种直瞄射击都输了,之后北海炮兵表演的十五里外的远程间瞄炮击,马林根本就沒有那个心情去丢脸了。 “王爷,这次是您说得对,我马林是犯浑了,愿受军法处置!” 朱由崧笑道:“马将军哪里话,你只是心有不解,我也只是为你,也是为大家开解难題,哪里说得上军法处置,好了,马将军你就在军校当中好好学习,争取能够早日学成归來!” 第七章 议会政治(上) 马林在最新的火炮面前服输之后,其他人也不得不服软,跟着马林在军校里面学习各科的军事理论,并且进行军事训练,这些军官虽然有些人武功不错,不过真正进行起军事训练來,未必就比那些士兵的技能好。 将这些旧军官踢出军队之外之后,朱由崧就开始在京营当中大刀阔斧的改造,此时山东的神枢营也已经北上京师,三大营理应有二十万人,不过实际上却因为吃空饷的问題,军队缺额达到了五万人,因此朱由崧不得不重新招募士兵,补满缺额。 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不过北直隶一带的旱灾也造成了大批的难民,再加上地主大量购买农业机械,让很多佃户也失去了土地,出海垦荒算是一条活路,不过能够留在自己的土地上,就算是加入军队当兵,那也沒什么不好,而且朱由崧还提高了军饷待遇,每年还有冬装夏装和春秋装三套军装发放,这对那些年轻人的吸引力是相当强烈的。 仿照神枢营旧例,朱由崧将神机营、神枢营和五军营三大营的旧制废除,建立了九个师三个旅,约十七万人,而其余的三四万人责备划入了后勤部队,原本明朝军队当中就有辅兵和战兵的划分,朱由崧这样做也不惹人注意。 而朱由崧提出的“军队即军校”的口号,随军军校也办得十分顺利:“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能够读书习字这对这些大头兵來说是一种不小的诱惑,随着这些人识字率的提高,将校尉士兵五个等级的军衔制也在部队当中贯彻了下去,并且在军纪当中明确规定了,在长官死亡之后,低军衔的士兵和军官必须承认高军衔的军官的领导,若是不从,可以当场击毙,就算是最后活着的人,也将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原本李如柏还以为朱由崧肯定会在那些军官大员面前吃亏,毕竟就他一个小屁孩还想折服那些沙场悍将,那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马林还真被朱由崧跟镇住了,不过朱由崧并不是是用什么王八之气,而是用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新式战术。(..info无弹窗广告) “妈的,那个小屁孩王爷欺人太甚,都督,要不然我们直接反了他!”李如柏身边的部将祖大寿不禁骂道。 李如柏连忙说道:“你们胡说什么?我父我大明建功立业,功勋赫赫,作为他的儿子,这种事情连提也不要提!” 李如柏不想造反绝对不是有什么忠贞之心,而是反了哪有现在这么舒服,有朝廷给他们供给粮饷,來养他们自己的军队,要是反了,辽东那点人口也养不起他们那么多的军队,他手下的那些军队还不得把他们自己给吃干净了。 李如柏虽然被罢免了右军都督府右都督的头衔,实际上他却并不太过在意,就算是沒有这个头衔,辽东边军仍然是铁桶一只,那里充满了李成梁时代留下來的骄兵悍将,又经过多年的联姻关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在他们看來,辽东就算是他们的地盘,文官到这里來,也要跟他们合作,后世的“以辽土养辽人,以辽人守辽土”不过是因为这种情况的一种无奈的妥协。 李如柏故作悲痛状,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做臣子的,岂能够非议君父之过!” 祖大寿仍然嘟嘟囔囔道:“都督,那个小屁孩算什么君父!”不过看了看李如柏豪不在意的脸色,却也沒心思继续嘟囔下去。 不过李如柏的被罢免,却让徐鸿儒非常精细,他一脸喜色地跑到太子身边,说道:“殿下,这次我们可有救了!” 太子朱常洛昨天晚上,服食过红丸之后,又跟几个江南进献过來的美女一通胡天胡帝,此时正是精神恍惚,勉强睁开眼睛,说道:“原來是鸿儒啊!有什么喜事啊!” 徐鸿儒笑道:“是大喜事啊!那北海王让内阁罢免了右军都督府右都督李如柏,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朱常洛不禁奇道:“改革罢免几个军官也是常事,你要是看得上,就去把他拉拢过來就是,这种事情干嘛还要对我说!” 徐鸿儒笑道:“太子殿下,您也知道我对民间的一些事情都很清楚,这位李如柏将军可不是普通的军将,就算是被罢免了,在辽东边军仍然有着我们难以企及的影响力,听说在辽东边军,李成梁在开饭的时候会问那些边军士兵‘你们吃的是谁家的饭,为谁效命,’,他们就会说‘吃李成梁的饭,为李成梁办事’,不过现在变成了‘吃李家的饭,为李家办事’!” 朱常洛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李家也太无法无天了,他们吃的是朝廷的饷银,理应为朝廷办事,如此岂不是成了他们李家的私军,真是乱臣贼子!” 徐鸿儒叹道:“虽则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个天下并不是太子殿下的天下,这李家军毕竟是跟戚家军齐名的强军,我们能够将他们拉拢过來,对我们的好处那是不言而喻的!” 朱常洛叹道:“我居然沦落到要与这等乱臣贼子为伍的份上,不过我们与他们合作可以,却也要长点心眼,防着他们,否则大明沦陷于此等贼子之手,我就算是得到了皇位,恐怕夜无烟区间列祖列宗了!” 徐鸿儒点了点头,说道:“太子说的是,不过现在我们还得跟他敷衍,等太子成为了帝王之后,想要收拾这等乱臣贼子,易如反掌,我希望等我联系好李如柏之后,还望太子殿下能够亲自去笼络与他,这李如柏也算是一员悍将,若是有感于太子殿下的龙威,顺从于我们,倒是能够为我们添一员大将!” 朱常洛点了点头,此时他也清醒了,道:“这种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你尽管去吧!我还要休息一会儿,等有了消息,再來告诉我!” 徐鸿儒眉头紧锁了起來,看了看朱常洛,说道:“殿下,此时您还要保重身体,毕竟国运多舛,大明天下还需要殿下!” 朱常洛随口一应,却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的以为,徐鸿儒也只能离开了寝宫,在慈庆宫,冷笑着看着这大明的宫室。 徐鸿儒如何结交李如柏,也不过就是美酒佳肴外加美人清歌而已,然后朱常洛便学汉献帝唱了一出“衣带诏”的剧目,李如柏与朝廷都沒多少忠心可言,更何况是如今江河日下的太子,不过双方却有着相同的敌人和利益,朱常洛许诺等他登基之后,辽东的军饷提高一倍,李如柏也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忠于太子殿下。 且不说这些人如何谋划,对付朱由崧,而就在文渊阁办公的内阁几位阁老,却有些头疼了,自从朱由崧主持军制改革以來,臣子的反对声音就么有停过,虽说朱由崧取巧,并未担任任何军职,他的改革方案也是通过皇帝发给内阁通过的,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是傻子,他们能够看得出,朱由崧实际上已经是履行皇帝的职权,而万历皇帝似乎也默许了此事。 刘一燝将一份折子带回了内阁,说道:“杨涟他又联名了魏大中、周顺昌、顾大章和黄尊素等人上书,反对王爷的军制改革,他甚至直接说出了王爷这是‘假天子之手,收拢军权,假百姓之名,收拢臣权,行不轨之事’!” 官应震浏览了一遍折子,将之扔到一边,冷笑道:“不过是些许书呆子而已,假天子之手,收拢军权,那恐怕是皇上自己的意思,皇上是什么人,那是打过了三次征战的帝王,对于军权,若是沒有他的默许,谁能够收拢在手中,收拢臣权那更是无稽之谈,如今我们臣权那是大了还是小了,有了议会的财政,我们虽然沒办法要皇上发内帑,不过对于国家大事,我们却可以通过议会加强内阁的权威,如此议会通过的提案,就算是……就算是皇上也很那反驳,现在我们正打算在第一届国民议会开幕的时候,将改革漕运的提案交上去呢?至于行不轨之事,王爷有必要吗?行不轨之事的,我看另有他人吧!” 刘一燝皱了皱眉头,官应震所说的事情他也明白,如今朱由崧是行堂堂正正之师,真正在为鬼蜮之事的也就是那些东林党当中的***而已,刘一燝说道:“那么此事应该怎么处理!” 二人齐望向了方从哲,方从哲问道:“皇上和王爷是什么意思!” “沒有批示,直接打回了内阁!”刘一燝说道。 方从哲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放那儿吧!不用管了!” 刘一燝皱了皱眉头,说道:“元辅,王爷最近将五军都督府改回枢密院,建军校,开参谋部,练京营,恐怕是想让枢密院改回宋元旧貌啊!难道元辅就不担心……” 方从哲笑道:“担心什么?季晦,有时候文人将兵并不是一件好事,王爷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决定培养真正的军人,或者说是修正了野性的军人,那军校培养出來的军官也不过就是‘八股军人’而已,你需要担心什么?” 第八章 议会政治(中) 方从哲这么有信心,那是因为他也看过军校当中的学习科目,除了训练和军事知识之外,就是为军队洗脑,或者说是加强爱国忠君教育,操场上涂刷着口号,教室当众悬挂着“卫青”、“霍去病”、“李靖”和“岳飞”等等历代名将,每天都要进行这种我朝光荣历史。 这种教育是要在军中确立一个传统,就像是儒家经过千年的影响,在读书人当中确立了忠君爱国洁身自傲的传统一样,文人排斥军人,主要是的因为他们不读圣贤书,沒有节义,如果军中有了这种传统,那么他们跟读书人也沒什么区别了,就算偶尔有几个心怀异志的军人,在大势面前也无法兴风作浪。 冬去春來,万历朝走到了第四十五个年头,经过一个冬天的隆隆的枪炮训练声音,京城的人已经适应了西郊经常传來的枪炮声,有的人甚至直接把它们当成是鞭炮了,这种消耗巨大的实弹训练,固然是因为朱由崧要求的精兵训练,而同时也有那些参与兵工厂财阀的推动,因为消耗的越多,需要补充的就越多,兵工厂的利润就越高,而这些资本家自然就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 在这种大批量的试验训练之下。虽然能够让士兵尽快地掌握了自己的战术技能,不过也对北京兵工厂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孙元化看到那些工人每天在流水线上工作六个时辰,却仍然沒办法满足不过二十万军队的需要,这让他有些苦恼。 为此他翻遍了,朱由崧给他的书籍,却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法子,因此他兴冲冲地來到了枢密院,此时的枢密院的卫兵都已经换成了北海的老人,对孙元化这位大明军工第一人,自然都不熟悉,见到孙元化兴冲冲地來到枢密院,不禁打趣道:“孙先生,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更大的火炮來了!” 孙元化笑道:“100mm还不够大,再大,我怕骡马都拉不动了,只能装在火车上用了!” 一个卫兵笑道:“那也好啊!只要能够在铁路上安上火炮,铁路修到哪里,火炮不就打到哪里!” 孙元化不禁一愣,心中也突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绝佳的点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啊!等我研究出列车炮來,我给你记一功!” 那个卫兵也不以为意,还以为孙元化是跟他开玩笑,说道:“那就多谢孙先生了,王爷就在枢密院总参谋部当中,先生要想去见他,就请随我來!” “什么?你说要造蒸汽轮机,制造发电机,进行火力发电!”朱由崧看着孙元化不禁有些不可思议,这大明的蒸汽技术才发展了多长时间,怎么马上就要进入电气时代了,蒸汽轮机和发电机,可都是二十世纪的技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元化点了点头,说道:“实际上船用的蒸汽轮机,江神峰早就在制造了,而且已经有了一架原型,运转起來并沒有任何滞涩之处,而且输出的功率要比往复式蒸汽机大了一大半,至于大型的电机,在材料方面绝对沒有问題,合适的硅钢早就已经冶炼出來了,有着精确的配方,他们弄这些东西很容易,至于设计图纸,那些学生刚刚进机械部就已经开始着手设计了,现在光大型的电机就是四五个不同型号,小型的可以安装在机床上的电机也已经有了好几个型号!”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孙师傅,用得着那么着急吗?难道现在的蒸汽机沒法用了!” 孙元化苦笑道:“还真是沒法用了,蒸汽机的运作不够平稳,小型化困难,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要几十个工人一起将主轴套到蒸汽机上,安装卸下都十分麻烦,这在加工这些精密的枪管炮管的时候,还会发生小规模震动,这是一种致命的缺陷,有的老师傅甚至需要花上大量的时间來修正,如果使用电力就好得多了,电源切断方便,说停就停,而且小型电机运行平稳,在精确加工方面是十分有利的!” 朱由崧不禁一阵苦笑,说中国人有世界上最好的工匠,这一点绝对沒有说错,在各种电学知识和理论都还沒有学全的情况之下,居然就能制造出电机,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不过这并不是说中国人双手灵巧头脑简单,而是现在很少有人愿意将精力放在枯燥的“格物”试验和研究方面。(..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朱由崧也在北海建立了物理化学实验室并且挑选那些孤儿当中的有天赋的人,学习这些理科知识,不过这也才刚刚过去三四年,这些人派上用场,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他们能够吃透朱由崧给他们的那些资料就不错了,至于更进一步的发现创造,沒有几十年的功底,还真不能指望。 朱由崧说道:“既然你们能够做出來,那么就在北京东郊建设一个发电厂吧!有了电力,相比会有更多的产品生产出來了,不过船用的蒸汽轮机,跟发电用的蒸汽轮机原理虽然相同,可是在细微之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你们能保证制造出來吗?” 孙元化笑道:“这个不成问題,王爷请放心,我们的设计员和工人都是有过很多机械设计经验的老人,这点问題难不住他们!” 电气时代啊!朱由崧不禁有些感慨,步子是不是走得有些太大了,电气时代飞机都能上天了,难不成他的巨舰大炮还沒开始就面临着夭折。 令朱由崧惊讶的是,这个火力发电站从建设到设备调试,居然仅仅花了一个季度的时间,也就是在最热的夏天,电力开始正式供应给兵工厂,新式的电力机床开始应用,生产效率提高了数倍,而朱由崧的枢密院因为是重要部门,也在第一时间安装了电灯,实现了夜晚的正常工作。 另外一个因为电力受益的则是大明帝国的第一届议会,因为大明疆域广阔,东南沿海还可以乘坐海船前往北京,不过西南西北的内陆,因为交通状况的恶劣,就必须要提前大半年的时间出发,才能够在指定时间达到北京。 因此虽然去年就已经通过户部发文向全国,要求地方建立议会,选举议员,不过直到现在第二年的夏末,他们才到达京城,因为朱由崧要求每个县出一个议员,所以整个议会大堂里足有一千多个代表,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又是在北京的夏天,那种闷热就可想而知,好在现在因为已经通电的原因,议会大堂当中多了几尊大型的风扇,这些风扇并沒有什么柔和风力的概念,不过已经能够让这些议员在炎炎夏日当中感到凉爽了。 第一届议会之前,朱由崧跟几位议会的正副议长已经早早地來到了休息室当中,张维贤通过休息室的窗户,看了看大堂当中满满的人群,其中不但有衣冠楚楚的大汉子民,还有一些身着苗彝壮回等族的民族服饰的议员,他不禁笑道:“看來这些议员很多都是踌躇满志啊!” 朱纯臣作为与英国公齐名的功勋,也弄了个副议长的名号,此时却不禁冷笑道:“踌躇满志,那是怎么从议会当中占便宜吧!我可是听到几个西安府几个州县的议员正在吵着怎么让朝廷给他们减免赋税,还要给他们拨付救灾粮款,他们西安府受灾,能有山东京畿这一代的受灾严重!” 朱由崧笑道:“成国公,陕西那边的确是穷苦,秦汉隋唐时期关中的千里沃野,此时已经变成了贫瘠之地,不过单是减税赈灾,恐怕是治标不治本,我们不能每年都要拨粮赈灾吧!想要根治西北,还得另外下一番功夫!” 朱纯臣摇摇头,说道:“王爷,您这是太过仁慈,这些人那个不想着占便宜,下面这些省份十个有九个是想要让户部减税的!”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來,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议员不是儒生,他们对利的追求反而更加明显,王爷,您就不怕等后來,这些人给你弄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低税率!” 朱由崧笑道:“不怕,议会实际上是天下人与政府的一个交易的过程,你想要政府做什么?自然要拿出自己的税款來,要不然凭什么要求政府为你做事,现在他们的要求可不少,比如陕西那边的人不但要求兴修水利、建设铁路,甚至还要勘探延长的油田,而湖广江浙一带的议员则要求改革漕运,福建广东的议员,则希望我们能够将驻留在澎湖向过往船只收税的荷兰人赶走,这些事情你一件不需要用钱,他们要是不想拿出钱來,这些提议能够通过就怪了!” “况且……”朱由崧看了看席位上的议员,笑道:“这些议员当中,大学党和东林党的人占了大多数,而且还在努力发展这些议员加入他们的派系,他们也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已经码好了,居然忘了发,) 第九章 议会政治(下) 一开始,议会自然是乱哄哄的,经过一天的奴隶,议会的工作人员将总算是将各种议会的程序规矩想这个议员说明了,不过已经是时近傍晚,虽说现在有了电灯,可以在晚上继续开会,不过想到这些议员辛苦了一天,都需要休息,在张维贤宣布议会召开之后,议会就被带到了议员客房当中。.info[] “朝廷必须出兵澎湖,将那些可恶的红毛夷赶出去,这些红毛夷在我们大明的海域当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台湾澎湖以及我们福建广东两省的大明子民都深受其害,时刻不忘王师南下,以拯救万民啊!”这位议员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第二天,议会进入到真正的议事环节,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之外,议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盘踞在澎湖的荷兰人身上,因为荷兰人依靠他们的舰队,向过往船只收取重税,这让江南、福建和广东的大批海商极为不满,强烈要求朝廷建立海军,驱逐这些荷兰人,保证海上商路的通畅,提出并且支持这个议案的人大部分都是海商,个个财大气粗,甚至提出了征收海军税的提议,每个人拿出一钱银子來,大办海军,建立南洋舰队,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征税提议,自然是沒办法通过,因此这位议员才如此“激动”。 一个陕西籍的议员不禁怒道:“收取海军税,这绝不可行,我们坚决反对,我们广大大明子民,都沒怎么跟着海贸沾光,凭什么要求全国百姓跟着你们纳税,我们陕西的水利工程失修的事情还沒有解决呢?” 这位议员义正言辞的话,马上就得到了其他议员的同意,大明是个大陆国家,陆地上的军队还沒建好呢?谁跟你去建设海军。.info[] 此时张维贤笑道:“诸位暂歇安静一下,红毛夷欺我华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朝廷财政紧张,大办海军,自然不可能,百姓生计维艰,加税更不可能,所以内阁几位大人也提出了一个议案,那就是在隆庆开关的基础上,增开胶州、海州、松江、宁波、马尾、新安六个港口,并且允许各地商民出海经商,当然这海军是要办的,南洋舰队也是要成立的,否则这么多港口开港,若是无法保证商路畅通的话,那么百姓折损性命财产,就是朝廷和我们这些议员的罪过了,要办海军,这税率当然是从关税当中抽取,这各地的关税如何确定,不如大家议一议!” 隆庆开关,实际上只能算是“月港开禁”,而且不允许漳泉二府之外的大明商民参与海贸,开放的限度根本无法满足海贸的需求,现在各省各府当中,走私大行其道,反倒是正常贸易却因为太监的掠夺,而日渐萎缩。 对于这个提议,各地议员自然是非常支持,特别是湖广、四川这些内陆省份,湖广有湖丝,四川有蜀锦,都是十分畅销的出口产品,其他各省也都有自己的瓷器和丝绸出产,不过原本应该是支持这个倡议的东南诸省的几位议员反应就有些诡异了,他们只是看着那些内陆省份的人,却丝毫沒有表示同意的意思,仅仅有几个贫困州县的议员支持这个主张。 朱由崧的议员选拔是每县一人,其他西南部的都司并沒有权力参与议会,这就让东南各省当中州县几乎占了一半,也就是说东南各省的议员几乎占到了议院席位的一半,他们不支持,这个提案就根本不可能通过。 张维贤笑道:“另外,在这里我还要通报一件事情,朝廷在建立南洋舰队的同时,还会建立海岸警卫队,肃清海盗倭寇,打击走私倒把,实际上这件事情也是正合了东南几位省份的议员提案!” “不行,我反对,东南沿岸河清海晏,当年戚帅已经将倭寇肃清,根本不需要什么海岸警卫队!”几个人马上叫嚣起來。 张维贤眼睛眯了起來,却仍然笑呵呵地说道:“我这并不是一个提案,而是内阁和皇上都已经通过的计划,如今东南海盗横行,走私猖獗,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月港的贸易收入,所以皇上和内阁大臣都已经决定要肃清东南海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维贤的话让东南沿海各省的议员们脸色剧变,隆庆开关之前东南各大家族就已经开始了走私贸易,而开关之后却把一部分走私收益给取消了,因此在他们的推动之下,隆庆开关不允许完全放开,想要绕开朝廷独享海贸之利,这次张维贤却通知了他们朝廷的意思,看样子是要完全关闭走私的门路。 东南沿海各省都不说话,这让议会陷入了将军,张维贤也明白需要给他们一段时间來讨论这件事情,索性直接宣布今天的议題暂时搁置,明日再议。 散会之后,张维贤、朱纯臣以及朱由崧再次回到了三人的休息室当中,朱纯臣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些南方佬,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张维贤也笑道:“只有朝廷手中才有足够的海军,跟西洋人斗,他们那时不得不跟我们合作了,这些南方佬就是会钻空子,老老实实地把该缴的税款都交了,赚的钱也不少了!” 朱由崧说道:“还好这还是议会初建,他们还不明白议会的权力,要是等他们明白了,只要把海岸警卫队的经费扣下來,我们就办不成了,不过这也是为了他们的长远利益考虑,现在西洋人那边,人家的海贸商人都是亦商亦盗,而且背后还有国家的支持,像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他们要是不跟朝廷合作,那是绝对比不上那些西洋人的!” 朱纯臣笑道:“王爷,我看明天他们就得让步了!” 朱由崧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议院,说道:“希望如此,否则恐怕我们的朋友就做不成了!” 朱由崧的“海岸警卫队”的确是打了江南那些富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了王家的宅邸当中,商议对策。 阻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朱由崧此举可以说是断绝了东南走私的道路,这些江南海商自然极为不忿,很多人甚至叫嚣着要在议会上,把所有的税务都停下來。 王博却冷冷地说道:“你们原本就沒有纳税,真正纳税的是人家北方的那些大公司,我看这次朝廷是铁了心要开设市舶司,收取关税,现在顶着干沒什么好处的!” 陈家玉因为上一次开见面会的事情,王博曾经顶撞了他,让他颜面无光,这次听到王博的话,不禁冷笑道:“这么说,我们就得乖乖地把钱拿出來!” 王博闭口不言,而此时沈应奎,笑道:“各位也不必如此焦虑,实际上这次收关税对我们來说也未必就是坏事,第一我们可以要求王爷开放蒸汽机船,有了这种神器,我们的海贸赚得应该就不少了,另外如果从大明到马六甲一路上,保证绝对安全,而且绝对不需要向那些西洋人缴纳税款,大家想一想,如果朝廷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交点税是不是也是应该的!” 王博听到沈应奎的话不禁有些惊喜,说道:“难道朝廷真的要对南洋下手!” 沈应奎因为邵杰的关系,实际上是朱由崧跟南方商户交流的话事人,他笑道:“大家应该也能够察觉出來,我与王爷那里也有些交情,因此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一些,王爷自幼就重视海洋,而且还出海开辟了北海之地,他是不可能让那些红夷肆虐南洋的!” 王博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王爷真有志于此,那自然是好,不过那些红毛夷人的战舰也的确是厉害无比,我们的海军能够达到那种程度!” 沈应奎不禁哈哈一笑,说道:“贤侄,你是沒有看到过登州平乱时候,北海的战舰,若是你看到了,肯定不会这样想了,我们的战舰和火炮绝对要比西洋人厉害得多,这一点你只要到山东登州打探一下,便知我又沒有骗你!” 此时周围一些议员也附和说道:“这一点沈先生,绝对沒有乱说,那火炮在十几里之外都能够打到蓬莱水寨上,端的是厉害无比!” 王博也听说过北海舰队的厉害,不过沒有亲见总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此时也由不得他犹豫了,说道:“如果真是如此,我们愿意将关税的税率提高到十五税一!” 陈家玉也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真能够做到这样,就算是十五税一,他能赚的也比以前要多得多。虽然不忿王博等人自诩精明,不过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仍然说道:“这件事我也同意!” 第二天,因为早早经过协商,开放港口,放开海禁的提议,很轻易地就通过了议会表决,这种善政,几乎沒有人会阻拦,除此之外,议会商议最多的还是,关于漕运改革、京沪铁路和陕西的赈灾问題, 第十章 南洋剧变(上) 漕运改革,那是湖广、浙江、南直隶和山东等地深受漕运其害的州县议员,当然提出这个议案來的人并不多,毕竟很多州县的议员本身都是依靠漕运发家的商人,漕运本是国家战略运输,不过主要负担却在百姓身上,而漕运管理不严格,或是官商勾结之下,利用漕运,夹带私货,根本就是稀松平常,想象一下,如果有了一条完全不需要自己花钱的南北商路,相信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人所代表的那些平民虽然也是深受其苦,不过他们自己却深得其利,因此他们对漕运的改革并不热衷,甚至是抵制,不过中国读书人当中从來都不缺那种充满着责任感的“为民请命”的读书人,因为他们的学识和名望,被选为了议员,这次也是满腹壮志,想要为自己的家乡父老,做点好事。 因此双方就这问題争论得几位激烈,原本那些只知道“为民请命”的几个文人想要对抗那些官商组织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了强援,也就是那些虎视眈眈想要修筑“京沪铁路”的铁路公司多代表的北方财团,修筑京沪铁路以及改革漕运,实际上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題,只要议会和朝廷承认了漕运的问題,那么改用铁路海路,就有了政策基础,到时候谁敢反对他们建铁路,那就是祸国殃民。 铁路给他们自己带來的巨大利润已经让他们无法割舍,而给国家带來的便利,也已经出现端倪,而且还有几位素有清名的文人议员在前面当做门面,光鲜的表子里子都有了,再加上远远超过那几个漕运商人的实力,那些漕运商人根本沒有丝毫的胜算。 虽然沒有胜算,不过那些人还打算再拖延几分,好争取更多的利益,只是他们不过是一厢情愿,在最初的交涉无果之后,议会马上进行了表决,漕运商人只是江南商会当中的一小部分,无论王家、陈家还是沈家都不会为了他们这些人,得罪现在的北方财团,因此漕运改革的提议被迅速通过,并且由一些人提出了数百条具体的建议,包括漕丁妥善安置、运费由官府承担、改用蒸汽轮船以及多用海运等等。(..info) 如此还不算完,在议会的第三天,就有大批的议员因为受贿被抓入大牢,现在议会政治刚刚开始,还沒有什么“政治献金”的说法,这些人的受贿证据那是确凿无疑,等待他们的将是公开的审判,以及连根拔除的激烈措施,北方的财团不会允许这些人以及这些人后面所代表的势力,在他们修筑铁路的时候从中作梗,与其等到他们搞鬼再收拾他们,还不如直接在议会举办之时,一举拿下,反正他们屁股后面都不干净,收拾了他们也不算是冤枉,而且有了议会的表决,他们就能够摆脱构陷的名声,毕竟议会是民意的代表,他们是秉承民意做事。 在京沪铁路和漕运改革上面,双方斗得激烈,不过在陕西赈灾、铁路、水利以及石油开发方面他们却兴趣缺缺,除了一些陕西籍的议员还在声嘶力竭地疾呼之外,其他人大多数都沒有支持他们的意思。 陕西那地方原本也是一块风水宝地,水土肥沃,地形险要,因此也成了一个王霸之基,不过自从隋唐之后,关中因为开垦过度,就变得越发贫瘠起來,因此宋代便将都城迁移到了河南开封,到此时明朝,陕西那边根本沒什么产出,修条铁路,恐怕得天天给陕西那边运送赈灾粮,到头來还得落在他们的赋税上。虽然说投入总归有产出,不过陕西那边的产出,无疑是晚了些。 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不要修什么陇海铁路,将钱投到回报更高更快的地方,对此朱由崧也沒什么好办法,议会政治是以利益为重心,可不是以他个人的意愿为中心的,此时它已经开始发挥他的作用了。 朱由崧明明知道过两年西北几声大旱,将会产生一场波及全国的农民起义,但是此时却无法做到未雨绸缪,现在以北京的军力,就算是李自成等人发展到巅峰之时,朱由崧也有把握将他们夷灭,不过那种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 大明朝京城的议会并沒有对北京城的百姓产生什么影响,自古以來的传统让他们养成了不言国事,被动接受的性格,议会在他们看來不过是一个新的衙门而已,那些议员就是其中的官老爷,这让大明朝的议院颇有些走味的意思。 不过议会给他们带來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养活了很多很多的商贩,因为京城平白多了几千议员,再加上议员的那些随从小厮,加起來足有数万人,他们的吃穿用度自然刺激了周边的商贩向各大客栈酒店以及青楼运送各种瓜菜鱼肉。 夕阳西下,在北京城门即将关闭之际,一骑奔马由远而近,看到即将关闭的城门,不仅高叫道:“我有加急军情,马上开门!” 城门上的士兵也马上着人核对了对方的身份,开启城门允许他进入,那人纵马疾驰,到枢密院门中,方才翻身下马,卫兵通报之后,那人匆匆进入了枢密院。 就在议会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枢密院收到了从南方传來的一份加急军报,朱由崧也不得不将离开议院,着手处理此事,荷兰人滋扰澎湖也就罢了,这次居然以欺骗的方式在台湾划下了一大片的土地,并且开始威逼当地百姓向他们交税,这对朱由崧來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内阁接到这份奏报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这些红夷人有些嚣张,不过朱由崧却有些惊奇了,荷兰人占领台湾,那应该是在天启年间吧!趁着大明朝廷应付东虏,无暇东顾这才让他们占领了台湾,现在他皇爷爷万历还沒死呢?努尔哈赤虽说已经成了气候,不过还沒打起旗帜呢?大明朝表面上还是一片光鲜,怎么荷兰人就敢入侵。 这些欧洲人难道真以为大明朝跟他们政府的印度、印第安人一样都是原始部落,他们可以以一敌百吗?他们的优越感也太强了点吧! 朱由崧被他们气到了,台湾虽说是颜思齐首先带人开发的,不过之后因为北海人数增多,朱由崧也派人向台湾移民,并且命令当地的官员小心身边的荷兰人,他们居然仍然被骗,允许他们上岸。 不过朱由崧更生气的,则是那些荷兰人,为了第一届议会的开启,他们还真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枢密院,参谋部办公室被张风府、袁心怡等等北海军队出身的参谋人员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墙壁上则贴着世界各地的用于军事的细致地图,那是朱由崧让飞船从太空拍摄下來的地图然后再由大明的人注释上各种地名,可以说是最细致的军事地图。 而在中央的大沙盘当中,蓝色泥土几乎占据了大部分地方,那显然是一副海洋地图,而张风府指着这种地图,说道:“这次进攻台湾,表面上看荷兰人阴谋占据台湾,实际上却是荷兰跟西班牙组成的舰队,想要‘征服’大明的计划,他们甚至制定了完整的进军计划,而第一步就是以台湾为诱饵,吸引我们的舰队前往,消灭我们的舰队之后,再进行登陆作战!” 张风府刚刚说完,在座诸人不禁一片哗然,原神枢营营官,如今的副参谋长吴元焱不禁说道:“他们疯了,不过几个弹丸小国就想征服我们大明!” 张风府冷笑道:“他们不是疯了,而是他们曾经征服过比我们大明的疆域还要庞大的土地!”张风府指了指美洲上的西属疆域,说道:“他们在新大陆的土地已经超过了我们大明朝的疆域,因此他们自诩为真正的文明国家,除了同属他们欧罗巴的国家之外,其他国家都不过是野蛮的土著部落,征服而统治他们是他们的神赋予他们的天职!” 参谋部当中原本几个老成的文官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些人的威胁恐怕要比鞑靼人还要厉害!” 朱由崧原本还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此时却发现南洋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历史居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朱由崧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西荷应该是互相敌视的,西班牙现在还沒有承认荷兰共和国的,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张风府看了看袁心怡,说道:“这里面李旦的作用是最大的!” “李旦!”朱由崧奇道:“他怎么办到的!” 张风府说道:“李旦此人善于揣摩王爷的心思,而且对于经营海上事物颇有一番心得,他早就知道王爷南洋有雄心,所以他联系了北海舰队,在南洋我们的商业船队进行护航,打击西洋海盗,而且沿着南越暹罗诸国设立补给地点,建立我们自己的商路,这些年他不但为海军赚到了大批的经费,而且还几乎将马六甲以东的全部贸易给垄断了!” 第十一章 南洋剧变(中) 对于李旦的成绩,朱由崧也不禁有些惊讶,李旦背叛颜思齐,做出來的事情让朱由崧都很难有理由赦免他,使用他不过是看在李旦很难在杨天生等人的唾骂之下,收买人心,却沒想到这次李旦居然也做出了另啊都惊讶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崧说道:“西荷两国都是商业立国,如今李旦自己建立商路就等于切断了他们很大一部分的财源,也难怪他们之间会联合起來,现在都要拼命了,那你们说,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是不是要放弃里但他经营起來的商路!” “这绝对不可!”张风府说道:“西人在南洋诸国当中,肆意欺凌我大明藩国子民,我天朝上国理应去除妖氛,还南洋藩国一个朗朗乾坤,况且南洋商路关系到我们跟江南商会的合作,所以我们必须保住这条商路,否则我们沒有了制海权,他们自然也不肯开海交税了!” 朱由崧深以为然,如今江南的那些商人颇有些荷兰人的意思,国家意识薄弱,只有利益才能够让他们动心,这次议会上的开海决议,不过是让他们把向西洋人交的税交给他们,而他们保证商路通常安全而已,说白了这跟向黑社会交保护费沒什么区别。 吴元焱不禁笑道:“王爷,此时一年一度的国民议会正开得热闹,我们何不再给他们添一把火,直接将这件事情在议会上公布出來,我想在这种事情上,那些江南闽粤之地的商人是不会吝啬自己的钱财的,毕竟当年可就是他们花大钱把倭寇赶出了大明,现在这些西夷人跟倭寇也沒什么太大的区别!” 袁心怡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另外南洋舰队的建立以及对外的海战,恐怕还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亲自前去,否则其他人责权不够,就算是有心恐怕也是做不好的!” 朱由崧耳朵一竖,连忙说道:“不如我南下如何!” 袁心怡看了看周围,说道:“也好,我想除了你,恐怕也沒有别人能够让徐振昌、杨天生等等悍将服从听命了!” 朱由崧不仅看了看袁心怡,说道:“心怡姐姐,你真地答应我亲征!” 袁心怡笑道:“这有什么不答应的,你虽然是长于深宫内院妇人之手,不过却也擅长军略,最重要的是,对于前线军官能够可以放开权柄,让他们有全权地策划进攻的权力,你去前线不会给我们带來什么麻烦,反而可以來带一批相当不错的参谋,给前线军官出谋划策,我想这是他们最欢迎的!” 朱由崧嘿嘿一笑,不干涉军事主官的指挥,那是任何一个领导者都应该做到的一件事情,这个概念在现代已经越发明朗起來,就像是西方的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而管理学当中提出了领导者与管理者的区别,甚至有人说,三民主义在中国的失败,就是因为老蒋有飞机,可以飞來飞去地指手画脚,结果让那些精兵强将都被他的英明指挥给葬送了。 朱由崧说道:“这次亲征,恐怕那些大臣未必会同意!” 袁心怡呵呵一笑,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会同意的!” 朱由崧有些奇怪,自己现在也算是沒有名头的皇储了,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出北京城,在他们看來皇帝就应该一辈子呆在紫禁城里,袁心怡怎么又把握让自己亲征的。 第二天,《西洋海盗入侵台湾,倭寇之灾将要重现》一个简单明了的标題出现在了联合早报的头版头条上面,上面渲染了西洋海盗的凶残,远比倭寇厉害,这让正在开的议会当中群情汹涌,纷纷要求内阁出兵,剿灭台湾的荷兰和西班牙人。.info[] 对于那些在海上杀人越货的海盗,大明的百姓并不关心,不过倭寇却不同于一般的海盗,他们除了在海上作案,还主动上岸,烧杀抢掠,这种海盗是大明百姓最害怕的,而据说这些西洋海盗不但会上岸掠夺,甚至还在南洋和最东面的“东胜神洲”烧杀抢掠灭国无数,这样的海盗怎能不让他们害怕。 一些江南商人也明白西洋人的实力,在他们看來那些西洋人火器精锐,船坚炮利,要是他们沿途骚扰起來,恐怕江南闽粤所有的港口都会陷入停顿,每天损失的金钱根本无法计数,这样一來议会上几乎一致通过了马上派遣舰队和陆军南下剿灭西洋海盗的决议,为此他们甚至愿意提高市舶司的税率,从三十税一提高到了十五税一,这倒是让户部大赚一笔。 在内阁,对于派出北海舰队剿灭西洋海盗,方从哲和官应震,是举双手赞成,这样不但能够让江南开关顺利进行,更能提高朱由崧的威望,可谓是一举二得,只是兵凶战危,就算是朱由崧是天命之人,万一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想哭都來不及。 刘一燝却不禁笑道:“方大人,官大人,若是王爷想要南下,我们恐怕也拦不住,王爷他天生英才,小小年纪就建造出了如今的北海舰队以及一帮的精兵强将,此时王爷倒有些像当年的永乐皇帝,不同之处在于,相比永乐皇帝,他们给了我们这些臣子更大的权力!” 刘一燝现在也算是颇为自得,如今东林党虽然在朝廷当中败退,不过在议会中却仍然能够跟方从哲他们的“大学党”分庭抗礼,甚至还有几分胜算,议会这个东西虽说是将官员和大族造成了对抗的局面,实际上他们在议会议员当中大力发展自己的派系,却加强了他们朝臣的权力,如今在政治方面,只要他们的提案通过议会的审议,就可以直接刊发执行,不需要再经过皇帝或者说是司礼监的批复,议会通过之后,不但可以为他们提供足够的资金,还可以争取民间的支持,减少了底下人阳奉阴违的现象。 对于那些真正想要做事的大臣來说,议会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东西,不过相对的,既然内阁方面掌握了行政和司法大权,在军队的掌控上,就必须对枢密院让步了,政治原本就是妥协和交易的游戏,在这上面,这些臣子要比朱由崧更明白,于是现在的枢密院已经不是兵部可以随意辖制的了。 有了民间的意愿,再有了朝廷高层的许可,出征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夕阳西下,万历皇帝与郑贵妃卧在软榻之上,夏末秋初,外面花园当中繁花落尽,很多果树上已经长出了青涩的果实,在窗口他们都能够感觉到外面的一股股热浪,那是因为室内的热量已经被流过买入地面浅浅一层水管的冷水给带走了,在冬天那是为室内供暖的,现在却成了降温消暑的绝妙设计。 “皇爷爷,皇祖母,孙儿明天就要出发了,特意前來向两位告辞!”朱由崧跪在二人面前说道。 郑贵妃连忙说道:“地面上太凉了,赶紧起來吧!” 朱由崧嘻嘻一笑,连忙跳了起來,说道:“皇爷爷,你看这次的事情我做得怎么样!” 万历帝呵呵笑道:“很好,这段日子你的这些构想到颇有些你皇爷爷的味道,照你这么做,议会掌握了政策的批复权力,等你登基为帝的时候,朝廷和议会就会整天吵吵嚷嚷,做皇帝的倒是可以逍遥了,可惜了,朕要是早能够想到这一点,就不用跟他们斗一辈子了,这一辈子斗來斗去,也不得逍遥,真是沒什么意思!” 朱由崧说道:“那么我南下平定南洋,皇爷爷可有什么要告诫孙儿的!” 万历帝点了点头,说道:“自古兵凶战危,在战场上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我仍然要告诉你,第一,不要到真正的战场上,在福州广州呆着就好,第二不要乱七八糟的指挥别人,也不要临阵换将!” 朱由崧笑道:“崧儿知道!” 万历帝在三大征得到的心得就只有一条,绝对信任前方官员,也是因为他的信任邢阶和杨镐才能够始终如一的贯彻他们的战略战术,进而平定朝鲜,而后來萨尔浒之战之后,明朝的辽东政策随着换上去的大臣袁应泰、薛国用、熊廷弼、王化贞、袁崇焕、孙承宗等等不断的变化,熊廷弼主张防守,王化贞主张进取,之后历届督抚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也都把辽东当成了自己的试验场,这也是造成辽东糜烂的一个主要原因。 之后郑贵妃也跟朱由崧说了几句,等朱由崧告退之后,郑贵妃却不禁对万历帝抱怨道:“皇上,崧儿虽说天赋异禀,不过毕竟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上战场呢?” 万历帝微微一笑,说道:“崧儿是一个老虎,有他在京城,就沒人敢乱來!” 郑贵妃何等的聪明,一听到万历帝的话,就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朱由崧一走,那些猴子恐怕就要跳出來了,郑贵妃不禁叹道:“皇上,这在是玩火啊!” 第十二章 南洋剧变(下) 琉球,原本此地是大明藩属琉球国地界,不过因为在八年前,也就是1609年,萨摩藩的岛津家久派军侵略琉球,俘虏琉球国王尚氏,并且派兵监督琉球内政,实际上却跟关东军监督伪满洲国内政如出一辙。(..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此时日本局势大变,丰臣秀赖在日本南部已经有了绝对的威势,而原本支持德川家康的岛津氏自然就成了丰臣家的眼中钉,在年前他们就发动对岛津家了战争,岛津家虽然占据日本南方,可以跟西洋人交易获得一定的火器,不过与真田幸村的军队相比就远远不如了,这次战争将岛津家的封地削弱到了不足一千石。 而此时徐振昌则根据参谋部的命令,出兵占领了琉球,并且将岛津家的军队全部赶出了琉球,因为北海缺少不冻港,因此琉球也就成了北海舰队的暂时过冬的驻地,经过一整年的整修,此地已经建造成了一个不小的港口,实际上这也是北海舰队组织的商队路线中途的重要据点。 虽然日本人被驱逐了,不过那位尚氏的国王,却一直都沒有被迎回來,据说是在岛津氏与丰臣家的战争当中被乱兵所杀,无论怎样,那位尚氏的国王是沒办法回來了,于是日本南方的这几座岛屿就成了北海舰队实行军管的地方,而西洋人出兵台湾之后,这里就成了北海舰队实际控制海域与西荷联军的最前线。 清晨,整个琉球群岛都沉浸在凉爽的海风当中,军港当中数十艘军舰上,都挂着上书“明”字的三角龙旗,此时这些水兵经过一个早上的体能训练,不过刚刚用过早饭,已经有人在清洗甲板,检查火炮,这是北海舰队水兵每天的例行功夫,只有平常将这些军舰保养好,才能够在战时发挥作用,步兵保养枪械,水兵保养军舰,都是相同的道理。 然而大多数人却在港口上站成了整齐的阵列,琉球岛的当地人会惊奇地发现,这些人当中有北海舰队的高级军官,也有琉球岛当地的士绅,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居然能够让这些人早早地站在这里迎接。 很快远处就出现了一道白色烟柱,一艘庞大的军舰正在靠近,后面还跟着一支庞大的舰队,那就是曾经在登州之战的时候,露过一次面的1200吨级铁甲舰,现在那艘船因为其。 不多时,那艘巨舰就在琉球军港当中靠岸了,朱由崧刚走下船來,司令徐振昌便举手敬礼,说道:“王爷,海军司令徐振昌向您报到!” 朱由崧微微一笑,同样举手施礼,这次徐振昌总算是像个现代军人,不会随意向人下跪了,朱由崧笑道:“振昌啊!你在这里做的不错啊!琉球国原本就是大明属国,闽人三十六姓迁入琉球之后,这里的子民多是我大明后裔,将这里的倭人赶出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徐振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琉球这里的日本人也就一千人,而且只有几十支日本人所说的“铁炮”,而他们的的海军已经发展到了水兵三万,海军陆战队一万,战舰数百的庞大舰队,对付这点武器装备都比不上他们的日本人,徐振昌还真不好意思居功。 朱由崧可不是在揶揄他,在后世这琉球群岛中国政府从來都么有承认是日本人的领土,不过这里的人实际上却已经被日化了,闽人三十六姓的汉人血脉虽有,文化已经全然不同,在二战后因为两党斗争,中国又失去了一个收回海外领土的最佳时机,之后这里被美国人建成了冲绳基地,反而成了遏制中国的第一岛链当中的一个核心。.info[] 看着这片苍翠的大岛,朱由崧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既然他來到了这里,这里就将成为他的舰队纵横大洋的起点,而不是被用來遏制中国的岛链。 简单的接风仪式之后,朱由崧就被徐振昌、杨天生、李旦、邵杰等人一起拥蹙到了琉球国的王宫当中,这个王宫当中虽然已经沒有了国王,不过徐振昌等人也是深受国内影响,并不敢僭越,这次朱由崧來到这里,才开启了王宫。 朱由崧看了看眼前的大餐,不禁笑道:“还真是山珍海味啊!这些东西恐怕就算是在皇宫都不一定吃得到!” 眼前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海鲜大餐,最可贵的这是十七世纪未受工业污染的天然海产,后世想要吃点绿色食品居然都要额外掏钱,不过在这里,他吃用的几乎都是绿色产品,红烧鲍鱼、清蒸石斑、燕窝鸡汤,葱油海参……每一样都足以令人食指大动。 徐振昌笑道:“这次可是要感谢林芝鹤林先生了,若不是他们家的大厨,我们这里的炊事兵做点家常菜倒是沒问題,想要做这样的大餐可就力有未逮了!” 朱由崧奇道:“林先生,是哪位啊!” “回王爷,在下就是林芝鹤!” 朱由崧一看,这林芝鹤高高瘦瘦,眼睛上还扛着一只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朱由崧笑道:“林先生姓林,莫非是那东渡琉球的闽人三十六姓之一!” 林芝鹤连忙说道:“正是,我们三十六姓东渡以來,辅佐我王,治理琉球百姓,却不想倭人凶狠,居然将我王掳去,客死异乡,若不是徐将军带大军乘巨舰前來解救我们,我等还在倭人的横征暴敛之下呢?” 说到此处,林芝鹤与几个琉球大户的族长纷纷起身,对朱由崧跪下,说道:“我等叩谢王爷,就我等于水火之恩!”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必如此,琉球原本就是大明属国,八年前岛津氏入侵琉球,朝廷未曾做出反应,已经是有愧于琉球百姓了,这次前來拯救,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林芝鹤说道:“琉球虽复,不过我王五已经客死异乡,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有新的国王!” 朱由崧眉头一皱,作为一个注重海权的人,琉球对中国來说的确是太重要了,他不可能让琉球成为他控制之外的土地,甚至有必要将琉球变成他大明的领土,这样的话,一个新国王势必会成为他掌控琉球的障碍。 徐振昌与林芝鹤这段日子,相处的也不错,林芝鹤他们经常带些海产土产劳军,这让徐振昌也饱尝了几顿南国海产,徐振昌连连向林芝鹤使眼色,林芝鹤却根本不堪徐振昌,仍然说道:“我们也想过了,尚氏福薄,沒有担任国王的福分,所以我们希望王爷能够成为我们琉球国的国王!” 邵杰连忙站起來,说道:“王爷那是身负天命,怎么可能來你们这样一个弹丸小国,当国王,王爷,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 朱由崧不禁摇摇头,说道:“邵先生,稍安勿躁,其实当个琉球国王也沒什么不好的!”朱由崧也明白,琉球长期在外,而且经过那闽人三十六姓的潜移默化,已经有了自己的国家民族意识,直接将琉球划为本国领土,势必会造成一些人的反对,不过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国王,这倒是个好办法,想当年英国皇帝不就兼着印度的国王吗? 朱由崧看了看林芝鹤,说道:“林先生,让我挂个名号,自然是不成问題,不过这琉球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鹤笑道:“以王爷的手段,琉球自然是脱不了王爷的控制,不过我们希望琉球能够享受大明国土的待遇,我们也能够建立地方议会,并且派出议员,参加国民议会!” 朱由崧笑道:“好说,我同意了,我甚至可以让你们的议会自行选举官员,实行区域自治,不过你们不能拥有军队,国家防御完全有大明军队负责!” 林芝鹤不禁惊喜道:“这完全沒有问題,实际上我们原本的军队就不行,根本对抗不了日本人,要是王爷愿意在这里驻军,我们愿意完全提供给养!” 琉球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林芝鹤等人算是识时务,就算是他们选择对抗,在朱由崧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只能是螳臂当车。 宴会散后,朱由崧则跟着徐振昌來到了司令部,李旦突然跪倒在地,说道:“王爷,李旦行事无度,引起了西荷两国的不满,还望殿下责罚!”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李旦,你不用自责,你做的很好,而且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只是你做的太好了,以至于抢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才会这样的气急败坏,再说了,等沿海各地开关之后,南洋必须要在我们掌控之中,一直到马六甲,我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国家的武装力量,所以你做的沒错,这一战我们必须要打,不过是时间问題,振昌,现在他们的军队到哪里了!” 徐振昌说道:“他们正在鸡笼山修筑堡垒,看样子是要长期驻扎的样子!”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鸡笼山距离琉球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为什么不进行攻击!” 第十三章 南洋大战(上) 徐振昌连忙说道:“王爷,对方属于国家,我们未得许可,不得擅开边衅!” “放屁!”朱由崧怒道:“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海军就是用來进攻的,你要记住一点,这个世界上只有别人惹不起我们了,沒有我们惹不起别人,台湾那里已经有很多闽粤之民,已经算是我大明国土,大明国土都已经被人践踏了,还说不敢擅开边衅,我看你是把你头上那顶总司令的名头看得太重了,只知道揣摩上意,根本沒有考虑我们大明的利益,你当海盗时候的脾气呢?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了,脸皮都不敢放一个,擅开边衅,在海上只要是我们舰队开道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地盘!” 徐振昌被朱由崧训得脸上通红,杨天生却裂开嘴笑道:“我早说了,早干他娘的,现在也不用被王爷训斥了!” 杨天生算是颜思齐的老兄弟,既然朱由崧成了颜思齐的女婿,那么自然也是他们整个团体的接班人,杨天生因此也有些无法无天的意思,不过朱由崧还就是看重杨天生这种无法无天,二人倒是挺合的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天生直接叫道:“王爷,不如让我带一个分队的,直接冲击鸡笼山,打下他们那个木头筑的小城,不需要一天的时间!” 徐振昌说道:“王爷,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來吧!一天之内打下鸡笼山,将那些西夷人赶出去,愿立军令状,若不成功,卑职提头來见!” 邵杰连忙说道:“徐司令,在鸡笼山恐怕有埋伏在那里,他们大张旗鼓的兴修城池,恐怕就是想逼我们去进攻,若是前往,恐怕反遭其害!” 徐振昌不禁哈哈一笑,说道:“邵先生太过虑了,就算是他们有埋伏,那也得看他们的战舰如何,就凭他们那点也想跟我们的舰队斗,他们要是有埋伏更好,直接歼灭他们大部分舰队,到时候接掌马尼拉和巴达维亚,我看他们还有什么本事!” 此时随朱由崧一起前來的沈有容却突然站出來,说道:“王爷,沈某也愿意与徐司令一起前往!” “沈老!”朱由崧不禁说道:“沈老,您还要去,前方可是开战的地方,枪炮无眼!” 沈有容是万历帝派到他身边协助朱由崧的人,原本沈有容也以为他自己历经万历三大征,还曾在万历三十四年驱逐荷兰人出澎湖,身经百战,熟悉军事,理应是朱由崧仰仗的老将,但是此时朱由崧丝毫沒有让他作为主将的意思,这让他不禁有些不服,沈有容说道:“王爷,沈某戎马一生,什么时候在战场上躲避过,这次沈某虽然无能,至少能够跟徐司令,学习一下水战的法门!” 朱由崧笑道:“既然沈老愿往,那么沈老就是这支舰队的副司令,与徐振昌一起前往鸡笼山把那些西洋人全部赶出去!” 邵杰却连忙说道:“王爷,我还有话要说!” 朱由崧奇道:“邵先生有话尽管说!” 邵杰说道:“这次虽然是西荷联合向我们发难,不过我认为西班牙人对我们才是大敌,他们在欧罗巴有一个完整的国家,热衷于获取土地,而荷兰人则更注重商业贸易,现在我们开关之后,我们手里也沒有一条明确的海上商路可以将货物运输到天竺、波斯,奥斯曼和欧罗巴,若是将西夷人一起剿灭,恐怕我们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來重建商路!”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这一张还是要打的,西荷两个弹丸小国就想要征服我大明,这一仗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连想都不能想的,西人傲慢,若是不打掉他们的威风,是沒办法跟他们正常交流的,不过邵先生说的也对,这次海战之后,就应该想想怎么处理西荷两国在南洋的城市以及如何处理两国关系的问題了!” 这一次出征,徐振昌为了保险,派了两个分队,并且还带上了两艘一千二百吨级的铁甲舰,这种铁甲舰因为经过实战的考验,此时已经成为了北海舰队的标准战舰,经过一年的建造,此时已经拥有了三艘,其中一艘是朱由崧的座舰,而其他两艘则被配备在了北海舰队当中,朱由崧将其命名为“海王级”铁甲舰,而原本的六百吨级铁甲舰则被命名为“巨鲸级铁甲舰”,三艘当中,朱由崧的座舰便是海王号铁甲舰,而另外两艘则是海容号和海筹号。 一支分舰队拥有一艘海王级铁甲舰,十二艘六百吨级巨鲸级铁甲舰和两艘大型一千吨级蒸汽动力福船做为补给舰,这样一支舰队能够在不需要补给的条件下,在海面上航行一个季度,是北海舰队当中标准的作战编制。 因为海军已经处于备战状态,仅仅过了一个时辰补充了些补给之后,就迅速从军港出发了,大舰队劈波斩浪,迎着季风南下而去。 鸡笼山处于台湾最北部,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狭长的深水谷湾犹如大海深入内陆的一条触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良港,因为海港深入内陆,只要再港口入口布置好防御力量和侦查力量就能够保证自己舰队的安全,这也让鸡笼山有潜质成为一个相当不错的海军军事基地,而西荷两国的海盗眼光的确不错,他们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这样一个深水良港。 西班牙士兵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雇员在台湾当地强制大量的华人村庄,在这里修筑城池和炮台,此时的鸡笼山已经有了两座红衣大炮炮台,城池也是初见雏形,这让联军的提督安敦尼不禁十分满意,这些华人的工作效率要比南方的那些土人强得多了,或许可以把这些人卖到美洲去,卖给那些矿主和农场主当做奴隶,那些矿主可不缺黄金。 正在安敦尼做着美梦的时候,一个腿上只剩下一根木头杵立的老水手走了进來,那是他父亲的朋友约翰斯特尼斯,是一个英国人,小时候为了就安敦尼,失去了一条腿,不过现在正在为他们马尼拉总督府工作。 “噢,老约翰,你又要对我说什么?难道还要说那些北海舰队的厉害吗?” 老约翰苦笑道:“安敦尼,你也知道我曾经在黑胡子的船队上呆过,而黑胡子也曾经跟北方那个大帝国的亲王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我知道那个亲王拥有多大的舰队,多么先进的火炮,你们不应该这样懈怠的!” 安敦尼不禁笑道:“老约翰,你的腿被鲨鱼咬去了,不过脑袋应该沒有被咬坏了吧!火炮,你确定他们会使用火炮,要说是纵火船,我倒是相信,可是火炮,你这也太沒根据了,我宁愿相信那些东方人的巫术,也不会相信他们会使用火炮!” 约翰摇摇头,说道:“那越南暹罗的那些火枪火炮怎么來的:“ 安敦尼一摊手,说道:“我怎么知道,欧洲那么多见钱眼开的家伙,说不定就是那个军火商把火枪火炮卖给他们了,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能制造火器,而且那种枪管的冶金技术我可不相信会出现在这个愚昧的东方,老约翰放心,等我打下了那个所谓的‘大明’,成为了大明总督,到时候好好捞一把,回西班牙之后,我会送你三千金币,让你会英格兰好好过些半辈子的,或许你还能找个英伦小妞呢?” “报告,总督,巡逻船只发现有舰队正在向我们靠近,距离应该是五十海里之外,不过他们的速度非常快!” 安敦尼哈哈一笑,说道:“终于來了,这个国家的海军,消灭了他们,我们就能够登陆去征服这个庞大帝国了,他们的数量多少,船只大小如何!” “他们的普通作战船只跟我们的三级战舰相差不多,不过他们有一种跟我们一级战舰相差不多的战舰,不过数量很少,巡逻船只看到了这样一艘船!”通讯兵连忙答道。 “只有一艘,不足为虑,命令我们的船队和荷兰人马上出击迎战,命令通讯船马上向那些荷兰佬的埋伏舰队下令,让他们马上向我们这里的战场靠拢!” 安敦尼迅速登上了他的旗舰,在这里他们只有十艘大型船只,更多的船只则在远处的海面上埋伏,一些士兵甚至刚刚衣衫不整地从居民家里跑出來,一看刚才就是沒干什么好事,安敦尼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毕竟在海上漂上几个月,母猪都能变貂蝉,在马尼拉的时候,那些土著怒人跟母猴子也沒什区别,这些士兵怎么可能起得了**,而这些在台湾的华人女人和日本女人,相比之下就水灵的多了,也难怪他们会兽性大发。 安敦尼看了看怀表,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还有十分钟,若是十分钟还不能到齐,我想剩下的人已经不适合再当士兵了,我会赏给他们一颗子弹,让他们去上帝面前忏悔!” 果然安敦尼下了这个命令之后,作战人员很快就到位了……除了剩下的三艘战舰还在磨磨蹭蹭,安敦尼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是怎么回事!” “提督,那是荷兰人的战舰!” “又是这些荷兰佬,真他妈的磨蹭,我们先出发!” 离开海岸之后,在水手用力之下,风帆被升了起來,强劲的海风将他们的软质风帆吹得鼓了起來,船体迅速提高到了最大速度,过了些日子,那些荷兰人才赶了上來,这些荷兰人的造船技术倒是沒的说,他们的船甚至要比自己这些西班牙大帆船还要快。 今天在西太平洋的海面天气十分不错,阳光照耀之下,在海面上闪出了万点银波,这种天气让舰桥指挥台上的视野可以达到接近二十公里,因此双方很快就发现了彼此,不过双方都沒有贸然行动。 安敦尼用单筒望远镜看着那些冒着股股白烟沒有风帆却跑的飞快的船只,有些惊疑不定,蒸汽机这个东西在西方刚刚有那么一个理念,而真正精细化研究,那是在玻意耳提出玻意耳定律定律之后,他们才拥有了制造蒸汽机的理论基础,对于这种船只,安敦尼根本无法用他所了解的常识來解释。 “难道东方这些异教徒真有巫术不成!”安敦尼吻了吻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说道:“愿主保佑!” “谢斯特,你马上去侦查,要是可以的话,把他们引过來,其他人都布成两条战列线!”安敦尼毕竟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海军,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信心,开始发号施令,这让那些同样无所适从的士兵和下级军官恢复了过來。 谢斯特也算是安敦尼手下的杰出将领,曾经多次带领军队征服南洋部落、抢掠海上商船,为西班牙抢掠來了大量的黄金和香料,可谓是功劳累累,这次为了给其他人一个榜样,安敦尼特意派出了谢斯特前往侦查。 而在旗舰海容号上,徐振昌因为被朱由崧训斥了一顿,也窝着一股子火,这股火不能向朱由崧发,那么眼前这些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通过木制的双筒望远镜,他可以看到有这样一艘船只想要过來侦查。 徐振昌不禁冷笑道:“你们对我一无所知,我对你们可是了如指掌,跟你玩什么单舰作战!”转过头來,马上命令道:“都给成战列阵型冲上去,把那艘小船给我炸了!” 海容号带着十二艘巨鲸级外挂钢甲的钢肋木壳船成横排冲了过來,速度也提高了作战时的20节,这种速度是这些西班牙大帆船连想都不敢想的。 谢斯特看着风驰电掣而來的舰队,不禁惊叫道:“他们这是做什么?根本不按程序來嘛,马上转舵,转成横向面对他们!” 面对谢斯特一艘孤零零的船只,徐振昌连排出战列阵型都沒有,在靠近到四五海里的时候,徐振昌便下令道:“开炮,把前面那艘船给我击沉了!” 船长指挥室的人马上根据陀螺仪、风速计、炮瞄镜等等计算出设计参数,传递给炮塔当中操作火炮的炮手,炮手已经将炮弹和发射药包都塞进了炮膛当中,此时根据射击诸元迅速调整了上下方向机,命令一下,炮手便拉动了炮绳。 海容号中心线的两座背负式炮塔,四门100mm主炮炮口便依次喷射出來炽亮的炮口焰,整个船身都被向后推了数米之远。 巨鲸级钢肋木壳船在炮塔分布上面与海容号并无二致,不过主炮只有80mm,而且只有前后两座炮塔四门主炮,不过十二艘巨鲸级战舰一起开炮,谢斯特的那艘足有七八百吨排水量的西班牙大船顿时被炸得千疮百孔。 谢斯特从一块被炸飞的甲板下面爬了起來,顾不得拍灭身上还烧着的火焰,便叫道:“转舵,转舵,给我撤!”他也不禁急了,这种火力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船能够应付的。 “轰!”一团火焰从谢斯特的那艘帆船中央升起,船舯部被海容号的主炮击中,居然直接引爆了储存在中央的火药,整个船身被巨大的爆炸撕成了两半,打着旋地沉沒了下去,同时也将无数的船员拉进了海底。 安敦尼看着那种狂暴的炮击,也不禁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东方人居然也有这么厉害的火炮了,对于谢斯特的惨状,安敦尼虽然有些悲伤,不过此时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对付这种火器犀利的舰队,最好的法子就是冲上去跳帮战,不过以前往往是那些东方的海盗冒着他们的炮火,冲上他们的船只进行跳帮作战,此时却成了他们要冒着这些东方人的火炮冲上去而已。 安敦尼马上说道:“大副,你马上让人去找那些埋伏舰队,让他们迅速支援,对方的舰队力量十分强大,我们需要更多的舰队支援,那些荷兰佬怎么还沒上來!” 大副朝远处看了看,说道:“他们还在那里呢?” 安敦尼皱了皱眉头,说道:“马上催促他们过來支援,这些东方人可不是那些美洲土著,我们必须要正视他们了!” 面对安敦尼的催促,荷兰人舰队提督雷约兹冷笑道:“这些东方人的确是厉害,那些西班牙人刚刚还说什么消灭人家的舰队,政府人家的国家,这次居然就被人打得呼叫支援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支援!” “当然要,他们越厉害,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大,这次我们必须将他们消灭在这里,并且取得他们这种战舰的制造技术,到时候我们尼德兰联合省共和国就能够称霸整个世界了!”雷约兹的眼睛当中透出一丝精明和贪婪,雷约兹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个舰队队长,若是能在这里为公司带來巨大的收益,他就能够进入到公司高层了,因此他并不打算放弃这次作战,况且对方的战舰虽然厉害,却不是太多,他们可是有着成百上千的作战舰只, 第十四章 南洋大战(下) 此时海上的作战节奏实际上是相当缓慢的,因为船速和通讯手段的问題,即使想快也快不起來,徐振昌命令舰队靠近对方七海里之内,而安敦尼则一直命令舰队拉开距离,等待荷兰人的加入,雷约兹进入安敦尼的舰队阵型之后,安敦尼不禁放下心來,这家伙总算是沒有背弃盟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就算是双方加起來,大型战舰也不过十艘,小型战舰也只有三十多艘,面对对方的火力能不能冲得过去,他们还真沒底。 看着迎面而來的十几战舰的舰队,安敦尼心一横,说道:“都给我压上去,梯队冲锋阵型!” 徐振昌看到对方的应对不禁冷笑道:“跟我们还敢來接近战,马上变阵,使用t字横头!” t字横头是一种战列舰交战之时的术语,因为战列舰的结构注定了侧舷火力要比船头船尾的火力要强大得多,因此在作战的时候,必须要使自己的战舰保持在侧向对方,而是对方的船头对向自己,这样就形成了一个“t”字,在实际上作战当中,如果自己的船队速度够快,就可以使用这个“t”横头战术,如果双方速度相差无几,那就得看双方的指挥官的指挥水平和水兵的训练水平了。 徐振昌的舰队形成了一条长龙,各舰首尾相连,远远地追在对方七海里之外,而对方则是船头冲着他们毫不躲避炮火,就这样向前冲,这倒是让徐振昌他们吓了一跳,说道:“这些家伙疯了!” 沈有容却说道:“他们是想靠近跳帮作战,这些西……班牙人经常这么干,不过红夷,也就是荷兰人却不太喜欢这种跳帮作战,除非是船有太大的价值,他们在作战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开炮击沉!” 徐振昌也才醒悟过來,他们干海军干得久了,居然连海盗的老本事,跳帮作战都给忘了,不过徐振昌此时却冷笑道:“想要跳帮,就看他们有沒有那个本事了!”在徐振昌看來,因为火炮的发展,这种跳帮作战已经成了找死战术,不过因为一直都沒跟西班牙人较量过,他也不知道西班牙人居然还一直保留着这个中世纪就存在的战术。 在战舰数量庞大威力巨大而且射击越发精准的火炮面前,跳帮战的确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不过偏执的西班牙人却仍然保留着这种古老的战术,而且在海战当中使用短程加农炮,为了杀伤敌人,而不是破坏战舰,而英国人则使用长重炮,则是为了在更远的距离上攻击破坏敌方战舰,这未尝不是无敌舰队覆灭的原因之一。 各舰主炮和副炮开始不断地吼叫,因为使用了制退复进机这让这些火炮能够以每分钟十几发的速度发射着炮弹,射程和射速远远高于对方的战舰,在战列线七海里的范围之内,就形成了一条绵长的死亡线,只要靠近死亡线附近的船只必然会被击中,那些七八百吨的巨大战舰就在这种的炮击之下消耗殆尽。 偶尔有几艘靠近的船只,还以为能够登上这些船,却沒想到船舷上还有那种40mm速射炮充当副炮,來专门用來射击靠近的人或者小型船只,40mm的子弹,一发就足够将人体打得粉碎,再加上水兵手中的万里四十二年式步枪,那些人想要靠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这让这些西班牙人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装备优势。 此时沈有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让他指挥这场海战,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下令,这种战舰根本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机器,战舰所使用的火控系统,他现在都沒一点头绪,不过这种东西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沈有容不禁摇了摇头,心中叹道,或许自己真的是老了。 安敦尼和雷约兹都被这种狂暴猛烈的炮击给吓傻了,他们船上的火炮大大小小加起來也不过二十多门,他们可是有火炮超级一百门的大型战舰,但是对方这样几十门火炮怎么就能够打出他们几百门火炮才拥有的火力。 原本的十艘大舰,此时也剩下他们二人的座舰还算完整,照这样下去,等他们冲到跟前,还有几艘船,雷约兹已经受不了了,连忙下令道:“撤退,我们马上撤退,不能跟这些西班牙佬送死了,打出旗语,就说让西班牙人继续冲击对方,对方快坚持不住了,让他们继续送死去吧!我们不奉陪了!” 事实上,西班牙佬也不想送死了,在雷约兹发布这个命令的同时,安敦尼也发布了他的撤军命令,并且也想荷兰人打出了旗语,要求荷兰人跟他们一起继续攻击徐振昌的舰队,不过两支舰队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跑,不过现在谁也沒工夫骂对方无耻了。 “无耻!”这是徐振昌骂的,徐振昌被眼前这种现状给气得笑了出來,对方肯定沒有无线电,不可能进行舰船之间的快速通讯,他们只能使用旗语交流,不过西方人的旗语徐振昌也懂一些,那肯定不是要对方撤退的意思。 徐振昌骂道:“想跑跑得了吗?马上命令杨天生的第二分舰队从侧面跟踪对方,既然对方还有埋伏舰队,那么就等发现他们的埋伏舰队之后,发起攻击把他们的埋伏舰队一起干掉!” 埋伏舰队实际上也是一个西荷联合舰队,司令官则是曾经在澳门跟葡萄牙干了一架,结果沒打过人家的韦麻郎,不过因为资格老有背景,积功之下,也成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手下的得力将领,这次他领导的舰队规模可不小,足有三十艘一级战舰,也就是七百吨以上的战舰,其他的大小舰只足有上百,韦麻郎志得意满,心想若是当年跟葡萄牙作战的时候,也拥有这种力量,还怕那小小的西班牙不就范。 这次韦麻郎接到安敦尼等人的情报之后,马上就率领舰队前往作战海域,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要趁这次机会把葡萄牙的澳门也给打下來,却沒想到还沒碰到大明的舰队呢?就先看到安敦尼和雷约兹这两个家伙的两艘座舰正在狼狈逃窜。(..info无弹窗广告) 杨天生远远地跟在安敦尼和雷约兹这两个家伙背后可不容易,跟得紧了容易被人发现,海面上他们的蒸汽轮船冒出來的白烟可是最好辨识的东西,不过跟得远了,让对方跑出了视野之外,那可就不容易找到对方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差点被把他憋死,此时终于看到他们跟对方的大舰队回合了,杨天生使用望远镜看着对方的庞大舰队,不禁裂开嘴笑道:“好啊!这下子可逮到大鱼了,儿郎们,给我装炮!” 杨天生的座舰海筹号与海容号都是一个型号的铁甲舰,同样有100mm的主炮,一个炮兵连忙将高爆弹推进操作凹槽,舰炮上自带的推杆马上将炮弹推进了炮膛当中,紧接着是三块圆柱形的丝绸发射药包,整个过程熟极而流,不用十秒钟,装弹便完成了,很快他们就收到了射击诸元和射击命令,调整角度位置之后,第一发炮弹怒吼而出。 一艘排水量在三四百吨的小型战舰,在遭到这种的炮击之后,马上就开始下沉,对付这种木制的战舰,高爆弹远比穿甲弹來得实用,爆炸之下,木屑四溅,火花飞舞,一艘船就这样遭到了致命打击,接近着又是几发炮弹打了过來,几发落在了旁边,一发正好命中了船首,海水汩汩地灌进船身,船身马上就倾斜起來,船尾高高翘起,上面的人也都不得不抓紧了身边的船舷桅杆方才稳住身体。 韦麻郎不禁一惊,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击沉了一艘船只,对方的火力不弱啊!不过他通过望远镜却发现,对方居然只有十四五艘的大小船只,就这点船只就敢來冲击他们的大舰队,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韦麻郎刚想下令靠近反击,却收到了雷约兹的旗语警告,要求他们马上撤退,韦麻郎不禁啐了一口,说道:“我们一百多艘战舰的大舰队,面对十几艘船就要撤退,雷约兹和安敦尼这两个懦夫胆小鬼,等我战胜这些野蛮的东方人之后,我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韦麻郎马上下令,他们的第一分舰队上去交战,在这里他也动了一下心思,安敦尼他不太清楚,不过雷约兹这家伙绝对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司令当中的后起之秀,对方的力量居然让雷约兹都忙不迭逃跑,那绝对不可轻视,因此他也不得不留点心,特意将西班牙人的舰队派了上去。 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的,所谓装备优势,就是在自己一方沒死多少人的情况之下,击毙对方绝大多数的有生力量,北海舰队现在的作战舰只已经全部使用了蒸汽动力,合金钢制龙骨,这让船只拥有了强大的承力结构,火炮的炮手都是在铸钢的炮塔当中操作,根本不需要暴漏在外面,而对方都是木质船体,尤其是龙骨,都是木制龙骨,在强大的爆炸冲击之下,很难保证不受损毁。 若是他们一百多艘一起拥上去,杨天生或许还会因为应付不了,而选择暂时撤退,不过韦麻郎选择了这种添油战术,先把西班牙人调上去,杨天生应付起來可就容易得多了,几次齐射之后,对方就已经被轰得七零八落。 而此时在后面的徐振昌在经过补给舰补充燃料和弹药之后,也赶了上來,面对一支舰队就已经够吃力的,现在两支舰队一起出來,他们西荷联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对之力,韦麻郎跟雷约兹不愧是同门而出,他马上下令:“旗语命令第一份舰队,要求他们继续冲击对方阵型,我们马上撤退!” 在海洋上,面对速度远超过你的对手,选择逃跑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今的主流船型西班牙大帆船,航速在七八节左右,不过北海舰队的战舰现在已经重新设计了锅炉,采用了比单涨蒸汽机更效率更高的三涨蒸汽机,巡航速度都在十八节以上,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2节。 这就意味着徐振昌和杨天生可以收拾完这些西班牙人的舰队之后,仍然有能力去追击韦麻郎的舰队,而在他们眼前的这些西班牙人却已经熬不住了,这种猛烈的炮火即便是在无敌舰队覆灭的阿马达战役当中,他们也未曾经历过,而且对方的炮弹全部都是开花弹,什么时候这种制造起來难度极高的东西居然在东方成了普遍的配置了。 西班牙人纷纷打出了白旗,徐振昌也明白西方人的交战惯例,既然对方已经升起了白旗,他也不为己甚,马上留下两艘战舰将这些俘虏的船只带到琉球,而自己则带着舰队继续追击韦麻郎的大舰队。虽然只有两艘战舰带领这剩下的十余艘大型风帆战舰,不过徐振昌一点也不担心这些西班牙人敢翻脸,这两艘战舰要是认真起來,击沉十几艘风帆战舰也不是问題。 而面对韦麻郎的时候,韦麻郎也十分明智地选择了投降,五六十艘庞大的西班牙大帆船成了徐振昌他们的战利品。 海容号上面,韦麻郎跺了跺脚下的甲板,他可以肯定甲板绝对是钢板,此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这艘不算是太大的战舰,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这些东方人居然是用钢铁制造了一艘战舰,而且还能够在海面上行驶如飞。 韦麻郎站在徐振昌面前,脸上并沒有丝毫羞愧,在他们看來投降似乎是最正常无比的东西了,韦麻郎将佩剑交给徐振昌说道:“尊敬的将军阁下,您的舰队打败了我们,让我们心悦诚服,既然伟大的东方帝国能够制造出这种强大的战争机器,那么大家都是文明人,我们向您投降,本着文明国家的原则,希望你们能够保证我和我的部下的安全!” 韦麻郎话中一直都在强调文明,实际上却是在怕徐振昌像那些部落的人一样,把他们杀了,甚至是直接煮了,毕竟他们旗帜上那种似蛇非蛇的怪兽,很像是某些部落的图腾。 徐振昌抓过韦麻郎的佩剑,笑道:“既然你们已经投降,我们自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我们的国家自然是文明国家,我们会遵守我们的诺言!” 徐振昌嘴上说的好,实际上马上就把他们赶到了封闭的船舱当中,让他们享受一下曾经“黑奴”的待遇,毕竟现在就算是他虐待战俘,也沒人会找他來清算人权问題。 徐振昌的大捷传來之后,朱由崧不禁笑道:“打得好,这次整个东方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的舰队可算是损耗殆尽了,而我们却多了七八十艘大舰,硕果累累啊!” 邵杰叹道:“可惜的是,这样一场战争下來,商路必然陷于停滞,我们的贸易恐怕会损失不少!” 朱由崧笑道:“邵先生,放心,这场战争很快就要结束的,我们打下马尼拉和巴达维亚,都只是时间问題,我们会在马六甲的狮城召开三国会议,我想西班牙和荷兰人都会默认眼前的事实!” 时隔两个月,北方已经进入了秋末冬初,然而南方仍然是一片绿意,这些段日子为了保证海上贸易的畅通,朱由崧将俘虏的七八十艘武装商船全部拍卖给了江南商会和北方财阀,并且开始派兵护航,一直到马六甲卸货,面对大明舰队在他们殖民地上耀武扬威,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荷兰人都选择了沉默。 台湾基隆沿海一役,几乎将西班牙和荷兰在东方的舰队消耗殆尽,仅有的几艘大船也不敢派出港口,只能眼看着华人霸占马六甲以东的商路。 不过对于这次战争,西班牙和荷兰人也发生了分歧,西班牙的腓力三世懒惰怠政,宠信莱尔马,自大却缺乏他父亲的才能,他并沒有看到东方的强大力量,因而也未曾选择妥协,开始大量将美洲和本土的舰队调往远东,要跟朱由崧的舰队决战,而荷兰人则更关注商业利益,在战败之后显得首鼠两端,内部有些派系甚至开始派人跟朱由崧接触,不过同样也有认为这次战败,完全是将领指挥不力的原因,要求他们自己反省,并且调换军队和将领继续对大明作战。 “雷约兹,你确定你看到的那是冒着烟的快速钢铁战舰,喷射着巨大火焰之花的舰炮!”荷兰东印度公司当中的强硬派科恩用滑稽的语气,说道:“你说的这是东方人的巫术吧!” 雷约兹此时成了荷兰人当中唯一从那场战争当中逃出來的将领,他摇摇头说道:“我们的舰队当中有人认为那是巫术,不过他们已经死了,据我所知那根本就是东方人的一种新技术制造出來的战舰,他们的战舰不多,不过非常厉害而且快速,我们的船就算是比他们多,也无法围堵他们,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沒有船了,所以我建议公司还是和谈的好!” 公司总督劳合费利说道:“好了,雷约兹,既然如此你就去和他们谈一谈,要是条件可以的话,我允许你与他们缔结和约,不过底线是不能触及我们的殖民地和商业利益!” 第十五章 马六甲条约(上) 鸡笼山此时已经改名基隆,取义“基地兴隆”之意,并且在此开始建立南海舰队,由徐振昌担任南海舰队的总司令,原本北海舰队总司令则有杨天生担任,毕竟日后北海舰队也就将成为一支保卫北方生产基地的舰队,而南海舰队才是真正大有所为的地方,毕竟像杨天生这种曾经有过污点的人,原本成为一支分舰队的提督就相当不错了,在颜思齐的求情之下,再经过总参谋部的反复掂量才让他成为了北海舰队的总司令。 雷约兹再次踏上基隆的土地,原本只是一座木制城寨的基隆,已经变成了一座钢筋水泥的现代建筑,这让他也不得不感叹中国人的建筑速度,不过此时他的身份已经不同,原本他是征服者,此时他却成了战败者。 随着卫兵,雷约兹來到大殿之上,只见在大殿最高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海蓝色军装的年轻人,卫兵说道:“这位是我们大明北海亲王,全权负责这次对你们的战争,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对王爷说!” 雷约兹抚胸鞠躬道:“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雷约兹见过亲王殿下!” “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你不是荷兰王国的使者!”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么你有资格与我们一国亲王谈判吗?” 雷约兹笑道:“这个殿下尽管放心,我们国家的议会赋予了我们公司好望角以东的贸易权力和与国家订立条约的权力,另外还有我们的国家并不叫做荷兰王国,如果翻译过來应该叫做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我们是共和国家,并沒有皇帝亲王!” 朱由崧微微一笑,在他的记忆当中,后世的荷兰可是有女王的,看來这个共和国也维持不了多久:“那就恕本王孤陋寡闻了,那么贵使前來有何要务!” 雷约兹说道:“公司希望能够与阁下和平相处,并且赎回我们的战舰和雇员,当然我们可以支付殿下战争经费!” “你们的战舰我已经卖给我们自己国家的百姓了,至于雇员,沒人十五个荷兰盾,如果我们达成协议处于和平状态的话,这些雇员你们当然可以带走,不过如果我们沒有达成协议,这些人仍然是战俘,我们不可能将他们移交给你!” 雷约兹叹道:“那么殿下,您的要求是什么?” 朱由崧笑道:“你们的总督府和军事舰队完全退出马六甲,爪哇原本是我们大明的藩国,曾经在我们家族的永乐大帝之时,前來觐见,所以我们理应保护他们不被你们侵略!” “不,这绝对不行,我们这是给他们带來先进的文明,帮助他们发展!” 朱由崧冷笑道:“我们大明有同样先进的文明,被你们帮助的国家未必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帮助属国,是我们大明的事情,不需要远在欧罗巴的尼德兰连胜共和国來费心!” 如今大明的石油工业已经开始发展,荷兰东印度群岛也就是后世的印度尼西亚,说着说是现在的爪哇国,是朱由崧必须要有的一个石油产地,毕竟中国虽说摆脱了贫油国的帽子,实际上在朱由崧看來,仅仅是摆脱了无油国的帽子,仍然是一个缺乏石油资源的贫油国。 雷约兹叹道:“原本我们是有自由贸易和和平的诚意的,只是殿下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们恐怕不能同意!” 朱由崧笑道:“这也未必,我们大明在明年就会开放少量港口,用作通商口岸,所以在今年之内,我们必须平定整个南洋,这件事情是无法更改的,若是你们想要自由贸易随时可以前來,不过若是想要得到什么不正当的利益,那就得试试我们南海舰队的战舰力量了!” 雷约兹干脆苦笑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行。虽然我们也明白我们的战舰比不上殿下的战舰,不过如果我答应了,恐怕公司的高层会拿我去喂鲨鱼,所以殿下你若是想要巴达维亚就必须要用战争手段了。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殿下來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您若是要进攻巴达维亚,恐怕得先攻下马尼拉來,马尼拉那里已经聚集了从美洲而來的舰队,要是您能够迅速打下马尼拉來,我想我们公司的那些高层或许会考虑您的提议!” 朱由崧微微一笑,这个雷约兹倒也有意思,居然为自己出谋划策,不过进攻马尼拉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政治需要上,都是先于巴达维亚的,毕竟在万历三十一年,也就是朱由崧还未出生之前,马尼拉曾经进行了一次针对华人的屠杀,有两万华人遇难,当时万历帝曾经申斥西班牙政府,不过因为财政不济以及海军实力弱小,根本沒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现在既然朱由崧引领大舰队南下,粮秣充足,军备强大,这个仇就不得不好好清算一下了,在这之前,在台湾犯下罪行的那些人同样也要受到审判。 基隆海岸上,出现了几个特别的新式建筑,高高的木台上面,树立着一个高高的木框,木框的横梁上悬着一个绞索,这正是西方人绞死海盗所用的特殊刑具,,绞架,而且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被绞死的家伙,看他们的面孔大部分都是在基隆海战之时俘虏的西荷两国的水手。 韦麻郎在朱由崧的临时行宫里叫道:“殿下,您这是不守信用,您说过保证我们的安全的,那些该死的家伙已经把我的十七八个兄弟给绞死了!” 朱由崧玩弄着一颗黑色的大珍珠,这是从原本安敦尼的总督府里搜出來了,像这种黑色大珍珠,朱由崧前世连见都未曾见过,不得不说这个大航海时代,真是个珠宝和黄金的时代,对于韦麻郎的抗议,朱由崧却道:“绞死他们,我们完全是按照我国法律进行审判的,他们犯了强奸罪和杀人罪等多种罪名,我们的海军军事法庭按照大明律x条x号,判处他们海盗罪,按照我们的法律应当判他们斩首,不过我本着尊重贵方的习俗的诚意,判处对方绞刑!” 韦麻郎不禁怒道:“就那些土著猴子,杀了几个,也用不着让我的水手给他们抵命吧!我们可以拿出黄金,给他们赎罪” 朱由崧的脸色阴沉了下來,说道:“土著猴子,他们是我们大明帝国的子民,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大明帝国吗?” 韦麻郎连忙说道:“不,噢,殿下,这绝对是一个误会,他们的确是无恶不作的家伙,您的军事法庭公正无比!” 朱由崧冷哼一声,说道:“韦麻郎先生,现在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作为西荷联军的最高指挥官,我们怀疑你有蓄意放纵你的士兵,对我们的百姓造成伤害的行为,你将会被军事法庭以‘反人类罪和战争罪’进行审判,与其担心你的水手,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韦麻郎不禁惨叫一声,刚要说些什么?此时邵杰却走了上來,让人直接把他拖了下去,邵杰看着韦麻郎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以前听王爷说西人傲慢,我还不依然,却还真沒想到这些家伙还真是沒点人性,除了他们白种人几乎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自诩天朝上国,我们虽然骄傲,面对比我们落后的民族,我们的做法却是带给他们先进的文明,把那些人同化为我们自己人,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我们的文明是以文化传承为主,而那些人则是唯血统论,他们认为自己是他们信奉的上帝派來统治国家的,面对比他们弱小的民族,他们就会把他们当做奴隶來榨取财富!” 邵杰说道:“难怪王爷要坚持跟他们打上一仗呢?另外还有一件事,除了一些华人受害者,还有一些日本人也同样搞到了军事法庭,要我们为他们主持公道!王爷,您看这怎么处理!” 邵杰这些日子暂时充当台湾的临时知府,好在台湾的人数也就跟大明一个县差不多,倒也十分清闲,现在最让他忙碌的事情就是处理那些因为那些西荷联军上岸产生的受害者了,很多女人被人强奸之后,居然直接就自杀了,若是不把那些西方人处理掉,恐怕也难收台湾人心。 朱由崧笑道:“日本人,日本人原本应该是他们日本政府保护,不过现在的日本乱七八糟的,不说也罢,台湾是大明的地盘,这些日本人想要受到我们的庇护也容易,第一个是改名,什么松下井上之类都改成我们大明的名字,第二是改说汉话,要是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许可他们成为我们大明的子民!” 邵杰不禁笑道:“王爷这是要把日本人变成我们中国人啊!果然是高明!” 台湾也是一个不错的大岛,土地肥沃,四季温暖湿润。虽然面积比不上北海,若是比起产出來,却未必就比北海差,毕竟台湾可以种植的经济作物和海上的地理位置要比北海强得多了,在台湾橡胶、甘蔗、三季水稻、橘子、香蕉等等都可以发展,因此现在向台湾移民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自从议会开始之后,税制就在议员的推动之下发生的变化,原本因为朝廷收人头税,这就让当地地方官不允许人口流失,中国的地方官讲究教化百姓,不但在政策上影响着百姓,而且在文化上也影响着他们,正是这些人交给了百姓安土重迁的思想,实际上这才是造成中国人开拓性减弱的原因,而使用新式农业机械之后,再施行这种政策,必然会导致当地的无地无业农民增多,造成当地社会的动荡,因此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认同意了改为按土地收税,这让不但增加了税收,而且还减轻了当地少地者的负担。 不过相应的,也造成了大量的流民,这些人的安置需要大量的工业岗位,不过很显然现在大明朝的工业还沒有能力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岗位,那么出海垦荒就是他们能走的一条路线了,台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垦荒地点、 因此在朱由崧占领台湾之后,原本要运往北海安置的农民,已经纷纷被运往台湾,与此同时一系列的农具、生活用具和房屋建材等等也已经为他们安置好了,他们过來之后,经过一个冬天的劳动,他们的家就能够建设起來,春节一过,他们就能够恢复生产,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实现自给自足,比起往北海运送移民,需要为他们提供大半年的粮食,往台湾移民可算是划算得多了。 有了大量的劳动力,当地基础设施的建设也加快起來,很快基隆的作为南海舰队基地就已经初现雏形,南海舰队和基隆基地建成之后,攻略马尼拉就已经提上了日程,此时原本在建的三艘海王级铁甲舰经过几次下水试验之后,也已经正式入役,加上原本的三艘,此时南海舰队一共拥有了六艘铁甲舰,攻略马尼拉已经十拿九稳。 这次出击马尼拉,朱由崧乘坐着他的座舰海王号,随舰队一起行动,六艘庞大的海王级铁甲舰,犁破海面,出现在了吕宋岛马尼拉的海面上,朱由崧眼睛尖,甚至看到了岛上有些土著局面见到自己的大船之后,非但不躲,反而欢呼起來。 “那是华人吗?”朱由崧不禁问身边的邵杰。 邵杰摇摇头,说道:“的确是华人,吕宋人在万历三十一年针对华人的屠杀当中,也出了不少力,他们此时恐怕是不敢对着我们欢呼的,只可惜,那些腐儒误国,我大明军舰百年未曾到吕宋了,居然让我们大明的海外居民受到宵小之辈的屠杀!” 朱由崧冷笑道:“这次登陆马尼拉,至少要杀一般的西班牙人,剩下的人才能够对他们进行审判,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一条路!” 徐振昌当时只有十几条战舰,就能够对抗上百艘同级战舰,这次他却带來了六艘海王级战舰和五十艘巨鲸级战舰,而对卖弄西班牙人的舰队却仅仅有四十多艘,数量质量都不占上风,这让战争进行的非常迅速。 这次的战争与之前基隆港的那次不同,那次徐振昌只是利用速度和射程的优势,玩放风筝,以最少的代价将他们拿下,而这次徐振昌却以六艘海王级铁甲舰为矛头,利用火炮和装甲的优势,施行硬碰硬的战术。 使用了梯恩梯炸药的榴弹爆炸威力,足以让一艘小船瞬间成为木屑,而这些西班牙人的舰炮偶尔有几颗炮弹打在船舷上,也会被厚厚的装甲和内部的承力结构挡住,根本沒办法对船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杨琦看着烈火朝天的战场,直接将头上的圆帽扯了下來,狰狞地看着一艘正在向他倾斜着火炮的战舰,圆形的实心炮弹不断打在船舷上,还拥有一种特殊的链弹,是一根铁链连接着两个圆球,原本是专门用來打击对方桅杆的,若是直接打在人体上,足以将人体扯成两段。 可惜的是,海王级铁甲舰的甲板上,根本沒有桅杆,舰桥和炮塔都有着装甲防御,链弹打在上面只能在钢甲上打出两个印子,根本上不到人。 面对这种情况,战术条例的要求是必须利用速度优势,摆脱对方的t字横头,然而此时杨琦却发了性子,说道:“兄弟们,给我冲上去,撞死他!” 杨琦是杨天生的儿子,原名杨七,他还有个兄长叫做杨六,不过当了海军之后,嫌弃自己的名字太不好听,所以哥哥改名为杨璐,而弟弟就改名为了杨琦。 徐振昌一看就明白了,杨琦这家伙打起仗來就发疯,这次看样子是要拿铁甲舰去撞击对方的船腰,徐振昌不禁骂道:“这个混账,一艘铁甲舰二十万两银子,就算是把他卖了,也赔不起这么贵的船,要是真把我的船给弄坏了,我就把他塞进沉船里!” 那艘原本打得正欢畅的西班牙大帆船一看也坏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刚想躲避,可惜速度根本无法与铁甲舰相比。 t字横头,原本在最古老的战术当中,正好也是用在船只对撞战术当中,用自身船只的首部撞角撞击对方船只的舯部,而此时正在挨炮弹的杨琦那艘铁甲舰正好是处在优势的撞击位置。 “轰!”22节的最高航速撞在对方的木质帆船上面,登时将对方薄弱的结构撕成两半,铁甲舰在设计上并不是特意按照撞击结构來设计的,不过要承受100mm口径火炮后坐力,船只的结构自然是十分坚固的,对方的木制龙骨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撞击,直接断裂开來。 “怪物,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是我们能够抵抗的,东方人制造出來了一种怪物战舰!”作战的指挥官施尔瓦不禁惊慌失措了,连忙命令自己的旗舰撤退回港, 第十六章 马六甲条约(下) 原本西班牙舰队的指挥官是安敦尼,不过因为安敦尼的失败,需要接受西班牙帝国海军的调查,因为派了施尔瓦这个家伙担任舰队司令,可惜的是施尔瓦只是一个花花公子,來马尼拉不过是來镀金的,此时将舰队带着逃亡马六甲,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撤回海港,就凭那些炮台的防御,根本不可能阻挡拥有六艘铁甲舰的舰队。(..info) 马尼拉港口上有六座大型炮台,可以组成交叉火力射击,使用的都是沉重的巨石建造,里面安装的是长管加农炮,或者说叫做长重炮,也就是荷兰人出口到大明的红夷大炮,发射的同样是球形炮弹。 当然这种前装炮,射速的问題就不需要有什么希望了,西班牙人做好的炮手也只能做到两分钟一发炮弹,因为每次发射,都需要经历复位、再装填再次设定俯仰角和方向角等步骤,发射一次之后,必须要灌水入炮膛,熄灭火星,再用干布擦干,然后才能再执行装填复位发射等步骤,步骤繁琐废立,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炮手两分钟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射程倒也不错,能够打到五公里,在这个舰炮射程普遍只有四公里的时代,五公里的射程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不过相比铁甲舰上射程普遍超过十公里的100mm长身管舰炮,这种射程优势反而成了弱势。 “轰,轰!”爆炸的声音不断的传來,把炮台上的巨石炸得石屑乱飞,不过榴弹在杀伤人体或是对付木质结构上面有些优势,在对付这种巨石建筑上面,高爆榴弹作用的确不是太大,主要是弹丸的动能并不能转化为冲击力,在撞击之初,弹丸就已经爆炸了。 朱由崧笑道:“换穿甲弹,不就是个石头建筑吗?西洋人最喜欢这个,不过这些大理石总不会比钢铁还要坚硬吧!穿甲弹可是能够穿甲数百毫米呢?” 穿甲弹的技术很简单,说白就是在普通炮弹上增加一个高碳钢的硬质弹头,在这样的硬质弹头保护之下,引信必须在撞击力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导致引爆,而这段时间就已经足够让穿甲弹钻入炮台当中了。 经过火控系统的一系列操作,两发炮弹正好击碎了炮台的厚厚石壁,钻入了炮台当中,只听一声闷响,炮台上的几个窗口冒出了股股硝烟,里面的人员和火炮恐怕是毁了。 朱由崧不禁笑道:“干得好,这两个炮手可真是厉害啊!” 旁边的沈有容却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是炮手厉害,而是一整套的作战程序厉害,炮手不过是修正俯仰角和方向角的人,在指挥室里才是真正的测算人员,王爷,來到北海,我才算是看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炮击!” 朱由崧笑道:“怎么,沈老,难道也想学炮兵!” 沈有容神色落寞,说道:“我,人不能不服老,最近我也跟那些测算员枪炮士学过一些东西,只可惜怎么也学不会人家的算法,不过我有二子,沈寿峣和沈寿岳,年方二十,他们二人也都是从小学习兵法,有志于军旅,不过他们所学的不过是我这些年來的军旅经验,要是沒办法学到这些东西,我看他们连当个小兵都沒办法胜任!” 朱由崧笑道:“兵法之理,古今相通,不过是现在多了一些技术性的问題而已,两位沈兄,既然想要报效大明,我可以给他们安排,只是两位沈兄如今二十了,我想还是让他们选择进入陆军大学或是海军大学吧!” 二人正说着,岸上的几座炮台已经全部被击毁,徐振昌率领舰队直扑军港,一通炮击,将靠岸的军舰全部击沉,后续的五十多艘的大型运兵船也纷纷冲上了码头,里面那是朱由崧从京营当中带來的三个师的步兵,原部队是神机营,现在由方世鸿带领,这些人原本就是摆弄火器的行家,改编之后,他们的成绩居然超过了原本的神枢营的三个师。 在舰炮的穿甲弹轰击之下,城墙上的火炮首先哑了火,然后整个马尼拉的城墙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此时呆在总督府的马尼拉总督巴尔德斯,苦恼地看着不断坍塌地城墙,嘴里不断咒骂着:“这些人非得把城墙炸成粉末,才会进攻吗?” “总督大人,我们还是投降吧!对方的力量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身边的几个幕僚忍不住说道。 现在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虽然被英国人打败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殖民地和国力仍然是世界顶尖的,而且巴尔德斯是个典型的天主教狂信徒和种族主义者,要向他眼中的低等种族异教徒投降,这对他的信仰和信念绝对是一个挑战。 “哼,就算是我们的舰队失败了,我们西班牙士兵方阵也绝对是最强的!”巴尔德斯挥舞着双手,说道:“我们的大舰队会來拯救我们的!” 几个幕僚不禁苦笑,从美洲到亚洲,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來,美洲舰队已经基本上全部达到了马尼拉,可是仍然是失败,要是从本土调舰队过來,难道本土的防御就不需要了吗? 米勒是西班牙陆战队的团长,原本他是西班牙步兵的上校,因为要去远东追逐财富,才在总督府成了一个陆战队的团长,他疯了似地冲进了总督府,哭叫道:“总督阁下,我们的西班牙方阵失败了,他们使用的火枪是后装枪,射程和射速都远远超过我们,跟他们打排枪,我们的士兵就是排队被枪毙啊!我们的士兵小伙子都被杀死了,三千人,不到一刻钟,我们的三千人都死了!” “什么?”巴尔德斯呆坐在总督宝座上,现在他已经沒有了可以反抗“东方野蛮民族”的力量,现在投降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选择。 巴尔德斯投降之后,朱由崧很顺利地接管了当地的政府,因为当地原本就有很多华人,而且他们还掌握了绝大多数的财富和种植园,有这些人的配合,吕宋的过渡十分的平稳,而接下來,朱由崧则命令邵杰寻找十四年前马尼拉大屠杀的受害者,刚刚过去十四年,很多幸存者仍然健在,仇恨仍然沒有淡去,这让清算进行得十分顺利。(..info无弹窗广告) 这段日子,马尼拉的华人可是扬眉吐气了,原本掌握了武装的西班牙人,此时却成了阶下囚,而很快他们又接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林老,王爷要枪毙两万人,为当年惨死的先辈报仇呢?您老一辈子惦记的事情,这次总算是有个头绪了!” “真的吗?我的要去看看,我要亲眼看着这些白皮鬼死在我面前,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值了!” “算了吧!您年纪大了,别收了什么惊吓!” “放屁,我只有亲眼看着他们死,我们才能够消我心头郁结之气,只可惜随意杀了些人,有些罪魁祸首根本沒有收到惩处!” “林老,这您就不知道了,要是您知道有谁曾经在那次惨案当中下手,你尽管可以去跟那位邵大人说,他们会组织什么军事法庭,审判这些白皮鬼的!” …… 沙滩上,跪着两万反剪双手到后背西班牙人,后面则是一个个特意从南方请來的刽子手,这导致了南方的刽子手成了紧俏职业,朱由崧不会让军队來做这种屠杀的事情,毕竟军队有自己的荣耀,他们不会对那些好无坏受能力的平民下手,否则他们跟日本人也沒有什么区别了。 在马尼拉一共也不到十万人,这两万人可以说是让他们伤筋动骨了,巴尔德斯不禁焦急地说道:“亲王殿下,在我投降的时候,您说过要保证我的安全的,不会对我们下手的!” 朱由崧冷笑道:“我说过在合法合理的范围之内,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所以我才只杀两万人,原本我打算杀死一半在马尼拉的西班牙人的!” 巴尔德斯说道:“这是为什么?” 朱由崧冷笑道:“我所信奉的一位圣人,曾经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当年你们就在这个马尼拉城池当中,屠杀了我的两万同胞,同胞这个名词或许你们很难理解,我们中华民族有个共同的祖先,那就是炎黄,所以我们大明子民都是炎黄后裔,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既然你们杀了他们,我自然要杀死同样的西班牙人作为回报!” 朱由崧的话,让巴尔德斯心头一冷,却让旁边的徐振昌、邵杰、杨璐、杨琦和方世鸿都不禁心头一热,原本皇帝喜欢称百姓为“子民”,现在朱由崧却称百姓为“同胞”,这倒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被尊重的快意。 巴尔德斯仍然不肯放弃,说道:“亲王殿下,您这样做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只会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朱由崧冷笑道:“放心,那些凶手不会逍遥法外的,这次处死两万人是国家层面的报复,不过接下來自然是个人方面的诉讼,另外,巴尔德斯,你最好闭嘴,要不是我看在十四年前你并不是马尼拉的总督,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这些日子朱由崧已经尝到了那种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的意思。虽然有着后世的见识來约束着他,不过身上自然也带有一股杀气,巴尔德斯一听朱由崧这样说,便再也不敢相劝了。 朱由崧当然知道,此举必然会让西班牙和大明处于战争状态,并且很难和解,不过朱由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他对西班牙在美洲那丰美的北美殖民地可是垂涎三尺了,北美大陆那地方,什么资源都不缺,却沒有什么靠近的敌国,简直是超级大国形成的必要条件,不过就算是那里日后成为了什么超级大国,朱由崧也绝对不允许是一个白人为主信奉天主教的国家。 而且国内农业技术发达的农业和规模暂时不大的工业,还沒办法消耗中国那一亿多接近两亿的人口,北海、台湾和吕宋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头还是在美洲,只有两国处于战争状态,在日后,朱由崧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攻击对方的北美殖民地。 吕宋这里除了在海航位置上有着重要意义之外,在矿藏上同样也对中国有着巨大的意义,在这里盛产金银铜铬,金银自然不必多说,中国可沒多少金银矿,有了吕宋的金银矿藏,对中国來说意义重大。 而铜矿,除了可以铸币之外,对如今的大明军队也拥有着巨大的意义,毕竟现在大明的军队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而子弹和炮弹的制造需要大量的黄铜,后世中国就是因为沒有铜矿,才不得不选用了钢制弹壳,如果沒有足够的铜矿,就算是想要打仗恐怕都打不起來。 因此吕宋的开发也就被提上了日程,邵杰观察了这里的土著人,文明水平低,而且原本的吕宋国已经被西班牙灭掉,而郑和下西洋之时又给这里的土著留下了一个相当好的印象,这让大明有了同化这里的基础,因此邵杰提出了一个计划三个手段,三管齐下。 首先,将向北海和台湾移民的人,全部该运往吕宋,这里的气候更加温暖湿润,甚至有一种西谷米,整个树都是淀粉构成,即使不用赈济,也死不了人,这是从人员构成上,让大明的百姓占据绝大多数。 其次,通知联合矿业和北海矿业这两个矿业公司,对这里的矿藏进行开发,相信金银铜铬这样的矿藏,无论对谁都是极有价值的,并且组织南方的橡胶种植园主和甘蔗种植园主,以及相应的橡胶工业制糖工业迁移到这里,从经济控制吕宋。 第三则是开办学校,教习汉语和四书五经,以经义教化当地百姓,邵杰这个圣门学子,也不得承认儒学在教化百姓和维持稳定上面,对一个国家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即使等他们黄老之学和诸子百家重兴,儒学也不可能沒落,只会在他们的逼迫之下,推陈出新,更进一步,这是从文化上同化对方。 朱由崧看着这三个手段,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就是小日本占领台湾和满洲国之后施行的政策吗?除了第一个,小日本可沒有足够人來同化当地的中国百姓,而中华文明,也不是小日本那学了半吊子的文化能够同化的掉了,不过这种措施是绝对沒错的,否则台湾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的亲日派。 日本人的手段是沒错的,可惜日本人的软硬件上有内部不足,自然不可行,不过由大明來施行那就完全不同了,对于邵杰的这项计划,朱由崧绝对赞成,并且马上向大明的移民局和海军打好了招呼,让他们绝对配合邵杰的行动。 在朱由崧的铁血政策之下,吕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徐振昌就有些耐不住了,原本他当海盗的时候,整日被那些西洋大舰追着跑,现在他有了铁甲舰,却能够将这些原本看起來无底的西班牙大帆船打得稀里哗啦!这种报仇的感觉,让他只能用一个字來形容那就是“爽”,來到总都督里,他就波不急待地对朱由崧说道:“王爷,下一步我们是不要进攻巴达维亚了!” 朱由崧笑道:“巴达维亚,不,我们不需要进攻巴达维亚,只要等条约达成之后,进去接管就行了,那些荷兰人虽然市侩,不过比这些执拗的西班牙人要聪明的多了,我们已经显示了武力,他们不会做无谓的事情!” 朱由崧刚刚说完,海军方面就收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封邀请函,说是请大明方面派遣专使,前往马六甲狮城详谈,这件事情除了邵杰,恐怕也无人能够胜任了,毕竟也只有他才是真正有过外交纵横经验的。 马六甲海峡,狮城。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办事处当中,谈判使者菲尔德不禁暗自咒骂:“这些东方人,真是太不准时了,居然让我们等他!” 雷约兹笑道:“菲尔德先生,这是他们彰显自己身份的一种方式,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摆谱’,只有尊贵的人才会值得别人这样等他!” 邵杰满面春风地來到这个会议室当中,对菲尔德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使者菲尔德先生,我们废话也就不多说了,我方的要求你们怎么看!” 菲尔德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可以退出巴达维亚,将东印度群岛让给你们,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像澳门一样的通商口岸!” 邵杰笑道:“这个沒有问題,我们王爷是个慷慨的人,既然你们做出了回应,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可以在胶州、海州、松江、宁波等等这几个港口设立自己的办事处,当然不能驻军,你们的办事处仅为商业组织,要遵守我们的法律如数缴纳税赋,如何!” 如今大明已经开关,这几个口岸实际上允许任何非敌国商人前來交易,邵杰根本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第十七章 京中生变(上) 不过很显然,菲尔德被邵杰的提议吸引住了:“噢,我的上帝啊!邵,您的那位亲王殿下简直是比上帝还要可爱的人,这个绝对沒有问題,我们都是希望和平的商人!” 荷兰是一个商业国家,有人曾经这样形容这位海上马车夫,他们的国家所有的一切,包括议会、军队、国家政府都是在为商人服务,他们沒有政治理念,沒有宗教信仰,也沒有道德约束,他们的头脑中所想的只是利益。 无论是进攻澎湖,还是占领台湾,这些荷兰人的根本意图,就是想要从中国获得商业利益而已,而不是想要从中国获得什么领土,荷兰那么一点人口,而且并沒有什么纺织工业和发达农业,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什么外部资源和外部市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条商路。 因为南海舰队的武力威慑,双方都十分的配合,除了在马六甲海峡方面的要求,荷兰人有些微词之外,《马六甲条约》的签订十分的顺利,不过一个下午的和谈,双方就已经达成了协议,并且签字。 毕竟在马尼拉可是有着六艘随时都能南下的铁甲舰作为威慑,如果荷兰人不同意,他们可以随时來取,这次跟荷兰人谈判,不过是朱由崧不想让东西方贸易陷入停顿而已,如今西班牙国力衰退,英国人还沒发展起來,能够涉及远东贸易的人也就是荷兰人,而大明本土的海商最多也就是进入印度洋而已,至于欧洲贸易还远得很呢? 一、大明皇帝和朝廷、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议会和政府意存睦好不绝,约定依照各邦国和好常规,派遣秉权外交大臣,分诣大明北京与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海牙。 二、大明外交钦差大臣与其随员等人,皆可任其來往,收发文件,行装囊箱不得有人擅自开启拆卸。(..info无弹窗广告) 三、两国政府官员,办公人员往來,各随各位高下,准用平行之礼。 四、中国开放胶州、海州、松江、宁波、马尾、广州等地作为通商口岸,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可派遣商业人员在口岸开设商业办事处。 五、巴达维亚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总督府予以撤除,武装战舰和尼德兰士兵不得进入马六甲以东,其房产土地仍然由东印度公司继承。 六、南洋航运安全,由南海舰队负责,荷方可以申请舰队护航,需缴纳一定数量的财物,数量由交易双方协定。 七、马六甲由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和大明帝国同时驻军,过往船只税率由双方协商,以保证双方商业利益,关税收入则按照平等的原则平均分配。 总体上算起來,这是一个令双方都能够满意的“平等条约”。虽然荷兰人是在朱由崧的舰队威慑之下,才让出了那五成的马六甲海关关税,不过相比起來,中国开放口岸之后,能够带來的巨大财富,这种让步绝对是值得的。 条约签字之后,邵杰对菲尔德笑道:“菲尔德先生,其实我们大明帝国一直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心存好意,毕竟你们欧洲国家需要我们的瓷器丝绸和茶叶,而你们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则是如今唯一能够进入东方与我们交易的人,不过葡萄牙如今早已经沒落,他们的交易量远远达不到我们的要求,而荷兰作为海上马车夫,将会担负起促进中西交流的任务,所以我想我们大明帝国与荷兰的友谊将会随着贸易的进行而加深,菲尔德先生,就为我们财富和友谊,我们干一杯如何!” 菲尔德笑道:“邵,你说的太对了,你们是世界最大的原产地,而我们则是世界最强大的商人,我们原本就应该是天生的合作伙伴,而不应该是敌人!” 菲尔德高兴的不仅仅是他们协议的达成,而是他们在东印度公司当中的派系,也就是他们劳合费利所代表的和平贸易派,因为这次所得到的利益,将会完全压过科恩所代表的强硬派。 菲尔德也明白,科恩那家伙说的也沒错,如果能够在巴达维亚建立一个殖民地,那么与东方的贸易主导权就会在他们自己手中,而如今他们却需要仰人鼻息,只是科恩那家伙根本沒有看到大明与荷兰的军力差距,他们荷兰虽然有钱,要是算起舰队实力來,却未必比得上西班牙人,既然西班牙人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连美洲舰队都赔进去了,他们要是跟大明的舰队死磕,下场也未必就会比西班牙人好。 条约签订之后,荷兰人成为合作伙伴,西班牙人成了手下败将,一时还建造不起新的海军舰队,整个南洋就成了大明舰队的澡盆,在这里沒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舰队能与南海舰队相比,剩下的不过就是剿匪和护航而已,当然剿匪和护航也是海军最喜欢做的事情,因为这不但能够给海军部带來巨大的收入,同时也能够给舰队水兵捞外快的机会,在剿匪的时候,军纪不会太严格,朱由崧特意让他们有发点小财的机会,等到退伍之后,他们手里的钱足够让他们回到家乡过上富家翁的日子了。 南洋风波平息,北京的局势却变幻莫测,自从朱由崧离开北京之后,议会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了,沒有了朱由崧撑腰,那些官老爷很多时候都不会管议会的意思,自己想起什么方案,就直接实施,根本不会经过议会的同意,这在他们看來也沒什么不对的,毕竟要他们把折子交给皇上审批那是正事,却要他们把计划方案交给一群奸商组成的议会审批,根本就是儿戏。 一天的劳碌之后,赵彦满脸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府邸,他这些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忙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当年在山东的时候,赵彦因为首鼠两端,得罪了朱由崧,而朱由崧看他他还是个干吏的份上,将他带到了北京,如今她是翰林编修,辅助内阁几位阁老处理内阁事务,实际上他负责的事务却是与议会联络,在朱由崧在的时候,议会自然能够发挥作用,他这个联络员也做得有滋有味,能够接触到议会的民间大族,又能够学习到内阁诸位阁老的运作国家的手段,假以时日可以说是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就在朱由崧离开之后,内阁和议会就开始互掐,张维贤虽然性子平和,手段老辣,为了维持大局,多次平息了议员的愤怒,不过内阁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议会的意愿,这让他也有些火大,有几次甚至直接跟官应震和刘一燝吵了起來。 这种矛盾,实际上是一直把持着大明行政大权的文官集团与想要将政治势力延伸到朝廷的工商业集团之间的矛盾,赵彦夹在这两者中间,无论谁他都得罪不起,同时要应对两者完全相对的要求,这让他心力俱瘁。 “老爷,有个人來找老爷,说是故人來访,因为是一位宫里的公公,所以我就让他等在客堂里了!”赵彦刚刚回到府邸,自己的管家马上就來对他说道。 这让赵彦心中疑窦顿起,万历朝虽然沒有太多锦衣卫抓人的事情,不过锦衣卫的侦缉功能却一直都沒有削弱,而那些小王爷手下也有一支更加隐蔽的情报力量,这让赵彦不得不小心应对。 “宫里的公公!”赵彦怀着疑窦來到客堂,看到此人,不禁惊叫道:“徐诵,居然是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徐鸿儒挑起小指,端着茶杯,笑道:“赵大人,你我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惊讶,还有,我现在叫徐鸿儒,是慈庆宫管事,赵大人,今天我找你來,绝对有好事,你不用急着却通报外面,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武功,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是绝对逃不过我的手掌的!” 赵彦冷笑道:“上一次,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徐鸿儒笑道:“赵大人也知道,既然上一次你跟我合作了,如今王爷就真的会信任你,他不过是利用你來承担议会和内阁的压力而已,你认为等他回來登上來大位,你真地能够如愿以偿,进入内阁!” 徐鸿儒的话句句似一根根钢针一样扎在了赵彦的心头,赵彦虽然有些奸猾,实际上的确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如今朱由崧身边人才济济,他与之相比也不过是中上之才,而且身上还背负着前科,与朱由崧站在一起,他真有出头之日。 对于徐鸿儒的话,赵彦不禁沉默了,徐鸿儒说道:“赵大人,你应该也明白,如今太子虽然有些不顺,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大明太子,只要当今一旦驾崩,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大明皇帝,你根本就沒有背负奸佞之名,为什么不把你的忠心献给太子殿下!” 赵彦明白,徐鸿儒所说的自然是要通过政变上位了,他此时也只能默然道:“王爷待我不薄,只是大明正统仍然需要维护,徐公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徐鸿儒微微一笑,赵彦这里是一个破绽,只要打破了这个破绽,很多事情就变得好办了,(今天妈要包饺子,我也要帮把手,只有每更三千了,) 第十八章 京中生变(下) 时近年节,來來往往进入北京的人流就多了起來,如今从北京到天津的铁路已经修成,而天津的港口可以使用蒸汽运输船,仅需要两天到不到的时间,就能够从南方将新鲜的瓜果蔬菜运到北方,这让北京城的货物也丰盛起來,进城买卖的人自然就多了起來。(..info) 如今在北京城门站岗的人,都是京营的卫兵,如今进城税已经被取消,而他们这些京营士兵粮饷充足,根本不需要也不允许他们再盘剥來往行人,若是手伸得长了,让议会或是报社的人看到,他们马上就会出名,当然他们也会失去如今的职业,被军队赶出去,他们站岗更多是一种维持治安的需要。 “喂,你,就是你!”一个京营士兵将一个带着狗皮帽子戴着羊皮袄的家伙拽了出來,说道:“你是谁,从哪來!” “俺是从辽东來的,來北京买点年货,好回去过年!” 卫兵皱了皱眉头,却沒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说道:“大老远的,从辽东來北京,就为了买点年货!” “嘿嘿!那是路修得好,俺们家就在山海关外锦州那一块也不是太远,俺又会骑马,这点路程不算啥!” 此时带队的卫兵士官长走了过來,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为难这些百姓吗?” 卫兵摆了摆手,让那个辽东人继续走,他却说道:“长官,这两天辽东人來得也太多了,光今天我数了数那些戴狗皮帽子的就有千儿八百的,他们进去了,却沒见几个出來的,是不是有些蹊跷啊!” 士官长却满不在乎,说道:“人家头一次进京城,就跟进了花花世界一样,那不得好好玩几天,他们不是说了,这些辽东佬都是会骑马的,等到快过年了,骑着马就跑回去了,在辽东地多人少的,这些辽东佬都赚了不少,我看他们得好好逛些日子了!” 卫兵一愣,说道:“长官说的也对,是我多虑了!” 士官长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笑道:“这也沒什么?毕竟年轻人经验浅,不过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这些辽东佬可都是在辽东跟那些女真野人好勇斗狠惯了的,要小心他们在周围闹什么幺蛾子,扰了正在过年的百姓就不好了!” 京城李府,那是李成梁时代留下的老宅子,是因为李成梁多次大功,而被授予的宅邸,算是他们李家的光荣,这李府面积极大,再加上李如柏这一代的经营,连李府旁边的几座宅邸也被买了下來,成了他们的家业,如今这原本空荡荡的李家建筑群当中,却已经站满了人,这些都是辽东李家的精锐部队,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家丁部队,李家将朝廷发下來的饷银大部分收进自己囊中,用來豢养自己的死忠部队,其他的边军老弱病残,或是跟他们不对路的军队就只能吃糠咽菜。 经过李成梁、李如松和他李如柏的发展,他的家丁部队已经发展到了上万人,而这次他却偷偷调集了两千人來到京城内,其他的七八千人还在城外等候,别看这只有两千人,这两千人可是一直在关外与蒙古人和女真野人拼命的应勇之士。 而这一天正好是腊月九日,所有人在前一天晚上刚刚闹完了腊八节,今天晚上就显得格外安静,而李府当中却布满了火把,无数带着狗皮帽子的家伙肃立在院子当中。虽然不太整齐,却有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來。 徐鸿儒心中不禁惊叹,这李家不愧是将门世家,自己当日若是有这样一支军队,也未必就会输在朱由崧手中,可惜……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徐鸿儒眼中透着冷光,就算是我得不了天下,也要祸害你们朱家的天下,让你不得安宁。 李如柏呵呵笑道:“两位,你们看我的军容如何!” 徐鸿儒惊叹道:“威武之师,雄壮之师,严明之师!” 李如柏得意地笑道:“我的这些军队,都是精选成年的辽东大汉,其实甚至还有不少的女真野人,这些人天生悍勇,再经过兵法演练,那些蒙古人和女真人虽然悍勇,却不懂兵法,根本沒办法与我们的铁骑相比,即使放眼天下,沒几个能够跟我们李家军相比的军队!” 徐鸿儒笑道:“有了这支军队,我们这次的事情就有七分数了!” 赵彦却摇摇头,说道:“就这些手无寸铁的士兵,他们就算是再厉害,能够比得上那些装备新式火枪火炮京营的七个师,徐公公,你们太过乐观了吧!” 徐鸿儒笑道:“所以,这次行动赵大人的位置至关重要,赵大人,现在内阁诸位阁老都在文渊阁吧!” 赵彦点了点头,说道:“如今诸位阁老,这些日子为了保证前线王爷的军队供应,他们通常会留一个人在内阁处理事务,而且这些日子,为了平息阁院之争,方大人、官大人和刘大人都在内阁当中忙得焦头烂额!” 徐鸿儒笑道:“那就最好,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控制内阁,如今那位北海王爷亲征,宫中皇上年迈,已经不太管事,宫门禁卫韩庚就是我们的人,当年他在梃击案当中救下了太子,却因为事涉宫廷秘闻,而被皇上下旨除其军籍,想要打发他去海南琼州,幸好是太子殿下仁义,将其救下,最近我又将他调到了宫门禁卫,事情绝对不会有问題!” 赵彦之前犹豫,那是怕徐鸿儒再次失败,不过他对徐鸿儒的本事还是十分佩服的,如果沒有朱由崧与其对抗,他在任何时候都会做到万无一失,而这次徐鸿儒恰好是找到了这么一个时机。 那位北海王爷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亲提大军前往南海平定西夷,确实给了徐鸿儒一个机会,到时候万事一定,就算北海王手段通天,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深夜时分,月牙高悬,却暗淡无光,腊八那一天曾经开了宵禁,不过今天重新又戒严起來,毕竟如今国家处于战争状态,顺天府也必须要做好国内的安定工作。 趁着浓浓的夜色,李如柏带着三四百个士兵贴着高墙的阴影向前疾奔,一行人人数众多,却沒有发出什么杂音,他们甚至可以听到四周偶尔响起的狗叫声。 文渊阁当中,有着供在内阁工作的人员休息的寝室。虽然不够豪华,不过内通暖气,供给热水,还有专门的御厨给他们做饭,在这里与他们在家里的区别也不是太大,此时方从哲、刘一燝早已经睡下,因为官应震年轻一点,他还在内阁当中熬夜做事。 看到赵彦进入内阁,官应震随口说道:“赵彦啊!这是议会拿來的一些文件,你把他们说同一个事情的给我分出來,我要连夜处理了他们,明天你再把……” 官应震突然反应过來,说道:“赵彦,如今宫门已锁,你是怎么进來的!” “怎么进來的!”李如柏哈哈大笑道:“当然是走进來的,官大人,方大人和刘大人他,们呢?” 官应震一皱眉头,回头对赵彦说道:“赵彦,这是怎么回事!” 李如柏冷笑道:“官大人,现在还不屑跟我这个武夫说话吗?告诉你,现在你们这个阁老的命可都掌握在我手里,若是我一下名,你们都要人头落地,当年我父亲,在前线给你们打生打死,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把我父亲撸了下來,派了个沒用的杜松,把辽东整的一团糟,这才想起我父亲來,我父亲七十六岁了,还要上战场,而你们这些家伙呢?高官厚禄,靓宅美眷,这公平吗?” 官应震冷笑道:“李家,你们把辽东的民商之利全都拢到自己手里,你们家里的在辽东的豪宅,比这个紫禁城都大,你认为这些事情朝廷不知道,别以为你们如今靠着偷鸡摸狗的手段,控制了内阁,就能够为所欲为,等王爷回來……” “等那位那王爷回來,太子早就登基了,我就是枢密院的总参谋长,总参谋长这名字太难听,日后我就改为大元帅大都督!”李如柏如今可是嚣张至极。 “狼子野心!”官应震看着赵彦,冷笑道:“赵彦,你最好不要后悔!” 赵彦只觉得官应震的目光似乎带着刺一般,让他无法直视,千年以來,他们文人都在致力于削弱军官、太监和外戚这些势力对政治的影响,宋朝一代最为成功,明朝虽然在限制军官和外戚方面,十分成功,不过对太监的辖制却是通过历代文臣的个人能力來进行限制,这次赵彦与李如柏和徐鸿儒合作,分明是打破了这个文人之间默契的协定。 李如柏一把拽住官应震的胸口,说道:“你不怕死不成!” “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 朱元璋虽然将孟子请出了孔庙,不过对读书人而言,孟子仍然是他们的“亚圣”,甚至在气节方面,孟子要比孔子更能够直透人心, 第十九章 腊月宫变(上) 官应震的这句话,却让李如柏恼羞成怒,正要对官应震下手,赵彦却突然说道:“李将军,不要对官大人无礼,他们都是学问大师,就算是你不为他的地位尊敬他,也应当为他的学问和气节尊敬他!” 李如柏心中一想,也对,朱元璋父子当年对文臣苛责之极,结果弄得终明一朝君臣关系都十分紧张,而如今他也有黄袍加身的希望,为什么不学学宋太祖,与文人搞好关系。 李如柏连忙说道:“官大人,刚才是本将想到了先父的事情,有些冲动,还望大人宽宥!” 官应震冷笑一声,却不再答话,他也知道自己面对李如柏说不出什么好话來,索性就闭口不言,毕竟如今这局势真如李如柏所说,他们的性命的确是捏在李如柏手中,以官应震的口才,绝对能够将他驳得体无完肤,不过若是真地把他惹得恼羞成怒,真正倒霉的反而是他自己,官应震相信这些跳梁小丑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朱由崧迟早会把他们救出去的。 很快方从哲和刘一燝被弄醒之后,他们也都再也睡不着了,沒想到在他们执政的这段日子,居然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也不知道历史上该怎么记录他们,至于跟太子和徐诵他们合作,这三人却从來都沒有想过,大明朝有打仗打來的皇位,却沒有靠宫廷政变得來的皇位,李如柏便如那董卓一般,赵彦与他合作,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很快赵彦他们就炮制出了两份内阁的官方文件,一份是炮制的兵部文书,如今枢密院虽说已经得到了大部分的军权,不过调兵权仍然在户部手里,这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将七个师的京营士兵调出北京城外,这个北京城就算是他们说了算了,借口自然是南海吃紧,调七个师的兵力,前往山东,乘船南下,另外一份,则是从军械库当中提取枪支弹药的文书,这个自然是用來武装李如柏的军队了。 李如柏和徐鸿儒得到文书之后,马上就带着自己的军队拿着这份文件前往军械库提取枪支弹药,然而在军械库门前,却被两个士兵拦了下來。 “沒有枢密院的文书,军械库不得打开!”两个扛枪的士兵端着枪指着面前的人,说道:“若是再向前,就别怪我开枪了!” 李如柏不禁怒道:“你看來这是内阁首辅方大人签发的文书,马上提取三万支步枪,三百万发子弹,还有一百门火炮和相应的炮弹,不得有误,南海前线吃紧,我们必须要得到这些弹药!” 那两个卫兵仍然有些狐疑,这内阁的文书虽然不错,不过这种事情理应是总参谋部下发文件,让人提取军火弹药才对,二人也不敢擅专,毕竟军火不是其他的东西,万一扩散出去对他们国家都是一个威胁。 其中一个卫兵说道:“将军,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我们需要向总参谋部请示一下!”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突然抢上两步,两拳正击打在粮食卫兵的候补,只听到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李如柏居然将二人的颈骨都给打断了,这李如柏的功夫可想而知。 李如柏将已经毙命的两个卫兵扔到一旁,说道:“砸开铁门,进去把火枪拿出來!” 李如柏的士兵当中,出來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伙,二人合力抬着一杆厚背大砍刀,足有两丈长,黑幽幽的,似乎是北海的合金钢铁制成,朝锁链一砸,登时火星四溅,钢索居然被砍成两段,与此同时那一杆大砍刀也从中断裂成两段,两个大力士虎口也被震裂了。 几个人推开钢铁大门之后,看着其中整整齐齐地排放起來的枪支,李如柏不禁哈哈大笑道:“京营的那些家伙,不就是靠着手里有点好枪吗?我们现在有了这些家伙,也未必就比他们差!” “少将军,这些枪怎么要比京营的那些枪重得多啊!”李如柏的亲兵将一把火枪拿到李如柏面前。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观察了一下这种枪支,这是一种非常粗重的枪支,每柄足有十几斤重,不过构造精良,旁边还有配套的弹丸和栗色火药,李如柏拿起一柄枪支,说道:“应该是不错的枪支,比我们在辽东用的火铳要强得多了,只是与京营所用的火枪好像不太一样!” “京营的那些枪支都是后装步枪,而且是复装子弹,跟这些步枪根本不一样!”此时徐鸿儒也走了过來,他刚刚去京营下命令,将那七个师的部队调往山东,看來他的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 徐鸿儒看着眼前的步枪,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我们的所作所为,都落到了别人的计划当中!” 李如柏却说道:“徐公公,你过虑了吧!这种步枪现在我们大明也是生产的,不过大部分都是用來向南越暹罗等地销售,这里大概是那些兵工厂储存这种枪支的地方,如今京城当中也就京营装备了步枪,我们只要有了这些枪支,相信就足以控制局势了,公公,你到这里來,这么说,你已经把京营的十个师的士兵赶出去了!” 徐鸿儒点了点头,说道:“明天天一亮,他们就会出城,前往山东,事情进行的太顺利,反而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真怕到头來仍旧是一场空,甚至是为别人做了嫁衣,那七个师若是能够掌握在手中就好了!” 李如柏嘿嘿一笑,说道:“我也想啊!可惜的是,那七个师都是枢密院训练出來的人,里面的低级军官很多是那位北海王收养的孤儿培养成的,想要把他们拉拢过來,还不如想想怎么把他们灭掉!” 徐鸿儒也摇了摇头,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清出了脑海,他说道:“今天晚上还不能对皇帝动手,毕竟如今京营还在,要是一不留神,将消息走漏了,皇帝借着京营的力量,离开了,那我们可就惨了!” 李如柏也同意了徐鸿儒的判断,反正现在万历帝对内阁也不怎么关注,只是躲在乾清宫里过自己的小日子,现在控制了内阁,就足以让他们为所欲为了。 之后,李如柏吩咐他的军队继续蛰伏,而徐鸿儒则向太子汇报事情的进展,太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兴奋了半宿,却又开始发病起來,服用了一颗红丸才算是缓过來,不过他再也沒有经历折腾了,至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看着最后一个师在众多军用马车的运载之下,离开了北京城,徐鸿儒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眼睛瞄到了不远处的枢密院悬挂的旗帜上面,那是刚刚设计出來的陆军军旗好海军军旗,陆军军旗是两支带刺刀步枪交叉,交叉处则是一只猛虎,而海军军旗则是环绕着世界的一条巨龙,这也正彰显了那个家伙的野心。 徐鸿儒看着那些军旗,不禁冷笑,还想称霸世界,囊括世界,可惜的是如今你已经做不到了,忽然徐鸿儒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周围的士兵道:“这次他们调出去,枢密院的人來了沒有!” “沒有啊!从今天开始就沒看到枢密院的人,说也奇怪,这毕竟是一次大军开拔,他们枢密院也是总管全国军事,怎么就沒个人來看看呢?” 徐鸿儒脸色一变,连忙找到李如柏,说道:“马上派人到枢密院,我怀疑他们已经早就察觉到了部队,早早撤走了!” 李如柏也不禁一惊,如今他的军队已经都从城外调了进來,一共有九千多人,算是在北京城中最大的一股力量了,不过要是跟京营相比仍然相差甚远,他们打的主意下一步就是要把枢密院的人软禁起來,进而控制那二十万京营,若是枢密院的人早早撤退了,他们可就要面临强大的镇压力量,除非他们将辽东的军掉,调进关内,否则根本无法与京营对抗。 二人连忙冲到枢密院跟前,往常这里到处都是身穿绿色或是蓝色军装军官來來往往,京营的改制、整个军制改革和枢密院的权力增大也给枢密院带來了相当大的工作量,,然而今天这里,却门可罗雀,连个扫大门的人都沒有。 徐鸿儒呆呆地说道:“李将军,你说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是给我们下了一个陷阱,让我们跳下來,他们好名正言顺地拥立北海王登基!”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说道:“先不要急,马上回宫,却看看皇帝如何,只要控制了皇帝,他们就算是有什么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时,乾清宫依旧,不过万历皇帝已经不知去向,空空如也的龙榻,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李如柏咬牙切齿地说道:“混账,居然敢把我们当猴耍,事已如此,我们也不得不继续玩下去了,徐公公,我看你也是一时豪杰,北京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马上回辽东,带兵回來,我就不信辽东十万铁骑还不如刚刚成军的京营十师!” 第二十章 腊月宫变(下) 对于李如柏的选择,徐鸿儒沒什么好说的,原本二人就是同床异梦,现在大难临头,李如柏选择逃跑回到辽东,徐鸿儒也沒什么办法,只能说道:“望君不忘君父之忧!” 李如柏努力表现出十分不得已的样子,说道:“京城的事情,就交给徐公公了!” 胶州城,也就是后世的青岛,地理位置和港口地形是无法形容的优越,可以说是北方最好的港口之一,如今有建成了从胶州到济南的铁路,海路和陆路运输都极其便捷,议会通过的开关决议刚刚开始,就已经初现了蓬勃发展势头,码头连续扩建,來往商旅络绎不绝。 在山东的百姓看來,这段日子应该是一段好日子了,圣天子在位,土地纷争也已经结束,就算是佃户也因为地主的收入增加成本减少,待遇也提高了不少,紧接着南洋大捷不断传來,西班牙荷兰两个西夷国家纵横南洋,此时却在北海王的雄兵之下,偃旗息鼓,不得不让出了大批的海外土地,与王爷议和。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了过來,这正迎合了百姓们对自己国家和民族的骄傲,让他们真正感到了一种“天朝上国”的意思。 然而在临近冬天的这段子日,整个胶州却成了一个庞大的兵营,码头上停靠着一艘艘庞大的兵舰,路上也开辟出了一个个军营驻地,京营二十万大军都驻扎在山东,一部分是朱由崧从南海带回來的那些曾经经历过马尼拉攻防战的三个师,这三个师驻扎在胶州,而其他的七个师,则驻扎在济南,这让山东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军营,再加上北京传來的一些消息,让山东的百姓,感到一些乱世來临的意味,整个山东的气氛变得紧张起來。 “听沒有听说,北京城变天了,太子嫌皇上在位太长,已经让人把皇上赶下宝座了!” “太子,他是不是嫉妒北海王爷的功勋,怕北海王登上了皇帝的位子,所以趁王爷南征才來夺权啊!” “太子什么的,我们可从來沒听过,也沒见过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反倒是听说了他收容逆贼徐诵,这徐诵可是当年在山东祸乱百姓的闻香教元凶,倒是北海王爷却功高仁义,若是不是王爷,这山东还指不定会饿死多少人呢?我听说那些海外移民虽说是有些想念故土,不过在外面可都是发了家,一个人至少有上百亩土地,还都是能够种植水稻的优良水田,再加上各种甘蔗园、橡胶园的,卖给那些制糖公司、橡胶公司,赚的钱可比我们多得多了!” “太子毕竟是正统,而且太子那边还有辽东的军队跟他们撑腰,就怕到时候把这个太平天下给打乱了,我们这些百姓可就遭殃了!” 朱由崧在山东有些微不足道恩义,毕竟他当时做的事情主要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却沒想到就让山东的百姓记住了,在舆论上倾向于他。 朱由崧得到北京的消息,就连忙命令运兵船队回到山东,将军队安置好之后,就马上赶到了济南,來到了枢密院当中,此时的枢密院当中已经聚集了朱袁心怡、张道玄、张风府、魏进忠、阎应元甚至是锦衣卫的马如蛟和在济南办学的徐光启、孙元化等诸多朱由崧集团的核心人物。 济南的山东大学堂,一间空闲的教室当众,袁心怡刚刚对朱由崧介绍了现在北京的局势。 “……最近北京城给枢密院下了一份圣旨,撤除方世鸿、阎应元、马林、吴元焱等京营师长的职务,要京营十师原地带兵,朝廷马上会派人來接手整编京营十师!”袁心怡将手中的一些文件分发给了众人。 刚刚大胜回來的方世鸿可就恼火了,说道:“京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王爷不在几个月,你们就把事情搞成这样!” “就是,我看徐鸿儒那个死太监根本就是在找死,我回去一个指头都能够碾死他!” …… 方世鸿等人打败了西夷,原本打算回來好好风光风光,却沒想到一回到大明,风头都被政变的事情给抢去了,这能不让他们恼怒吗?朱由崧止住了众将的怒火,转过头看着袁心怡。 “这次的行动,是你们早早就策划好的吧!”朱由崧看了看袁心怡,说道:“心怡姐姐,在北京的时候,太子那边会有什么行动,你应该会知道的吧!” 袁心怡点了点头,说道:“太子的一举一动都沒办法瞒过我们!” “可惜,你们却都瞒着我!”朱由崧脸色阴郁,说道:“你们这样轻轻松松地撤出來了,那么方大人、官大人以及内阁六部诸多官员的安全,你们想过沒有,那个徐诵若是丧心病狂,危害到这些官员的安全,那么整个大明朝就会陷入危机,还有我皇爷爷和皇祖母,他们在京城的危险,难道你们就沒有考虑一下,别给我说,他们发动得太急你们沒时间准备,这些托词!” 朱由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们就这么急着,做我的拥立之臣,甚至都沒想一想这些大局,张风府,你作为总参谋长,袁心怡,你作为安全局的局长,这件事情应该是你们两个策划的吧!我当是为什么我要求亲自南征的时候,你们会答应得那么痛快,你们应该是在那时就在策划这件事情了吧!” 袁心怡脸色颇为无奈,自从他被朱由崧从洛阳带到北京,朱由崧就一直对她礼敬有加,而此时却直呼其名,可见朱由崧的心情很差。 “殿下,属下有一件要事禀告!”张风府敬了一个朱由崧定下來的标准军礼,用他一直从容的口吻说道。 朱由崧这次却沒有急于询问张风府接下來的内容,他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注视着对方,朱由崧的眼睛当中沒有什么波澜,只是一种平静的注视,却让张风府有些惭愧,固然他做的事情绝对是为了朱由崧好,不过其中肯定也有想要成为“拥立之臣”,之后大展拳脚的意思,功利之心大过了为国之心,这才是他惭愧的根源,不过他重新鼓起勇气,说道:“王爷,是您的一位长辈要见你!” “长辈!”朱由崧还以为张风府会澄清他所作的事情,却沒想到他并沒有任何辩解,反而先让他见一个人,还是他的长辈,这让朱由崧起了疑惑:“那就让他进來吧!” “王爷,您不先问问那个人的身份吗?” 朱由崧笑道:“你是总参谋长,我相信你让我见的人,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朱由崧对他的信任,让张风府也不禁语塞,半晌,说道:“王爷,请您相信,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明!” 张风府看了看窗外,此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万历帝被福王朱常洵扶着走了进來,福王朱常洵笑道:“崧儿,好久不见了!” 朱由崧不禁惊讶道:“父王,你不是在洛阳吗?还有皇爷爷,你们怎么!” 朱常洵笑道:“是枢密院的人担心我在洛阳不安全,所以特意将我,还有你母亲一起接到了济南,毕竟这次皇兄……他做的事情……唉!” 朱常洵虽然在叹息,不过他的心情确实不错的,毕竟就藩洛阳之后,原本以为皇位已经是不保,而然沒想到此时太子昏招连出,却让他有了成为皇帝的机会。 朱由崧看着万历帝和朱常洵,不禁苦笑道:“原來枢密院已经将皇爷爷救了出來,这倒是我错怪他们了!” 万历帝微微笑道:“崧儿,这话你就错了,可不是我被他们救了出來,而是我命令他们临走的时候将我一起带走的,而且这件事情我也有份,可以说是我跟你是在一条船上的,这件事情,我还可以算是主谋,你要是想要追究责任的话,就先把我算上吧!”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追究谁的责任就先不要提了,现在国家形势危急,我们应该想一想,怎么用最低的损失让国家重归于稳定,否则我们几代人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就白费了吗?”朱由崧诚恳地说道。 万历帝说道:“到此时还能够顾念大局,崧儿,你的确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其实事情走到这里,也是你的错失,你主持建立议会,开启关税,增加国家税赋,加强枢密院的权力,增强军力,还有你做的山东模式,以及在海外开辟的大片土地,都让百姓、商人和朝廷得了利,民间无论是谁都对你寄予厚望,俨然是下一代君王的最好继承人,若是你能够直接发动你的力量将太子废黜,他恐怕也不会生此恶念,正是你太过小心谨慎,或者是顾念亲情,让太子认为还有机会挽回,便开始纠结杨涟、钱谦益等东林党人,阻挠你的改革!” “你应该明白,当时朝中***已经在蠢蠢欲动,而你偏偏在此时提出南征,你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万历帝微笑着说道, 第二十一章 短命皇帝(上) 对于万历皇帝对事情的分析眼光,朱由崧只能表示佩服,说道:“的确,我所做的事情,他们都表示反对,这些人已经不是在为国考虑,而是单纯的为了党争而党争,这种人留在朝中是最麻烦的,我是打算我离开之后,让他们原形毕露,借着这次机会,直接将他们清出朝堂,否则朝中有了这些人存在,非但带坏了风气,而且也让那些想要做事的人,无法静下心來做事!” 万历帝笑道:“你是打算只动这些臣子,却不动太子,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们的动作太大了!”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皇爷爷,你早先也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这对我们大明的天下和百姓都非常不利!” 万历帝笑道:“发展到这种地步,什么地步,如今李如柏乖乖滚回了辽东,而北京城已经成了一个空壳,难道他们还能如何,只要你带兵回到京城,他们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与我们大明江山又有什么关系,太子……朕也知道朕亏欠他太多,这次你就给他找个地方,让他好好安度晚年吧!” 正在朱由崧跟万历皇帝讨论如何处置太子的时候,太子却已经被政变的变化给弄得六神无主了,原本开始的时候,控制内阁几乎是一蹴而就,然而之后枢密院和皇帝却都找不到了影子,太子若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就白费他在万历帝的阴影之下隐忍了几十年了。 如今朱常洛能够打的牌已经不多了,在他面前放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其中嵌着一张黄纸,那是书写圣旨的绢帛。 “徐鸿儒”朱常洛在上面写上了三个大字,他的书法秀气而失之力度,细长的笔体,很容易会让人认为是女人所写,朱常洛虽然是在写字,实际上却是在思考他如今能够打的牌,徐鸿儒此人虽然曾经是白莲教的高层人物,不过此时他一入宫就已经失去了白莲教当中的权势,而其他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疯子一般,之前按照他的计划,控制内阁,控制枢密院,除掉皇帝,这种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他也背上了弑君弑父的名字,这江山如何做得久,若不是徐鸿儒,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info无弹窗广告) “朱由崧”,向那位皇侄投降,朱常洛不禁苦笑,那位皇侄虽然手腕厉害,不过对于自己的家人,却往往能够网开一面,向他投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他能这样做吗?就算是他这样做了,朱由崧可以让他面与惩罚,但是其他人呢?如果他不死,很多人恐怕都活得非常不安宁。 “韩庚”,这人虽然救了他,不过却不是什么死忠的人,若不用手段笼络与他,他恐怕也不会对自己付出忠心,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能够笼络他的。 “韩卿家,最近扩军的事情如何了!”在乾清宫当中,朱常洛正在于韩庚观看禁卫的演练,这些禁卫自然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一拳一脚都极为有力,这让朱常洛看得十分满意。 韩庚不禁叹道:“难啊!铠甲、器械、粮饷无一不缺,就算是征召士兵,也沒几个人愿意应招的!” 李如柏知道不好之后,早早地离开了京城,跑回了辽东,而李如柏离开之后,整个京城变成了一个兵力空虚的地方,面对朱由崧在山东的二十万大军,徐鸿儒唯一的办法,也只能依靠韩庚來,扩大宫中禁卫的数量,來维持他对京城的控制,不过沒有粮秣,沒有军火,更沒有财源,这让他的扩军行动举步维艰,而且他也不敢用强制措施,抓壮丁,毕竟现在北京城里百万百姓,要是激起了民变,他们手里的那点禁卫还抵挡不住这么大规模的民变。(..info无弹窗广告) 韩庚站起來,半跪在地:“殿下,微臣无能,让殿下失望了!” “韩卿家,不必多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日后见我可不拜!”朱常洛连忙将其扶起來,按在椅子上,说道:“如今我也就只能依靠韩卿家了,你也应该知道在禁卫当中,陆统领根本就是与那北海王一党的,而李统领则是杨涟他们安排的人,这些人都靠不住:“ 韩庚不禁惊讶道:“难道殿下认为,杨涟杨大人他们会背叛太子!” 朱常洛冷笑道:“不是会不会的问題,他们原本只是准备打着我的名号來争权夺利,根本沒有真正拥我为帝的意思,如今我如此发难,他们恐怕早已经不再将我视为正统,现在巴不得我山东的那个皇侄打过來呢?” 朱常洛向边角一使眼色,一妙龄女子姗姗而來,将一盏香茶奉在韩庚身旁,那女子神色凄苦地说道:“韩将军,妾与太子殿下的安危,可就要全仰仗您了!” 韩庚抬头一看,却发现那竟然是朱常洛的宠妃李选侍,李选侍美艳无比,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正是芳华绽放之时,不过稍一靠近,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袭來,让他心猿意马,这让他不禁直接跳了起來,说道:“娘娘,这可是如何使得!” 而此时韩庚却发现,朱常洛却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这让他不禁心中一阵急跳,在眼前这美人,是如此的诱惑,再加上朱常洛的暗示(发生什么?自己想去吧!我是不会写出來的)…… …… 太和殿上,朱常洛端坐在龙椅之上,而下面则是六部众卿。虽然外面局势动荡,却仍然挡不住朱常洛想要真正坐上这个位子的冲动,因而还未登基,他就已经坐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上,而下面的众臣,内阁诸位仍然还在软禁,那些大学党,已经不配合的东林党比如赵南星、孙如游等人也被排除在这里这次朝会之外。 如今这六部众卿,不过是前些日子徐鸿儒拉拢的“复社”之人,以杨涟、钱谦益、汪文言等人为首建立起來的“正统朝廷”。虽然这些人标榜正统,然而朱常洛未登基,甚至是沒有确认万历皇帝的下落,就急匆匆地坐上了龙椅,明显是有违正统,这些人却全当沒看见。 “诸位爱卿,如今事情紧急,外有奸王作乱,这登基大典,我看就从简而行,今天我就当众宣读祭天文书,如此就行了,你们看如何!”朱常洛还未做上龙椅,就已经开始破坏他自己的正统了,但是下面这些人仍然表示赞同,杨涟虽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汪文言紧紧拉住,根本不给他进言的机会。 很快等朱常洛抑扬顿挫地读完了那特意简略的祭天文书之后,便开始接受众臣的朝拜,如此他便儿戏一般地登上了大明朝的皇帝之位。 登上皇位之后,朱常洛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如今的财政危机,万历帝离开的时候,早已经将内帑的库银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朝廷的库银,如果沒有议会和内阁的允许,根本不能开启,况且就算是能够开启国库,朱常洛也能够料到,其中根本不会有多少钱财,既然那些人能够连内帑都不给他留下,更别说国库了。 现在无论是官员的供给,还是军队的扩建,都需要大把的银子,他却不知道如何处理,徐鸿儒在朱常洛面前附耳低语了一阵,朱常洛看着汪文言说道:“汪爱卿,你说过曾经筹集了三百万两白银,可供我们救急之用,不知这三百万两白银,如今安在!” 汪文言不禁苦笑了,原本他利用自己基层工作的经验,的确是拉拢了一批的缙绅商户,想要一起干大事,不过联合早报上却直接登出了北海王二十万大军即将北上的消息,北海王的军功赫赫,刚刚平定了登州之乱,而刚刚在南洋打得那些西洋人屁滚尿流,他们当然不知道登州之乱和南洋战事的实情,不过既然两次战争北海王都打赢了,那么北海王的军容恐怕都赶上当年的永乐皇帝了,如今直接北上,那个人能够挡得住,这些人原本就是墙头草,现在哪里还敢出钱。 不过此时被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帝点出來,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不过此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法子,说道:“皇上,如今微臣手里是沒有银子……” 听到这里朱常洛脸色不禁一冷,汪文言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道:“不过微臣知道在京城当中一个地方有着许许多多的银子,别说三百万,就算是三千万都不在话下!” 朱常洛急切地问道:“究竟是什么地方!” 汪文言得意地说道:“就在北方银行和证券交易所里,那里的银子堆满了银库,就算是国库都沒办法与之相比,那北海奸王虽然能够将枢密院和他的亲信转移出去,不过家产却仍然留在这里,臣在之前已经探查过了,那些地方仍然正常营业,掌柜伙计都还在那里,只要把这个地方查抄,封存,我们的军费还会短缺吗?” 朱常洛不禁大喜道:“好,汪爱卿果然是良才,韩庚,马上派人把北方银行给封了,将其中的银子提出來!” 第二十二章 短命皇帝(中) “皇上,不可!”杨涟和李三才连忙叫道,他们二人眼光自然要比汪文言这个狱吏出身的家伙更加宽广,那北方银行和证券交易所虽然是朱由崧和乔家弄出來的产业,不过这种金融行业机构已经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南到南洋,北到北海,都有人将家产投入其中,如果真像汪文言所说的那样,那就等于将这些人的财产抢夺到朝廷手中,到时候谁还会承认他们这个朝廷,那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却听杨涟急切地反驳道:“这可万万不可,如果真的这样做,可就要得罪天下人了!” 汪文言却不以为然,说道:“不过是查封几个店铺,怎么就得罪了天下人,反倒是杨大人一直在这里动动嘴皮子,阻碍太……皇上收拢财权,是不是别有用心啊!” 杨涟冷笑道:“我别有用心,我的忠心天地可鉴,你这样做根本就是祸国殃民,议会也不会同意的!” “议会!”一听到这两个字,朱常洛的脸色就更低沉了,朱由崧虽然并沒有怎么依靠权势欺压朱常洛,不过朱常洛却认为朱由崧才是真正能够推翻他的皇位的人,若是沒有朱由崧,现在他一定还在安安稳稳地当着太子,等到他父皇西去,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根本不需要如今这样的篡位之举。 朱常洛是在嫉妒,嫉妒朱由崧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够做成那样的功业,万历帝实际上也曾经给了他参政议政的机会,然而他却一直沒有什么作为,因此每当看到议会,心中就会想起朱由崧,对于朱由崧的一切,他都有一种痛恨感,恨不得从世界上抹掉朱由崧存在过的痕迹。 “议会,那不过是北海奸王的乱政,如今新君登位,自然要拨乱反正!”汪文言跟朱常洛很像,都是恨死了朱由崧,要不是朱由崧,他也不需要在锦衣卫当中受那么多苦,要不是李三才神通广大,如今他还不一定能够活着呢? 李三才不禁苦笑,银行和股票交易所的事情还沒有说完,就又要封闭议会,驱逐议员,议会运行了一年的事情,事实证明这种议会能够将民间的声音传给朝中,同时也能够为朝廷增加税收,是一种难得的良政,而且其中又包含了东林党、大学党以及南北诸财阀的政治要求,一旦关闭议会,那就表示着新朝将不会允许难背财阀参与朝政。 现在的局势仍未明朗,争取各派系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居然要自绝于南北财阀,就算是他们李家在江南商会当中有些脸面,一旦朱常洛做了这两件事情,他也不可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帮助了,只是劝诫……如今朱常洛已经不是太子,而是皇帝了,媳妇熬成婆,他再也不用压抑自己了,装成乖孩子了。 不过杨涟并沒有看到这一点,他还以为朱常洛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呢?他连忙说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汪文言冷笑道:“有何不可!” “你,你这个小人见识浅薄,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厉害!”杨涟对汪文言的态度,实际上跟赵南星也差不多,都十分看不起他,只不过是利用他为东林党做事而已。 汪文言颇为不屑地冷笑道:“我怎么就不知道其中利害,倒是杨大人是别有想法吧!那些有钱存进钱庄的人,哪个沒有跟奸王逆党有联系,朝廷不把他们抄家发配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等到朝会开完,正阳门的前门大街已经沉浸在了暮霭当中,如今的前门大街因为京津铁路的开通,在前门加了一座火车站,再加上策划当中京沪铁路和京汉铁路,让整个前门大街成了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即使京城政局突变,这里的繁华仍然在持续着,來來往往的购买年货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人并不关系高层有什么变化,他们关系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前门大街这里还是整个大明朝最重要的金融中心,那前门大街中心的那数十座高达十几层的高层建筑就是一再扩建的交易所和北方银行的所在地。 不过因为袁心怡张风府等人早有安排,如今的北方银行和交易所的负责人柳三立早已经得到了消息,跟枢密院一起离开了北京,连门上也贴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让这十几座高层建筑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然而一队持枪的士兵却打破了前门大街的安宁和祥和,惊醒了这座百年未曾遭遇战乱的北京城,百姓们纷纷离开了摊位,找个人家就钻了进去,门窗后面一双双惊恐未定的眼睛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步枪,正当这些百姓正在思忖究竟哪家会倒霉的时候,这队士兵已经走过了这商业街,來到了那一片交易所和银行组成的北京的金融中心大厦之前。 停业已久,冷冷清清,汪文言看着眼前的黑洞洞的大楼,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一旁个是从连忙将一张檀木椅子给他搬了过來,万文艳一撩官袍得意地坐了下來,朝后面的士兵一挥手。 顿时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便将几十座高层大楼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紧接着几个禁卫便带着斧钺和削尖的圆木将银行和交易所的大门撞开,看着那宽敞明亮的交易大厅,汪文言露出一种贪婪的目光,仿佛那成堆的黄金白银就在他面前,再次一挥手,后面的士兵便涌入了大厅当中。 不多时这个往日秩序井然的交易所当中便传出來一阵乱七八糟打砸抢掠的声音,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些士兵沒有要打仗的意思,也都纷纷站了出來,在周围看热闹,看到此景,有人长吁短叹,有人却点头称快,几个闲汉无赖看到这往日的财富象征,居然被这样肆意毁坏,不禁纷纷起哄叫好,这无疑是助长了汪文言的气焰,心想你不是说我逆民心而行吗?现在我查封这交易所,这么多叫好的,这是说明我的英明。 这些人便将一个掌柜的模样的中年人和几个穿长衫的账房给带了出來,汪文言官腔十足地说道:“把柳掌柜带过來!” 汪文言话音一落,几个士兵便架着那个肥胖的掌柜带來过來,道:“禀大人,柳掌柜带到!” 汪文言点了点头而后一挥手,那几个士兵便将柳掌柜放开,接着问道:“你就是柳掌柜!” “大人,小人柳三变,是柳三立那小子的堂兄,这次是被柳三立那小子给骗了,小人冤枉呐!”这位柳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是被那些士兵给吓坏了,不过汪文言小吏出身,最喜欢的就是看到这些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这能让他找回一种当官老爷的感觉。 “柳三变!”汪文言不禁乐了,笑道:“你怎么不叫柳宗元呢?” 柳三变一本正经地说道:“家父柳宗元!” 汪文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笑过之后,这才想起正事來,问道:“现在北方银行和交易所里面可还有别人!” 柳三变摇头道:“沒了,我原本是在通州的分行做掌柜的,前些日子我堂弟对我说,让我來总行这里看着,他要出门!” “你堂兄就沒有对你说,他为什么要出门吗?” 柳三变脸色一苦,说道:“难道他犯了什么事,要出去逃命吗?” “嘿嘿!正是,他犯的可不是小事,而是谋逆大案,你是不是他的同谋!”汪文言突然出言恐吓道。 “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啊!要是我跟他同谋,他就不会來害我了,把我留在这里,那不就是害我吗?”柳三变哭丧着脸喊冤,他就是一个小掌柜,做起事情來还算是称职,结果搭上了柳三立的线,弄到了一个分行行长,却沒想到这北京的天说变就变,原本的万历万岁爷还沒发丧,这新帝就登基了,更沒想到柳三立居然拿他來顶缸,虽说我在职期间沾了点小便宜,也用不着这么对我吧! “既然,你说你冤枉,那么我要了解一下这些逆党的消息,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得有丝毫隐瞒!”汪文言却无心去追究柳三变的事情,见柳三变点了点头,直接问道:“现在交易所和银行里有多少钱!” 柳三变说道:“银行里还有一百万两的黄金和五百万两的白银,那是银行原本准备铸造金币发行金元所用的,交易所里也有很多金条,不过都是封存在仓库当中,我并沒有钥匙……”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这世上再也沒有比黄金白银这种金属更能令人疯狂了,一听说有金条,汪文言红着眼睛,说道:“给我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银库给我搜出來!” “是,大人”随行军官连忙带着一队禁卫重新闯进了交易所当中,说完汪文言嫌恶地看了看柳三变,说道:“这人是叛逆亲属,抓起來,秋后问斩!” “大人,饶命啊!我可都沒有骗大人啊!”一听说自己居然被判了个秋后问斩,柳三变就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喊叫着,然而无论他怎么叫,都无济于事,汪文言此时正在享受生杀予夺的快感,等到皇上下令,那北海王恐怕也会被自己这样拉下去问斩吧!不过北海王身边的那个姓袁的女子可真是漂亮,杀了就可惜了,反正自己现在已经用不着讨好钱谦益了,毕竟现在自己在新君面前已经要比钱谦益这帮子伪君子要得宠得多了,自己将之收为内宠,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夕阳西下,银行和交易所门前已经打起了火把和汽灯,星星点点的,将整个前门大街照得通亮,因为看热闹的忘了时间,而顺天府似乎也忘了执行宵禁,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有增无减,人们纷纷议论着,究竟能从里面搜出多少金银财宝,汪文言手中端着的定窑明青花茶碗已经变得冰凉,不过他却仍然沒有感觉似的往嘴里送去,灌上了一口冰冷的茶水,仍然沒办法熄灭他那种对金银的狂热,随着时间越來越晚,他的心情也越來越焦急,怎么还沒有反应,难道这次要白忙活一场。 可就在他心急如焚如坐针毡的时候,先前进入交易所的军官,突然出來,后面还抬着几十个大箱子,每个大箱子都需要七八人一起抬,才能够抬起來,那军官说道:“大人,我们在后面发现了一个钢铁为壁的地窖,这些箱子就是从地窖里抬出來的!” 汪文言急切地说道:“你们打开看了沒有!” “这还要等大人的命令!”那军官说道。 “那就赶紧打开啊!” 随着钉箱子的大钉子被撬出來,在汽灯的照耀之下,一箱子梯形的金条横竖码放得整整齐齐,金条在黑夜当中的灯光照射之下,闪耀着令人疯狂的金黄色,连续检验了其他几个箱子,其中全都是黄橙橙的黄金,紧接着又从银行那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鹰,这让汪文言不禁大笑起來。 汪文言兴奋之后,看了看周围的百姓,说道:“都到了宵禁时分,怎么还都在这里逗留,再不回家,都抓进大牢里!” 驱散周围的百姓之后,汪文言与众多的禁卫将这些金银拖走的时候,却沒看到在墙角之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眼中却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宽敞的厅堂让高高的玻璃吊灯照耀得通彻明亮,然而下面的圆桌当中,却有一个人突然将手中价值不菲的官窑瓷碗扔到大理石的地面上,碎成了几块。 “汪文言,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只乱跳的小跳蚤,居然也敢沒收我的银子!”因为江南商会和北方财团在银行和交易所当中都有重金,被汪文言沒收之后,他们的损失也是极其巨大的,这让他们不禁急了,因为北京的形式变化莫测,因此这些惜命的人也都纷纷离开了北京,來到通州落脚,并且相互之间举办了一个会议,磋商新朝沒收银行和交易所这些金融机构的黄金白银的这件事情,此时陈家玉首先沉不住气,在会议上咆哮了起來。 朱纯臣不禁嘲笑道:“陈先生,你们徽商缙绅不是都自称是正统吗?一直不肯放弃与杨涟那些人的合作,如今怎么了?人家抄起银子來,可沒把你们的银子放过吧!” 张维贤摇了摇头,说道:“成国公,如今大家都是损失惨重,我们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挽回损失,不过在这里搞内讧,万岁爷还生死未卜,太子殿下就这样匆匆登基,其中的意味耐人寻思,如今他居然又把北京前门大街的金银都抄了,我们在北海和东瀛的生意可就要全泡汤了,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呢?” 张维贤现在仍然称朱常洛为太子,就说明他根本不承认如今太子的地位。 “你们的生意损失大了,我们江南缙绅的损失就少了吗?那个汪文言也太过胆大妄为了,我们为大明缴纳税赋,充实国库,他居然无视我们江南缙绅的利益,我们必须要制住他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陈家玉不禁吼道。 朱纯臣冷笑道:“制住人家,你拿什么制住人家,汪文言现在可是太子殿下面前的大红人,掌握了一半的禁卫!” 陈家玉坐了下來,喝了杯茶水,湿润了一下因为吼叫和急躁而干渴的喉咙,说道:“我们就在议会上提出提案,要求汪文言,归还黄金白银,重整交易所和银行!” 朱纯臣、乔文秀、苗世东、宋传典等北方财阀的家族代表都不禁对陈家玉怒目而视,就连张维贤也不禁眯上了眼睛,看來这江南商会是眼馋他们北方财阀把持着大明的金融体系,打算借着这次变天的契机,來从北方财阀手中把这块肥肉给挖出來。 重整交易所和银行,说得好听,根本就是想要把其中的股份吞掉。 张维贤依然用他一贯平和的语气说道:“陈先生,有件事情恐怕你还不知道,如今的议院已经被太子殿下下旨封了,你要想从议会上对抗汪文言这个小人,恐怕是不可能了!” 张维贤的语气虽然平和,不过却透着一丝冰冷,这个一直温润如玉的君子也发火了,陈家玉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连忙缩了回去,不过众人还是被张维贤所说的事情给吓了一跳,查封议会,他们这些商人就会重新被打回原型,任由那些官老爷予取予求。 此时王博却说道:“查封了议会,这可是帝王了解民间的通道,更是为户部国库增收的手段,新君……太子殿下这样做实在是令我等寒心啊!” 朱纯臣眼中冷光一闪,说道:“要我说,现在能够扭转乾坤,澄清寰宇的还得是北海王殿下,太子……万历皇上的生死安危还沒有弄清楚,太子怎能登基为帝!” 第二十三章 短命皇帝(下) 原來一直安安静静的沈应奎,说道:“诸位,现在太子殿下的确是站在我们的敌对一面,不过我们又如何保证北海王殿下登上了皇位,就不会对我们的钱财,予取予求呢?” “应该不会吧!北海王殿下对我们这些商贾一直多有照顾,而且还为我们开办了议会……”这人说道后來,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既然如今太子随随便便派一个狱吏出身的汪文言就能够将议会查封,那么朱由崧的手段何其厉害,查封议会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沈应奎看了看四周,对于他提出來的这个问題,所有的人都有些愁眉苦脸的,可见对于这个问題,他们也是深有感触,沈应奎趁热打铁,说道:“诸位,大明商人此时的力量已经相当强大,因为农业机械的运用,让农田上需要的人口迅速减少,而大明的人口却不会因为需要的人口减少,而自己减少,大明人口会迅速增加,而且还会越涨越快,离开土地的人也越來越多,这些人口则会促进我们工商业发展,而我们则在利用这些人口创造财富,实际上朝廷也需要我们承担这些人口,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北海王殿下才会召开议会,给我们赋予权力,不过这种权利并不牢固,这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如果北海王殿下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收回去,就算是北海王殿下开明,愿意一直让我们把持着朝政,那么等北海王殿下百年之后呢?谁能保证不会人亡政息,张居正的例子可就在前面摆着呢?” 沈应奎一语惊四座,沈应奎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有些不自在,商贾成为那些官僚的奶牛,想什么时候挤,就是什么时候挤,到现在这种习俗已经延续了千年了,秦汉有吕不韦被逐,大明有沈万三被诛,这可都是因富而招祸的例子。 张维贤和朱纯臣这些有着爵位的人自然不担心,他们原本就是大明王朝的高层家族,不过在座的其他人都是商人出身。虽然有些官方背景,不过朝中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靠山是为自己遮风挡雨,还是招灾惹祸。 几个人被沈应奎的话吸引,不由自主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沈应奎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说道:“既然王爷已经将权力给了我们,那么我们就应该想办法牢牢抓住,而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在众人深思的时候,王博突然插嘴:“沈先生,如果我沒记错,你一向是支持北海王爷的,而且听说沈先生与王爷面前的红人邵杰颇有联系!” “这有什么关系吗?邵杰是我的晚辈亲戚,不过在此时我们都要万贯家业,都想保住这些家业留给后代,这上面,我们的利益和追求都是一致的,王博王贤侄,我说的沒错吧!”沈应奎连忙说道。 王博点了点头,笑道:“沈先生说的是,请继续吧!” 沈应奎说道:“现在我们正面临着一个绝好的时机,如今太子和北海王双方对峙,而我们手里除了钱还有米面粮食、丝缎毛呢?这样我们可以给军队提供军需补给,除此之外我们还有钢铁,还有打造火枪火炮的工厂,这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如果我们投靠北海王爷,那么北海王就能够顺利地击败太子,如果我们投靠太子,太子则有可能扭转乾坤,原本最好的选择是太子,毕竟太子如今处于弱势,他如果跟我们好好谈判,扩大议会权力,宣昭保证我们的权力,我们应该帮助太子,來抵挡北海王,不过此时既然太子选择了汪文言这些小人一般的官僚,我们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沈先生,你也说了,王爷如今兵强马壮,而且在北海他也有自己生产枪炮和军需的工场,王爷好像沒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一个傻愣愣的商人不禁问道,傻傻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在商场上混到这种地步的。(..info好看的小说) “问得好!”沈应奎正待回答,却发现王博笑而不语,似乎智珠在握,便说道:“王贤侄,似乎是早已经知道,不如就让王贤侄來说!”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向了王博,这段日子以來王博已经开始代替他父亲王乔行使王家大权,而且凡事都做得井井有条,这让众人都不禁感叹王乔后继有人,此时王博也不谦让,径直说道:“王爷的确是不需要我们靠向他,但是他需要我们远离太子,如果我们支持太子,他就算是想要打赢这场仗,恐怕也得花费个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弄不好还会弄成分裂的局面,这是王爷不可能承受的!” “虽然有些威胁的意思,不过如今王爷恐怕还真得同意我们的要求,至于人选,王贤侄,你看这次究竟是谁去为好!” 王博笑道:“还是我去吧!这里我的年纪最小,有事晚辈服其劳!” 王博此举自然是博得了众人的满意,就算是原本跟他一直不对付的陈家玉也不得不出來赞许几句,毕竟王博这是要去对抗真正有枪有炮的北海王爷,北海王年纪虽小,不过这些日子他做出來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开国皇帝也不过如此。 沈应奎此时却说道:“诸位,你们别光想着偷懒了,我们也该想想,跟王爷详谈,应该提什么样的条件……” …… 从运河乘船南下,至滨州段转乘火车,不过一天的功夫就來到了济南府,京营的驻地就在济南城西郊,旁边竖着一根标杆上面写着“军营驻地,闲人免进”,而在一座牌坊样的建筑前面,则是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好像是很吓人的样子啊!少爷!”身边跟着的小厮,都被这个军营肃杀的气氛给吓了一跳,有些畏葸不前,王博索性让他等在这里,自己上前询问。 “两位是京营将士吧!”王博拱手问道。 那两名士兵抬头行了一个标准军礼,说道:“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王博说道:“如今北海王爷是不是就在这里,我想见一见他,哦,我是江南商会的王会长的儿子,我叫王博,这次是代表了江南商会和北方的英国公、成国公以及乔文秀乔先生都诸位商界贤达,前來与王爷议事!” “好的,请您稍等,我去通报一下!”说完,一个士兵仍然保持着持枪肃立的姿势,另外一个人则已经转身跑了进去,这让王博有些意外,原本來到军营,他就准备了一些金豆子,毕竟如今银票已经让汪文言弄得沒办法兑现了,只有这种真金白银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却沒想到这些士兵看起來虽然肃杀,待人接物却十分的有礼,甚至是有几分书卷气,这倒是让他感到了朱由崧治军的不同之处,难不成王爷是把军队搞成私塾了。 不一会儿,先前进去的那个士兵便跑了回來,将王博带到了接待室,并且有勤务兵为王博倒上了茶水。虽然是些茶砖掰下來泡成的茶水,喝一口,就满嘴苦涩的茶叶碎屑。 此时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來,撩起后摆坐在藤椅上,笑道:“王先生,军营当中一切从简,这茶叶是有些怠慢了,还请原谅则个!” “您是……”王博看着那年轻人不禁有些不太确定,他的确是沒怎见近距离地看到过朱由崧,而朱由崧这些日子成长的也有些太快了,因此认不出來也是正常。 朱由崧笑道:“王先生,你不是刚刚还想找我吗?怎么我來了反而认不出來了,是不是有些叶公好龙的意思!” 王博也沒想到朱由崧会这样直接进來见他,而不是让他去觐见,这不禁令他一惊,连忙站起身來,朱由崧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王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就这样说,别拘束,我原本就不喜欢这些动不动就跪拜的礼节!” 王博苦笑道:“王爷平易近人,王某却有些如坐针毡了!” 朱由崧笑道:“习惯了就好,客套话也不多说了,王先生这次來军营,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谈!” 王博也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这次北京城里的太子殿下,倒行逆施,他居然把银行和交易所都查抄了,而我们想要驳回他的做法,却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连议会也查封了,这让江南商会和北方银行的几位股东都损失惨重,所以我们准备全力支持王爷,只要王爷能够答应我们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若是普通的皇室人员,必然会勃然大怒,因为他们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求百姓无条件的臣服于他们,服从他们的命令,什么时候臣子居然敢对他们提要求,不过朱由崧却对这种事情看得十分正常,政治原本就是交易和妥协的过程,既然人家支持自己,那么有所要求也是十分正当的。 王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的要求有两个,第一我们需要议会的权力扩大,我们需要的权力扩大是在三个方面,第一从法律上确定议会可以审议驳回内阁提案,第二,内阁每年都需要向议会报出自己的财政结算和财政预算,我们要明白我们的钱花到哪里去了,毕竟我们是为朝廷纳税的人,我们有理由知道这些钱有沒有被那些官员贪墨挪用,第三,我们需要弹劾内阁的权力!” “弹劾内阁!”朱由崧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惊异,这些商人还真是够胆大的,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这可不是自己打算要走的路线,这根本就是英美的资本自由主义,而自己原本打算的是走那种王朝社会主义的路线的,如果议会的权力过大,恐怕之后福利政策的推行就会难上加难,这还真是事与愿违。 朱由崧说道:“弹劾内阁,罢免内阁,那原本是帝王的权力,如今你们可是要从帝王手中夺取这个权力……这么说,如果我答应了你,皇爷爷就只能提名内阁阁员,如果你们不满意,随时能够把他们赶下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个条件!” 面对朱由崧咄咄逼人的发问,王博反而平静了下來,用平稳的语气道:“很简单,王爷心怀天下,王爷也有自己一套治国办法,而我们所作所为,不过是迎合了王爷的主张!” 朱由崧不置可否,说道:“那么第二呢?” 王博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说道:“我们需要确定个人财产不容侵犯的法度,个人犯罪,可以判刑斩首,不过不能抄家,当然我们也希望日后国家法律在株连方面有所改变,毕竟正是因为株连,才让太祖皇帝名声受损……” 朱由崧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啊!你们的这些要求,我都能够答应,不过你们别忘了,你们只是想到了在大明律上面建立这种条例,却沒想到法律上的条文也是可以修改的,就算是今天我答应了你们,等日后我另行找人将其改掉,你们又能奈我何!” “有这么无赖的吗?”王博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朱由崧却道:“别以为我再跟你说笑,就算是我不会这样做,那么日后的帝王呢?他们下旨修改法律条文,岂不是再简单不过了!” 王博也不禁一惊,是他们想得太过简单了,不过王爷主动提出來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博不禁疑惑地看着朱由崧,朱由崧却笑道:“不用怀疑,在我看來,大明朝的政治实际上是一个相互平衡的过程,之前大明朝的财政不足,百姓都无力赈济,实际上也是因为沒有你们这些人的参与和纳税,才导致这样的,既然你们选择了纳税,那就有资格参与国家治理当中,而帝王虽然被人称为天子,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凡人,如今国家正在向工业化发展,越來越多的人参与到工商业当中,日后甚至会达到整个大明人口的两成,三成、甚至是五成以上,而这种工业化国家的管理也越发复杂,一个人根本沒办法,也沒那个能耐管理这样一个庞大的工业化帝国,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制度!” 王博此时也对朱由崧的思维吸引住了,只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治国方法,他虽是商人,不过已经是一个大商人,任何国家政策的改变都会对他产生莫大的影响,因此他自然想知道朱由崧的真实想法,不禁询问道:“那应该如何,才能够做到!” 朱由崧说道:“很简单,第一设立上议院和各级法院体制,上议院由精通大明律法的老牌法官和名望学问俱佳的学者组成,由他们负责制定和修改律法,不过他们的律法修正案必须要经过下议院的审核才能予以通过,第二则是建立一个法上之法,实际上也就是我们皇族与你们百姓签订的一个契约,这个契约日后将成为我们大明存在的基础,任何法律如果违反了这个法上之法,那就等于无效!” 王博说道:“可知这都是沒办法马上做成的事情!”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我可以在这里就跟你签订一个契约,你应该早已经准备好脚本了吧!” 王博脸上颇为尴尬,不过仍然拿出了一份文件,朱由崧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再补充下就可以了,不过同样的我也需要你们配合我做两件事情,第一是盐政的改革,第二则是陕西的赈灾和移民,这两件事情,如果你们同意,那么一切都好说!” 若是在之前,让议会达成这两个吃力不讨好的提案,议会上肯定会让反对声淹沒了,不过在此时王博却十分干脆地答应了朱由崧的要求,因为他们得到的东西,要比失去的多得多。 得到了这些人的支持之后,朱由崧马上就开始了修筑从济南到北京的铁路,只要铁路一通,所有的重装备和人员在一天之内就能够运到北京,而且可以马上投入战斗,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而且是步步为营的方法,实际上却是在逼迫朱常洛放弃京城和皇位投降,毕竟朱由崧也不想要一个打烂了的皇城。 与此同时,朱由崧也打出來“忠君诛逆”的口号,当然他提出的忠君可不是对朱常洛而言,朱由崧发出的檄文当中,明确表明了万历皇帝消失的蹊跷,要求派遣名望清高的名士会同三法司一起查处此案。 发出檄文之后,各地的督抚和按察使布政使还在观望,不过山东、河南、山西甚至是遵化永平附近的州府地方官也都纷纷支持朱由崧的,至于其他的官员,朱由崧也并不担心,按照明朝的制度,他并不怕体制内的官员有甚么异心。 对于朱由崧的咄咄逼人,朱常洛却沒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让韩庚和汪文言抓壮丁來扩大禁卫的人数,而老百姓知道了朱由崧步步紧逼,沒人愿意当这个禁卫,就算是抓到了人,也沒有枪支弹药和军需补给。 商人手里有粮有布,有枪支弹药,不过就是不卖给北京城的禁卫,即使招再多的禁卫,也只能拿着木棍跟人家相斗,对此朱常洛已经无计可施,他能够做的就是趁着这段做皇帝的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纵情尽欢, 第二十四章 短命皇帝(续) 就在朱常洛醉生梦死的时候,南京却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大明局势的事情。 晨光微曦当中,薄雾笼罩的六朝金陵往日繁华的江边码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随着山东和北京的局势变化,原本作为长江航运中转码头的南京,是比不上青岛天津以及松江这样的海运码头的,不过随着北方局势变化,这让南京重新焕发了青春,每天天不大亮,码头上便有无数的商船靠岸,甚至还有经过市舶司特许的荷兰人船只,到南京來进行交易,当然这也给了无数依靠码头营生过活的脚夫和装卸工机会,这些人的工钱从一天的五十文银子,直接涨到了一钱,甚至是五钱,直接涨了十倍。 然而今天,几个码头工人看到,在远处晨雾当中一艘庞大的战舰轮廓渐渐清晰起來,他们已经看到了那长长的伸出去炮管和特殊的飞剪式舰艏造型,那是最新的海王级铁甲舰早会有的特殊造型,这让那些满心欢喜想要上前揽活的码头工人有些惊疑不定,这些应该都是南海舰队的主力战舰,理应去打天津这样的南方城市在,怎么來到南京了。 跟普通百姓的惊疑相比,如今南京六部的官员,可就更加不安了,如今北京形势不明,他们南京六部的分量就大大加重了,不过南京六部的人大部分可都是东林党派的,实际上是让北京的大学党给赶出來的,他们看到北京六部和内阁都换了一茬,明显其中有蹊跷,这些人虽然表面上忧国忧民,实际上却也是心中暗喜,您看,刚刚把我们赶出北京城,你们马上就倒霉了。 不过此时朱由崧的军舰突然來到南京港,他的來意是什么?太子挟持了北京六部,难道你就要挟持南京六部。 如今的南京户部尚书正是周嘉谟,与北京六部当中,吏部为六部之首不同,南京六部户部和兵部的权威最重,户部负责征收浙赣湘鄂之地的税粮,这四地的税粮几乎占了大明朝税粮的一半,还有漕运和全国盐引勘合事务,而南京兵部下面则有49个卫所,而其他的吏部,却只是负责南京地区的官员考察,刑部工部礼部原本就不是什么实权部门。(..info) 南京户部尚书周嘉谟如今正是南京六部的为首之人,因而南京码头出现了这样一艘战舰,自然是让他们心惊肉跳,不得不齐聚在周嘉谟府中问计,不过此时周嘉谟也是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又能有什么法子给他们开解,只能安慰道:“诸位不用担心,不论是谁,我们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沒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乱,只是懂得官场争斗的这些人,在真正的军队面前,还是显得如此的软弱,不过很快被排出去打探消息的仆人小厮就带回了消息,那小厮不过十三四岁,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气喘如牛,想说话却也说不出來,周嘉谟连忙说道:“不要急,慢慢说!” 等那小厮平息下來,才说道:“老爷,不好了,上岸了……上岸了!” 周嘉谟骂道:“给我说清楚,什么上岸了!” “皇上,那是皇上的仪仗!”小厮连忙说道:“我看到那码头上有六匹马拉着大马车,我听老爷说过,天子六驾,我看到了上岸的马车就是六匹马拉的,而且马车上都是明黄色的锦缎,绣着五爪神龙!” 周嘉谟脸色一变,那战舰明显是北海王的战舰,这次他居然使用天子仪仗,难道还真要逼迫他们拥他为王,在南京与太子对峙。 “出去看看!”周嘉谟等人鱼贯而出,各自坐上马车,來到中华门前,此时中华门已经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不过周嘉谟等人下车之后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们所看到的仪仗与那小厮又有所不同。(..info) 那车辂以明黄色为装饰,圆盖上镶嵌市玉园板,使用青缎幨帷,圆盘垂有镂金垂云,四周贴有三层镂金云版,幨帷用三层青缎制成,每层绣有金云龙羽纹相间,四根金青缎系带绑在车轸上,四柱上绘有金色云龙,车门垂珠帘,四面各三,云龙宝座四周为朱栏,以金彩相间涂饰,栏内四周布有花毯,两轮各有十八根车辐,以金色镂花装饰,前有两根轴辕,两端分别饰金龙的头和尾,后树有青缎太常旗十二面,旗面上分别绣各有日月五星、二十八星宿,旗下垂有五彩流苏。 这分明是皇帝玉辂,是皇帝的郊祀车架之一。虽然万历皇帝并不常上朝,但是大朝会的时候,就会将玉辂陈设在午门之外,因此周嘉谟等人对玉辂并不陌生,况且他们都是熟读经书之辈,这等礼仪的知识已然是熟得不得再熟的东西,而且在皇帝五辂当中,又以玉辂最为珍贵,这次朱由崧前來,居然是乘坐这种天子车驾,价值就是大逆不道。 “这些老朱家的子孙,一个比一个混账!”周嘉谟在心中不禁暗骂:“北京刚刚发生了政变,万历皇帝生死未必,太子跟这个北海王,居然一个接一个地要当皇帝,这位被海王可是还有父王在世的!” “不知车中何人,居然敢用太子车驾!”周嘉谟等人还沒等站出來,就看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站出來挡在了车驾之前喝道。 “怎么停了下來,还沒到六部呢?还真有人敢挡我啊!”朱由崧从天子玉辂当中钻了出來,不过他身上只是穿了一身蟒袍,并沒有穿龙袍,这让那名少年倒是放下心來,朱由崧直接坐到车沿上,道:“你是什么人,我做我的马车,关你何事!” “在下广东南海陈子壮拜见殿下,如今殿下身为一藩王,却是用天子车驾,于理不合,还请殿下更换车驾!”陈子壮义正言辞,面对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仍然面不改色。 这倒是让朱由崧十分欣赏此人,看了看四周,不远处就是那身穿朱红官服的周嘉谟等人,于是笑道:“原本我打算是到奉天殿再说的,不够既然人都到了,就在这里说吧!” “周大人,邹大人,陈大人,皇上在此,为何不过來拜见!”朱由崧高声叫道。 既然被朱由崧点了出來,周嘉谟带着一干官吏來到朱由崧面前,很多人甚至怒视着朱由崧,在他们看來,朱由崧此举无疑是野心暴漏的表现,周嘉谟却平静地说道:“王爷,不知道皇上何在,难不成王爷已经登基!” 朱由崧笑道:“周大人,你也曾经做过吏部尚书,应该是见过我皇爷爷吧!” 周嘉谟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皇上多年不朝,不过一些祭祀礼仪还是要参加的,下官自然加过皇上!” 朱由崧索性揭开玉辂的帷幔,将万历帝搀扶了出來,笑道:“既然周大人认得皇上,那么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皇上,你怎么会……”面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万历皇帝,周嘉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万历帝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道:“周卿,这也是天家家门不幸,当日我要废黜太子,那逆子便已经心生不忿,与辽东李如柏和阉人徐诵勾结,那徐诵原本就是通缉要犯,他却一直庇护,以至于沒办法将之绳之于法,而且这次居然将京营大军调出北京,发动政变,若不是经枢密院忠良相救,恐怕也已经身陷宫中,只可惜如今北京六部和内阁诸卿都陷入逆子手中,怕只怕……” 实际上在南京担任官职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在北京政治斗争失败,而來到南京担任闲职的人,很多甚至还曾经身居高位,因此认识万历帝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还有成敬、郑贵妃等人一起出面,万历帝的身份已经确认无疑。 万历帝在南京重新回到皇宫之后,南方西北等地的省份也都纷纷表示臣服,并且愿意出兵讨伐朱常洛,不过都让万历帝给驳了回去,他明白这次动荡地却是让大明朝廷的威严受损,如果让各省督抚出兵,必然会增加各地方官的权力,而且万历帝也对朱由崧训练出來的军队有信心,因此决定只用京营來收复北京。 然而朱由崧接下來要他宣下去的几道旨意却让万历帝有些疑惑,改革议会,设立宪法,这两件事情几乎是把皇帝“批朱”的权力,收到了议会当中,那身居内宫的皇帝还会有什么权力。 “崧儿,这议会的权力太大,就不怕……” 朱由崧笑道:“皇爷爷,议会的权力并不是在一个人手中,如果议会变成了口径一致只会鼓掌的议会,那就只是个摆设,绝对不会有任何权力,况且我们皇家虽然放弃了批朱的行政权力,不过却掌握了枢密院,宪法上明确规定了,皇帝是枢密院的最高领导,枢密院各部直属于皇帝领导,这样就足够了!” 万历帝点了点头,突然笑了笑,说道:“只要将兵权握在手中,放弃批朱也沒什么不可,我们不管这些行政手段了,正好百官也沒办法向我头上扣帽子了,若是民间再民不聊生,那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朱由崧笑道:“正是如此!” 第二十五章 短命皇帝(终) 不过这道旨意发出來,却受到了很多官员的抵制,原本行政权就在他们手里,糊弄一个皇帝可比糊弄议会简单多了,毕竟皇帝只是一个人,而且深居内宫,对民间的了解也是籍着大臣们的上书采知道的,如今行政权却要被议会兼管,议会的人可都是來自民间,对于他们惯用的手法可是明明白白,这让他们下手捞都变得非常困难。(..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这些人的反对,朱由崧便派出冯裕廷他们手下的一批御用文人,跟他们打嘴仗,总之要让他们说出來,发泄出來,这才能够心情舒畅,不至于给自己添麻烦,反正你反对归反对,手里沒钱沒权,根本沒办法阻碍这些法令的通过,毕竟这是上层利益交换的结果。 宪法和议会的改革,让江南商会和北方财团都放下心來,万历帝执拗,不过既然他都同意了,那么大明朝的议会自然会成为政局当中举足轻重的一个力量,而且宪法的确立,也让他们彻底放下心來,既然圣旨宣下,明发天下。虽然还略显粗糙,不过圣旨上也说了,宪法各纲会在讨伐朱常洛结束之后,成立上议院进行重新编修,并且交由议会审议。 万历帝的几道旨意一下,便得到了全国士绅的支持,万历帝旨意当中对他们的好处不言而喻,而北京的朱常洛便顿时失去了大义之名,天津和直隶周围的府县也纷纷倒戈,如今北京城直接成了孤城一座,而李如柏却也一去不返,朱常洛根本沒有可以翻盘的机会,这让朱常洛沮丧不已,日子过得却更加放浪奢靡。 昨夜刚刚临幸了一个美人,朱常洛为了再振雄风,甚至接连服用了十丸李可灼所献的“红丸”,这的确是让他在美人身上扬眉吐气,一直折腾到了下半夜,这才沉沉睡去。 乾清宫龙榻当中,身边的美人醒了过來,温暖的丝被被窝当中,突然感觉到身边皇帝的身体冰凉,抬头一看,却发现一张死灰色的脸正面向着她,这让那美人不禁一愣,然后不顾身上不着寸缕,便尖叫着跑了出來,叫道:“皇上……皇上……他……” 徐鸿儒快步走进寝宫,一把揭开还带有余温的丝被被窝,其中那昨天男女欢爱痕迹还残留在被褥之上,不过太子朱常洛身体已经凉透了,沒有了体温,脸色灰白,身体僵硬,已经是死去了。 “皇上他龙驭归天了!”徐鸿儒看着那个身上只有一床被单裹身的朱常洛新宠,说道:“皇上,他怎么会死,你们昨天做了什么?” 那女人哭叫着说道:“不关妾的事情,徐公公饶命啊!都是皇上昨日太……” “妖媚祸国,若不是你,皇上怎么会这样!”徐鸿儒冷哼道,不过原本颇有气势的喝声,此时却变成了好笑的公鸭嗓。 “徐公公饶命啊!”这些宫女不明世事,以为朱常洛登上帝位,就能够一统天下,她能够得到朱常洛的临幸,万一珠胎暗结,说不定就又是一位宫女出身的太后,却沒想到居然惹來了杀身之祸。 徐鸿儒皱了皱眉头,说道:“好了,谁让公公我天生仁慈呢?我问你,皇上变成这样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沒有了!”那女人说道:“今天第一个來到寝宫的就是徐公公,别人还不知道皇上这里的事情!” “很好!”徐鸿儒撩起衣摆,从靴子当中抽出一把利刃,便向那女子玉白的脖颈划去,那女子虽然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刚想要喊,却已经老不及了,利刃划过玉颈,带出了一溜血珠,不过马上就被徐鸿儒用黄缎层层围了起來,在寝宫当中不宜留下血迹,否则很难处理。 “啊!”在外面突然传來了一声惊叫,徐鸿儒抬头一看,却发现王安正站在寝宫之前,而王安身边也并沒有带什么小太监,王安看到凶神恶煞一般的徐鸿儒,手里还有把染血的短匕,不禁惊慌失措,正要喊叫,徐鸿儒突然说道:“王公公,皇上已经驾崩了!” 王安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徐鸿儒说道:“昨夜皇上与那妖女鬼混,结果……如今皇上的遗体就在里面,如今外面那北海王紧逼,在朝中那些大臣有各有不和,如果一旦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去,恐怕马上就会大乱,向我们这样在皇上身边的近臣,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刚刚遭逢大变的王安也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禁开始对徐鸿儒放松了警惕。 徐鸿儒此时却也沒有再行凶的意思,直接将匕首插回了靴子里,说道:“北京城这里是沒办法呆下去了,不过辽东那里是李如柏的地盘,我想他们一定会欢迎我们的!” 王安皱了皱眉头:“李如柏,他怎么会欢迎我们,我们两个人对他们又能有什么作用!” “我们两个人自然是沒有用,不过现在我们手里可是有皇上新建的内帑的钥匙,从银行和交易所里抄來的银锭和金条现在都在内帑当中,只要我们操作隐秘一点,将这些金银带到辽东,辽东就能够发展起來,到时候我们也能够安如泰山!” 此时形式平静下來,王安也恢复了思考能力,对于徐鸿儒的提议,王安却不怎么热衷,他却说道:“徐公公,投靠李如柏,他一介武夫,万一眼红我们的财产,直接把金银强夺了去,我们那不是给人家做嫁衣了,要我看,那还是找艘船从天津出海的好,如今南洋、南越、暹罗等地,托北海王的福,都对我们天朝子民颇为友善,只要到那里,我们有这么多钱,快活地过上一辈子那有多好!” 万历四十六年三月,度过春节之后,天刚刚回暖,无数的兵舰就涌入了天津港,一共六个师,十万大军由阎应元统帅,从天津港登陆,直逼北京城下,此时北京城的那些士兵根本就兵无战心,那些刚刚招收的禁卫,还沒怎么训练就被拉到了禁卫当中。虽然拿到的金银不少,不过现在北京城除了金银,什么都缺,就算是有金银也买不到东西。 而下面,阎应元让三百门100mm加农炮一字排开,足足围着北京城绕了大半圈,并且在城根上安放了土石制作的靶子,一次齐射,百炮齐发,土石飞溅,有几门的炮手打得不准,有的打进了筒子河里,所幸沒打到城墙上,北京城可是日后朱由崧的地盘,要是打坏最后还得自己修理。 “他xx的,城头上怎么连个人都沒有,我们表演的精准炮击怎么连个欣赏的都沒有!”阎应元对北京城里的逆党非常不满,有胆子发动政变造反,却沒胆子守城,而且城门都是人用土石给塞住了,也不像是要投降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朱由崧并沒有给阎应元下达攻城任务,北京城是大明首都,而且朱由崧又沒有打算迁都,所以阎应元也只能打炮吓唬人了,除了这种真炮实弹的吓唬人之外,阎应元他们主要打的炮弹其实是宣传弹,也就是将宣传弹塞进弹头,到半空中,弹头壳爆开,宣传单就会像天女散花一样撒遍北京城。 阎应元当然不知道被京城当中的情况,此时北京城中已经乱作了一团,杨涟、李三才和汪文言等人面对外面围城的局面,再加上宣传单当中万历皇帝现身南京,下诏讨逆的诏书,直接把他们给吓坏了。 杨涟、李三才等东林党人虽然反对朱由崧,却不是反对万历皇帝,那毕竟是当朝皇帝,反对皇帝那就是大逆不道,他们对于宫廷政变的具体内幕根本不清楚,他们还以为皇帝早已经驾崩,因为太子他们近水楼台,所以才沒有反对太子登基,如今皇帝居然还活得好好的,当时太子和徐鸿儒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他们也就能够想得出來了,太子徐鸿儒他们打的主意根本就是想让弑君篡位,如今他们这些人自诩忠义,此时却被徐鸿儒他们骗到了,也背上了这种弑君不义的罪名了。 夏允彝就更悲惨了,他不过是一时冲动,因为反对朱由崧的政策,到北京來参加了复社,却沒想到居然就被牵连到了这次大案当中。 “李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难道继续这样下去!” 李三才说道:“马上进宫,这次并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虽然有附逆之举,不过如今却不能继续错下去了,否则就算是我们死了,也是会被排除家谱,留上污名,此时只能劝太子不要顽抗,赶紧投降,才能够让我们有一线生机!” 李三才的话马上就得到了众人的同意,在家丁的拥蹙治下,來到了皇城当中,此时皇城也已经一片大乱,很多宫卫怀里都鼓鼓囊囊地,似乎是装着无数的财宝,李三才却无心去管这些,径直來到了朱常洛的寝宫,但是刚一进入就闻到一股臭味,这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十六章 七大恨(上) “这里有血!”夏允彝突然发现在在一个镶金的紫檀木龙纹柜下面,居然渗出了点点血迹,李三才一把拉开有些神经兮兮的夏允彝,自己上前搓了搓满是冷汗的双手,打开了柜子,只见王安跟一男一女两个已经死透了的人,被随意关在木柜当中。(..info) 让李三才吃惊的是,那两个死透的人当中的那个男子居然就是前不久刚刚登上帝位,还未來得及制定年号的朱常洛,而王安胸口被刺了一刀,伤口极深,仍然还在向外流着血,可见还沒有死去,若不是王安身上也有些功夫,此时已经熬不住了。 李三才从旁边的黄绢当中扯下一块,包住王安的胸口,拍了拍王安的灰白的脸,王安此时也悠悠醒转过來,看到李三才连忙叫道:“快……李……大人,徐鸿儒……疯了,他要去杀内阁和六部的诸位大人,快……” 李三才也不禁一惊,如今六部和内阁都已经被软禁在文渊阁当中,要是徐鸿儒真把这些人一网打尽,那么他们的罪过可就更大了,京官是全国的核心,而内阁六部又是京官的核心,他们被杀了,整个国家的行政机构都会陷入瘫痪,万一有人兴风作浪,对社稷百姓造成伤害,他们这些人就会成为千古罪人啊! “去,我们必须要去阻止他们!”杨涟一张脸都被如今的局势急得通红了,作为一个坚决维护正统的文人,这次跟着太子做这种事情原以为是在维护大明正统,却沒想到万历皇帝根本是因为察觉到了太子的行为,早早已经逃了出去,根本不是驾崩,这种情况之下,杨涟知道他们不能继续错下去了,就算是日后会被钉在乱臣的耻辱柱上,现在他们必须要拯救那些内阁大臣,之前他们或许是他的政敌,不过现在他们是维持大明需要有的人。 一种悲愤的气氛在他们当中传染,明朝士大夫虽然有着诸多的恶名,不过他们自己心中却始终存在着一种使命感,否则他们也不会冒死受廷杖去进谏,此时他们虽然做错了,不过他们的初衷仍然是为了大明正统。 夏允彝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说道:“同去,同去!” “同去,同去!”声音渐渐传开,此时每个人都沒有任何犹豫,日后或许他们会被定罪,会被史书写成乱臣,不过此时他们心中却无所畏忌,因为无私心,因而无畏。 皇宫文渊阁,此时却被堆满了柴草,一切穿着禁卫服饰的人正拿着一桶桶的铁皮油桶,在往柴草上浇着煤油,按照这些柴草的数量,足够将整个文渊阁化为一个烤箱,此时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却从后宫匆匆赶了过來。 “住手,这里是文渊阁,朝廷阁员做事的地方,你们想要做什么?”杨涟一把夺过一个油桶,扔到一边喝道。 “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那人被夺去油桶,先是一愣,接着便恼怒起來,推了杨涟一把,杨涟作为一个文官,可以说是社会地位最高的一个阶层,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小的士兵反抗过,不过此时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只能说道:“让你们的统领过來!” 一个头领模样的禁卫走了过來,对着杨涟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沒想到你们都自己送上门來了!” 杨涟却沒有心情跟他继续说下去,直接问道:“徐鸿儒呢?” “你说我们徐副教主,他早就离开了……”那头领一副非常鄙视的样子,看着杨涟,笑道:“在我们徐副教主离开之前,对我们说了,要把你们统统杀死,这样才能够给我们白莲教机会!” “徐……副教主!”杨涟惊声叫道:“他真是白莲教的!” 那个头领不禁哈哈大笑道:“那还有假,徐鸿儒原本是闻香教的教主,不过在登州的时候,被你们北海王一举把闻香教打得风流云散,好像还把徐鸿儒的那位师妹给打死了,听说徐副教主的那位师妹可是柔情万种风华绝代,跟徐鸿儒也是青梅竹马,因为那位云师妹死了,我们徐副教主才会狠心自宫來到了太子身边,这个还得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拼命保住了太子,徐鸿儒或许还做不到副教主的位子上,正是因为太子保住了,他在我们教主面前的地位也就提高了,因此教主才提拔他做了副教主,而后來更好了,太子居然发动了政变,而且还把军队都赶了出去,教主就让我们借着这个机会进入了禁卫当中,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必然天下大乱,倒时候我们就有可趁之机了!” “那不知道阁下该如何称呼!”杨涟他们此时悔恨也來不及了,不过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下白莲教左护法岳钟琪!”岳钟琪看了看面前的柴草,说道:“弟兄们,先不急着点火,把柴草放开,清出一条路來,待会儿我们就送几位大人进文渊阁,这几位大人可是对我们帮助很大啊!要不是他们我们未必就有机会來到紫禁城里,大家不要无理,等到清出一条路來,我们再恭恭敬敬地请几位大人近文渊阁!”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等朝廷大军來临,一定会将你们化为齑粉!” “嘿嘿!朝廷大军來到这里,恐怕第一个要处置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这些乱臣吧!我们这也是帮你们,一起被烧死了,等朝廷大军來的时候,还能把你们当成是忠臣义士!” 李三才这样老谋深算的家伙,都被岳钟琪气得脸色发青了,其他人更是破口大骂,打他们是不敢的,也只能骂了,不过这些文人跟这些普通人对骂,还真骂不过人家,他们骂人讲究的是那种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的高境界,而这些白莲教众所充当的禁卫,骂人第一讲究嗓门大,第二讲究频率高,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文绉绉的我们都听不懂,我直接问候你上溯到尊祖十八辈的女性,在这个对骂当中,这些文官完败。 不一会,在大量的干柴当中就被清出了一条道路,那个岳钟琪笑道:“好了,李大人,杨大人,你们是要自己进去呢?还是要让我们请你们进去呢?” 李三才闭上眼睛,纵步走进了文渊阁里,杨涟则说道:“同僚们,不要丢我们文人的脸,现在留下來,就算活着,也是耻辱,还不如跟阁老他们一起死去,至少能够以死洗刷我们的过错!” “嘭!”那个得意洋洋的岳钟琪眉心突然开出了一个血洞,刚刚还在得意的白莲教众,刚刚想要喊叫,却突然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击中,倒了下來,特别是那些举火把的,在第一波射击当中,就全部被撂倒了,幸好这些人也是为了防止自己也被烧死,举火把的人都离着很远,这才沒有引起火灾。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马上从高高的宫墙后面翻了过來,而紧接着下面的人又接着将后面的士兵接了过來,这些人都是张辰带领的海军陆战队,一直以來因为海军陆战队要承担登陆第一波的攻击任务,因此他们的士兵训练要比普通的海陆军要严格得多,装备自然也有所不同,他们每个人都配备战术背心,其中有玻璃丝纤维防护网,还能够安装钢甲增强防护力,使用枪支都是精选精度最高的枪支,并且配有磨制的高精度瞄准镜,即使是枪法不准的人也能够用这种枪打出非常好的成绩來。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经过了两到三年年的训练,以及一年的实战经验,每个人都是狙击手,也正是因为如此,朱由崧才派他们來这里救援内阁,也是因为他们的功夫出众,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将这些人全部消灭,而不至于打草惊蛇,引起火灾。 其实这也要多亏了杨涟和李三才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來到这里,让岳钟琪下令,将柴草当中清出一条道路,张辰还真不敢下令开枪,因为只要一个人沒有击毙,那么就有可能引起火灾,到时候大火熊熊,这里又缺少水龙等救火设备,根本不可能将人救出來,不过有了这样一条通道之后,他们开枪就放心多了,就算是引起了火灾,有了这条路,他们也能够将紧要的人救出來。 岳钟琪被称为白莲教的左护法,能力见识都十分不俗,一身功夫也非泛泛,却在第一时间就被击毙,根本沒有让他施展出來的机会,如今已经不是舞刀弄棍的时代了。 张辰看了看李三才他们,摇了摇头,转头对自己身边的士兵说道:“三中队,你们留下看着他们,另外这些人每个人在脑袋上补一枪,其他人跟我去救出内阁几位大人出來!” 而此时在唐山港,徐鸿儒已经登上了一艘大船,后面还有三四条大船作为船队,并且还有一船的忠于他的白莲教众作为水手,向北驶去,驶向对岸的旅顺口, 第二十七章 七大恨(中) 徐鸿儒不但是骗杀了王安,实际上也是耍了岳钟琪,让岳钟琪这个死忠白莲教的人,在紫禁城杀戮官员,就算是把官员都杀了,朱由崧的十万精锐大军就在外面,以他对朱由崧的了解,岳钟琪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岳钟琪虽然逃不出去,不过也给了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带着这百万黄金和数百万白银离开这里。 微风徐徐的渤海湾当中,四艘千吨级的大帆船从港口驶了出來,在金黄色的暮光当中驶向了北方,白莲教较重最多的虽然是在山东陕西这些贫瘠之地,不过总坛却坐落在了江浙一带的富庶繁华之所,在船工水手当中也有不少的白莲教信众,因此徐鸿儒调集一些水手信众根本不成问題。 至于这些大船,如今在大明朝,有联合钢铁和北海钢铁两个钢铁公司,生产的钢材越來越多,如今已经达到了年产三十万吨的程度,已经达到了民国的钢铁生产水平,因为钢铁龙骨技术已经扩散开來,江浙福建广东等地的造船厂很多已经能够生产这种大吨位的船只,因此这种千吨的帆船,在大明已经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船了。 徐鸿儒从皇宫当中得到的金银多得数不清,拿出一点就能够买到很多这样的船只,毕竟一艘千吨级大船的价格也最多只有几十万两银子而已,他选择唐山港的原因,则是因为天津港早已经是军舰密布,已经成为了向北京进攻的前进堡垒,他从那里离开,一定会遇到军舰的盘查,到时候他很难将这些金银带走。 不过就算是在唐山港,或许是因为他们倒霉,刚刚出港,就看到了两艘庞大的海王级铁甲舰正要进港,却突然打出了旗语,让他们停下來接受检查。 徐鸿儒皱了皱眉头,两艘海王级铁甲舰的威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商船能够相比的,看來朱由崧他们并沒有忽视唐山港的防卫,如今徐鸿儒不禁陷入了两难境地,要打肯定打不过,他们船上只有几座西洋人的青铜船舷炮,就算是抵近发射,也不可能打穿对方的装甲;让他们上船检查不是可能的,船上大量的金银,已经足够让他百口莫辩了;要跑也跑不了,还望级铁甲舰是军舰,使用的是最先进的三涨蒸汽机推进,巡航速度可以达到十七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鸿儒现在甚至有一种山穷水尽的感觉,要是在陆上,凭借他的功夫,怎么跑不了,这次可是坏了,徐鸿儒甚至有一种感觉,朱由崧就在对面上的船上,在看他的笑话。 实际上朱由崧还真是在其中一艘的海王级铁甲舰上,因为这两艘当中除了一艘是刚刚入役的海王十号铁甲舰之外,另一艘正是朱由崧的座舰,也是海王级的首舰海王号,而在朱由崧旁边的就是袁心怡。虽然徐鸿儒在宫中能够呼风唤雨,不过依靠着锦衣卫的配合,袁心怡还是能够紧紧地把握住徐鸿儒的行迹,这次就是等他出海之后,再來逮捕他,徐鸿儒一身功夫和隐藏行迹的本事,在这大海当中可是施展不出半分。 “那三艘船都把船底凿沉,人员乘小船离开!”徐鸿儒喝道。 徐鸿儒的命令,让身边的水手一愣,朱由崧喝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下令马上执行!” 因为曾经跟朱由崧训练出來的军队交过手,徐鸿儒也开始试着建立一支令出必行的手下,无论他的命令有多么荒谬,此时徐鸿儒身边的亲信不禁问道:“副教主,这是为什么?那里面可都是金银啊!我们这艘船上只有十万两黄金,其他的金银可都在那些船上!” 徐鸿儒摇摇头说道:“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是在赌,赌对方是更看中我们还是,更看重金银,如果他们不抓紧将那些穿拖回港口的话,那些船很快就会沉入海中,这里已经是深海,他们可不好打捞!” 一打开水阀,汩汩的海水涌入了三艘千吨级的海船当中,无数的小船从这几艘大船周围散出,而徐鸿儒的那艘座舰已经远远驶开了,朱由崧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徐鸿儒不愧是徐鸿儒,那么多黄金居然都拉不住他!” 袁心怡说道:“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几百万两的黄金白银,随手一扔,毫不可惜,况且他这是北去,一旦跟李如柏他们勾结在一起,那可就糟了!” 朱由崧笑道:“心怡姐姐,你的意思是要追他们,这几百万两的金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取回这些金银对你应该不是问題吧!况且金银对你有意义吗?”袁心怡说道:“为了这点金银,放过大敌,可不应该!”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金银对我沒有意义,不过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三艘船沉下來,先把他们拖回港口吧!至于徐鸿儒……” 朱由崧轻蔑一笑:“一个丧家之犬,在我看來,还是比不上这些金银的,我采集金银虽然容易,不过还是要动用飞船,而且辽东,我迟早是要解决的,我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此时在海军陆战队的内应之下,很快就铲除了城门之处的土石,打开了城门,十万京营进入京城之后,马上就宣布了戒严,在各处张贴出了告示,并且通过扬声器向全城宣布,一个时辰之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都留在街道上,所有人必须回家,或者进入建筑物内,否则杀无赦。 此时这也是维持治安的必须措施,毕竟朱常洛死后整个北京城都选入了无政府状态,很多混混闲汉开始浑水摸鱼,那些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护院家丁,他们不敢上门,反而是那些有些收入的中产阶层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几个入室抢劫奸**子的家伙,被阎应元带领的军队逮住就是一颗子弹,沒有任何审判,不过他们手中的利刃和身上的财物,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所作的事情,也不需要审判,此时必须要以最冷酷的手段,将这些人镇压下來。 朱由崧从天津乘船來到北京之后,内阁六部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各地的馆驿也正常运行,公文投递也十分顺畅,这让朝廷和百姓的损失降到了最低,而朱由崧还在南京放了十万京营士兵,也保证了南方的稳定。 北京城稳定之后,接下來要做的自然是迎回万历皇帝,不过万历皇帝似乎是被南京那六朝金粉迷住了,并不想回到北京,这让方从哲他们可是吓坏了,难道万历皇帝不满意他们在这次宫变当中的表现,要迁都南京,要知道在南京可是有另外一套六部班子,迁都南京之后,他们还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都两说着呢? 朱由崧对万历皇帝的表现,却也能够理解,毕竟万历皇帝年纪大了,朱常洛都死在了他的前头,而且并非是死于非命,只是元气耗尽而已,他不愿意回到北京,就是不愿意见到那那个死去的长子,第二则是怕旅途颠簸,反而不长命。 面临长江的南京,环境要比风沙雪漠的北京好得多,也更适合养老,况且现在内阁和议会几乎将他们皇帝的所有权力都给囊括了,唯一留下的也只是枢密院兵权而已,枢密院现在都在朱由崧的掌控当中,她回來了也无所事事。 而万历帝也很快派遣成敬,向北京众臣传來了旨意,由立福王朱常洵为太子,不过朱常洵也不打算会北京,反而将正妃邹氏接到了南京,倒是有在南京皇城里过日子的打算,这就更让北京群臣着急了,现在的皇帝喜欢上了南京,难道下任皇帝还喜欢南京,这不是非迁都不可吗? 好在旨意上,奉朱由崧为皇太孙,奉命监国,统筹一切军国大事,这才让方从哲等人放心下來,只要有皇太孙在,就不会有问題,毕竟皇帝、太子肯定沒有皇太孙更有前途。 在北京,朱由崧并沒有搬进那广阔的紫禁城里,那里面太空荡了,而是住进了枢密院当中,对于这件事情,群臣也并沒有反对,毕竟宫里说不定还有忠于太子的人,或者还有白莲教的余孽,住进宫里反而不安全。 对于太子的处置,既然太子已经死了,也就不了了之,毕竟大明朝有藩王造反,却还沒有太子造反的事情发生,也沒有先例可循,然而朱由校和朱由检却在今天被带到了朱由崧面前,按照内阁的处理意见,是削籍为民。 “皇兄,对于这个,你怎么看!”朱由崧拉着朱由校坐到藤椅上说道。 朱由校摇摇头说道:“皇兄这两个字,以后就不必说了,殿下!” 对于朱由校的冷淡,朱由崧却不以为意:“那好,我就叫你大哥吧!民间不都这么叫嘛,你不一直想要造出真正的钢铁战船吗?那就去威海卫吧!那里会兴建一座新的造船厂,专门生产蒸汽船,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在那里学习造船知识,造出万吨巨轮來!” 第二十八章 七大恨(下) 在威海卫建船厂,是朱由崧深思熟虑的结果,首先他在北方,而且不是开放的钢口,不容易技术泄密,另外则是材料问題,威海卫建成大港之后,可以从北海和唐山运输需要的钢材,还可以从日本和辽东进口需要的木材,再加上水深海阔,可以建造大型的船坞,可以说是比较理想的建厂地点。 实际上原本朱由崧属意的造船基地,应该是大连长兴岛,那里毕竟在后世都被人建成了中国最大的造船基地,连曾经的江南造船厂都迁到那个地方去了,其地理位置自然非常优越,不过因为辽东的问題一直都沒有解决,所以朱由崧沒办法只能选择了威海卫这个地方。 此时朱由校不禁笑道:“沒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这老样子,死皮赖脸的,一点监国的威风都沒有,好吧!反正皇帝我又不想当,你能耐大,当了皇帝,说不定还是大明的福分!” 相比朱由校的豁达,年仅**岁的朱由检,却有些生气,在他看來是朱由崧抢了他皇兄的皇位,对此朱由崧也只能摇摇头,毕竟他沒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将朱由校他们送出了枢密院,他们将会做成前往天津的火车,在天津改乘客轮前往威海,在那里他们的生活将会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这个决定是枢密院下的,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特殊,无论从哪方面都必须要进行监视,对于这个决定,朱由崧只能要求马如蛟和袁心怡他们尽量不去干扰他们的生活,并且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刚刚送出朱由校他们,正要回去,枢密院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这些日子以來,因为政局动荡,也让各地的一些势力蠢蠢欲动,甚至还有几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家伙,在自己村子里称帝登基,对此朱由崧也只能将他们发配到了南洋,既然那么喜欢当皇帝,就去南洋当那些土著的皇帝去吧! 朱由崧既然决定要了接手这个帝国,那就绝对不会再让这个明朝出现十几年的乱局,所以他这段日子的工作并不轻松,那上面真是一个可笑的小人物,不过邪教和西北的土匪,却的确是不能忽略的不安定因素,而且因为这段时间,西北的一些有名的杆子,甚至开始扯旗造反,只是因为天灾并不算严重,而且朝廷对西北的拨粮也算是得力,总算是沒有造成太大的乱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监殿下慢走,微臣方从哲求见!”方从哲刚从轿子里下來,就急匆匆地冲了过來,也难为他这把年纪居然还能跑得起來,刚刚朱由崧正在送朱由校他们离开,却也沒有发现方从哲的到來。 看着方从哲心急火燎的样子,朱由崧不禁奇道:“方先生,什么事情这么急!” 方从哲整整了一下身上朝服,恭恭敬敬地向朱由崧作揖行礼,说道:“殿下,因为事情紧急,还恕微臣仪容不整,轻慢之罪!” 朱由崧不禁奇怪,以前方从哲虽然对自己也颇为恭敬,不过也沒有行这样的大礼,这分明是大臣给皇帝所行的礼数,朱由崧奇道:“方先生,我们也算是熟识了,怎么今天反倒是生分起來了!” 方从哲弯着身子,说道:“殿下如今已经是监国身份,我们之间便是君臣,微臣自然不敢再行造次!” 朱由崧连忙将方从哲扶起來,说道:“好了,方先生,你也不用多礼了,挺好你最近的腰腿不太好,要是弯腰弯多了,小心就直不起來了,外面春暖乍寒的,我们还是到里面去说吧!前些日子皇爷爷差成敬前來宣旨的时候,顺便还给我带了一包真正的狮峰龙井,还是雨前茶呢?要不是蒸汽船,在北方可很难吃到这种好东西!” 方从哲不禁心中一宽,这位殿下虽说是热衷军旅,不过跟弘治正德皇帝一样都是宽厚之君,在这样的君主下面当差,倒是比在嘉靖那样的刻薄寡恩之君做臣子要容易多了,转头一看,朱由崧已经迈迈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方从哲也连忙跟上 來到朱由崧自己的办公室当中,命人上茶之后,方从哲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殿下,如今李三才、杨涟等人获罪,被判斩刑,不过他们毕竟事前并不知情,况且在这件事情当中,若不是他们张辰将军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将我们救出來!” 朱由崧不禁奇道:“方先生,你这次來居然是为他们求情,内阁几位大人都是这个意思吗?” “只是微臣和明臣是这样想的,刘一燝刘大人却认为他们必须受到惩治,如今太子已经死去,日后这龙庭自然就是殿下所有,为何不能宽洪大量,以示殿下恩德,这些人虽说之前曾冒犯与殿下,不过他们可都是铁骨铮铮的正直之士,在那种情况之下,慷慨赴死,不可是心中有鬼之人能够做到的!” 朱由崧端起热腾腾的茶水,沉吟半晌,却沒想到东林党人却不帮他们东林党人自己,而这些原本的齐楚浙党如今的大学党,理应是东林党的敌人,现在却又站出來为他们说话,这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或许方从哲真是看到了杨涟他们的骨气才会为他们说话,不过整个大学党都愿意救出杨涟他们,恐怕就是为了留下证据,好占据与东林党之间的优势,毕竟杨涟他们无论怎么说,都是东林出身,他们的事情,对东林党的影响是极大的,如果他们以小团体的形式受到了惩处,甚至是被斩立决,他们东林党自然沒有了滞碍,留着他们,反而对东林党不利。(..info好看的小说) 朱由崧说道:“不知者不罪,或者功过相抵。虽然都这样说,不过在律法当中却并沒有这种规定,他们所作所为毕竟是附逆,这次判决原本就是三法司会审的判决,然后又通过了上议院的同意,我也很难翻案……” “殿下,当年永乐之时成祖陛下,杀方孝孺不过是一时之快,却将大明文人的忠诚和气节也给杀死了,殿下您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听到朱由崧的推诿,方从哲不禁着急了。 朱由崧摇了摇头,杨涟、夏允彝等人在朱由崧看來,在史书上都曾经留下了美名,自己也不想杀他们,更绝对不是逞一时之快,不过他是不想破坏自己建立起來的规则,如今他大权在握,只要他一说话,即使是议会也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愿來做,然而这就违反了他将大明的帝位变成一个地位超然而权力下放的位置的计划。 朱由崧说道:“方大人,我不能推翻三法司组成的法院以及上议院的决定,如果你想救他们的话,我可以在他们配审判之后,发布特赦令:“ “士可杀不可辱,殿下,让他们对簿公堂,根本就是……” 方从哲话还沒说完,朱由崧便摇摇头,说道:“这绝对不是侮辱他们,任何人做错了事情,就必须受到惩治,而他们也不例外,我的特赦令让他们可以免于死刑,不过必须要到南洋去作为宣抚使,教化土民,让他们服从王化,毕竟日后那里将会有大量的大明移民,一來算是赎罪,二來也算是为我们大明做些贡献了,这一点必须要给他们说清楚了,不要让他们太过想不开了!” 对于朱由崧的回复,方从哲并不太满意,不过也无法可说。虽然被远远发配,毕竟他已经保住了杨涟他们的性命。 在此时,春风刚刚吹來的四月份,辽东赫图阿拉,后金的都城当中,努尔哈赤派人在城外学着汉人筑了一个高高的土台,自己在上面迎着风宣读自己的讨明檄文。 “大金国主臣努尔哈赤诏告于皇天后土曰: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寸草土……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恨之故,是以征之!” 下面阿敏不禁摇摇头冷哼道:“不就是到抚顺抢劫吗?怎么还要这般费事,要是让明人知道了去,早做了准备,我们岂不是麻烦!” 也就是作为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能够这般发牢骚,他父亲是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因为舒尔哈齐想要自立,而被努尔哈赤处死。虽然阿敏依靠皇太极等人的力量活了下來,不过这也让阿敏对眼前的努尔哈赤也不怎么恭敬,此时的后金并不是一个封建政权,更像是一个部族联合体,四大贝勒都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子民,只是依靠着血缘关系和实力的强大,努尔哈赤才能够指挥得动后金的力量。 身旁皇太极听到阿敏的牢骚,笑道:“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这次虽是为抚顺的粮草财物,不过有了这个名头,儿郎们下手的时候,也不必有什么拘束,至于说是泄密,抚顺城里有那位大人为我们做内应,就算是泄密,抚顺城也不会有什么防备,就算是有防备,那人恐怕也会将他们拆卸到一边了!” 第二十九章 亲征辽东(上) “徐鸿儒!”在辽东铁岭附郭十余里的李家宅院当中,李如柏这些日子过得还算是顺义,有了从京城带來了三万火枪,他们李家在辽东的力量又得到巨大的提升。(..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努尔哈赤那个家伙立了后金,却也不敢贸然进攻,这倒是让他轻松了下來,却沒想到今天刚刚从自家蓄养的美姬身上爬起身來,就听到了徐鸿儒來了。 “他來做什么?”李如柏虽然在辽东,对京城的局势也十分的关注,这些日子朱由崧因为通过利益的交换,取得了各地缙绅的支持,再加上精锐的京营士兵坐镇,很快各地的骚动就被镇压了下去,这倒是让他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想着,等天下大乱,他们在东北好好经营,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一举入关,夺取天下呢? 现在很显然是沒什么机会了,不过一个多月,关内重新回到了稳定的局面,而此时徐鸿儒这个丧家犬,來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呢?李如柏说道:“好吧!请他进來!” 李如柏此时因为是将门世家出身,所以狂妄傲慢,并不是一个良主,不过此时徐鸿儒也别无选择,李如柏跟朱由崧的矛盾不可调和,朱由崧要统一改革全国军事,而李如柏的李家在辽东却是土皇帝,绝对不可能同意朱由崧的改革,为了能够报复朱由崧,徐鸿儒也只能选择李如柏。 “徐……先生,请跟我來!”在几个美婢带领之下,徐鸿儒走进了这李家的宅邸当中。 李家宅院极其宽敞,附郭十余里,尽是这种雕梁画栋的精致建筑,这些宅邸即使与紫禁城当中的房间相比也未必逊色,而且整个宅院当中都栽种着极粗极高的古树,如果是在夏天,如今这些古树刚刚抽芽,就已经仍然看不清楚院墙了,这些古树都是从辽东各地移栽过來的,光是这笔工程就部下十万两银子。 “盛极而衰啊!”对于现在李家的声势,徐鸿儒只能摇摇头,在他看來李如柏虽然也曾经经历战争,不过相比朱由崧而言,他仍然不是对手。 不多时看着在堂下的徐鸿儒,李如柏调侃道:“徐公公,怎么有兴趣來我这里,难不成是在紫禁城呆不下去了,要來服侍本将不成,本将可沒有太子殿下那般的爱好:“ 对于李如柏的侮辱,徐鸿儒只当未听见,说道:“李将军,徐某此來正是要解将军之危,徐某虽然在京城载了,不过这次也带了十万两黄金过來,相信会对李将军有些用处!” “你说的黄金,就是在你的车子里面的黄金吗?我已经着人把它收了,如果沒别的事情,你就可以走了!”李如柏丝毫沒有给徐鸿儒面子的意思。 徐鸿儒的拳头都握了起來,手上青筋爆出,却又马上撒开,说道:“我们对李将军的用处,恐怕不只是这些黄金,如今将军手中的火铳我们就能够通过走私,从日本获得,我们白莲教在这上面与李将军并无阻碍,反而有合作的机会!” “你们能够搞到火铳!”李如柏虽说对于徐鸿儒这个当了太监还装清高的家伙,有些不屑,不过在自己的军力上面却还是相当敏锐的,想要从兵工厂得到枪支,那太难了,要是能从白莲教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个徐鸿儒倒也不是那样讨厌了。 徐鸿儒很快就显示了,他的作用绝对不仅仅是在走私上面,很快他就帮助李如柏在辽东建立了几个小部门,这些部门名义上是“账房”、“人事”、“刑堂”,实际上却是仿照六部所制的小六部,而李家原本就是掌控辽东军政大权,原本只能粗放粗管,有了这个小六部之后,李如柏很快就发现,他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每天的事情也变得条理清晰起來,更关键的是,通过这些小型部门,让他们李家的收入和军力都得到了提高,这倒是让他不禁感叹,果然是皇帝身边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这小六部职能已经于明朝派到这里的官员重叠了,自然是引起了辽东巡抚李维翰的不满,你们李家的影响力已经够大,现在还要直接插手民政事务,你们还真想当土皇帝不成。 正在李如柏与李维翰等辽东官员扯皮的时候,辽东抚顺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抚顺城中,刚刚抽出了绿芽的几棵槐树上却溅着一蓬蓬的鲜血,周围无数的百姓或是中箭,或是被马刀劈死,而那些穿着兽皮背着箭壶马刀,野人一般的后金士兵,一进到这里,就像是出笼的野兽一样,四处杀掠奸淫,而辽东民风彪悍,一些带刀的人马上就上去跟后金士兵拼命,不过大多数人却手无寸铁,根本沒办法对后金他们造成什么阻碍,如今硝烟仍然的城内,仍然能够听到那些女子的惨叫。 而努尔哈赤则在抚顺城当中哈哈大笑,刚才的战事顺利的让他吃惊,他派人在抚顺城下叫卖东珠皮买,而那些明朝的商民就果真出城交易,在努尔哈赤手下正好有一个汉人佟养性,此人虽然是汉人,可比满人用起來还要顺手,像舒尔哈齐、阿敏这父子就时常想着另立山头,而这佟养性却不会,一口一个主子的,让努尔哈赤用得格外放心。 刚刚就是佟养性突然在内部发难,整个抚顺城的士兵居然沒有任何机会反抗,就被人占据了优势位置,统统射死,无数的商民被杀,他们的妻女和财物都成了努尔哈赤的战利品,就算是努尔哈赤也沒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汉人愚蠢而且孱弱,如果照此下去,劫掠天下也未尝不可,只是一个抚顺城就有着如许多的财富,若是劫掠北京城,或者是江南那些用脂粉堆积起來的城池呢? 然而就在这种充满着汉人鲜血的环境当中,一个穿着明廷官府的人却恭恭敬敬地向努尔哈赤献上了自己的印信和民册,努尔哈赤则连忙跳下身來,将此人扶起來,并且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來,披在此人身上,温和说道:“李大人,不必如此,这次本汗能够这样顺利地袭取抚顺城,李大人居功至伟啊!” “不敢,不敢,都是大汗神机妙算!”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抚顺城的守将李永芳,就是他将明朝的士兵调开,才让后金得意趁虚而入,因为多年的经营,辽东这块地方女真与汉民已经十分密切,因为城中的汉人也沒想到这些人居然会突然发难,这就让努尔哈赤得到了机会。 “八旗子弟,把这里的粮食女人壮丁和牲畜都给我带走,这里的城墙都给我拆了,今年我们可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一役因为汉奸李永芳的出卖,让努尔哈赤罗多了三十万牲畜和大量的粮草,然后毁掉了抚顺城,扬长而去。 接到这个军报之后,辽东巡抚李维翰的脸都白了,在他任职期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他马上让人统治李如柏出兵追讨努尔哈赤。 不过李如柏他们家可是跟努尔哈赤相交甚深,如果不是李成梁扶持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也不可能发展起來,而且他的一个小妾还是努尔哈赤的侄女,什么凭借十三副铠甲白手起家,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要是沒有李家,努尔哈赤他连那十三副铠甲都凑不起來。 接到李维翰的命令,李如柏直接将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说道:“我现在可是沒有军制在身,还是请李大人另请高明吧!” 那个向李如柏通告的文官自然气得脸皮发青,不过在辽东面对李如柏他只能选择灰溜溜地离开,李如柏摇摇头说道:“这个努尔哈赤,还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将军,这对我们來说未必就不是好事!”徐鸿儒突然插嘴,此时徐鸿儒已经成了李如柏的左膀右臂,为了消除徐鸿儒的芥蒂,李如柏还亲自设宴向徐鸿儒道歉,现在李如柏貌似十分信任徐鸿儒,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做,而徐鸿儒也是尽心尽力,倒是一副君臣相得之象。 “哦,徐先生有何高见!” 徐鸿儒说道:“将军,现在让朝廷的人与后金拼命,将朝廷和后金的力量都削弱,而我们却可以坐山观虎斗,而后金的爱新觉罗家与将军家也是姻亲关系,到时候我们再将后金收归,或者是联合,那么整个辽东就成为了我们的地盘!” 此时李家的宿将祖大寿却有些不忿,对于一个下面沒把儿的人居然会成为了李如柏的军师,祖大寿自然非常不服,说道:“说得容易,我看呐,朝廷的人根本就不是后金鞑子的厉害,你们根本沒有见过他们,你们不知道他们的厉害,等你们见到了他们就知道了!” 李如柏说道:“复宇,不要说了吗?就按照徐先生说的去做,正好李维翰手下有一个总兵,就让他们去跟努尔哈赤拼命去吧!无论他们谁输谁赢,我们都能够从容应对!” 第三十章 亲征辽东(中) 北京城中,按照明朝老北京人的习惯,风波过后必然会有大把的人头落地,尤其是以洪武永乐两朝尤甚,日后政策虽然变得有些温和,不过若是触及叛逆的罪名,一般都会大肆株连,这次却有些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议会和内阁的组织之下,成立了以张维贤为议长的上议院和最高法院,并且制定了将司法权力从地方行政权力剥离出來的计划,而原本的下议院则由魏国公徐弘基担任,建立地方法院,自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坐立起來,不过杨涟他们却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议会和内阁都决定,要让他们试验一下这种法院制度。 因为“士可杀不可辱”的原则,这些人全部都是在不公开的法庭当中接受审判,算是保留了他们的颜面,这让一些兔死狐悲的文官心中也好受了些。 等审判结果出來之后,方从哲也不得不重新來找朱由崧,向他请求特赦令,朱由崧说道:“沒想到,他们最终还是都被判处了斩刑,夏允彝不过是一个热血学生,跟陈子壮当年还跟张道玄张先生辩论过,沒想到连他都被判处了斩监侯!” 方从哲叹道:“那陪审团当中的人,都是北京城里各阶层的人,他们很多人,在北京混乱的那段日子都有亲人受到了伤害,他们要求法官判处斩刑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我们大明对叛逆的惩罚一向都是十分严厉!” 陪审团是朱由崧提出來的一种制度,既然选择了秘密开庭,那么其中的过程根本无法受到有效的监督,因此陪审团就是必须要有的,陪审团制度虽然不算是完美,陪审团当中的很多人并不太精通法律,这就让他们的判断带有了很多私人的感**彩,比如这次,夏允彝以及很多无辜卷入“复社”的文人,他们根本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却仍然被判处了斩刑。 “人做错了,总要受到惩罚的,即使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做错,同样也要受到惩罚!”朱由崧回头从一摞文件当中抽出一张盖着玉玺的旨意,说道:“这就是特赦令,就让他们到南洋去吧!方先生你就告诉他们,南洋并不是什么蛮荒之所,那里的物产甚至要比大明还要丰富,让他们好好做事,如果能够找个由头,我可以完全赦免他们,允许他们回到大明!” 方从哲颇有些无奈,不过既然朱由崧已经下达了旨意,他就必须执行,毕竟如今朱由崧是监国,日后还可能是皇帝,朱由崧虽然大权在握,却尊重方从哲的权力,让他们完全行使行政大权,那么作为首辅也有义务维护君主的威严。 方从哲正待离开,张风府却匆匆走了进來,说道;“殿下,辽东传來紧急军情,辽东重镇抚顺被前些年见过的后金洗劫,人畜损失无数,城墙都被拆毁了!” 朱由崧眼中瞳孔一缩:“后金”这个大明朝的大敌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了,此时后金仍旧是努尔哈赤主政,努尔哈赤因为年轻时被李成梁羞辱,因此对汉人极度的痛恨,抚顺城既然被打破了,那么其中的汉民除了成为奴隶,就只能变成死人,这种事情在皇太极主政之后,才稍有变化,不过汉人奴隶的位置,终清一朝都沒有任何变化,只是从黄台吉开始,当满人奴才的汉人可以奴役同样是汉人的百姓而已。 “方大人,特赦令就让枢密院派人送到法院去,辽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必须要做好准备,魏进忠,派人将官刘两位辅臣也请到枢密院!” 等内阁三位辅臣來到枢密院之后,朱由崧连忙请他们來到参谋部,张风府在沙盘上,仔细将他得到的军情讲述了一遍,朱由崧问道:“张风府,抚顺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当地督抚就沒有反应吗?” 张风府说道:“当地巡抚李维翰也派出了总兵张承荫率一万军队前往追击,却沒想到被努尔哈赤围歼,全军覆沒,张承荫也死在了乱军当中,后金斩获了大量的军兵器械!” “混账,辽东最能打的不是李成梁的李家军吗?怎么这次他们沒有出兵!”官应震不禁怒道:“张承荫成军不过是一年,原本就是内阁用來牵制李家军的,李维翰怎么能让他们出兵,这次被后金打的全军覆沒,辽东可在野沒有听从朝廷指令的军队了!” “李巡抚也曾经派人给李如柏下令,让他出兵,不过李如柏左右推诿,拒不执行!” 官应震怒道:“李如柏这个混账,若不是他们家养出了那个努尔哈赤,如今辽东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看他就是拥兵自肥,养贼自重,如今居然对朝廷大员的命令都敢不听,真是反了!” “报,辽东祖大寿上书,要求朝廷调拨粮饷!”官应震刚刚说完,正好就有一个枢密院的工作人员前來递交文书,官应震一下子将祖大寿的上书抓了过來,打开一看,却不禁怒道:“我看李家,还真是要反了,你看肯他们说的些什么东西!” “……后金猖獗,我等军力有限……恐山海关亦不可保……还望朝廷及监国大人早日调拨粮饷,及三十万支步枪,五百门火炮以及弹药,使我军将士可奋勇杀敌,而无后顾之忧!” 刘一燝也不禁摇摇头,说道:“李如柏狼子野心,如果真给了他,恐怕危及朝廷,我们朝廷也不过是二十万京营士兵换装了步枪,要是给了他三十万,那么他们李家岂不是要压朝廷一头,只是如果不给,李家故意保存实力,恐怕辽东局势糜烂,朝廷如果失去了辽东……” 原本大明失去辽东也无所谓,不过如今北海的农业机械开始引进,大明本土也涌现了很多制造农业机械的机械厂,毕竟如今大明朝的钢铁产量节节攀升,下降的钢铁价格,让制造这些机械也有了赚头,在加上收割机、播种机并不是什么太过复杂的机械,大明朝的这些农工巧匠只要测量一遍,将其中的尺寸记录下來,就能够山寨出性能与北海所产的机械相差无几的农用机械,在机上当地运费上优势,反倒是将被还的农业机械竞争了下去。 大量使用农业机械,自然让各地大量新的土地开垦了出來,不过仍然有很多农民失去了土地,对此朱由崧定下來的方式是移民,自从税制改革以來,地方官已经不在阻碍农民移民去寻找出路,移民也有了一套自己的方式。 不过移民总需要大量的土地,况且大明朝当中的移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数千万总是有的,因此朝廷绝对不会放弃辽东这样一个水土肥美的极佳移民地点。 最后刘一燝说道:“照我看,朝廷不能全给,也不能不给,就给他们三万步枪,火炮给他们十几门就算了!” 官应震一听不对,说道:“刘大人,难道你想要跟李如柏妥协,如今李如柏敢胁迫我们,日后他就敢造反,现在跟他们妥协了,他一定会得寸进尺,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方从哲也说道:“此事的确不可,大明从來都沒有朝廷跟边军妥协的先例,此事绝对不可!” 见三人争执,朱由崧摇了摇头,说道:“山海关总兵是谁!” “回殿下,是李成梁的三子李如桢!”张风府连忙回答道。 朱由崧说道:“李家的人,怪不得李如柏会这样有恃无恐呢?那就下令让李如桢让出山海关总兵的位子,听说戚金的病已经养好了,而且此人练兵有方,颇有当年其伯父戚将军的风范,那就启用他作为山海关总兵,并且带领他伯父旧部上任,如今山海关的士兵则调入京城,重新整编!” “李如桢带兵并无疏漏,怎么能罢免他,殿下,此举不妥!”刘一燝连忙劝道。 朱由崧冷笑道:“谁说要罢免他了,只是换防而已,让李如桢去担任吴淞总兵,可比当山海关总兵轻松多了!” 山海关作为关内门户,必须要有得力而且信得过的人担任,朱由崧绝对不可能让李家的人继续把持辽东的军权了,这山海关总兵的位置只是一个开始。 方从哲他们还在争论要不要答应李如柏的条件,朱由崧已经开始着手削权了,朱由崧一开始就信不过辽东的那些官僚和军将,特别是李家,他们与努尔哈赤的爱新觉罗家组走得太近了,就像是二十世纪初的奉军,其中遍布敌军的眼线,要靠他们抗击敌人,根本不可能。 而且辽东军阀也有自己的打算,当年朝廷在大凌河调集了戚家军最后的精锐,跟满清八旗苦战的时候,那些人却无动于衷,甚至在八旗营里出现了大量的炮手,向戚家军开炮,那时可不是孔有德投靠之后,满清八旗哪來的那么多炮手和大炮,辽东的军阀在这上面极为可疑,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才让辽东变成了大明朝的泥潭,因此朱由崧才准备另起炉灶,绝对不会依靠辽东当地的李家军, 第三十一章 亲征辽东(下) 山海关号称是天下第一关,更是大明朝都城东北方的门户,第一任山海关总兵更是大名鼎鼎的魏国公徐达,因此能够当上山海关总兵,这对大明朝的军人來说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然而五月份一大早,山海关内的人是被一声炮响惊醒的,关城南部开來了大队的人马,根本不经通报,就一炮击破了城门,接近着就有无数的士兵充入了关城当中,好在这些人军纪严明,一行人进程,居然只能听到整齐一致的脚步声音,听到不任何话音,而他们的表情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都显得极为冷漠无情。 很快这些士兵就控制了山海关的各处要地,并且贴出了安民告示,并且通过扬声器向向百姓们稳定百姓的情绪,百姓们见到此状,也明白过來了,敢情來的人并不是什么匪军,而是真正的京营官军。 此时山海关总兵李如桢,面对三万士兵的威胁,却不得不向戚金换岗,虽说是换岗不过,在李如桢看來却根本就是发配,吴淞总兵,吴淞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那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军功,因此也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边军饷银,但是面对着山海关外三万多荷枪实弹的步兵和一百门大小火炮的炮兵,李如桢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这一次朝廷的动作极快,因为朱由崧通过枢密院建立了在军中的独裁统治,整个大明的军人都必须听从枢密院的指令,在南方的戚金接收到军令之后,马上就通过海军的舰只被送到了京城,并且有京营两个师的兵力,前往山海关來维持山海关的稳定。 “李将军,前來接李将军到吴淞的船只就在秦皇岛港口上,还请李将军不要为难我们,乖乖跟我们走吧!” 前來接应的士兵,根本不给李如桢任何逃跑的机会,直接将他送上了船,将他扔到南方去,因为很快朱由崧就会在南方改革军制,等李如桢上任的时候,总兵这个头衔恐怕就会成为历史了。.info[] 朱由崧不但拒绝了向李如柏输送军火,而且还将山海关來了个“和平演变”,这让李如柏心中我了一肚子的火,自己送到北京的上书,不但被人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而且还把他三弟送到了南方,这就像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岂能不怒。 此时徐鸿儒趁机说道:“将军,朱由崧根本容不下你,你又何必非要把这明朝的大腿不放呢?就像抚顺城的李永芳,不是也已经投降了后金,而后金直接消灭了一万明军,自身伤亡不足一千,这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实力!” “努尔哈赤何人,不过是我们李家的一个家奴,你难道要我投靠与他!”李如柏冷冷的说道。 徐鸿儒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况且将军手中握有重兵,怎么能说是投靠与他门,只不过是跟他们合作而已,说不上是投靠!” 李如柏对徐鸿儒的劝解,却意兴阑珊,说道:“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然而徐鸿儒刚走,祖大寿却从内室当中走了出來,李如柏听到脚步声之后,问道:“复宇,你看此事该怎么办!” “将军,以我之见,绝对不能与努尔哈赤联合,就算是暗地里联合,也绝对不可能让朝廷抓住任何把柄!”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认为努尔哈赤跟那位监国大人相比,沒有任何胜算!” 祖大寿摇摇头,道:“努尔哈赤,此人猛如虎恶似狼,狡猾犹如狐狸,现在他已经统一了满洲,建立了后金汗国,就算是老帅在后來的时候,也未必能够拿他如何,的确是不可一世,不过后金底子薄,就算是他能够胜一百场,只要输掉一场,他就彻底输了,万劫不复,然而大明却能够打百场败仗,而仍有余力讨伐后金,而且徐鸿儒未必就是忠于我们,他不过是想向那位监国大人报复而已!” “复宇,你认为我们还能继续效忠朝廷吗?” 祖大寿一愣,说道:“将军,此话怎讲:“ 李如柏摇摇头,说道:“我们李家祖家掌控辽东大权多年,一边从辽东的地方税赋当中抽调,一边还吃着从北京运來了的边饷,朝廷当中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况且那位监国殿下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他把普通的行政事务全都扔给了内阁,自己却紧紧抓住了军权,要的就是让整个大明的军队都听他一人的话,我们现在能有这种位置,就是因为拥兵自重,你认为监国殿下会允许我们继续下去!” “唉!”李如柏叹息一声,山海关也算是被李如桢经营多年,却被三万士兵不懂一刀一枪就被人拿下了,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挫败,不过要跟努尔哈赤翻脸,他也沒有把握,要知道努尔哈赤征伐半生,也不是善茬。.info[] 对于李如柏的犹豫不定,让徐鸿儒非常不满,在他看來李如柏在打仗上或许真有两下子,不过却沒有当年李成梁的杀伐果断,如此犹豫,等到机会來临,也不可能把握得住,因此在后金攻掠抚顺之后,他就派自己的心腹前往后金,联系他们希望可以跟他们达成合作,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把整个辽东军拉到后金那边去。 然而后金方面的动作却远比李如柏这边快速,他的人刚刚联系上后金,他们马上就派人过來与徐鸿儒会谈,不过令徐鸿儒惊讶的是,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居然是后金四大贝勒之一的四贝勒黄台吉。 “四……四爷,沒想到你会亲自來这里!”即使是徐鸿儒,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胆识不凡。 黄台吉笑道:“徐先生來招,黄某怎么可能不來,只是徐先生说能够将整个辽东军拉到我们这边,对抗明朝,是否属实!” 徐鸿儒点了点头:“若非属实,徐某怎么敢劳烦四爷大架,有明一朝对军队的掌控都极为严格,不过李成梁却是个例外,他的军队与辽东地方大族结合在一起,掌控了辽东大权,而此时明廷当中的那个小监国却要统一全国军令,这对辽东军來说是不可能接受的,只是李如柏顾忌到京营士兵强大的战力,所以并不敢贸然打出反旗!” 黄台吉皱了皱眉头,道:“明廷的京营真有那么强!” 对于徐鸿儒的话,黄台吉还是有些不信,努尔哈赤就是靠着李成梁的扶持,才算是在辽东站稳了脚跟,对于李成梁训练出來的李家军,他们后金是有认识的,即使是李成梁死后,李家军也曾经对此与蒙古各部打打杀杀的,蒙古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是他们的八旗军碰上了辽东铁骑也要认真应对,却沒想到京营的士兵却让辽东铁骑都这样惧怕。 徐鸿儒脸色微变,说道:“若是四爷能够见到他们的打法,相比就不会怀疑了,我曾经在登州经历过,他们的炮火和步枪,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比拟的,如果沒有相同的火力,唯一的方法就是以骑兵冲击他们的炮兵阵地,阻断他们的火力投射,不过必须要他们犯错误,沒有防备才行,因此有可能打败他们的也只有你们或者是辽东铁骑了!” 徐鸿儒跟黄台吉的会谈是背着李如柏的,因此他们不可能谈太久,而且此时徐鸿儒也并沒有拉拢太多的辽东军的军官,因此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运作,然而此时在北京,朱由崧已经开始了备战。 这次讨伐后金,朱由崧选择的是亲征,无论何时皇帝亲征都会引來群臣的反对,要是不反对的话,皇帝反而以为你别有用心,就像是宋朝的寇准,怂恿皇帝亲征,结果被人说是“孤注一掷”,拿皇帝來冒险,结果就悲剧了。 此时内阁刚刚经过了动乱,在面对朱由崧的时候,处于弱势,再加上朱由崧态度强硬,他们也不得不同意了朱由崧亲征的要求,然而他们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派出文官监军,他们提出人选就是杨镐,此时的杨镐还沒有经历过萨尔浒的打败,反而是曾经在朝鲜之役当中与邢阶配合,是文官当中少有的知兵之人。 朱由崧也与杨镐接触过,杨镐年过五旬,性格沉稳,的确不是那种纸上谈兵之人,便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就当是多个参谋。 这次虽说是亲征,朱由崧却不会亲自指挥,他知道自己的水平,要做个技术员那还不错,不过要当个统帅,那就差了点了,因此他调了方世鸿为主帅,方世鸿如今也算是一员大将了,在北海日本南洋南征北战,战绩都可以令人满意。 而且为了这次征讨后金,朱由崧还特地从北海调來了五万日本皇协军,这五万皇协军统领就是魏进忠,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与他们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沒有枪支火炮这些火器,只能算是精锐的冷兵器军队, 第三十二章 边打仗边整军(上) 这次朱由崧虽说是亲征,他的仪仗不过是到了山海关,并不再向前,要知道前方不光有满清人的力量,李如柏他们的辽东边军体系的人对朱由崧也很不满意,君子不立危墙,朱由崧并不打算到前方去,给方世鸿添麻烦,自己在这里刚刚好,这样能够提升前线将士的士气,却不用让方世鸿分心來照顾他的安全。(..info无弹窗广告) 与此同时朱由崧在山海关,也能够督促着内地对前线的供应,很早之前,在京津铁路网刚刚完成的时候,以此为核心的北方铁路网就已经开始向四面眼神,从京津铁路线延伸出來的铁路,已经穿过了山海关,正在向锦州方向延伸,预计今年六月份就能够修到锦州,到那时内地的物资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对后金产生巨大的压力,甚至直接推平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任务,则是整军,在朱由崧看來,此时以京营和北海老营的十几个师的强大战斗力对付后金已经绰绰有余,在这上面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因此朱由崧打算借这个机会,整顿辽东军务,如今遍观大明军队,九边当中最为强势的也就是辽东军和宣大军,宣大边军是一直与晋商关系密切,如今晋商已经成了朱由崧的盟友,因此要对付宣大边军并不成问題,不过辽东军却几成尾大不掉之势,如果能够解决掉辽东边军,那么枢密院的整军计划就不会大问題了。 朱由崧坐镇山海关,方世鸿的两个师三万多人的兵力,也推进到了锦州,不是朱由崧不想多派士兵,而是如今大明朝局势刚刚稳定,他必须要在南京北京都留下一定数量的精锐,不过这三万士兵都是经历过登州作战和南洋作战的神枢营旧部,三万士兵所有人都身穿深绿色春秋装,头戴作训软帽,背着钢枪,显得威武英气。 “哼,连铠甲都不穿,这样的军队能有几分战力!”对于方世鸿三万人进驻锦州,李如柏虽然嘴上不在意,心中却仍然不满惴惴,这三万士兵可都是曾经在登州和南洋作战过的神枢营旧部。虽然不知道西洋人和白莲教义军的战斗力,不过他们作战损伤极少,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对方击败,这种战绩却是令人不得不重视的。 徐鸿儒叹道:“将军,若是我沒有见过他们作战的方式,我恐怕也会这样想,不过在登州的时候,他们就是穿着这样的作战服,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将我精心训练的义军一举击溃的,他们的火炮似乎长了眼睛一样,就是在他们前面横扫过去,而他们在后面收拾那些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敌人,这种作战方式想想都令人胆寒!” 李如柏摇摇头,说道:“徐先生,你现在还在劝我跟后金联合吗?” 徐鸿儒说道:“如今将军,似乎也别无选择!” 李如柏抬起头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半晌才说道:“再看看吧!” 李如柏犹豫不决,不过方世鸿刚刚到锦州,就开始对锦州原有的卫所进行改革了,他将锦州原本的卫所全部裁撤,裁撤卫所对那些底层的卫所兵户是极为有利的,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脱离兵户户籍,如今大明朝刚刚在南洋开辟出來大量的土地,到南洋去怎么也比在卫所当中,被指挥使和下面各级军官盘剥好,而且通过裁撤卫所,将原本卫所长官侵占的兵户土地也重新分给了原本的农户。 然而这种改革却不是皆大欢喜,原本辽东的大族李家祖家哪个不是靠着侵占兵户田产发展壮大起來的,现在把原本他们的田产重新分配出去,不但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而且还让原本他们的亲信家丁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原來这些地就是我们的,这些年來却一直被你们霸占着,给我们那么一点军饷,还要我们继续效忠于你们,这不是犯贱吗?”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原本对待家丁,李如柏他们是下了本钱,但是跟现在枢密院的政策一比,那可就差远了,枢密院给他们提供了两条出路,第一条是继续当兵,如今山海关那里正在整编第十一到十五师,有九万人的征兵名额,而在辽东也需要三万多人的卫戍部队,这些人待遇与京营士兵相同,包吃包住,每年冬装夏装和春秋装三件,第二则是务农,给你土地之后,还可以为你提供农具,因为可以与蒙古人交易,辽东的牛马并不贵,只要干一年,就能够买得起一头牛。.info[] 枢密院为了整军给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物资,这些物资也立马都动摇了底层士兵对辽东边军高层军官的忠心,在朱由崧看來这都是值得的,反正这些士兵无论是从军还是务农,都会对他感恩戴德。 辽东的确是民风彪悍,毕竟长期跟后金与蒙古两个恶邻相处,这些人如果不变得彪悍一点,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因此招兵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很快就招募了十二万人,其中三万在辽东进行卫戍部队的基本训练,而其他人则被分批次输送到了山海关,这些人将会编成五个师,日后他们究竟是驻守东北的正规军。 这些人刚刚到來就领到了两套春秋装和两套夏装作为训练服,接下來他们便会接受综合了戚家军和北海军两军长处的严格训练,而这些人的训练,朱由崧则交给了戚金和总参谋部外派的一些参谋负责。 处于对军队战斗力的绝对信心,朱由崧将这些士兵的营房建在了山海关郊外,每天凌晨城里的百姓就能够听到那高亢的训练口号。 尘土飞扬的作训场,最大的一处土坡上,一个士兵亲自向下打着旗语,而另外一个人则拿着扬声器,向下面的军阵下达命令,他们练习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射击阵,因为北海生产的万历四十二年式步枪的先进特性,并不需要三段射击就能够保证火力的连续性,因此他们的排枪是只有两队。 而此时一个士兵突然操作失误,在齐射的时候,并沒有跟上旗语和口号,马上就有宪兵队将那人从军阵当中拉了出來,因为朱由崧废除了伤害身体的体罚措施,因此他并领受军棍,而是需要在今天上午的时间之内,围绕着操场跑三十圈,如果完不成就不许吃饭,整个操场极大,跑上三十圈,这种训练要比他们几天的训练量都要大,现在上午已经过半,根本不可能完成,不能完成就不能吃饭,恐怕此人的中饭甚至是晚饭都要被取消了。 朱由崧都不进感叹道:“戚金,当年戚帅就是这样治军的吗?” 戚金是个中年人,典型的山东大汉,身高膀阔,一把络腮胡子被他梳理得整整齐齐,给人一种极其严格方正的感觉,听到朱由崧的话,戚金摇了摇头,说道:“当年伯父可不是这样治军的,若是有人沒有完成他的指令,马上就会拉下去打十军棍,而且当年我们可不用这种大喇叭,只有旗语和金鼓,一个士兵掌握金鼓、号炮和旗语的命令,那是最基础的要求,在伯父的军中,就算是队长阵亡了,一队军士仍然必须完成军令!” 朱由崧点了点头,这种法子虽说沒人性了点,不过军中本來就不应该讲人性,军队是国家机器,那么就应该绝对服从,沒有任何讨价还价,他说道:“军队的战斗力取决于每个士兵的战术素质和整体命令的执行能力,戚帅的治军之法即使是在几百年后,也也不会落后!” “殿下,其实光靠伯父的那套治军之法也已经不够了,伯父当年虽然很重视火器的建设,不过那不过是些火绳枪或是燧发枪,根本沒办法与现在新的火枪新的火炮相比,若沒有总参派來的那些作训参谋,我们还真不知道如何发挥这些大家伙的威力!”戚金叹道:“现在的训练方法,已经与以前很不同了,之前我们每十日考核一次武艺,然而现在却变成了每十天考核一次枪法、刺杀和炮击!” “新的武器,必然催生新的战术,不过总体说起來,重视军纪,严格命令,无论何时都不会落后,戚金,这五万军队什么时候能够训练出來,现在关外只有三万京营士兵,光后金八旗就有三万正规军,而且他们全民皆兵,若是扩充,数量很快就能够达到五六万人,而且李如柏他们的态度并不明朗,方世鸿现在的兵力也是捉襟见肘,今年我并不指望他们能够跟后金野战,只要能够在城防上做好就行了!” 戚金拍了拍胸脯,说道:“殿下放心,按照那些参谋跟末将制定出來的训练计划,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够训练成军,如果事情紧急,一个半月让他们学会基本的射击和阵型,就能够出战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时间还很充裕,今年夏天并不是一个出战的好时机,所以真正用到你们还是在明年,不过今年仍然要尽快形成战斗能力,以防万一!” 第三十三章 边打仗边整军(下) 戚金也学着新式军礼,向朱由崧敬了一礼,说道:“是,殿下!” 朱由崧笑道:“其实按照戚帅当年的战绩,就已经足够封侯了,只是因为朝廷当中的党争把戚帅耽误了,戚金,后金这一场也会是一场恶战,如果能够消灭后金,我就给封你和戚帅的直系后人侯爵之位!” 戚金不禁惊讶,要知道大明朝对爵位的封赏是极为吝啬的,明朝有“非军功不得封爵”的传统,而李太后给他父亲封了一个武清侯,都引起了众多非议,不过如果给他们戚家封侯却不然,因为他们戚家在南北民间的声望极隆,而且军功也在那里摆着,别人说什么闲话都沒用。.info[] “殿下,微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对于朱由崧对他的态度,戚金也是极为感动,要知道他们戚家虽然在民间声望极高,不过在文臣眼中,仍然不过是一介武夫,然而如今朱由崧改革枢密院,将原本受文官控制的军权直接收归己身,这根本就是开国之时洪武永乐二帝时期才有的事情,那时候武官当中可是出了好几个国公的,如果自己表现得好,立下军功,就算是让这个侯爵成为国公也未必不可能。 从操场回來,锦州那边送过來的作战计划已经在他的案上了,送这份作战计划过來的是一个军中的新秀岳凤秋,原本是在北海接受的军事训练,算是朱由崧培养的少年军官的一员,如今原本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并且经历了几次战争,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参谋官。 而作为军队监军的杨镐似乎已经看过了这个计划,紧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太赞同,朱由崧将计划浏览了一遍,大体了解了方世鸿的计划,方世鸿经历的战争越多,就越发稳妥,因为受到了后金即将进攻清河的情报,在他计划当中在今年夏天扼守清河,将一定量的火炮和火枪部署在清河城中,利用这些枪炮杀伤敌军,却又不把他们吓跑了,一直将战事拖延到冬天,即使是后金一直是生活在建州苦寒之地,在冬天也不得不退兵,而在第二年,铁路就已经修到了沈阳辽阳等地,源源不断的武器和兵源,可以直接推平了赫图阿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世鸿现在的打法倒是有些老美依仗着工业和财大气粗欺负人的法子,虽说沒什么精妙战略可言,不过也绝对沒有任何缺点,硬说有缺点的话,就是耗费太多,方世鸿把战场变成了挥霍军火的地方。 “的确是不错的计划!”朱由崧说了一句,却发现岳凤秋颇有些不以为言的样子,便问道:“凤秋,你对这个计划有什么想法!” 岳凤秋说道:“方将军的计划很不错,照此打下去,能够打败后金!” 朱由崧微微一笑,岳凤秋此时不愿说出他的想法,是因为怕别人说他在朱由崧面前邀宠,到那时他可就沒办法在军中混下去了,朱由崧却说道:“能够打败后金,这就是你对方世鸿计划的评价,这么说,你还有更好的打败后金的计划咯!” 岳凤秋想了想,说道:“殿下,属下虽然沒有更好的法子,不过在方将军的计划当中却沒有注意到另外两点!” 朱由崧起了兴趣,笑道:“有什么尽管说,我不会对别人说,是你对我说的!” “第一,方将军忽略了辽东边军的因素,这些人如今仍然沒有向殿下表示效忠,在末将看來,既然不愿意效忠殿下,那么就应该以雷霆手段扫清他们,攘外必先安内,如果把它们留着,等到与后金决战的时候,他们一旦切断我们的后勤线路,前方的将士必然会遭受打击,我们的军队可是要比普通冷兵器军队更加依赖后勤,第二,则是间谍问題,跟军国安局和锦衣卫传來的消息,建奴奴酋努尔哈赤狡猾无比,在各大城池收买商民甚至是官兵将领,因此我们的军队一举一动都很容易被后金所知,而国安局和锦衣卫受制于殿下不得随意抓人的限令,对于这些人沒办法有效的打击,所以希望殿下能够放开限令!” 朱由崧不禁一愣,这小子可是够狠的,第一是要朱由崧直接对李如柏下手,第二则是要在新成立的卫戍军和山海关五个师的新军当中进行清洗,这也是因为朱由崧在培养这些孤儿的时候,就把绝对忠诚于他的信念灌输给了他们,不过这小子说的这两个不安因素的确是存在着,若是处理不好的话,的确能够危及战局。 朱由崧思忖着说道:“你说的沒错,只是忽略了我们现在的局面,如今李如柏手中也有着近十万战兵,我们现在并沒有足够的力量來对付他,若是应对不力,反而让建奴跟他们勾结起來,内外联合,这会让我们的局势变得更加危险,因此你说的虽然不错,不过我们必须要等到明年才能够对他下手,不过现在我们也要对李如柏留一个心眼,计划上面也要把李如柏的十万军队当做敌军來考虑,不过第二个,你说的奸细的问題的确要重视起來,我可以放开限令,让他们加强反间!” 杨镐却摇着头,说道:“殿下,你这样太小心了吧!不过是一个奴酋刚刚建立起來的伪汗国,用得着这么小心吗?这样下來势必耗时日久,而且对物资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朱由崧自然知道这样做的敝处,不过对付后金,朱由崧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原本的历史上,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区区几十万人的部落,居然统治了中国两百多年,打破了胡人无百年国运的说法,所谓的天命也好,运气也好,朱由崧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他们,趁着现在努尔哈赤还沒有发展壮大,封锁它,消灭它,方世鸿的这份计划,实际上就是朱由崧授意之下,制定出來的,而朱由崧作战山海关,也有为方世鸿撑腰的意思,如果不在这里,方世鸿这么个缩头乌龟的打法,恐怕会被朝中和议会当中的骂声给淹沒了:“畏敌如虎”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杨大人,这件事情不容小视,如果长驱直入的话,打好了自然是个漂亮仗,不过一旦后勤补给不足,缺了子弹,我们的军队手中的步枪还不如冷兵器好使!”朱由崧说道:“为国运计,就算是费些时日,费些军资也要将建奴消灭在萌芽!” 杨镐摇了摇头,对于朱由崧这么重视这个建奴颇不以为然,他们大明如今军事鼎盛,三大征都是以胜利结束,如果国库充盈,军队又换装了大量火枪,区区建奴怎么可能是对手,不过既然朱由崧已经决定了,那么他也不便反驳。 朱由崧直接递给了岳凤秋一张格式已经印好的计划书,说道:“你将我的意思重新拟定一个计划,交给方世鸿让他注意!” 岳凤秋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很快就起草好了朱由崧的计划书,朱由崧阅了一遍,四平八稳并沒有任何问題,说道:“如果沒事的话,你就回锦州吧!那里的事务多,正缺少参谋!” 只是岳凤秋却仍然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肯离开,朱由崧奇道:“岳凤秋,还有什么事情,马上说,别这么光杵着不说话!” 岳凤秋说道:“殿下,我不想担任参谋官,我想去当个团长,甚至是营长也好,而且我也希望能够担任清河防守的任务!” 朱由崧站了起來,看着脸上仍然冷酷的岳凤秋,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的计划能够说服总参谋部,可以让你担任清河防守的任务,军中自然有他的规矩,营长和团长都是必须能够独立作战的人,每个军事主官都必须通过参谋部的能力测评和忠诚测评,我并不能直接插手!” 岳凤秋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在防守清河上面的确是做过了实地的考查,并且测绘出了当地的具体地形,张风府对他的评价也是极高的,总参谋部的人几乎全部表示同意岳凤秋担任防守清河的任务。 清河位于四山之中,东有鸦鹘关屏障,是建州进入辽东腹地的战略要冲,明将邹储贤率领一万战兵在这里驻守,邹储贤并不是辽东军体系的人,算是可以信任的将领之一,也正是因为朝廷在李成梁死后,就一直在辽东安插其他体系的军官,这让李家等辽东军阀大族对一些关键地域的掌控力已经不足,现在正好也是方便了朝廷的军队布防。 赫图阿拉低矮的皇宫当中,刚刚抢掠了抚顺城的努尔哈赤志得意满,因为得到了大量的奴隶和财富,让所有女真人的日子都好了起來,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原本就是应该处在这个位置奴役汉人的。 因为财产的挥霍总是非常快的,因此劫掠者必须不停地劫掠才能够满足他们不断膨胀的欲望,在宫中,努尔哈赤问道:“老四,李如柏还不肯跟我们联合吗?” 第三十四章 清河阻击(上) 黄台吉摇摇头,说道:“李如柏仍然沒有答复,不过在山海关的那位明朝小监国,很显然是要打压李如柏,我想李如柏如果走投无路,一定会投入我们这边的!” “哼,李如柏的确比不上他老子,要是李成梁还在,岂会被那个小监国欺负,当年李成梁被人撸了下來,我们的女真部落和漠南蒙古诸部马上就起來闹腾,当年李成连76岁了,那些明朝人仍然得恭恭敬敬地请他出山,现在……嘿嘿!李家还真是沒落了!”努尔哈赤话中带着一丝窃喜,李成梁在他头上压着那么多年,只要李成梁一天不死,他就不敢反叛,不过李成梁毕竟是个人,年纪不饶人,而努尔哈赤远比他年轻,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來了。 对于努尔哈赤的心态,周围的人都是心知肚明,不过谁也不会说破,毕竟不只是奴儿哈赤,就算是他们自己凡是从那个时代活过來的人,谁不知道李成梁的厉害,整个辽东和漠南蒙古都在李家军的阴影之下。 代善笑道:“李家的顶天柱李成梁虽然倒了,不过李成梁留下的军队却沒有倒,就算是我们大金的铁骑对上李家的铁骑,也不敢说是稳胜,那个小监国居然是想要把李家的铁器给拆散了,这对我们來说可是好事啊!那个小监国对我们的恩情可真是不小啊!” 众人哄堂大笑,代善在后金的人缘还是不错,做事情也是四平八稳,作战勇猛。虽然做不了头领,不过也是一个乱世良相,既然代善都这么说,众人也都笑笑表示善意。 黄台吉皱了皱眉头,说道:“父汗,我曾经与那个徐鸿儒接触过,他曾经在登州接触过明朝人大军的作战,那时候百炮齐发,火铳齐鸣,明朝人只用了一天不到就攻下了登州府的蓬莱城,那位徐鸿儒功夫不弱,而且手下也有几位像是张飞关羽这样的好汉,不过仍然在战争当中被统统击毙,正是因为那位监国手中有了这支强军,他们才不会把李家的铁器放在眼里!” “火器!”努尔哈赤不禁冷笑道:“在倭人进攻朝鲜的时候,我也曾经见识过明朝人的火器,的确是厉害,不过也只是声势吓人,第一次沒见过的的确会被吓一跳,真正能够杀伤的人数却不会太多,除了戚家军之外其他军队也不过尔尔,那个徐鸿儒不过是手下一帮乌合之众,被那枪炮声一吓就将作鸟兽散了,岂能跟我们大金国的铁骑相比!” 黄台吉知道自己这位父汗曾经在朝鲜战场上跟倭人作战,也熟悉明朝人的作战方式,因此在历史上他们对付明军上才能够照方抓药,屡战不败,不过黄台吉有一种感觉,徐鸿儒所说的那支军队应该不是父汗曾经在朝鲜战场上见到的那一支。 黄台吉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多加小心!” 代善对于黄台吉的拆台有些不满,不过他也是奉行不得罪人的原则,只是说道:“父汗,如今从抚顺城里掠夺了十万人,我们原本的粮食就不多,如今又多了这些嘴,现在粮食早就不够了,必须要进入辽东,我们才能够劫掠到足够的粮食供养!” 努尔哈赤摇摇头说道:“不过是一些汉人,让他们饿不死就行了,饿死了也沒什么?用得了那么多粮食!” 代善苦笑道:“父汗,四弟说留下这些汉人能够让我们在建州开辟出良田,今年的粮食虽然紧张一点,日后就会好的多了,我觉得四弟说的也在理于是将把他们留下來,不过每个人用不了多少粮食,不过这些人十万人只多不少,我们就有些供养不起了!” 努尔哈赤看了看黄台吉,在他的几个孩子当中,他最中意的就是这个,并且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代的接班人,此时见代善的话头引到了皇太极身上,便道:“老四说的也对,有了这些汉人,我们就能够养活更多的大金战士,况且就算是沒有那些汉人,我们手中的粮食和物资也撑不到明年,跟明朝人翻脸了也有个坏处,根本沒办法跟明朝人交易粮食了,八旗建立之后,我们的战士也多了,建州苦寒,根本沒办法养活我们大金的战士,进入辽东已经是下一步必须要做的事情!” 努尔哈赤将舒尔哈齐解决掉之后。虽然还有四大贝勒议政,不过在后金当中已经建立了绝对的权威,既然努尔哈赤已经定下了要继续进攻的意思,那么后金八旗便开始了行动,现在的八旗还只有满洲八旗,一共一百多个牛录,大概只有三万余人,不过若是大肆征兵之后,随时可以扩张到五六万人。 明朝人并不知道努尔哈赤“七大恨”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当朝的那些官员也只会认为不过是一个奴酋夜郎自大的妄想而已,明朝人真正在意的是这些家伙抢掠了抚顺城,杀戮掳走了几十万商民,自从隆庆之后,鞑靼人都偃旗息鼓,大明朝的边关什么时候经历过草原民族的抢掠。 因为明朝人关闭了对后金的互市,并且朱由崧也开始磨刀霍霍,要准备物资,训练士兵,以雷霆之势在后金这个汗国成长为满清之前,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虽然关闭了互市,不过因为努尔哈赤手中有大量的金银财富,因此总有人冒着危险向他们走私,而朱由崧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朱由崧也在走私,一來是因为如今大明朝因为化肥和机械的应用,农业产量大大提高,粮食对他们來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且朱由崧也相信在近代的热兵器军队训练成军之后,所谓的铁骑根本就不堪一击,以走私通道换取一条得到后金情报的渠道,在朱由崧看來也是值得的,而且朱由崧虽然向后金走私的都是大米白面这些优质的粮食,数量却不可能多得起來。 朱三就是走私客当中的一员,不过他真是的身份却是朱由崧在北海收养的儿童,他们这些人从小就被灌输绝对效忠朱由崧的观念,对于这一点,朱由崧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在当时的人看來,却在正常不过了,原本朱三无名无姓,朱由崧索性赐姓他姓朱。 朱三在北海成长起來之后,因为性子沉稳被调到了国安局当中工作,因为朱由崧对辽东的关注,两年前就被派到了辽东,以贩卖贵重皮毛和东珠为业。 当努尔哈赤决定一下來,后金八旗开始大规模的行动,根本瞒不过朱三的眼睛,他将匹马货物和伙计留在后金的部落,自己却独自离开赫图阿拉,连夜狂奔來到了清河。 “锦衣卫!”朱三去除了自己的腰牌,在卫兵之前一晃,那卫兵检查无误之后,解除了武器,就让他來到了邹储贤和岳凤秋面前。 “你说后金要动手了!”岳凤秋的脸色仍然沉静,眼中却带着一种狂热的冷光,这是他在战争來临之时的一种的强烈的兴奋感,岳凤秋这种人天生就是为战争准备的,他來到地图面前,说道:“后金的人有多少出发!” 朱三说道:“八旗当中只留下了正黄旗留守赫图阿拉,其他的倾巢出动,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如果不是赫图阿拉还有他们抢掠的一些物资,正黄旗都不会留下,他们通常都是一窝蜂地进进出出!” 岳凤秋冷笑道:“后金这是自恃我们沒有机动力量,根本沒办法偷袭他们的老巢,他们才会这样托大!” 岳凤秋不禁摇了摇头,大明现在并不缺少战马,从北海或者从蒙古他们能够获得足够的军马,但是朱由崧却对建立一支骑兵队伍并不热心,只是在军中每个师配备了了一个骑兵连,充当电台损坏之时的联络,并沒有建立一支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如果现在岳凤秋手中有一支骑兵队伍的话,绝对不允许后金这样猖狂,后金敢在他面前猖狂,岳凤秋绝对会给他们留下一个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深刻印象。 “马上命令通讯员向监国殿下和锦州总部通报这个消息,另外命令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检查器械装备!”岳凤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命令,然后便开始与参谋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邹储贤却有些惊慌,后金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抚顺,而他手中也只有一万刚刚招募的战兵,根本不可能是后金铁骑的对手,他连忙说道:“岳团长,赶紧把你们的队伍,全都拉进城里,在野外根本沒办法给那些骑兵对抗!” 岳凤秋摇摇头,说道:“绝对不行,清河城地势复杂,后面的辎重和援兵根本上不來,一旦被困围城,我们城里的这点物资根本沒办法支撑,孤城无援那是兵家大忌,我们必须留在外面,在山道阻击后金八旗!” 岳凤秋看了看邹储贤,说道:“邹将军,你手下的士兵都是新兵,可以在成立负责城防,我们在外面机动!” 第三十五章 清河阻击(下) 邹储贤才赋不高,好在有自知之明,对于岳凤秋并沒有任何为难,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岳凤秋的作战计划,并且巡抚吩咐城中的百姓给岳凤秋他们准备炒面肉干,在辽东这里,不像是关内,总是不缺肉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在平原作战,借着海运和铁路的便宜,动不动就大炮百门,因为清河的位置处于山地,交通不便,岳凤秋他们一个团有一个炮营十四门炮,团级支援火力当中有十门老式的80mm加农炮,四门75mm新式榴弹炮,因为80mm加农炮太过笨重,因此岳凤秋将把十门加农火炮都留在了城中,只是带着四门75mm新式火炮出门。 这种新式火炮为20倍径,射程七公里。虽然比较起跟舰炮同一型号的80mm加农炮已经算是比较轻巧的了,不过重量仍然超过了一吨,需要用马拖运,在清河周围的山地当中,好在这种火炮身边还有技术人员,正是孙元化带出來的学生,火炮专家吉布儿,他们负责对火炮性能进行实验测试,如果到了实在过不去的地方,也可是通过他们拆解下來,用人力运上去。 “要是这种火炮,能够随拆随装,那可就简便多了!”身边的士兵不过这么随口一说,吉布儿心中却留了心,朱由崧虽然一直都会军工行业指指点点,不过他的水平在那里,凡事都是有的放矢,并不是外行指导内行,不过他曾经说过,兵工厂制造出來的武器都是给士兵用的,因此士兵的意见必须考虑到。 想要随拆随装的话,那些装些困难的零件索性合成一种模块,想到这里,吉布儿连忙对身边的驻守说道:“马上拿出笔记本來,把我说的记下來,火炮的话,可以将身管、大架、炮架分为几个重量均匀的部件,细分的话,可是分为九到十二个部件,这样每个人要承担的重量也只有一百公斤左右,还是太重了,而且十几个部件的安装也并不简单,只是如果太轻了的话,就不能装足够的发射药,火炮的射程威力就会有所减弱!” 正当吉布儿想着改良火炮之时,岳凤秋撒出去的夜不收,也发回了电文,十公里之外发现大队骑兵,应该是地方的先头部队。 岳凤秋说道:“沒有任何哨探,就敢驱兵直入,后金这些家伙是不懂兵法还是一位清河的防守根本不需要担心!” 团参谋长说道:“后金建立之后的一段日子。虽然沒有正是撕破脸,不过后金铁骑也曾经与大明朝的战兵交手,后金铁骑骑射无双,并非虚言,因为是在野外,他们自恃野战犀利,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正好,我就要在这里把他们这块骨头给啃下來!”岳凤秋冷笑道:“我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参谋长迟疑地说道:“团座,上峰的要求是将后金拖在清河,若是打得太狠,他们转而从其他方向进军,势必会对辽东局势造成影响!” 岳凤秋嘿嘿一笑,说道:“知道狼吗?跟狼打过交道吗?” “什么?”参谋长有些奇怪,与岳凤秋不同,这位参谋长是在北京的陆军军官大学毕业的,之前也是世家子弟,怎么会见过狼。 岳凤秋说道:“狼这种东西最记仇,别看狼群里自相残杀,要是让外人杀了他们,他们就会与仇人拼命相搏,不死不休,而后金狼性,我们打疼了他,只要不是让他们感觉不可战胜,他们就会拼了命的要报仇,这与上峰的意图并无分歧!” 参谋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岳凤秋的说法,不过清河周围并不是那种高山峻岭,并不是最佳的伏击地点,这让团参谋长有些游移不定,岳凤秋却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在这里打,山势虽低矮,却也不是骑兵能够随便冲上來的地方,如果沒有条件,我们就不打仗了,那不起成了老爷兵了!” 这次进军清河是以镶蓝旗为先锋,阿敏率领镶蓝旗三十几个牛录,从山道当中的行过,突然前方奏报:“秉贝勒爷,前方山路被山石树木所阻,无法通行!” “不过是明人的小伎俩,马上下令前方将士扫平阻碍,其他人不得下马,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开拔!”阿敏久经行伍,命令并无错失。 此时阿敏并沒有发现,在山上茂盛的草木当中,悉悉索索的人影,他们的军队自打进入山道,便已经在岳凤秋的监视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岳凤秋的眼睛。 “足有近万人,看旗帜应该是镶蓝旗,不是说八旗精锐也就只有三万余人,怎么一个旗主手下就有近一万人!”岳凤秋透过望远镜看着那长长的骑兵长龙,不禁有些惊讶。 朱三说道:“八旗军其实也是分等级的,最高的白甲护军才是他们的中坚力量,平常训练武艺的也就是这些白甲兵,这些白甲兵被后金大汗赐与铠甲,每个人都有几个包衣奴才,等到作战之时,这些白甲兵也会将这些奴才武装起來,而且还有一些平民也会被征召入伍,因此这些人作战之时的兵力要比养兵的数量多!” 岳凤秋冷笑道:“的确,里卖弄乌合之众还是不少,精锐就应该集中起來使用,这种掺沙子的法子,只能让战斗力下降!” 后金的军队虽然勇猛,不过在军纪方面却不怎么出色,正在做一字长蛇行进的部队,因为前方的军队突然停住,让后面的军队出现了一些混乱和拥挤的状况,这种状况在阿敏看來并不是什么缺陷,反正只要前方通行之后,队伍马上就能展开。 “炮兵开火!”岳凤秋却抓住了这个机会,果断下令。 四门火炮在前方炮队镜的观测之下,早已经调好了诸元,一拉炮绳,四门炮管高高扬起的榴弹炮喷射出炽烈的火焰,四发齐射,四枚高爆弹在后金大队当中开出了花朵。 在第一波火炮打击当中,镶蓝旗就开始混乱起來,有的地方空无一人,有的地方却挤成一团,连阿敏的命令都不管事了,前方的观察员不停地矫正着火炮落点,将火炮火力引到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 阿敏也被这种火力打击给吓了一跳,四门火炮每次齐射都能够带走几十个人的性命,居然全都是开花弹,明朝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器了。 最严重的并不是火炮的直接伤害,而是战马受惊,后金的战马可还沒有经历过这种爆炸,后金也沒有在这上面的训练,一时间惊马乱跳,无数的骑兵被摔下马來,在这种情况之下,被马匹摔下來,几乎马上就被四处乱窜的马匹踩成得血肉模糊。 “步兵开火!”一个团三千士兵从山坡上站了起來,因为在居高临下,三百米的距离,后金根本沒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武器,他们也不需要趴在山坡上攻击,索性直接站了起來,用步枪打骑兵,中世纪的排枪才是最管用的,即使是在二十世纪初,红军对付马家军的骑兵,用的仍然是这个法子。 前面一行士兵步枪喷出一排火焰,下面便有无数骑兵倒地,这种排枪打法虽然声势不如四门火炮齐射,不过在杀伤力上面绝对要比火炮强大,特别是面对这种沒有丝毫工事防护的骑兵之时。 至于后金骑兵身上的棉甲铁甲,在高速子弹的打击之下,跟普通的衣服并沒有区别,着甲的士兵在存活率上面还不如那些不着甲的,毕竟子弹可不是普通铠甲能够挡得住的,与其穿着笨重的铠甲,还不如轻装上阵來的灵活,更容易躲避子弹。 “前队变后队,给我撤!”阿敏也知道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决战的地方,若是在平地上,他有信心冲击一下敌方的火枪阵,但是现在高坡的坡度虽然缓和,却也不是马匹能够冲上去的,就算是能冲上去,又有几分冲击力。 好在这里并不是那种只容一人一骑经过的羊肠小道,这个山道宽敞,在火炮的射击之下,阿敏安抚马匹之后,仍然能够拨马回转,一路上跟着他的精锐,不断地收拢败兵,向山道的出口跑去,只要能够到达山口,在外面广阔的野外,他们根本不怕这些明人。 “想跑,火力权力封锁入口,我看他们死多少人,才能够扛得住一个基数的炮弹!” 四门火炮不间断的炮击之下,在山谷入口的土地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很多骑兵的马匹一踩上这松软的土地,就会摔个大跟头,紧接着就会被一颗颗炮弹砸成了肉泥,与此同时也有无数想要冲出去的后金士兵在这种连续不断地炮击当中被炸得粉身碎骨,然而这些后金骑兵的确也是悍勇无比,在阿敏的带领之下,仍然有大批的人冲了出去,毕竟那个进口不小,而他们只有四门小炮,想要完全封锁住是不可能的, 第三十六章 道法宪法(上) 岳凤秋踩在被火炮犁过的土地上,特别是在山道的入口,遍布弹坑,很多地方一脚踩下去,很可能就深深陷了进去,辽东充满腐殖质的黑色土地上,却染上了深红的颜色,无数的人马残肢洒落在周围,那些后金人想要从这里逃跑,必然要付出自己的代价。 眼前的惨状让一些士兵忍不住呕吐了出來,那些北海的老兵还好一些,不过北海军成军已经四五年了,朱由崧许诺他们只需要服役三年,并且给他们足够的退役金,第一批第二批老兵已经纷纷退伍,不过其中的佼佼者却留下來,在军中成为了士官甚至是军士长,有这些人在,北海部队的传统就不会丢下,一些刚刚服役的士兵,在面对这种炮击之后的残酷情景,很多人都有些反胃。 而此时很多老兵看着这些丢脸的新兵,纷纷轻蔑地说道:“菜鸟!” 菜鸟这个词,还是从朱由崧口中流出來的,不过眼前这些人用菜鸟形容的确合适,北海军队是监国大人亲自训练出來的亲兵,拥有最强的装备和最好的训练,更有着军事素质和文化素质最高的士兵,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着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光荣战绩,是翱翔九天的雄鹰。 北海军队当中的每个人都为他们能够加入这样一支部队而骄傲,但是眼前这些丢脸的家伙,却是连虫子都吃不着的菜鸟,实际上他们在南洋战场上的表现,跟这些菜鸟并沒有什么不同。 “团座,参谋长,发现一个活的,穿着蓝甲,看样在是个大官!”几个人将一个震晕的家伙搀了过來,参谋长一看,不禁高兴了,说道:“你们几个还真是沒有眼力劲,这可是条大鱼,镶蓝旗的固山额真,也就是旗主的意思,按照我们的情报这家伙可是奴酋努尔哈赤的侄儿阿敏,沒想到那些后金骑兵惊慌失措,连自己的旗主都丢掉了,团座,这次我们可是立功了,一个团三千多人,就击败了他们一个镶蓝旗,要是直接从锦州调一个师过來,还不得把他们推平了啊!” 参谋长的兴奋在场众人都能够理解,刚刚经历过万历三大征,奠定了大明的赫赫武功,如今大明也算是四海承平,不过这些专业研习真正技术的将领可不喜欢和平的日子,只有战争他们才能够得到军功,而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來了,后金居然在这时跳出來,那五六万八旗军,根本就是五六万首的军功。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岳凤秋冷笑道:“一群不知所谓的野人的呓语!” 阿敏此时已经醒转过來,听到岳凤秋的嘲笑,怒道:“你们不过是凭着火枪火炮,你们以为凭你们这些明朝人,能敌得过我们大金的战士吗?” 山海关,朱由崧行宫当中,赵南星带着刘宗周张道玄二位从北京急匆匆地來到这里,他來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朱由崧跟南北财阀协议当中的那一部《宪法》,朱由崧跟南北财阀虽然是这部宪法的发起人,不过实际上编纂宪法的却是上议院那些老学究。 在那些老学究看來,宪法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费心为大明编纂这种东西,因此他们所编的宪法尽是那些空洞无物,与国家、人权、司法、皇帝等方面的规矩,都不过是因循旧制,这自然不能让议会满意,几次审核都被驳了回來。 议会与内阁所代表的官僚势力,在这上面闹得很僵,因此在万历帝、太子朱常洵和监国朱由崧都不在的这段日子,京城高层的气氛极为紧张,不过此时内阁也沒办法对议会的人使用什么强制手段,如果玩阴的,议会当中久经商海的那些商人,未必就是那些内阁大佬差多少,僵持之下,他们不得不派人向往南京,请示三位皇帝的意见。.info[] 万历帝和朱常洵倒是接见了他们,不过二人对于朝政都沒有任何插手的意思,现在万历帝也是享受到了高高在上的意味,当皇帝未必要跟臣子搞得那么僵,因此万历帝在南京不但接见了他们,而且还跟他们一起钓鱼,对弈,对于他们的要求,万历帝则直接让他们來找朱由崧。 “三位先生,殿下请三位过去!”袁心怡袅袅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当中,此时赵南星连忙站起身來,笑道:“多谢袁姑娘了,这些日子殿下能够将辽东局势稳定下來,袁姑娘可是功不可沒!” 袁心怡笑道:“赵大人谬赞了,小女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请三位先生马上过來,殿下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远去袁心怡窈窕的背影,赵南星不禁说道:“沒想到这位殿下,难怪不喜欢使用太监,身边有这样的美人,怎么还会希望那些腌臜阉人靠近,只是……希望此女不是乖张之人!” 刘宗周笑道:“赵大人过虑了,大明教化百姓百年,已经不是唐初礼崩乐坏之时,周武之事绝不可能重演了,赵大人,我们该走了!” 朱由崧见到三人,连忙将三人请到了客厅当中,招呼着三人,來到他刚刚制成的真皮沙发面前,笑道:“辽东的皮毛便宜,因此我就让人做了这样一张软椅,倒是不错!” 刘宗周摇摇头,说道:“殿下,身负社稷之重,怎么能沉迷与玩物当中!” 朱由崧摆摆手,笑道:“刘先生,这可不是什么玩物,这样一张软椅,我叫他们沙发,做起來远比硬质木椅舒服,如果在全国推广并不麻烦,不过这些真皮并不是什么珍惜的貂皮,不过是一些牛皮羊皮而已,加上一些棉絮弹簧,就能够制造出來,在辽东有这样一个沙发厂,不愁京城的人不來买,到时候也能给此地的百姓落下一些实惠,何乐而不为!” 刘宗周沒想到,朱由崧扯來扯去,居然还把民生给扯出來了,便不好再反驳,朱由崧说道:“三位先生,离开京城,來见孤,不知有何要事!” “殿下,如今那议会刁难内阁,多次驳回上议院制定的宪法,直到今天,宪法仍然无影无踪!”赵南星的话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 朱由崧微微一笑,如果议会将他们编纂的宪法通过,那么议会制度就会从法律上确立下來,真正对内阁的权力实施监控,这对朱由崧來说就已经足够了,明朝从科举而來的官僚制度,已经极度强大,而且朱由崧也并沒有将这个官僚制度推翻的意思,在朱由崧看來,明朝的士子有自己的操守,是用來制约如今越发膨胀的资本势力的一种手段,欧美等国的选举制度,未必就是这种科举制度更好。 因此议会在一诞生,就是用來跟内阁扯皮的,对此内阁自然是极其厌恶,等到有机会就会将这个怪物废除,自然不想让其写入“宪法”,这种至高无上的法上之法当中。 “如今上议院也是初次编纂宪法,其中疏漏难免,殿下要编纂的是一种为大明万世所计的长远之法,更是日后我们大明施政治民的基准方略,而上议院给出的宪法,却只有皇帝、天命、社稷三章,这些东西,不过是老套俗言,怎么可能成为万世之基!”相比赵南星的气氛,张道玄却显得一派风轻云淡智珠在握之态。 “秦皇就在传国玉玺之上,写下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字样,汉时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之论,更是让帝王成为天命代言,这天命原本就是皇帝得位至正的证明,更是大明基业千秋万载的根基,怎么能说是老套俗言!”刘宗周皱了皱眉头,对于张道玄的说法,这位大学问家非常不赞同。 张道玄笑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荀子乃是儒学大家,他的说法,这天从來都不曾因为某个帝王而改变,这天命与其说是天定,到不如说是民定,我大明历代帝王,正是因为万民所愿,才能够在皇位之上,正是这万民所愿,才形成了天命,与其将这天命之说,写入宪法,不如将百姓写入宪法!” 刘宗周心中突然一亮,他们儒家从來都不是提倡独裁的学说,孟子就说过“君为轻”的说法,荀子更是否定了自然与人之意愿的联系,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论,在原则上就否定了先贤的意愿,这些东西,他在治学之时,就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只是沒想到张道玄能够直接提出來。 然而刘宗周突然看了看朱由崧,在未來的一国之君面前,否定千古以來的天命之说,那对于皇帝來说,是一种很大的冲击,好在朱由崧并沒有丝毫生气发作的意思,他对张道玄的思想早有理解,在山东大学的时候,他就在宣扬这一套“天由民定”的理论,并且已经赢得了不少人文人士子的赞同, 第三十七章 道法宪法(下) 赵南星对张道玄的这套“为民请命”的理论,从心里就感觉不妥,不过张道玄却打着“荀子”的名头,荀子在现在的儒家学者看來,根本就是一个异类,而且还培养出了韩非子这样的法家翘楚,更像是一个儒法之间的人物,不过他的学问却令人佩服,因此儒家对他基本上就是冷处理,不提不用不宣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由崧非但沒有怪张道玄,反而笑道:“在宪法当中,百姓之说不妥,我大明何止百姓,若是加上番夷,千姓也不止,与其叫做百姓,到不如说是国民,凡是我中国之民,大明之民,都适应于此法!” 赵南星虽然想说些什么?不过因为他们东林党的一部分人,在站队的时候出了问題,杨涟、李三才这等东林骨干居然成了叛逆,最后虽然被朱由菘特赦免死,因此赵南星等人在面对朱由菘的时候,总感觉抬不起头來。 “国民,中国之民,大明之民,这种说法倒是比百姓更加合适!”刘宗周作为宪法编纂的主要负责人,对于宪法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如果这套宪法真地通过了,那就是在皇帝和朝廷头上戴了一个金箍,在行政司法等方面,都不得不受到制约,只是真有哪个帝王愿意将自己的权力束缚住吗? 刘宗周正色说道:“殿下,这次我与赵大人张先生前來,是为了向殿下问计,如何编纂宪法!” 朱由崧笑道:“刘先生,你认为我要什么样的宪法!” 刘宗周说道:“若是为殿下所计,那么如今的宪法就是最好的法典……” “若是为天下计呢?”朱由崧直接将刘宗周意犹未尽的话说了出來。 刘宗周索性说道:“若为天下计,殿下所要的宪法又是什么样的宪法!” 朱由崧笑道:“这宪法之说,其实是当日王博问我要的一个承诺,他们承诺支持我扫平逆党,而要的就是确保他们的财产权利,不会因为朝廷的强力政策受损,不过宪法并不只是对王博,也不只是对他们的南北财团,而是针对整个大明国民,我希望在大明,每个公民都能够追求财富,來获取更好的生活,只要是合法的,就不会因为触犯了朝廷或是某个权贵,而遭到打击,除此之外,就是确立议会制,皇爷爷身为一国之君,治国有方,不过大明朝当中能有几个真正英明的皇帝,别的不说,至少我就不可能做到像皇爷爷那样,一旦怠政,那么权力必然付诸内阁朝臣,那又如何保证这些朝臣都是忠诚能干的人,皇帝身居内宫,并不知道民间的事情,因此需要议会來反应民间的声音,不至于让皇帝对外界一无所知,同时也对内阁进行约束!” 刘宗周听得眉头直皱,朱由崧已经尽量将他的思想不那么激进了,不过仍然让刘宗周有些难以接受,说道:“如果真要如此,那么太祖定下來的户籍政策,几乎是名存实亡了,士农工商,四民之分,恐怕也不复存在!” “当年太祖定下军户匠户等等诸多户籍,不过是为了让百姓安于此业,休养生息而已,然而如今经过数百年修养,有的家族甚至扩充了几十倍,谁能够保证巧匠后人全都是巧匠……”朱由崧只是否定了朱元璋的户籍政策,却沒有对四民之分,做出什么评价,因为四民之分,商人的地位提高,并沒有什么困难,实际山从他开始设立联合矿业之后,大明朝的商业发展就出现了一个高潮,现在很多书香门第都下海经商,商人再也不是什么贱民,四民之分的根子还是士人高高在上的等级制度,因此朱由崧并不打算在宪法当中突出这个四民概念,全部百姓都称之为国民,以国民的平等來冲淡士人的地位。 张道玄笑道:“明王在上,道法行于国,明王与道法同样重要,而明王便是当今圣上,不过我相信,日后殿下也会是一代英明君主,而这宪法便是道法,是如今大明国体礼制德化等诸多因素的集合,如此解释,不知刘先生、赵先生以为如何!” 赵南星摇摇头,说道:“南星并无异议,只是觉得此举干擅君权,与为臣为民之道不和!”朱由崧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议会制度便是为了限制他们朝臣,若是表示异议,岂不是说他们栈恋权力,希望大权独揽。 朱由崧笑道:“君权民授,最早的君王是三皇五帝,不过三皇哪个不是被民众推举出來的,而我朝太祖也是承万民之愿,起兵伐元,而成现在百年之业,历任先祖帝王兢兢业业而得民心,天命即民心,还是张先生说得好,只是本王自是驽钝,无法与先贤相比,只能以无为之道治国治民,因此才设立议会,让百姓自己说出自己的意愿,好让朝廷有的放矢!” 赵南星和刘宗周都不进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日子朱由崧设立议会,建立宪法,改革军制,哪个不是惊天动地,偏偏朱由崧却说是“无为之治”,不过他们也都明白,朱由崧的这种改革在上层是惊天动地,不过对于平民來说,却沒有感到什么太大的变革,反而朝廷对民众的干涉变得越來越小,民众可以自由地选择居住地等等,土地少收入少的人负担的税赋也变得很少,他们能够通过自由的选择工作,來获取收入,这对于工商业的发展有着巨大的作用。 张道玄捋了捋颔下长髯,笑道:“道法万全,智能多失,殿下已得上古圣王之道也!” “道法万全,智能多失”是韩非子当中的一句话,先秦之时,法家的学者就已经提出了,不能以个人聪明才智治国的道理,儒家学者越到后來,就越变得儒表法里,大部分儒家学者开始还只是在心底认同,而后來甚至还出现了精研“帝王心术”,实际上就是法家的学者,不过法家“法术势”当中,他们只得到了“术”字精华,至于其他却被抛弃了。 赵南星和刘宗周这种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的人,法家学术更是不得不研习的东西,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也只能选择赞同,反正这样也是对他们有利,朱由崧正待谦逊,通讯兵突然在行宫之外,叫道:“殿下,前线有军情传來!” 赵南星三个人对现在的前线战局也非常关心,毕竟只要前线战局结束,朱由崧就能够回到京城,虽说现在内阁的权力增大,不过皇帝不在京城,的确是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捷报,捷报,京营第一师104团,与今日上午,与清河前线四山山道当中,重创建奴镶蓝旗军,击退镶蓝旗一万士兵,击毙敌军三千,俘虏伤员两百,擒获了镶蓝旗旗主阿敏,正待解往山海关,我部一人受伤,乃滚落山崖所致,其余无一人伤亡!” 通讯兵读完了捷报,让朱由崧不禁一愣,三千对一万,杀敌三千,自己只有一个倒霉鬼掉下山崖受伤,其他人居然沒一个受伤,都说满洲骑射无双,不过就算是骑射无双的满清八旗,在日后的战争当中,也不可能有这种零伤亡的战绩吧!自己是不是因为满清曾经的战绩,太过看重他们了,此时他们也不过是一个抢劫集团而已,是不是把他们直接消灭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当中转了一圈,马上就被掐灭了,改革刚刚开始,他可输不起,宁愿选择稳妥一点的方法,也绝对不能冒险,而且他的敌人也不只是满清,还有辽东当地的军阀,他必须要训练出一支能够坐镇辽东的强军來。 “殿下,大捷啊!果然是大捷!”赵南星此时也对朱由崧的军制改革服气了,刚刚成军五年的一支军队,就有这样的威力,等到全国军队改革之后,那么大明还有谁能够抗衡。 朱由崧定下的军制当中,每个士兵都拥有自己的铭牌和名册资料,伤亡根本不可能掩饰,既然岳凤秋敢这么报捷,那么战绩就不可能是假的。 能够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后金八旗打得稀里哗啦的,朱由崧也不近窃喜,说道:“锦州的方世鸿军长接到这个消息了沒有!” 朱由崧所制定的军制当中,军一级并沒有常设建制和军官,只是在战时按照需要将几个师组合起來,便于指挥作战。 通讯兵说道:“接到了!” “那他有什么回电!”朱由崧连忙问道。 “只说是,后金八旗战力不可小视,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通讯兵的话,让朱由崧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方世鸿的沉稳倒是可靠,捷报当中,岳凤秋是利用了地形优势,以有备击其无备,这才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并不说明后金八旗就有真地这么垃圾。 而赵南星却不禁问道:“殿下,既然我们打得这么顺,为什么不直接攻下赫图阿拉!” 第三十八章 威逼(上) 在锦州,岳凤秋问了方世鸿同样的问題,为什么不直捣黄龙,因为岳凤秋发现,面对先进的火器,即使是看似强大的骑兵,也同样脆弱,而一个骑兵所需要训练时间和成本,要比训练一个步枪兵多得多,这就让骑兵变成了一种价值昂贵,但是相当不划算的兵种,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枢密院不发展骑兵的原因。 “……既然建奴骑兵不足惧,为什么不直捣黄龙,这些建奴穷凶极恶,而且以‘金’为名,分明是把我们大明当成了当年的北宋,留着他们做什么?” 岳凤秋在清河附近的山道当中,大破敌军近万,建奴可是被岳凤秋给吓到了,他们虽然跟明朝军队打过交道,不过何曾见到过完全以火器为武器的军队,而且火力还这样的猛烈,因此在前锋失利之后,老奴努尔哈赤虽然暴跳如雷,马上就要报复,阿敏虽然对他心有不满,不过努尔哈赤却不想杀他,而且还让他手握大权,毕竟努尔哈赤不同于鞑靼人,他有一点好处就是重视名声,就像出來劫掠,也要弄出个“七大恨”來祭告天地。 努尔哈赤连他自己的弟弟舒尔哈齐和长子褚英都给杀了,别人难免说他刻薄寡恩,因此阿敏就是他留下來用來堵别人嘴的,这次这个工具被人抓住了,要是自己消极怠工,那岂不是漏了老底。 好在有人知道他的心意,在代善和皇太极等人的劝说之下,开将军队撤离三十里,安营扎寨,至于营救阿敏的事情,那就要待会再谈了。 努尔哈赤不肯來送死,岳凤秋却不甘心就这样等下去,因此在布置好前线防务之后,就把团里的事情,交给参谋长处理,自己则跑到了锦州來请战。 方世鸿看到急匆匆的岳凤秋,将眼前的一杯热茶推到他跟前,笑道:“你刚來,就到我这里请战,嘴皮子都说干了吧!先喝点茶水,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岳凤秋沒想到,自己口干舌燥地说了这么久,居然只是换來这样一句,他不禁说道:“军座,这件事情倒地该怎么办,您手下三万多精锐士兵,还怕他们不成!” 方世鸿微微一笑,说道:“凤秋,你的战术指挥能力,在北海军当中都算是一等一的,不过你也得学一学,从大局观察问題,否则你这一辈子做到师长也就到头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得有战略观,这次殿下在辽东可不只是为了一个区区的后金,來到辽东这里,你也看到了,这里地广人稀,河流纵横,雨水丰沛,跟北海的气候相差无几,我们能在北海种水稻,那么就不能在这里种,而现在大明朝承平数百年,人口已经达到了亿许,甚至更多,要是沒有土地,该怎么安置他们,殿下从这里修筑铁路,就是为了日后的移民方便,听说西北苦旱,粮食减产严重,等到殿下计划的辽东铁路线和陕甘铁路线建成之后,或许有心思将他们迁到东北來!” “我曾经听殿下说过,如果东北开发出來,甚至朝廷再也不需要从南方漕运粮食,而且殿下所说的东北,不光是辽东,还包括了更往北的女真建州以及成祖时期定下來的努尔干都司,既然这里要作为日后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那么建奴仅仅是其中一个因素,另外还有辽东的李家边军、漠南蒙古甚至是各地的土匪马贼,如果不把辽东彻底清除干净了,这里怎么能够成为另外一个粮仓,如今建奴新败,不过实力仍存,而且李如柏也按兵不动,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要是倾巢出动,一旦被截住后路,后勤补给不足,我们拿什么对抗女真骑兵!” 努尔干都司的统治范围,在东南方向上都抵达了大海,向西则至斡难河,北至外兴安岭,成祖之后因为朝廷对东北的经营并不重视,该地官员大部分都是世袭,而不受中央控制,英宗正统年间,努尔干都司正是被废除。(..info无弹窗广告) 岳凤秋眼睛当中闪着兴奋的目光,说道:“军座,你是说朝廷要恢复努尔干都司!” 方世鸿摇摇头,说道:“你还是不明白啊!朝廷不是要恢复努尔干都司,而是要彻底掌控这片土地,让大明百姓在这里生息繁衍,日后还要建立府县和省,真正把这块土地变成我们大明朝的土地,而不是搞什么土司!” “我明白了,就是说如果不解决李家的问題,我们就不能动是吧!那为什么不直接冲进铁岭,把他们李家的老巢给掀了!” 方世鸿苦笑道:“你当我不想啊!李家这些家伙战斗力虽然属于渣渣,不过呆在这里仍然牵扯了我们许多的兵力,只是殿下是个讲规矩的人,李家如今窝在家里老老实实,我们怎么动他!” 岳凤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种邪恶的微笑,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李家的人,本身就不干净!” …… 铁岭李家宅邸,几乎每个人看到李家这种绵延十数里的庞大建筑群,都不得不称赞,就算是皇宫也只是在规模上稍胜一筹,在其中的布置华美程度,皇宫也不过如此,当然方世鸿也不例外,不过今天他却在想,过了今天,不知道李家会不会卖房还债。 方世鸿亲自來到李家,李如柏自然不能不见,不过李如柏的样子却让方世鸿有些意外,一脸的倦色,身上只是披着一件貂皮披风,不停地咳嗽,看到方世鸿之后,说道:“方军长,如柏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不能亲自出迎,还往方大人海涵!” 方世鸿笑容满面,说道:“不怪不怪,今天李大人能够见过一面,就算是给我方世鸿面子了!” 李如柏说道:“方大人日理万机,不知怎么有空前來寒舍!” “若是李大人这处宅第都算是寒舍,那么天下除了皇宫,我还真不知道哪里还有豪宅了!”看到可怜兮兮李如柏的样子,方世鸿可沒有丝毫心软,历朝历代装病糊弄人的事情层出不穷,而且就算是李如柏真的病了,他也不会手下留情,谁让他挡住了他们的道路呢? 小小地讽刺了李如柏之后,方世鸿直接拿出一摞文件,放在八仙桌上,说道:“这次锦衣卫从地方官府那里搜集的,这些年來辽东理应上缴给朝廷的税赋以及实际交给……或者说,辽东这些年基本上沒有给朝廷上缴一两银子一粒米粒原本朝廷还以为辽东苦寒,人口稀少,收获不多,也就沒有怎么在意,不过监国殿下坐镇山海关之后,这辽东之事就处在王爷眼皮底下,这辽东的人数也不少,至少比永平府那边多得多了,应该缴纳的税赋应该在三百万两白银之上,零头就不算了,就三百万两,这么多的税赋到哪里去了,不知李大人可否为本将解惑!” 李如柏勉强一笑,说道:“此时下官怎么知道!” “李大人看看这些东西就知道了!”方世鸿将那摞文件推到李如柏面前。 李如柏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那些文件,越看越是心惊,这其中不光是税赋的事情,还有侵吞土地,克扣军饷,蓄养死士,而且他们家与努尔哈赤的联系都被揭露了出來,这些东西,若是在平时,伤不了他们李家分毫,不过现在辽东有着三万京营大军,在山海关还有十万军队的预备队,那可都是装备了新式火枪火炮的部队,刚刚在清河一战当中,打得后金屁滚尿流,自己却沒有任何伤亡,这种战绩岂是普通军队能够拥有的。 “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们李家……” 方世鸿一摆手,止住了李如柏继续辩解下去的欲望,说道:“李大人,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监国殿下已经沒有心情继续跟你玩下去了,现在你要么马上交出这笔钱,要么就把军队交给我们,当然你也可是选择造反,试试我们京营精锐的战斗力!” 李如柏脸色难看至极,连勉强一笑都做不出來了,说道:“难道殿下真要赶尽杀绝!” “殿下绝无赶尽杀绝的意思,令弟李如桢现在就是南方,我们并沒有丝毫留难之意,不过如今大军出动,我们不能留下任何不利因素!” 方世鸿说完,并沒有在李家多逗留,离开之后,只剩下了脸色难看的李如柏,此时祖大寿等人冲进了客厅,急匆匆地问道:“将军,刚刚方世鸿那个首辅长子來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如柏将那些文件扔到祖大寿跟前,说道:“他们想让我们拿出三百万两白银,或者将军对交出來!” 祖大弼说道:“既然要钱,就给他们不就行了……” “混账,你知道什么?三百万两白银,根本就是卡着我们辽东边军各大家族的老底子來的,要是真地交上这么多钱,根本供养不起我们的军队,不用一个月就自己垮了!” 第三十九章 威逼(下) 辽东虽然物产丰富,适宜耕种,不过辽东的人口还是比较稀少的,况且这里还要面临着蒙古人和女真人的威胁,愿意移民來这里的人并不是太多,李家这些年來在辽东的盘剥,也只是积蓄了这三百万两银子的产业,而这些年來,随着蒸汽机的运用,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大明已经初见端倪,每个进入这个工商业的商人,财富都翻了几番,李家的这点财富跟国内那些真正的富豪相比,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李如柏叹道:“看來那位监国是真地下定决心了,我们必须在两天之内作出答复,上一次在北京,我们就曾经跟太子一伙纠缠在一起。虽然后來离开了他们,不过这肯定瞒不过锦衣卫那位监国手中的国安局,要是手里沒有了军队,那还不得任他们拿捏,那位监国会放过我们!” 祖大弼的性子暴戾,听到此言,说道:“还等什么?跟他们拼了,别以为打败了几个野猪皮,就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拼,拼,你就知道拼,要是真能跟他们拼了,将军还会让方世鸿在我们面前那么威风!”祖大寿怒道。 李如柏无力地摆摆手,说道:“行了,也不要怪他,他只是不知道实情而已,努尔哈赤的后金八旗当年还只有四旗的时候,先父就有些忌惮他了,只是因为当时他还算是乖巧,沒有闹事,先父才放他一马,不过也是他自己力量已经足够,先父才沒有动他,现在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的军队跟我们相比,也算是只强不弱,能够轻松解决努尔哈赤的骑兵队的人,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报……”几个人正在议论着现在的局势,每个人都愁眉苦脸,面对大明中枢的庞大军力和财力,他们想要保持自立,的确是很难,现在方世鸿一旦摊牌,他们直接面对着这种压力,根本沒有任何解决之道。(..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能够进到这里的人,自然是他们李家的心腹,他们李家虽然沒办法建立锦衣卫,不过也有自己收拢情报的组织,沒有名字,大部分都是从军中的哨探“夜不收”当中精选出來的,而眼前此人就是这个情报组织当中的一员。 “将军,我们的人发现在有接近两万人的大军在我们铁岭宅邸外面安营扎寨,都是背着步枪的那种步枪兵,还有各种大小火炮七八十门,骑兵很少!” “那应该是京营一个师的兵力,这是要对我们示威啊!”祖大寿忧心忡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办对自己更好,他们祖家并不想反叛,毕竟他们家在辽东也是世家大族,与大明内地的贸易往來也十分频繁,如果真地叛国了,损失的是他们自己,不过因为这些年來的事情,也怕朱由菘对他们清算。 “跟他们拼了……”祖大弼这个主战派又在叫嚣着打仗了:“他们不到两万人,我们在铁岭有十万人,还怕他们不成!” 祖大寿冷笑道:“十万人,真正的精锐家丁不到一万,你知道人家一个师是什么样的军队,我们在京城的时候,也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的士兵待遇比我们的家丁还要好,武器装备更不用说,我们手里的那三万条步枪,根本就是人家不用了,退下來的家伙,一个师就有七八十门火炮,清河一役,四门火炮就打得后金骑兵乱屁滚尿流,我真沒办法想象七八十门火炮一齐开火,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景,再说训练,人家根本沒有五日一训,三日一训的说法,人家叫做七日一休,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跟人家打!” 李如柏越听越心烦,说道:“行了,都别吵了,复宇,这仗是沒法打的,原本还能趁机溜走,现在外面都被人围住了,连跑都沒法跑了,不过乖乖交出兵权去也不成,万一他们來秋后算账,我们怎么办!” 祖大寿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靠在李如柏耳边,说道:“将军,末将愿意去跟他们谈一谈,另外王爷,你最好注意一下徐鸿儒,他或许就是我们手里的筹码了!” 此时李如柏也只能同意祖大寿的建议,他们这些军阀家族当中,能打的人不少,不过能够从容应对各种事情的人却不多,祖大寿勉强算是一个,祖大寿來到方世鸿的军营之后,谁料知道他的來意之后,方世鸿根本不跟他谈,便通过火车将他送到了山海关。 在山海关,朱由崧派张风府亲自跟他谈判,张风府现在是总参谋长,是枢密院的核心人物,在地位上跟祖大寿强得多,让张风府跟他谈,到时让祖大寿有些兴奋,他认为这件事情有戏,便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张风府看到祖大寿的条件,忍不住笑了出來,祖大寿他们的想法是他们的军队可以接受枢密院的改编和领导,甚至可以直接出兵进攻后金,不过日后朝廷不能搞秋后算账,军饷必须由他们控制发放,军事训练也必须由他们亲自负责,枢密院必须为他们提供足够的装备,枢密院可以排除作训参谋,指导军队的训练。 听到祖大寿的条件,朱由崧也不近摇摇头,说道:“军阀思想是很难改变的,在他们看來,手里沒有了枪支,自己就不安全,不过他们手中的那些将士是无辜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几次破击女真和蒙古,才让大明有了几十年的安稳,他们功不可沒,我并不想消灭他们,他提出的这些条件,我可以答应不秋后算账,甚至也可以保留他的军官位置,不过军制改革必须进行下去,连级以上的军官,必须由枢密院从军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当中调拨,如果不行的话,我宁愿将他们消灭掉,也绝对不允许有什么对国家不利的因素存在!” 朱由崧表态之后,祖大寿的条件,很快就受到了张风府的驳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张风府甚至提出了,李如柏乃至李氏宗族必须离开辽东的苛刻条件,对此祖大寿也颇为无奈,不过无奈之余却也不禁欣喜,因为张风府的提出的条件,并沒有提到他们辽东将士的位置,如今李如桢已经被送到南方了,如果李如柏再不在了,辽东可就是他们祖家的地盘了。 张风府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拉拢祖家,他相信以祖大寿的精明,能够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 “李将军如今勾结徐鸿儒,朝廷能够赦免他的罪行,不追回他的财产,已经是宽宏大量了,我想就算李将军自己此时也沒什么好说的了!”果然祖大寿马上就假惺惺地表示自己答应了枢密院提出的条件。 李家的确不适合呆在辽东,因为如今的李家就像是当年东北的张作霖一般,拥有着东北大量的土地,甚至超过了开垦出來的土地的一般,朱由崧要辽东是为了开发和安置移民的,如果李家占据着大部分的土地,平定了辽东,对他们來说有什么意义。 祖大寿带回來的这个条件,自然是让李如柏暴跳如雷,答应了这个条件,他们李家可就沒办法翻身了,在大明内地,可不是玩好勇斗狠的地方,可是玩心计和资本的地方,他手中各这点银两,到了大明内部连个浪花都翻不起來。 而此时在李家宅邸后院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外面,几十名端着燧发枪的士兵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其中一个刚來的军官不禁有些疑惑道:“这几天來來去去,里面不就是一个小白脸,用得着我们火枪队整天看着吗?” “小白脸,说出他的身份來,吓死你!”一个年纪大的军官,说道:“他可是白莲教的副教主,连当今那位监国殿下都敢招惹的狠人,要是沒有你们这些火枪,凭他的功夫,逃出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几个人正谈着,突然有人喝道:“换岗了!” 这一声,让那几个士兵都不禁放松下來,整整在这里盯了两三个时辰,精神高度集中,可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活儿,然而他们刚刚回头,却发现后面那些换岗的士兵,手里抓着的燧发枪枪口却正对着他们。 “兄弟,开什么玩……”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那几个士兵纷纷倒了下去,而此时徐鸿儒从容地从房间里走了出來,笑道:“干得好,不愧是无生老母驾下的栋梁之才啊!” “嘿嘿!这都是副教主的教诲!”徐鸿儒看着死去的那些士兵,说道:“把那些燧发枪都拿出來!” 徐鸿儒他们白莲教最大的本事,不是发动起义政变,而是在底层贫困人群当中进行蛊惑,李成梁的家丁制度。虽然养出了一批战斗力强大的精锐,不过也让一大批的战兵受不到应给的饷银,衣食都难以为继,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只有一件衣服。 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不利用起來,短短半年之后,他们白莲教已经在那些辅兵和战兵当中生根发芽,李如柏自以为控制住了他,实际上他早就有些另外一个计划, 第四十章 变故(上) 徐鸿儒他们几个儿女急匆匆的冲出了这个院落,却意外地发现并沒有任何人來阻拦他们,徐鸿儒马上判断这是李家出了变故,马上到李家的大堂旁边,找了一处健在假山之上的楼阁,冲上去将里面的人都处死,在这里正好能够观察到李家大堂里发生的事情。.info[] 徐鸿儒从身边的人那里取过一只双筒望远镜,观察着大堂里的事情,自从军工企业允许民间资本入股之后,有一件不好处,那就是对外出口的限制就有些松弛了,特别是像望远镜这种个体比较小的东西,弄出一两件來,对他们來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祖大寿跟李如柏发生龃龉了!”徐鸿儒颇有些奇怪,他们辽东军阀各大家族基本上都是同进同退,怎么现在这大堂上的局势有些诡异,周围祖家的士兵和李家的家丁正拿着火枪对峙,通过望远镜,他可以看到李如柏那被气得扭曲的一张脸。 看到此景,徐鸿儒连忙对身边的人说道:“暂且不要发动,看看再说!” 此时李如柏却被祖大寿给气死了,为了保证他们李家的优势,从北京弄來了三万火枪都装备了效忠于他们李家的士兵,而现在祖家的人居然也带了足够的枪支,跟他对峙,这说明,祖家已经跟枢密院的人达成协议了,枢密院的人甚至还给了他们一批火枪。 祖大寿笑道:“将军,老帅已经不在了,如今辽东已经不是李家的天下了,当然也不是我们祖家的,大明朝廷太强大了,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为了辽东的百姓,将军,你还是放弃吧!” 李如柏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祖家的军队,也能跟我们对抗!” 祖大寿摇摇头,说道:“当然不行,李家的家丁那是驰骋辽东和草原的铁骑,我们祖家不过是一些普通战兵,怎么能跟将军手下的军队相比!” 祖大寿拿出了一支粗管火枪,笑道:“我这里是一支信号枪,只要我打出子弹來,外面的京营第三师马上就会进攻,我们祖家的军队虽然不如将军手下的军队,不过将军手下的军队,可比不上外面朝廷的军队!” “妈的,我倒是祖大寿怎么一直反对我们跟后金的联合呢?这个祖大寿居然已经跟枢密院勾结在了一起!”这句话可不是李如柏骂的,而是远在高楼之上的徐鸿儒,此时徐鸿儒也有些苦恼了,要是真让朱由崧迅速平定了辽东,那么后金可就危险了。 事实证明,在新式军队猛烈的火力之下,后金铁骑根本不够硬,如果不过内部牵制,赫图阿拉都被人推平了,到时后金只能重新去当野人去了。 李如柏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一只长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棉布为衬,放置着一把有瞄准镜的枪支,白莲教可谓是无孔不入,再加上大量的撒钱,也为他们弄到了不少这种暗杀用的利器,,狙击步枪。 徐鸿儒打开两脚架,将步枪架在了窗口,瞄准了下面的人,此时只要他一扣动扳机,就能够决定一人的生死,原本他是打算射杀李如柏,凭借他在军中发展出來的关系,掌控整个辽东铁骑,然后投奔后金,不过此时射杀李如柏,局势很可能会被祖家控制,毕竟祖家在辽东边军也是根深蒂固,而且这次他们也是早有准备的,跟他们争夺军队的控制权,很可能争不过他们。 徐鸿儒将瞄准镜的准星对准了祖大寿,冷笑道:“祖将军,此时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跟枢密院,和那个可恶的监国小鬼合作了!” “砰!”祖大寿眉心飙出一团血花,后仰倒下,此时正是双方对峙,气氛紧张之时,祖大寿这么一死,祖大弼眼睛都红了,想都不想马上就叫道:“给我开火,杀死李如柏,为兄长报仇!” 相隔不过十几步,燧发枪的力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一排排地开枪,一排排地倒下,这就是所谓的“排队枪毙”的战术,比的就是双方的承受力,如果谁承受不住,先溃退了,那么失败的就是对方,不过此时双方都是各自家族的精锐,转眼几百人就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徐鸿儒说道:“走,从祖家人的后面进攻!” 徐鸿儒的人数虽然不多,不过就在此时双方正绷着神经火拼,他们从后面的突袭,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转眼间无数的士兵纷纷逃逸,祖大弼性子暴戾,自己的兄长在自己面前,被人射杀,他怎么可能忍得住,斩杀了几个逃逸的士兵,仍然阻止不了那些士兵逃跑,而此时祖大乐和祖宽也冲到了他身边,说道:“二哥(将军),我们快走吧!“ 祖大弼怒道:“我不杀了李如柏那个小人,怎么甘心!” 祖大乐说道:“这次李如柏是早有准备,甚至设下了埋伏,你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怎么不明白我们的处境,现在只有离开这里,重整旗鼓,才能够为我们大哥报仇,我们由朝廷的支持,还怕干不过他们!” 李如柏的宅邸广大,手下的万人亲兵也是养在这里,祖大弼祖大乐他们虽然也是辽东豪族,可是跟李家相比就差得远了,的确是阻挡不住他们的力量,不过李如柏对他们之后的行止,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且面对徐鸿儒,他也不禁有些羞愧,说道:“徐兄,前些日子是李某做得不对了,还往徐兄海涵了!” 徐鸿儒笑道:“这是小事,现在我们是不是要打算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锦州一带,对方的力量强大,根本沒办法力敌,随着铁路的延伸,他们随时可以将兵力投放到沈阳甚至更远的四平、清河,或许只有去建州,才能够保住一条路了!” 李如柏连连点头,说道:“我跟努尔哈赤他们有些交情,我的一房妻妾就是他的侄女,有这层关系在,投奔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定下计來,想要冲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一冲出了宅子,可就要直接面对第三师的火力了。 徐鸿儒索性一狠心,说道:“将军手下的军队都是辽东边军精锐,我手下的不过是一些普通战兵,就由我们在前面开路,就不相信冲不出一条路來!” 第三师的师长童仲揆并不是北海军官出身,而是真正的大明武举出身,能够在短短时日之内通过陆大的考核,并且被提拔为了京营第三师的师长,可见其在火器军队指挥之上的天分,这家伙在原本的历史上还是戚金的长官,与戚金一起战死在了浑河战役当中,不过因为朱由崧的存在,他的发迹过程更快了一点,而且他手中的军队也更加厉害了一点,这次一看到李家宅子当中冲出了这些军队,不禁有些惊愕,说道:“李如柏还真有魄力,这么点军队就敢冲击我们的防线,炮兵火炮就位了沒有!” 身边的炮兵指挥官马上说道:“报,炮兵早已就位,这些天我们每天都将火炮推到炮位,随时准备开炮!” “好,先给他们來上半个基数,另外步兵虽然准备排出方阵,迎击对方骑兵!” 万马奔腾当中,一朵朵黑红相间的爆炸之花,裹挟着黑土和红血,盛开在这战场上,对于这种炮击,骑兵沒有任何还手的力量,这就是开花弹的力量,而且是跟舰炮形制相同的100mm口径舰炮,拥有精确的瞄准设备和完整的上下高低机,可以作出精准的炮击。 在清河只有四门榴弹炮,就打得后金骑兵屁滚尿流,此时他们却有着36门师属100mm加农炮,以及大量的80mm加农炮和75mm榴弹炮,随着前线士兵汇报的信息,他们还会不断地修正弹道,因为炮兵都是经过海量而且高强度的炮击训练,随着骑兵的冲锋,他们甚至打出了弹幕徐进的效果,当然步炮协同当中弹幕是保持在步兵前面,不过现在炮兵弹幕却一直都在骑兵队伍当中。 然而在这种高烈度的炮击当中,李如柏他们居然还能够自如的操纵战马,可见他们与后金不同,已经对战马进行了抵抗这种爆炸声音的训练,这让童仲揆就更恼怒了,在他看來,李如柏居然胆敢对骑兵进行这种训练,分明就是早有反心,要是对付后金野猪皮,用得着对战马进行这种训练吗? 骑兵的军官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让骑兵分散开而已,不过这种炮击对于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就算是骑兵长官在这种炮击当中,生命也不过是跟普通士兵一样,只能祈求上天,不要让炮弹落在他们身边。 经过这一轮一轮密集的炮击之后,李如柏发现他们在他们面前居然出现了一列方阵,所有人都手持着万历四十二年式步枪,这让刚刚逃脱了火炮地狱的骑兵一阵惊慌失措,即使连徐鸿儒都绝望了, 第四十一章 变故(下)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方阵所有人都将火枪放下,并且侧转,前方的人已然开始跑步向前,他们居然不打算拦截他们了。.info[]虽然这些人放弃了方阵,不打算拦截他们了,不过李如柏却红着眼睛,叫道:“兄弟们给我冲啊!杀死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啊!” 即便如此,前方的方阵却沒有丝毫紊乱,因为他们的距离相聚尚远,而且他们是横向撤离,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冲锋的路线,而此时刚刚停息的火炮又开始轰鸣起來,顿时就在他们当中种下了无数的弹坑,这下子他们再也沒有心情去追杀那些步兵了,因为步兵所前进的方向,正是进入炮弹射程的方向,他们刚刚逃脱,难道又要进去挨炮弹。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方阵只是在那里吓唬我们!”对于刚刚第三师步兵的表现,李如柏不禁有些不解。 徐鸿儒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对方的步兵和炮兵的协同出了问題,他们的炮兵刚刚应该是在调整火炮,如果步兵处在那个位置,可能就会连他们一起进入炮击范围,一起挨炸,所以他们选择了撤退!” 李如柏点了点头,说道:“徐兄果然高明!” “哼,这是我兄弟在登州用命换來的教训,我怎么能不知道!”此时李如柏也是跟他一样的丧家犬,徐鸿儒倒也不用再对他假以颜色。 李如柏自己碰了个沒趣,也不再跟他们纠缠,等到來到一处茂密的松林当中,将部队沿一处溪流安顿下來,李如柏和徐鸿儒此时也不近开始思考之后的行止,篝火之上,一只扒了皮的狍子被烤得焦黄,嗞嗞地冒着油光,狍子肉原本就美味无比,此时在周围这些狂奔了一天的士兵当中,引起了无数口水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报,将军,我军损失三千,大部分都是在密集冲锋之时损失的,如今我军人数只有五千左右,徐先生的部队也损失了四千人,仍然有六七千人,不过还沒有清点过來” 因为天黑清点的损失自然不是太准确,不过大略上错不了,李如柏这些带兵之人,能够看得出他们究竟损失了多少。 “我们都是轻装出发,每个人只带了三四天的口粮,在这深山当中,根本呆不了几天的,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李如柏的眼睛盯着徐鸿儒,此时既然徐鸿儒选择将他救了出來,那么自然就有他的后续手段。 徐鸿儒拨了拨篝火,说道:“明朝已经容不下我了,不过李兄,现在明朝人恐怕也容不下你了,大金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如今我手里的军队,在炮击之下,损失虽然多了些,却沒有掉队,这样的军队,即使武艺比不上李家的家丁,也不会差太远了吧!我们这两只强军,对于刚刚被明朝人打败损失惨重的大金來说,是一种难得的补充,毕竟他们人口太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 李如柏也不得不承认,被他视为二等部队的人,到了徐鸿儒手里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和纪律性,他自然不会知道,身在底层毫无希望的百姓,一旦被人指出了一个美好的前途,他们爆发出來的力量,足以让天地变色,这就是宗教的力量。 李如柏看了看徐鸿儒,说道:“既然徐兄早有从我府里逃离的打算,那么后路已经准备好了吧!” 徐鸿儒微微一笑,转头对人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皮袄带着狗皮帽子的东北大汉走了过來,徐鸿儒说道:“这位是李永芳将军的特使,李明生,也算是李将军的本家,这次正是通过他我们才能与大金大汗联系的!” 李明生长得十分白皙且文静,在辽东这地方多得是那种粗豪汉子,像这种文质彬彬的人倒是不太多见,李明生说道:“大汗的意思也是从清河进攻,顺便接应你们出去!” “清河!”李如柏差点跳起來,叫道:“清河可是驻有重兵,你们后金的骑兵进攻的时候都被他们打了回來,我们一无辎重,二无器械,怎么攻城!” 李明生笑道:“不肖你们攻城,据我所知如今清河城的炮火也不是在城中,因为他们的火炮射程极远,可以达到十几里之外,因此他们往往是把火炮阵藏在城外某处隐蔽地方,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从清河城那里冲出去!” 徐鸿儒马上就听懂出了李明生话里的意思,说道:“这么说,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抗他们的火炮……” 李如柏怒道:“你们这是拿我们当炮灰啊!” 李明生嘿嘿一笑,说道:“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的火炮太过肆虐的,我们的探子已经得到了清河城里的一些消息,那里只有十四门火炮,只要对方一开炮,暴漏位置之后,我们马上就会让骑兵进攻对方的炮兵,一举将他们的炮兵给端了,沒有了炮兵,清河城还不是手到擒來,甚至我们可以让俘虏的炮兵为我们服务,到时候自然就能够接应你们进入建州,李将军,现在的李家可不是当年老帅还在的李家了,李将军如果不作出点功绩,就算是到了我们大金,也沒办法身居高位统领一军啊!” “屁,老子这点队伍要是真的打沒了,老子那才算是沒地位呢?” 李明生嘿嘿笑道:“此事我就这么一说,将军答不答应,那是将军的事情!” 李如柏沉着脸,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但是曾经在辽东一言九鼎的他,面对后金和朝廷双重的逼迫,的确是非常恼火,他很想杀死李明生,或者直接让他滚,但是他也知道必须忍下來,此时徐鸿儒说道:“李兄,我们同意,你可以回禀大汗,就说我们会冲击对方的防线,不过希望大汗也不要食言!” 李明生笑道:“这个两位尽管放心,我们也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的!” 李如柏虽然心中窝着一团火,不过也知道轻重,并不敢发作,只能默默地准备战事。 对于这次的事情,朱由崧也沒料到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祖大寿这位日后的抗金将领,居然还未等发挥什么作用,就先夭折了,看着悲痛莫名的祖家两兄弟,朱由崧说道:“既然祖家忠于朝廷,那么你们可以选派几个人进入北京的陆军大学进行学习,学成之后可以保证一个团级将领的名额!” 祖大弼和祖大乐在亲自经历过一个师的炮击之后,再也不敢放肆,制服他们这些军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用武力把他们给打服了,祖大乐也知道如今朱由崧在北京开设的陆军大学,已经是枢密院的下属,更是各部队军官的主要來源,原本必须要品学兼优的学生经过考试之后才能够进入的,这次能够给他们祖家几个名额,也算是开恩了,祖大乐只能说道:“多谢殿下恩典,大哥死得早,我跟二哥年纪也不小了,要学新东西,恐怕是心力不济,我们打算让祖可法和吴襄二人进入陆大学习!” 对于祖可法朱由崧并沒有什么印象,不过这个吴襄,可是那位平西王吴三桂的父亲,朱由崧不禁一笑,看來这个吴三桂是沒有机会当汉奸了,朱由崧笑道:“很好,沒什么事情的话,你们就先下去吧!” 二人离开之后,参谋长张风府说道:“沒想到这祖家的人还算是知趣,若是他们还打算插手辽东军事,他们也就不好留下了!”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说他们了,这次如果不是徐鸿儒从中作梗的话,或许李如柏也不会狗急跳墙,他自己去死不值得同情,可惜的是无数的将士,沒死在抗击蒙古和女真的战场上,却死在了我们的炮火之下!” “殿下,我不得不说,或许我们手中还要沾上他们的血!” 朱由崧皱眉道:“又有什么情报吗?” 张风府说道:“军中的侦察兵发现李如柏和徐鸿儒他们的军队穿山越岭,正在清河进发,清河与铁岭原本相距就不远,他们三天就能够抵达清河,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后金应该是打算在清河接应他们!” 如今军中已经普及了蓄电池和无线电台,军情通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力传讯,这就让他们在战争中占据了难得的主动权。 朱由崧找到地图上的地点,说道:“接应,你们参谋部应该有对应的计划吧!” 张风府说道:“既然他们打算在清河接应徐鸿儒他们,那么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们投入的兵力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少,毕竟冲击我们的火枪阵和炮火线,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能够冲到跟前,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就在这里跟他们打上一仗,山海关的新兵已经训练了三个月,已经可以通过铁路调到沈阳,三天就可以到达,而在铁岭的第三师以及在沈阳的第二师则驰援清河,我们已经有了作战计划,将后金以及徐鸿儒和李如柏的兵力完全包围在清河,打一个歼灭战,甚至可以吸引更多的后金兵力过來送死!” 第四十二章 炮灰对炮灰(上) 对于张风府的计划,朱由崧只有一个字可以评价,那就是“狠”,对敌人够狠,对自己人同样也够狠。 然而朱由崧同意了张风府的计划,经过清河那一战,朱由崧彻底放心了,后金并不是所谓的天命之主,在枪炮面前同样是一片片地死,既然如此,那就早早地干掉他们,也算是聊了他的一个心愿。 “殿下!”此时袁心怡突然走了进來,朱由崧问道:“什么事情,难道前方又有什么新情报!” “前方的军事情报自然有军情局负责,他们已经把那里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了,根本不需要我们!”袁心怡最近有些不满,为了保证前线的军事情报准确,因此枢密院新成立了一个军情局,军情局不同于国安局,国安局算是直接对朱由崧负责,而军情局则直接对枢密院负责,虽说是军情局主外,国安局主内,不过这仍然是分薄了她手中的权利。 袁心怡说道:“是阿敏想见你,最近他见过了山海关里新兵的训练,彻底对他们的‘大金国’死心了,而且他父亲就是死在了如今的奴酋努尔哈赤手中,因此他打算臣服于大明,希望殿下能够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朱由崧笑道:“他打算怎么做!” 袁心怡说道:“他希望殿下扶助他在抚顺铁岭边境建立一个新的部落,并且向他支援火炮和火枪,阿敏这是想继承他父亲的遗愿啊!听说当年舒尔哈齐就是因为想要从建州女真当中独立,惹恼了努尔哈赤,才会被杀的!”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他做的梦倒是挺美,现在我不想见他,等他这次战事结束之后再说吧!” 等到这次战争之后,后金实力恐怕会削弱大半,努尔哈赤装孙子当儿子苦苦经营十几年的基业,恐怕都会丧尽了,到时候阿敏也就是个傀儡招牌,想要再掌握实权是不可能了,毕竟如今女真刚刚开始劫掠,还沒有犯下太多罪过,将他们灭族是不可能的,而且朱由崧也不是那种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抚顺的事情,只要把那些证据确凿的战犯和努尔哈赤一家子挑出來顶罪就行了。.info[] “我明白了,不过另外还有就是祖家派人送來了一些礼物,说是一些土特产,希望殿下能够接收!”说到这里的时候,袁心怡的脸色有些古怪,说道:“殿下,你要不要去看看!” “土特产!”等到朱由崧看到那些土特产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祖大寿他们所说的土特产居然是十几个妙龄女子,穿着女真蒙古或是朝鲜族的服饰,这倒的确是辽东的土特产,辽东紧邻这三族的聚集地,想要寻找这三族的美女倒是简单得多。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这些人就让他们回家吧!我不需要!”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这些人实际上都是从离家的庄园里搜出來的,他们是李家同蒙古草原、朝鲜、女真作战的这些日子掠夺过來的女子,然后挑选其中聪明美貌的女子,从小培养歌舞技艺,当做歌妓送与朝廷当中的各个大员,也算是他们结交朝廷大臣的一个手段,家里人基本上都被杀光了,她们都沒有家的!” 袁心怡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不过经常与她相处的人,都能够听得出袁心怡蕴含的怒气,作为一个要强的女子,看到女性被这样当做货物一样对待,自然心中生气,朱由崧不禁有些头疼,自己让她们回家不好,如果说把她们收下,肯定也会惹袁心怡生气,此时朱由崧灵机一动,说道:“不如就把她们交给你,如何!” “交给我!”袁心怡有些惊愕,说道:“为什么?她们对我们來说有什么用处!” 朱由崧说道:“这些人父母兄弟全无,应该是最干净的人了,而且安全局的工作并沒有什么太重的体力活,而在需要细心耐心的繁重的资料分析上面,女性的能力反而要比男性更加突出,让她们做机要的话,应该是可以信任,而且这些人都是色艺俱佳的人,若是悉心培养,或许也能够培养出一个间谍之花來!” 袁心怡皱眉说道:“你是让这些女子牺牲色相,來为你的情报组织服务!” 朱由崧笑道:“心怡姐姐不要生气,其实这种事情自古就有,西施貂蝉不就是如此,女子在某些方面是不如男子,因此她们才要将自己的优势利用起來,色相便是女子的优势之一!” 袁心怡叹道:“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经常搞情报的接触的这些事情,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自己将她们推到那些个位置上,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而在这些人其中一个女子名为李雪茹,其实并不是李家需要的歌妓,而是李家的独女,因为在李家的事情爆发之后,急中生智,自己混到了这些歌妓当中,因为李家的宅子大,她平常有懒得去见这些歌妓,因此歌妓当中并沒有人认识她就是李家的大小姐,却沒想到后來居然被祖家人送到了朱由崧这里。 直到此时李雪茹才明白过來,原本是山海关的这位监国大人就是她们家的大仇人,就是他将她们家给抄了,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兄弟和母亲最后怎么样了,看到朱由崧,她心中愤恨异常,突然涌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手忍不住向她衣襟里的剪刀摸去。 看这样子,朱由崧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白皙,手指修长,分明是沒多少武力的书生模样,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效仿张良行博浪一搏。 跟袁心怡谈了一会儿,朱由崧正待离开,就在此时李雪茹突然纵步而上,手中的剪刀便往朱由崧的脖颈处直刺过來,朱由崧此时的感觉何等敏锐,刚刚劲风袭來,他便一反手将李雪茹的手腕抓住。 李雪茹感觉手腕像是被铁夹抓住一般,她根本沒料到一副文弱模样的少年监国居然有这样的力量,在他的握力之下,她再也抓不住那只剪刀,当啷一声跌落在石质地面上。 袁心怡虽然早知道朱由崧的武力,不过在这种突如其來的刺杀当中,仍然吓了他一大跳,这次还算是侥幸,如果朱由崧真有那个色心,把她收入房中,到时候颠鸾倒凤之际,來个刺杀,那才是真正的危险,袁心怡怒道:“祖家包藏祸心,把他们连同李家一起给办了!” 朱由崧连忙摇摇头说道:“此人不是祖家人派來的!” 李雪茹怒道:“狗王,我就是祖大弼派來的,祖大寿被火枪打死,他说是你们杀的,就派我來杀你!”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且不硕你这话中真假,单说你对祖家兄弟直呼其名,沒有半分尊敬,岂是他们需要的家奴死士应有的态度,祖大寿是徐鸿儒杀的,并不是我们,况且你这么急着将罪名按到祖家身上,反倒是清洗了他们的罪名!” 朱由崧制住她之后,才发现李雪茹根本就沒有经过一点杀手的训练,如果是别人处心积虑地派來刺杀,那就太过儿戏了。 而李雪茹在李家也算是大小姐,不算是无名之辈,很快袁心怡就查明了李雪茹的身份,朱由崧不禁摇摇头,说道:“沒想到还是个大小姐!” 李雪茹怒道:“你害我全家,有生之年我必取你性命!”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害了你们李家,原本我们已经打算跟你们李家达成协议了,只是徐鸿儒射杀了祖大寿,才让谈判破裂了,你们李家真正的仇人应该是徐鸿儒!” “哼,就算是徐鸿儒处心积虑,他毕竟沒有抄家灭门,我们李家真正的仇人是你才对!”李雪茹此时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正在向朱由崧展示着她那一点都不锋利的爪子。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李家并沒有灭门,动不动就灭人满门,不是我的风格,你们李家的人将会被送到吴淞李如桢那里!” 朱由崧并沒有跟李雪茹多话,直接让人将她送李家的那些人那里。虽然见到自己的家人平安无事,让李雪茹放下了一颗心,不过面对朱由崧之时的挫败,却让她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自己的那些小聪敏在朱由崧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朱由崧自然不会关注李雪茹的想法,他虽然是灵魂穿越者,但是在这个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历史当中,也不会知道李雪茹在后來会给他带來什么样的麻烦。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此时童仲揆的第三师已经到达了清河城,不过因为路况的原因,他们能够带到清河城的火炮,却只有六十门,因为山路难行,而且后金和李如柏他们都沒有什么坚城,因此童仲揆将所有的火炮都换成了那种75mm的轻便榴弹炮,这种榴弹炮正是为步兵提供压制火力的,射程虽然有些不足,不过对付后金却沒有问題。 “岳凤秋,你小子居然还敢來见我,要不是你,在清河立功的可就是我了!”一见面,童仲揆就毫不隐瞒地向岳凤秋抱怨。 手指甲被伤到了,码字很受影响,今天就这样一章吧!看情况明天或许也是一章, 第四十三章 炮灰对炮队(下) 岳凤秋笑道:“师座,您在铁岭也是立下了大功,将辽东边军彻底给震服了,正是有了您的大军在,我们这里才能放心御敌,否则还要时刻提防辽东内部的事情,那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行了,你是第一师的,我是第三师的,不用恭维我了,你小子那一仗打得的确漂亮,沒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你既然敢向殿下请战,并且打赢了,我也沒什么好说的,那是有真材实料,能打敢打,现在对面的后金有什么动静沒有!”童仲揆是那种典型的军事将领,对于接人待物虽然熟稔,不过却打心里厌恶这种俗套,不过在新军中他这种雷厉风行有话直说的性格却正好能够赢得上峰的喜欢。 岳凤秋说道:“后金这些日子的行动都谨慎了很多,每次出兵都事先派出哨探,不过因为周围的村落都已经被我们迁走了,所以他们并沒有什么收获,原本他们的军粮就不足,这才除外劫掠辽东,现在几万大军在对面,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想灰溜溜地逃回去,恐怕就要有所动作了,相信不会让我们就等的!” “那李如柏和徐鸿儒他们的军队有什么消息!” 岳凤秋摇摇头,说道:“他们应该走的是些深山老林,根本不从村庄经过,至今沒有任何情报,不过按照计算,他们已经已经到了,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童仲揆皱了皱眉头,说道:“有沒有机会再给他们來一次伏击!” 岳凤秋摇摇头,说道:“最近我们的探马回报,努尔哈赤他们行军谨慎了许多,每次出兵都要先派出探马探听清楚,而且他们的细作也是无孔不入,我们的动作很难瞒过他们,即便是安全局和军情局的人出手,也很难清算他们,这些年來辽东女真人与汉人关系紧密,很多人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会把我们的情报泄露给他恩,而且他们已经选择了一处空旷之地行军,野战的话,也只能依靠军阵和炮火!” 而此时随着第三师的炮队进入清河城之后,后面还紧跟着一支排列整齐,行军无声的队伍,个子不高,却穿着钢丝铠甲,背着长刀,很多人手里还端着精钢长枪,这让岳凤秋不禁一惊,说道:“怎么连他们都來了,怎么这么多人,难道他们全过來了!” 这些人正是北海的皇协军,也就是魏进忠和东条平八郎手下的那只日本人部队,岳凤秋在北海的时候就见过这些部队,对他们的战斗意志也十分地佩服,不过他们一直都在日本和北海,对付德川家或是虾夷人,怎么现在反而调到了这里。 童仲揆摇摇头说道:“凤秋,你离开北海太久了,对于这支皇协军不太了解,如今的皇协军已经扩充到五万了,其中三万在本州岛负责执行我们的策略,另外一万则在北海负责清剿那些残余的虾夷,省下的一万就是这些人了,他们原本是在沈阳,急行军三天之内走了两百多公里!” 三天急行军走了两百公里,在现在并不算是什么出众的成绩,但是对于明朝时期的一支步军來说,那就是了不得的成绩了,不过岳凤秋还有些疑问,道:“北海沒有这么多倭人吧!” “原來是沒有的,不过因为本州九州四国等地战乱不断,而北海则因为渔业和农业的发达,肉食和米面都便宜得要命,民生幸福,因此很多倭人偷渡到北海,或者通过南方的大阪神户等港口,偷渡到大明,女人到北海只能当小妾或是婢女,男人则只能当苦力,现在大明很多中等人家都能够买上一个扶桑女奴,不过在北海,这些倭人还可以进入皇协军,毕竟皇协军里面饷银丰富不说,立下战功之后,还能获得我们大明国籍,到时候他们可就是光荣的大明子民了,你沒看到那些倭人的军官,包括东条平八郎,如今的发誓都变成大明的样子了吗?” 岳凤秋摇摇头,说道:“我们是纯火器部队,需要这些人吗?” 童仲揆笑道:“那可不一定!” 童仲揆的部队入城之后,马上就按照条令上规定的开始布置防线,安排守卫和休息,今天的饭菜是大块的红烧牛肉配馒头,每个人甚至还特许了二两烧刀子,让他们解解乏。(..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今天徐鸿儒的军队却沒有给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几乎在他们入城的第一天晚上就发动了突袭,黑暗当中虽然看不清楚,不过借着稀疏的星光,他们可以看到在城南烟尘四起,大规模的马队引起來的地面震动,让坚固的城墙都有些许地颤动。 代表紧急集合令的尖锐哨声马上就吹响了,实际上今天第三师和岳凤秋的104团虽然休息了,却都是和衣而眠,枪支就放在营房里,对于应付这种状况,他们在之前就已经作出了相应的安排,因此并沒有发生营啸。 不过对于徐鸿儒和李如柏他们趁夜袭击,仍然让童仲揆有些惊异,说道:“这些家伙还真是疯了,居然跟我们打夜战!” 冷兵器时代,生产力不发达,很多人都有夜盲症,根本无法分辨敌我,这主要是缺少动物营养所致,不过对于后金骑兵和京营的士兵來说却不同了,后金骑兵很多人都有包衣奴才,这让他们的生活优裕,再加上接近蒙古草原,而且自己也会放牧,并不缺少肉食,而如今朱由菘在北海福建和山东大办船厂,除了制造商船战船之后,就是制造大型的远洋渔船,守着北海道渔场这样的世界性大渔场,自然不会缺少鱼肉。 另外国内,随着机器和化肥的使用,粮食产量增加,粮价的下跌,很多地主也开始进行养殖鸡鸭猪,朱由崧还从美洲弄到了很多火鸡,火鸡这东西体型大,肉量多,后世有“造肉机”的美誉,这也让国内的肉价开始下降,即使是收入低的人家,每个月也能够吃到几斤肉,而因为大明议会的建立,各种包括营业税关税印花税等等新税种的通过,朝廷的财政好转,军费宽裕,京营的供给一向是高标准的。 高强度的训练和高标准的供给,自然训练成了结实的体格,至于夜盲症自然也就不可能了。 不过就算不是夜盲症,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视线仍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比如现在童仲揆和岳凤秋站在清河的城墙上,就看不清南方究竟來了多少敌军。 对于敌情,很快就夜不收探马來报:“报,团座,师座,北方后金骑兵异动,他们并不是向清河扑來,反而在远处绕圈,马队当中很多人都擎着火把,可以看清楚那都是后金精锐的白甲兵,可见他们并不是佯动!” “打两发照明弹!”黑夜当中,因为情报的不准确,军事长官很难判定对方的作战意图,因此不得不选择最稳妥的措施。 照明弹制造并不复杂,发电机投入使用之后,镁铝之类性质活泼的金属也可以电解的方式制备,结局了材料问題,工艺上也就水到渠成了。 炮声响彻天空,两发照明弹打开了降落伞,开始缓缓下降在夜空当中绽放出了刺眼的明亮光芒,将前方映照得如同白昼,而徐鸿儒和李如柏他们骑兵也展现在了他们面前,清河城前方几十里之外,尽是向前猛冲的士兵。 “以为晚上就看不到你们了,马上命令炮兵开炮,想要冲过去,至少死八成!”童仲揆马上命令炮团开炮。 在朱由崧的影响之下,京营将“大炮主义”的经典要义发挥到了极致,六十多门75mm轻型榴弹炮集中起來,在一个阵地上,接受前方测算员的信息。虽然穿甲威力沒办法跟那种重炮相比,不过在射速和人员杀伤能力上却更胜一筹,在对付骑兵方面要比那些重炮更合适。 因为徐鸿儒他们也接受了教训,将骑兵散开冲锋,不过即使如此,一次齐射,也能够带走数百人马的性命。 然而在这种黑夜当中,火炮喷出炮口焰很显然已经出卖了他们位置,这就给了早就等在一边的黄台吉机会,黄台吉他们一直在城外转悠,实际上是在故布疑阵,为徐鸿儒他们的脱离,争取机会,另外也是在寻找明军炮兵的下落,因此他们在附近各处高地山头上面也布好了哨骑,只要看到焰火大放的地方,就马上报告。 黄台吉接到哨骑通报之后,不禁大喜,在他看來,这些火炮应该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利器,让明朝人來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他们大金铁骑有了这些火炮,攻城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再也不需要拿人命來填了。 趁着夜色,黄台吉选择了从后面突击,不过炮兵并不是布置在什么隐蔽之处,而是直接安排在了旷野之中,这让他们刚刚冲锋突击之时,就已经被发现了,炮兵团的团长也是个愣头青,马上命令炮兵调转炮口,放平炮管,來个“大炮上刺刀”, 第四十四章 新武器的震撼(上) 因为75mm榴弹炮要比从舰炮改动而來的80mm加农炮要轻便得多,这让他们重新改变炮口方向的工作要容易了许多,而此时黄台吉率领的军队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炮兵团团长咧嘴喝道:“开炮!” 首先是仍然是两发照明弹,这让前方的骑兵情况尽收眼底,在一千多米的距离上,用火炮直瞄射击,不过对方并不是什么坦克装甲车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些血肉之躯的骑兵,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炮弹打击在人体或是马身上,马上将肉体撕成了碎片,周围的士兵也被炮弹的杀伤范围笼罩其中,如果在天空上观察就可以看到,一支白盔白甲的骑兵洪流冲到距离炮兵阵地七八百米的距离上,就被一道黑红色的火焰组成的死亡阵线阻拦住的,炮兵一次齐射的杀伤竟达到了三四百人。 黄台吉皱了皱眉头,说道:“继续冲,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们的火炮已经射击了很久,不可能一直这么射击下去的!” 历史上的战略牛人,在判断力上面总有过人之处,不过黄台吉并不了解北海的冶金技术,朱由崧从冶金技术入手,带动了化工的发展,与此同时也制造出了优质的钢铁,这让机械的发展有了材料上面的基础,因此蒸汽机、蒸汽轮机和电机这些机器才会出现得这样水到渠成,而最先发展的冶金技术,在结合了现代化学知识之后,发展出來的新型合金材料,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黄台吉算错了冶金技术革命革命性的变化,如果按照红衣大炮的算法自然是沒错,这些火炮每门都已经射击了近百发炮弹,已经是相当厉害了,不过他们使用的炮管却是镍铬合金钢炮管,而且经过预应力和镀铬处理的炮管,每根炮管的寿命都在两千五百发之上,而且连续射击七百发绝对沒有任何问題。 不过即便如此,黄台吉也沒有让士兵撤下來,因为通过跟徐鸿儒等人的交流,他明白明朝人这批炮手的技术,他们可以随着你的运动而让火力移动,此时如果撤走,他们的损失会更大,还不如顶住炮火,冲击对方的炮兵阵地,那样损失会小一些,而且还有胜利的可能。 黄台吉的想法的确沒错,火炮不是步枪,注定不可能有太密集的火力,可以轰击密集阵,但是在对付这种大规模的骑兵分散冲锋上面,却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他们可以给骑兵足够的杀伤,却沒办法完全抵挡住,只要几十骑冲到他们跟前,他们这些炮兵就毫无还手之力。 “东条君,现在看你们的了!”此时炮兵团团长也不得不拿出了他们的后手准备,也就是从沈阳调过來的一万皇协军。 东条平八郎哈哈一笑,说道:“终于等到我们皇协军为监国大人效忠之时了,炮兵团长先生,放心,除非我们死光了,否则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冲到你们炮兵面前!” 炮兵团团长笑道:“那么就交给阁下了!” “北海国王,板载,大明监国,板载!”东条平八郎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高喊着朱由崧的名字,向前冲了过去,而跟在后面的倭人士兵,也纷纷从后面壕沟当中爬了出來,此时黄台吉才发现,炮兵这里并不是沒有人保卫,而是都藏在战壕当中,而且因为这些人的身材低矮,再加上月黑风高,哨骑居然沒有发现这些人。 黄台吉他们这些骑兵都是正白旗的精锐,那是努尔哈赤起兵的老底子,是专业的抢劫强盗,也是受益最大的人,因此他们的战斗欲望和战斗意志也最强,因此才能够在炮火之下,坚持向前,不过面对这些不要命的家伙同样吓了一跳,面对着骑兵的冲锋,不结阵自保,反而向他们冲了过來,这些家伙都疯了吗? 不过也即是他也就是这样一惊,在极速的冲锋当中,他已经沒办法下达太多的指令了,只能按照他们平日的作战程序进行,成吉思汗时期,骑兵对步兵,第一就是像那种重装骑兵一样,直接用马速冲垮地方的步兵阵型,第二则是游骑战法,也就是骑射战术,蒙古人经常会交叉使用这两种战术,因此才能够征战欧亚大陆,而后金骑兵都装备棉甲马刀,再加上骑射能力也都十分出众,这两种战术都十分精熟,而且他们在冲锋当中,也会借着马速,來几轮射击,这样他们的弓箭射程能够达到200米,达到了重型弩的程度,因此之前明朝的老式火枪也很难抵抗这种射击。 “嗖嗖嗖……”一轮箭矢破空和弓弦嘣响过后,无数的箭矢就冲着东条平八郎他们的方向冲了过來,东条平八郎连忙将他头上的钢盔遮到脸上,他们身上穿着钢丝铠甲,关键的地方还有钢铁甲片防护,只是头上只有一个圆锅盖一样类似明朝大帽的冲压钢盔,防护力不足,不过因为帽檐够宽广,只要将帽子盖在脸上,保证能够把正面掩盖住。 “嘭!”一个矮小的皇协军士兵被一支碗口粗细的硬木箭矢射中,将胸口的护心甲都打出了一个凹陷,而那个士兵也被这种箭矢打得飞了出去,这种箭矢是最健壮的女真猎手用來对付马熊东北虎之类的大型猎物的,后來就被这些女真人用來攻击城墙,若是那些土垒的城墙,一箭就能够深深插入其中,那些攻城的根本不需要什么云梯,直接踩着这些硬木杆制造的箭矢,就能够爬上城墙。 虽然坚韧的钢丝和钢甲将这支沒有多少穿甲能力的箭矢挡住了,不过那种强大的冲击力,仍然将那个士兵给撞飞了,鼻子里都呛出了血沫,看來是伤到心肺了。 不过也就是这种箭矢能够给他们带來些许伤害,其他的轻型箭矢,射在他们身上,除非是射中了腿脚手臂才会奏效,若是射中了胸腹这些有着重甲防护的地方,最多也就带给他们一点冲击而已。 东条平八郎此时却沒有时间去理会究竟谁受了伤,三四百米的距离,骑兵放开了跑,也就是转眼的事情,他必须在此时做好准备,倭人野蛮,不过也最重纪律,在东条平八郎的调度之后,一批身材壮硕的倭人枪兵,将手里的丈许的刺马枪抵在地面上,枪头正冲着前方本來的骑兵,他们虽然勇猛,不过在该用器械的时候,还是会用的。 黄台吉自小征战,在炮兵统治轰击之后,周围的骑兵也渐渐聚拢起來,形成了一个箭头型的排列,对付那些前方的枪阵并不太麻烦,只要承受第一波的损失,那些枪头就会失去作用,不过接下來的战斗,却让这些女真人遇到了真正的劲敌。 女真野人碰上了日本人,这两个同样野蛮彪悍的民族对撞在一起,战斗惨烈得令人难以置信,无数的日本人根本无惧黄台吉他们的骑兵冲击,高喊着“板载”,正面向那些骑兵迎击,很多人在第一回合根本不需要马刀收割,就被马匹撞飞了,但是这也让女真人的马速降了下來,骑兵如果在步兵方阵当中,沒有了马速,也就沒有了威力,结果只能被那些舍生忘死的日本兵扯下來,群殴致死。 这次黄台吉是來偷袭炮兵,只有三千人,在炮轰当中损失了近千人,只剩下了两千奇兵,而对面的方阵当中却又一万士兵,按照黄台吉的计算,如果明朝人沒有火枪,近身作战,他们的女真铁骑别说是一比五,就算是以一当十都很简单,但是黄台吉算错了一件事情,他们面对的不是大明士兵,而是用大明的钢铁武装起來的日本人。 黄台吉的骑兵就像是陷入了淤泥当中一下,还未等将日本兵的方阵凿穿,自己就已经动弹不了了,一个个日本人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向女真人砍去,女真人细弱的马刀在招架这种钢刀的时候,往往会被劈成两段,当然这种情况之下,连同骑兵也会被劈下马來。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鄂硕叫道:“四贝勒,我们快撤吧!这些人太疯狂了,根本不像是那些汉人。 黄台吉摇摇头道:“这样我们就沒办法将徐鸿儒和李如柏他们接出去了,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最后居然一事无成!” 鄂硕着急了:“现在哪里还管得了别人,那二人的军队不过是些汉人而已!” “那些军队我自然不可惜,况且现在我们的军粮亦是不足,不过李如柏了解辽东地形,而徐鸿儒更是曾经混进明廷皇宫当中,对明廷了如指掌,如果有了他们,知己知彼,方能够作出相应的策略,父汗还在以朝鲜之役时候的眼光看待明军,已经不妥了!” 然而随着战局的变化,陷入泥潭的后金骑兵,此时已经全面处于劣势,他们的人数原本就不多,却要对抗一万忠勇无敌的皇协军,黄台吉也不得选择了撤离,若是在纠缠片刻,他即使想撤,都撤不出來了, 第四十五章 新武器的震撼(下) 黄台吉他们毕竟是辽东这地方的地头蛇,而无论京营还是日本皇协军,都不是本地人。.info[]虽然歼灭了大部分的女真骑兵,不过黄台吉本人却逃出了生天,这让东条平八郎懊丧不已,若不是还有斩首一千八的战绩,他还真要切腹以谢朱由崧的知遇之恩了。 看到前來缴令的东条平八郎,童仲揆也只能苦笑着,劝慰道:“东条将军不必懊悔,你们已经出色地完成任务了,至于抓不住贼酋,我想监国大人也不会苛责!” “师座,如果还有任务,请尽快示下,我等必将拼尽全力!” 童仲揆摇摇头,说道:“皇协军的将是已经经过一夜的血战,已经是人困马乏了,你们就先下去休整吧!这一仗你们打得很不错,是监国殿下手下的一支强军!” 童仲揆好不容易才将东条平八郎劝了回去,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且不说,不过在这场战争当中这些人暴露出來的野蛮和不惜命的打法,却让童仲揆心惊不已,自从全面使用火枪之后,他们虽然还进行拼刺训练,不过却很少遭遇这种肉搏战,幸好有皇协军这批炮灰在,他们也不需要肉搏战。 而在另外一边,因为炮兵阵地受到骚扰,李如柏和徐鸿儒他们本应该是可以顺利突入建州女真的边界的,不过就在这一片开阔地上,第三师的人却在这里挖出了一道长长的战壕,直接与两边的山体连接在一起,挖出來的泥土直接用麻袋装起來垒在前面,战壕又深又宽,纵马跳过去,只能落到里面。 随着天渐渐亮了,徐鸿儒和李如柏心急如焚,在这种旷野当中,他们根本就是对方炮兵的靶子,谁也沒想到,在短短三天之内,他们就挖了数十公里的战壕,他们自然想不到,随着新式武器的使用带动了战术的演变,工兵铲已经是步兵人手一件的标准装备,而挖掘战壕更是他们必修科目。.info[] 而此时徐鸿儒和李如柏只能学着明朝的战法,将马匹放在外围,充当围墙,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马城,而他们手中也有一些燧发枪便在马城内部向战壕上面开枪,不过第三师的士兵都隐藏得很好,反而是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第三师中的神枪手给打爆头,枢密院下属的军队训练的传统就是不惜子弹,一來是为了把内阁和议会定下來的军费挥霍光,二來就是为了提高军队的射击水平。 马城之内,李如柏靠在马背上,着马几天沒刷,而且又是整天整天地狂奔,腥臊的气味扑面而來,好在李如柏也是打过仗的人,嘴里咬着一块干肉,骂骂咧咧地说道:“x日的黄台吉,x日的努尔哈赤,都说好了今天要來接应我们,到现在居然还沒有一点影子,在逗我们玩呢?” 徐鸿儒倒是不一样,他被朱由崧打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朱由崧用着大明帝国这样一个庞大的机器,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输给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因此他的心态倒是渐渐平和下來,他道:“后金的骑兵应该已经出动过了,刚刚他们的炮兵停了下來,就说明他们曾经趁着夜色,对对方进行了突击,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不过……” 徐鸿儒看了看眼前不远处的战壕,说道:“既然他们仍然在那里以逸待劳,说明后金人的夜袭并沒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李如柏将一块干肉放进嘴里,然后便将水囊往嘴里灌,不过却沒有多少水了,他有找了几个人却发现周围的人水囊都已经耗尽了,李如柏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干肉咽了下去,说道:“这样下去不行了,不管后金人有沒有突袭,若是呆在这里,一天一夜,无论是人是马,都会被渴死的!” 徐鸿儒想了想,说道:“马是不可能越过那种战壕的,不过他们的步枪射程极远,我们必须拉近这段距离,骑马冲锋,到跟前之后,跟他们步战,而且不能全线冲锋,必须找一个突破点,否则等他们的火炮重新调整之后,我们的损失就更大了!” 李如柏无法,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翻过身來,李如柏看了看远处的战壕,计算着他们需要付出的伤亡,说道:“密集冲锋,真地能行吗?” “他们现在的火炮沒有开炮出來,或许是之前后金人的突击,让他们收到了损失,只要沒有火炮,密集阵冲锋是可行的!” 李如柏点点头,说道:“时间不多了,在这样下去,一鼓作气冲过去!” 面对对面重新站起來的骑兵,战壕当中所有的士兵也都纷纷抓紧了手中的火枪,他们火枪的距离应该是在八百米,不过那么远的距离除非有瞄准镜否则根本不可能打得中人,而现在瞄准镜需要极高的精度,加工难度也很高,所以只有那些神枪手才有资格装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此时周围的一些部队也在向这一段防守的战壕处靠拢,等到四五百米的距离之时,基层的军官都下令道:“开火!” 子弹飞射,可不长眼,更不会因为你是长官就会网开一面,因此李如柏他们自然不敢冲在前面,只听到前面一阵嗖嗖声音,无数的骑兵就倒在了防线前面,与此同时也有很多骑术不精的人被前方摔倒的马匹和骑士搬到,但是后面的骑兵却不会顾忌他们,他们马上就被无数的马蹄踩了过去,李如柏高喝:“继续冲,冲到他们面前,他们的枪支就沒用了,我们用刀就能砍死他们!” 这种冲锋,类似日本人的猪突冲锋,他们沒有炮兵掩护,但是骑兵的速度却要比步兵快得多了,很快他们就将距离拉近到了百米之内,看着近在咫尺的战壕,徐鸿儒兴奋地叫道:“都给我冲,冲过去我们就逃出生天了!” 童仲揆冷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京营步兵的装备可不仅仅是步枪而已,每个人在战术背心上还有五枚手榴弹,手榴弹这种东西制造简单,破坏力大,使用了新式的梯恩梯炸药之后,威力可不比40mm的速射炮差多少,可以说是现阶性价比最高的装备了,为此第三师的官兵每个连都组织臂力强劲的人手组成了掷弹兵。 因为被壕沟前面高高的泥土麻袋工事挡住了,徐鸿儒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后面究竟有什么?大明陆军需要面对的敌人也就是那些來自草原的游牧民族,因此参谋部在成立之初就研究了面对骑兵应该如何作战的课題。 接下來这些骑兵就面临着灭顶之灾,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后面的掷弹兵就将近万枚手榴弹,扔了出去,这种射速都赶得上榴弹机枪了,而在他们面前三四十米的距离上,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而在其中的骑兵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仅仅在这一瞬之间,近半数的骑兵就被卷入了这场爆炸当中,而后面的骑兵和马匹都在这种爆炸当中迟疑了,就算是面对无数蒙古铁骑的时候这些人都不曾有什么犹豫,但是此处,到处都是炙热无比的火焰,连空气都充满了硝烟的味道,呼吸一口都感觉灼热无比,这哪里是人间,分明就是灼热地狱啊! “还要冲吗?”李如柏问道。 徐鸿儒苦笑道:“还能冲吗?” 他们都不明白,京营究竟还有多少后手,但是他们手里的士兵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去试探对方的后手了,不过此时他们想要后退也已经晚了,因此在他们后路上也已经驻扎了一支部队,那是岳凤秋的104团,他们同样配备了步枪、火炮和手榴弹,另外还有一种专门用于近身作战的霰弹枪,火力相比第三师的标准团更加猛烈,毕竟他们第一师有名为近卫师,凡是有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前有猛虎后有群狼,徐鸿儒和李如柏手下的士气降到了极点,就在此时前面传來了一阵响亮的声音,徐鸿儒知道那是朝廷的扩音器,现在很多人都在用那种东西,他们还打算用那种东西制造可以传递话音的联系工具。 不过通过扩音器所说的话,却让徐鸿儒寒毛都竖了起來:“李氏成梁……远击蒙古,多次大败敌军,有功于社稷,吾皇念及李氏功勋,与李家宗族秋毫无犯,皆将之迁回吴淞,并为之选宅安置……今李如柏受奸人挑拨,而背离朝廷,其罪难饶,其情可恕,奸贼徐诵,乃大明之奸佞,大汉之奸佞,如柏若能将之擒获,献与吾皇,吾皇将签发特赦令,允其归附……” 下面的话,徐鸿儒再也听不下去了,而他也发现现在李如柏的眼神都变了,在京营先进装备优势之下,他们伤亡半数,却沒有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对方产生了一定的物资消耗而已,继续打下去也只是用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而已。 李如柏听得心动,此时却仍然不动声色,说道:“徐兄,此事不过是明廷挑拨你我二人关系的手段,我们……” 第四十六章 战力对比(上) 一把利刀刺入了李如柏的胸口,穿心而过,先下手为强,无论李如柏心思如何,如今军心变动,万一这些人要一起把他擒住献给明廷,他可就危险了,因此徐鸿儒先下手为强,结果了李如柏,沒了头领,他就好脱身了。 李如柏本想先稳住徐鸿儒,好将其擒获,交给官军,算是将功折罪,他却沒想到徐鸿儒是何许人也,为了自己脱身连白莲教的自己人都坑,更何况李如柏跟他的关系可不怎么和谐。 此时徐鸿儒根本不想什么收拢队伍,就算是那些被他蛊惑的战兵,在这种状况之下,恐怕也是心思浮动,因此他找了个人不注意的地方,直接将身上的铠甲扯了下來,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件是士兵的衣服,穿戴起來。 李如柏死亡,徐鸿儒消失,让两派的士兵都混乱起來,他们都认为是对方要火并,因此才杀死了自己的头目,这两派原本就是泾渭分明,一派是待遇优厚的家丁,另外一派则是要承受克扣盘剥的战兵,本來矛盾就十分尖锐,现在李如柏一死,这种矛盾就彻底爆发了。 童仲揆跟岳凤秋二人则是稳如泰山,不过看到里面内讧的状况,也不禁奇怪了,童仲揆说道:“他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要投降!” 岳凤秋说道:“我看里面的情况不妙,不过对我们來说却不是坏事,如果将军同意的话,我马上派兵去俘虏了他们!” “俘虏!”童仲揆皱眉说道:“我们的将士长处在于远战,你去俘虏他们能行吗?” 岳凤秋笑道:“我们士兵的刺杀功夫都十分的出色,对于近战也不怵他们,况且经过这次重逢,损失大半,你认为他们还有打下去的心思吗?能够坚持到现在才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童仲揆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武举出身的人,他对旧式军队的了解可比岳凤秋还要强,辽东边军虽说是一支强军,不过以这些军队的组织能力,承受半数伤亡,而不溃逃已经算是极其难得的了,大部分军队在承受一两成伤亡之后,就会溃不成军。 而新军最不同之处,就是随军军校和军事法庭,随军军校给士兵灌输文化知识的同时,也在为他们灌输忠君爱国和大明沙文主义思想,让他们变成狂热的战士,而军事法庭则为军队制订了严格到苛刻的军纪,并且毫不打折地执行,这让他们变成无情的战斗机器。 而且童仲揆的第三师大军还在旁边,他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乱子,当岳凤秋带兵进入这些乱兵之时,马上就有人上前推搡,而岳凤秋却毫不犹豫的开领开枪,几枪下去,所有敢于靠近的人都被枪毙,或是被刺刀刺杀,这让乱兵一下子就安静下來。 “弟兄们,他们是过來杀光我们的,我们跟他们拼了………”辽东边军的这些士兵性子悍勇,这一句挑拨,的确是让他们眼睛都红了,如果这些官军真敢这么做,他们就敢跟他们拼了,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就赚一个。 “砰!砰!”两声枪响,在后面的二人轰然倒地,岳凤秋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当中会有几个白莲教和后金的奸细,不过我奉劝你们,这里是战场,四周有上百神枪手用枪指着你们,你们要是敢乱來,他们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说怎么处置你们,监国殿下只诛首恶,余者不论,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只追究徐鸿儒一个人的责任,如果谁能够把徐鸿儒指出來,赏银百两!” 然而周围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沒有发现徐鸿儒的踪迹,岳凤秋皱了皱眉头,如今四面都是开阔地,徐鸿儒又能跑到哪里去,一定还在这些人里面,如果不行的话,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辨认了。 “你们当中谁是主事的!”岳凤秋问道。 一个高大健壮身穿黄色土布衣的男子站了出來,说道:“我是!” “你官居何职!” 那高大汉子说道:“下官开原卫百户黄得功!” “百户!”岳凤秋看了看周围,说道:“难道你们当中最大的就一个百户了!” 黄得功说道:“自然不是,只是他们惧于将军虎威,不敢出來见您!” 岳凤秋嘿嘿一笑,说道:“他们不敢,你倒是敢,你就不怕,我将你治罪!” 黄得功说道:“末将也怕,末将还有高堂老母,不过末将也知道将军是京营的将军,是监国大人训练出來的亲军,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我们这些战兵也不过是听从上峰指挥而已,我希望将事情说清楚,能够带我的弟兄走出一条生路!” 岳凤秋点了点头,说道:“袍泽战友,亲如兄弟,黄得功是吧!你放心,监国大人早有命令,你们都是曾经保卫我大明百姓,跟鞑靼人和女真人战斗的英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你们下狠手,另外如果你们愿意投降的话,我们也能够给你们作出安排,你们原本就是朝廷在职的军队,愿意继续当兵的,可以到山海关进行训练,成为一名真正的大明军人,如果不愿意,这辽东地广人稀,也尽可以供你们开垦生存!” 岳凤秋的话。虽然让周围的边军士兵有些腹诽:“不会对你们下狠手”,昨天可是沒少对边军下狠手,大炮步枪手榴弹,把他们管了个够,不过听到说是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却都轻松了下來,不过仍然有一些人还有疑虑,说道:“我们这可是附逆啊!真地这么容易就摆脱责任了!” 岳凤秋冷笑道:“那你以为呢?就凭你们这些人,我们随时可以把你们全都打死,不过监国大人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你们也都是我们大明子民,才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如今在京城里那些附逆的人,也并沒有被抄家处死,而是被发配到了南洋,而且我们也说过了,连李如柏都沒有死罪,更何况是你们!” 岳凤秋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才反应过來,现在北京主事的那位监国,跟老朱家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样,当年洪武永乐年间,说杀人一大片头颅就得落地,然而这次京城虽然发生了一件严重的叛乱,不过死的人却屈指可数,连罪魁祸首废太子朱常洛的两个儿子也只是被送到了威海,而沒有被砍头。 这可以说成是那位小监国顾念旧情,不过在复社和李家的处置上,却彰显出了这位小监国的“仁慈”,这么说的话,这位大人所说的事情倒是可信,因此黄得功跟边军的几个头目,商议了一下,说道:“将军,我们缴械,投降王师,还望将军守信!” 岳凤秋哈哈一笑,说道:“我自然守信,只是黄得功,我看你也是一条汉子,有沒有兴趣來我们104团,我们团可是近卫师里的王牌,你要是能來的话,我给你一个营长做,來不來!” 黄得功不禁一愣,他这个百户,也就是相当于一个连长,营长可是相当于千户的官职,黄得功不禁说道:“团座,听说你们京营里的军官,可都是从陆大军校里出來的,我一个平民百姓出身的……” 黄得功开口叫“团座”自然是已经接受了岳凤秋的邀请,岳凤秋摇摇头,说道:“若说是日后,陆大充分发展起來,说不定我们的军官都会是陆军大学出身,不过现在陆大初创,一年毕业的还不到五百人,我们大明百万大军需要改制,哪里有那么多的军官,很的军官除了从北海军校毕业的一批之外,其他的也都是从原來的军官体系当中继承而來的,只是在军队当中有了随军军校,我们就能够培养这些在役的军官,当然这些军官如果在考核当中,输给了其他的士兵,那么很可能他的职位就会被其他的士兵代替了,监国殿下曾经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让士兵想当将军,那么就得给他们一个可以当上将军的机会,黄得功,你现在可算是占了便宜,我现在的104团还可以有一个营的编制,现在虽然可以提名你当一个营长,你的不过你要是不争气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其他人取代了!” 黄得功学着京营士兵的样子,敬礼说道:“团座,你让我当营长,那是看得起我,我黄闯子保证不给你丢脸!” 岳凤秋点了点头,接下來自然是从这些人当中寻找徐鸿儒的踪迹,徐鸿儒可是朱由崧的心腹大患,三番两次地跟他作对。虽然都被朱由崧以绝对的实力打败,不过有那么一个人老师躲在暗处,打算暗算你,总令人不舒服,就算是构不成威胁,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不叮人也恶心死你。 然而这一次,他们又沒有找到徐鸿儒,这让岳凤秋就奇怪了,这家伙难道还会什么飞天遁地的法门不成,然而此时岳凤秋将目光转向了后面,那些商人的方向, 第四十七章 军力对比(下) 在后面的随军商人,都是为他们军队服务的人,其中晋商鲁商徽商都有,京营的士兵饷银充足,而且军纪严明,因此对他们來说,军队的市场就是一大块肥肉,而且最近朱由崧的京营成立之后,打的几场大仗,登州之战、南洋大战,几乎都是完胜终结,因此他们根本不担心胜利的问題。(..info) 随着军队的出征,也必然伴随着大量的战利品、俘虏、土地和资源,很多战利品对他们并沒有多大的价值,但是对于这些商人就不同了,他们拥有的销售渠道,可以将这些战利品转化为财富,而收购这些战利品的价格却低的要命,毕竟军队不是商人,他们在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自然不会像商人那样斤斤计较。 当然获利的也不仅仅是这些商人,有了这些商人,枢密院在补给方面就宽松的多了,这种互补性让军队和商人形成了一个绝佳的组合,推动着大明帝国的扩张。 而那些打算回家务农的士兵被遣散之后,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招募这些人当保镖,甚至还有人北方银行的工作人员,正在处理一些借贷事务,这些人要开垦荒田,自然需要一定的粮食、工具和牲畜,不过现在他们两手空空,因此北方银行的人正在处理这件事情。 北方银行现在提出來的理念是面向底层百姓,服务民生,因此他们不光是处理那些大宗交易,对于那些细小的业务往來同样重视,这是乔文秀从他们祖上传下來的传统,这才是他们的立业之本,而这种理念也正好跟朱由崧的意图相符,因此朱由崧才会大力地扶持乔家,并且让原本的日升昌变成了现在的北方银行。 那些商人在之前虽然已经经过了登记,不过在组织管理上面,自然不会像军队那么严格,而且这些商人所属的企业都不相同,想要管理起來也颇为麻烦。 岳凤秋正待要派人前去搜查的时候,突然一个光屁股的大汉冲了出來,骂骂咧咧地说道:“辣块妈妈的,谁把老子的衣服偷去了,老子还正洗着澡呢?” 一个楞头楞脑的伙计突然说道:“笑爷,你不是刚刚拉肚子跑出去了吗?” 岳凤秋连忙冲过去,说道:“你说什么?有人跑出去了,向哪个方向跑了!” 那伙计一看是穿着军装的丘八,连忙说道:“朝山那头跑去了,我还以为笑爷大老爷们的还害羞呢?” 那位笑爷照着伙计的脑门就是一巴掌,怒道:“谁害羞了,你根本不是老子,肯定不知道是哪个贼子偷了笑爷的衣服,军爷,您一定要抓住他,要是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三番两次地让徐鸿儒逃掉,岳凤秋也不禁恼火了,将头上的帽子一把抓下來,怒道:“都给我追,侦察连出动最精锐的侦察兵,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徐鸿儒还能从几万大军手里跑掉不成!” 几十骑一起出动,绝尘而去,不过这茫茫的东北大地上,不知方向,想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这边是岳凤秋派出去的侦骑几番周折,无功而返,而经过几天的风餐露宿,徐鸿儒早已经在李明生的接应之下,來到了后金大军的营地,看着旌旗猎猎的大营,徐鸿儒只能摇摇头,据他所见,这里所有的武器还都处于冷兵器时代,连一门火炮都沒有,通过这几仗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朱由崧的带动之下,让大明进入了成熟的热兵器时代,这种骑兵为王的草原民族,在面对新型的工商文明之时,已经沒有了任何优势。 來到了一处白色大帐面前,李明生说道:“徐先生,这里是四贝勒的大帐,前些日子因为要去救援徐先生,才受伤,沒办法亲自出來迎接您,不过他对我说了,如果先生來了,一定要将您请到这里來!” 徐鸿儒摇摇头说道:“败军之将,如果能够让四贝勒亲迎,既然四贝勒想要找我,还是我自己去拜访四贝勒,这才算合理!” 徐鸿儒被人搜出身上的利器和火枪,进入大帐之后,才发现黄台吉受伤上也不算是太重,只是被子弹擦到了小腿部而已,经过萨满巫医的诊治,如今已经能够起身活动,看到徐鸿儒枪,连忙撑起拐杖,说道:“您就是徐鸿儒徐先生吧!我可是久仰大名了,学生黄台吉见过徐先生!” 徐鸿儒哪里受得起黄台吉这番恩遇,连忙说道:“四贝勒,你叫我鸿儒就行了,不必称我为先生,几次三番地败于战场,也沒资格被称为先生……” “欸,话不能这么说,徐先……鸿儒你这些日子的失败,并非个人能力所致,那也是因为先天不足所致,而明廷仰仗了财多、兵多、器械多,这才让你败于敌手,按照楚霸王的说法就是,此乃天定,非战之过也!”这些日子因为遇到了失败,因此这些女真人也不再妄自尊大将自己视为汉人的主人,即使极度排汉的努尔哈赤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汉人的战斗力,已经非常强大了,因此这次黄台吉接见徐鸿儒才会如此顺利。 黄台吉的笑声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徐鸿儒也轻松下來,对黄台吉的说法,他是心有戚戚焉,他也一直是如此认为的,只是因为他生性高傲而偏激,从來不屑于向他人解释自己的失败,因此听到黄台吉的这种说法,才有一种将其引为知己的想法。 之后黄台吉马上命人上酒菜,二人痛饮一番之后,因为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才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黄台吉便邀他前往校场检阅骑兵。 校场正北边上,那是一处木头搭成的高台,从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校场,在校场上,后金骑兵演示了骑射突击等战术,引得周围的观看者一片叫好,毕竟能够上场的都是八旗当中的精锐。 黄台吉却发现徐鸿儒不发一言,甚至根本不关注场上的东西,奇道:“鸿儒兄,难道我们八旗铁骑还不入你法眼吗?” 徐鸿儒摇摇头说道:“八旗铁骑,天下无双!” 黄台吉皱了皱眉头,说道:“鸿儒兄,你曾经与他们打过交道,我们大金的铁骑与他们相比如何!” “四贝勒,你要听假话,还是听真话!”徐鸿儒道。 “假话如何,振华又如何!” 徐鸿儒叹道:“假话就是,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说真话的话,如果在十年前,后金能有这样一支军队,好好运作之下,劫掠天下,也非不可能,不过如今,面对京营那种火力制胜的军队,大金也就止步于此了!” 黄台吉还沒说什么?鄂硕便一把抓起徐鸿儒的领子,怒道:“你说什么?我们大金纵横天下,就算是对付蒙古人都沒有输过!” 徐鸿儒冷冷地看着鄂硕,继续说道:“我说的止步于此,并不是说大金无法开拓土地,而是大金的国运也就止步于此了……” 鄂硕一听更怒了,想要抡起拳头去打,黄台吉连忙说道:“鄂硕,休得对徐先生无力,赶紧把徐先生放下,听徐先生继续说下去!” 鄂硕看了看黄台吉,黄台吉的脸色冷了下來,他不得不将徐鸿儒扔到一边,徐鸿儒整了整衣衫,说道:“如今真正掌握明廷军事大权的已经不是在南京的万历老皇帝,也不过曾经的福王如今的台子朱常洵,而是在山海关的那个小监国,这小监国如今不过十几岁,却自小是个妖孽,弓马娴熟之余,寻求巧匠制造出了新型的步枪和火炮,并且在北海摸索出了一套使用这些新式武器的战术,而且跟军这些战术训练出了如今的京营,京营的战斗力如何……我想四贝勒,那天晚上应该有所了解吧!” 黄台吉摇摇头,说道:“我们并沒有跟真正的京营交手,那天跟我们交手的那支军队的确非常棘手,因此后來我们通过细作才知道,那天跟我们打的根本不是京营的士兵,而是倭人组成的皇协军!” 徐鸿儒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小监国在倭国也有自己的同盟,并且占据了北海,那里也有很多的倭人,组建一支倭人组成的军队自然不成问題,不过那支军队难道就让四贝勒吃了亏!” 黄台吉苦笑道:“何止是吃亏,简直就是全军覆沒,三千人炮火报销了一千,剩下的全被这些倭人给杀了,那帮子倭人打起仗來根本就不要命!” “不过这些打仗不要命的倭人还是被北海军和京营给打得服服帖帖……”徐鸿儒盯着黄台吉,说道:“四贝勒,野战原本是大金铁骑的强项,你们是否能在野战当中击败明廷的军队!” 八旗打不过皇协军,皇协军打不过明军,那么八旗军可能打过明军吗? “不能!”黄台吉向徐鸿儒一拱手,说道:“徐先生,可有妙计赐教!” 徐鸿儒摇摇头,说道:“妙计不敢当,不过如今想要保住大金的基业,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议和!” 第四十八章 大漠上的合纵连横(上) 黄台吉他们如今面临的局势实际上就是两难,兴师动众的前來准备突入辽东,劫掠一番,但是面对对面的京营强军,几次三番的失败,直接打破了他们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豪言,从那些逃回來的人嘴里,后金的高层也真正认识到了现代火药武器的战斗力,因此他为了保证士气,还下令封口,封锁了清河谷口伏击战和刚刚那次夜袭的经过,不过他们的组织毕竟还是处于最原始的部族社会时期,就算是跟明朝学了点东西,组织力度上面根本沒办法完全封锁这种消息,很快那两次失利就在八旗当中传的沸沸扬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士兵们知道了这些事情,有的人是怒火冲天,要找人报仇,不过后金高层对于击败明军却沒有任何把握,毕竟在那种战争当中,对方根本就是子弹來换他们战士的生命,只要有足够的子弹,他们上去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就如就此退兵的话,努尔哈赤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威望就会被彻底打破,现在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力量虽然大,不过在女真当中未必就沒有其他的野心家,就像是被俘虏的那位阿敏,就时时刻刻不忘自立。 “议和,这种事情能行吗?现在大明朝可不同于南宋,他们对任何议和之举都是极其敏感,任何人敢于提起议和,都是卖国!” 徐鸿儒笑道:“议和或许不可以,不过求和呢?” “什么?”黄台吉说道:“求和,这样的话,我们大金汗国的颜面可就要扫地了!” 徐鸿儒冷笑道:“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颜面,四贝勒,说实话如今跟大明相比,无论是军力国力都是相差甚远,想要什么积小胜为大胜,拖垮大明,根本不可能,到时候最先垮掉的可能是大金,有一件事情,四贝勒或许还不知道,明朝人在山海关训练了的十万新兵已经成军,并且驻扎到了沈阳,那是完全跟对面的第三师和第一师104团一样的纯火器军队!” 黄台吉皱了皱眉头,说道:“十万大军驻扎沈阳,沈阳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地方,这十万人人吃马嚼的,沈阳能够供养这么多人吗?而且纯火器军队的消耗更是巨大,这消息会不会只是他们放出來的烟雾!” 黄台吉明白,如果很有十万这样的军队驻扎辽东,那么他们就别想再辽东再有什么作为了,他们八旗军也不过是五六万人,而且野战的战斗力还比不上人家,对方虽然在机动能力方面有所不如,如果步步紧逼的话,他们也只能钻进山林,狩猎为生了。 想到这里,黄台吉不禁苦笑,原本几万人的部落,还能够狩猎为生,不过如今女真人跟汉人学习,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已经变成了一个耕牧俱全的民族,人口更是翻了几番,辽东的山林虽然富饶,却也养活不了这么多的人口。 徐鸿儒冷笑道:“根据我们白莲教人士的观察,枢密院编练的新军,为了防止军将贪墨,供给都是统一采购补给的,而且从京城出山海关直达沈阳的火车已经修到了,正在向铁岭这边延伸,有了这种东西,千万吨的货物,从京城出发到沈阳不需要两天的时间,而且途中沒有任何漂沒!” 黄台吉眉头皱得更紧了,对明朝了解的越多,就感觉这个庞然大物越无法匹敌,火车这种东西他也曾经听说过,却沒当回事,不过现在被徐鸿儒挑出了它的用途,以黄台吉的眼光自然看得出其中的战略价值。 黄台吉苦笑道:“当年我们大金刚刚成立之时,也算是强盛一时,草原上科尔沁、喀尔喀诸部都前來觐见,怎么不过四五年的时间,大金铁骑在面对明军的时候居然也无法匹敌!” “那是因为自从那种先进的火枪火炮出现之后,骑兵已经不再是战场之王,在战场上真正能够主导战局的变成了火炮,火炮……那种巨大的威力可以轻易地摧毁任何所谓的‘铁骑’!”徐鸿儒苦笑道:“四贝勒,你应该跟我一样对此有所感触吧!” 黄台吉叹道:“之前经历过,自然有所感触,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徐先生有什么提议就尽管说吧!” 徐鸿儒说道:“求和,称臣,什么虚名都可以给他们,不过应该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自主权,其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当然战国之时就有合纵连横之策,如今在这明朝北疆当中,同样算是战乱时代,大明可以作为西方强秦,大金便如还有一拼之力的赵国,而草原上林丹汗以及漠北蒙古诸部,不过只是俎上之肉,如果给明朝他们一段时间,横扫大漠,绝对不是问題,不过如果现在能够将蒙古人全部联络起來,多方突进,也能够给明朝带來不小的麻烦!” 黄台吉虽然是女真人当中的聪明人,不过也并沒有多少学问,与他们接触的汉人大部分都是辽东的军将,也沒有多高的文化水平,对于汉人三国演义当中的奇谋妙计,他倒是知道一些,不过说起上古先秦时代的纵横捭阖,他可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徐鸿儒只好先向他介绍了一下苏秦张仪当时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行合纵,联合所有的蒙古人……”只是黄台吉刚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方略是多么的荒谬,蒙古人是什么人,那是以狼为图腾,强者为尊的一群人,说不好听的,那就是毫无信义,奉行“胜利之不受谴责”那一套东西,除非打败他们,否则联合他们,很容易被他们从后面捅一刀子。 而此时徐鸿儒也说道:“恰恰相反,我们就算是能够联合这些蒙古人,也只是给明朝带來一点麻烦而已,如今明朝的核心在于京津地区和北海,那里的工业源源不断地给明朝人供应着火炮和枪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他们才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战斗能力,有着这些工业区的支持,他们可以轻易地将我们赶出大明疆域,他们甚至会占领草原,到时候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大金都会很惨,按照明朝人的做法,他们或许不会灭族,不过迁民内附,以汉人的文化教育你们,让你们变成汉人,到时候你们的传统也就不亡自亡了!” “那么连横之策又是如何!”黄台吉说道:“连横之策又能够如何!” 徐鸿儒说道:“连横之策,便是背靠大明,以大明为师,学习他们的工业、军制,而且大明对我们并沒有多大的戒心,只是因为老汗劫掠了抚顺,明廷皇帝这才震怒发兵,如果我们俯首称臣,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苛责,这样我们就有了难得的发展机会,而辽东这里煤铁资源丰富,在这里建了一个像滦河一带的联合矿业一样的冶铁炼钢的工业,到时候发展起來,我们未必就不如明廷!” 说到这里,黄台吉却皱了皱眉头,他们后金如今的八旗体制,说白了就是一种劫掠体制,说道建设发展,那都是汉人的本事,他们就算是这样学着做,还能够做得比汉人好,而且如今八旗将领都是在这种体制之下的受益之人,如果变更的话,能有几个人支持他。 黄台吉此时也沒心思再看校场上八旗健儿纵横驰骋,心里寻思着,如果不这么做,手里沒枪沒炮,就算是投靠了明朝人,明朝人给他们提供枪支弹药,那也是他人手中的一把利刃,只是这样改制的话,自己的父汗会同意吗?八旗制度可是他的得意之作,他父汗是一个固执而且暴虐的人,他会允许别人变更他的制度吗?别说是改制,就算是第一步求和,努尔哈赤也未必会同意,如果等到他逝世,那么大金还能剩下什么? 黄台吉叹道:“徐先生所言的确是强国良策,不过一切都得从求和开始,父汗他……” 对于劝服那个固执的父汗,黄台吉的确是沒多大的信心,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努尔哈赤的大帐,是一种真正使用了泥金工艺制成的大帐,也是因为有了那些汉人工匠他才有这种本事。虽然天色已晚了,不过努尔哈赤的大帐当中仍然透出了丝丝光芒,那是上好的牛油蜡烛的光芒。 作为努尔哈赤器重的儿子,黄台吉觐见努尔哈赤自然不需要太多的繁文缛节,而此时努尔哈赤正在一幅地图上努力地寻找着突破点,这幅地图还是从明朝人那里买來的东西,那是联合矿业北海矿业等采矿公司用于勘探的民用版本,相比军用的地图,自然是要粗略了一些,只是在矿产所在地标注得比较精细,不过对于后金人來说,这种地图已经是极其细致的了。 “父汗……”黄台吉端着一杯参茶來到了努尔哈赤房里,辽东虽然产人参,不过他们却不怎么会制参茶,只是因为有了那些汉人,他们才能有热腾腾的参茶, 第四十九章 大漠上的合纵连横(下) “老八啊!”努尔哈赤说道:“既然來了,就看看这个地图,汉人制作的地图的确是精细,看看他们的防线有沒有疏漏之处!” 黄台吉陪笑道:“父汗,您还是先趁热把参茶喝了吧!汉人的防线严密得很,他们有专门的参谋部,专门用來设计作战时候的各种条例,那些工事建造、火力布置都是经过他们的计算的,仓促之间哪里能找到他们的疏漏,父汗还是身体要紧,一会儿就休息吧!” 努尔哈赤摇摇头说道:“休息,我可睡不着,如果不找出个法子來,在这里这样一直呆下去,我们的军粮也不多了!” 努尔哈赤喝了店参茶,提了提神,又将目光转向了地图上,过了些时间,他才发现黄台吉已经在他身边呆了许久了,不进奇道:“老八,怎么不说话,你的脑子灵活,你來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黄台吉突然说道:“父汗,有些事情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还请恕孩儿不敬之罪!” 努尔哈赤摇摇头说道:“你我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黄台吉狠了狠心,说道:“父汗,我认为我们根本不可能突破的了明军的防线,不如求和撤兵吧!” “你说什么?”听了黄台吉的话,努尔哈赤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黄台吉如今已经说出來了,也就把心一横,说道:“父汗,明军的炮火和枪支犀利无比,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抵抗得了,现在别说是进攻,就算是防御也是力有不足,而且根据最新的线报,明军十万大军已经开到了沈阳,如果等到他们打到赫图阿拉,兵临城下,我们就连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沒有了!” 努尔哈赤看了看倔强的黄台吉,摇摇头说道:“老八,你真以为我就是个老倔头了,在这里劳费粮秣,劳而无功,我也想撤退,只是沒办法弄到足够的粮食,今年冬天怎么过,过不去,整个大金也就要分崩离析了!” 黄台吉一看努尔哈赤话头已经松了,连忙说道:“父汗,就算是在这里,跟明军对峙个一年半载的,也沒办法打破他们的防线,可是我们大金就已经先支持不住了,如果跟他们和谈,臣服明廷,恢复互市,我想他们也一定不会赶尽杀绝的!” 不会赶尽杀绝,只是黄台吉自己的想法而已,明朝反元而得国,民间特别是文人当中民族主义思想已经开始萌芽,而且随着明朝初期的军事开拓而不断加深,只是因为后來土木堡之变之后,国势转衰,国内矛盾加深,这才让明朝的士大夫将眼光转移到了国内,不过对于外族人,明朝人秉承的理念,那是绝不手软。(..info)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确认他们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求和!” “父汗,你认为现在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努尔哈赤不禁闭上了眼睛,原本他还能沉醉于八旗将士天下无敌的神话当中,但是黄台吉却用确实无比的真相将他点醒了,努尔哈赤突然变得有些落寞,说道:“老八,既然你觉得能够求和,就自己去吧!” 而此时山海关当中,朱由崧却正在招待他的老朋友额托克巴克,扎鲁特部虽然不是什么大部落,却因为朱由崧的扶持却变得比草原上其他部族过得更好,不过今天扎鲁特部却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事情而來的,额托克巴克今天还带了另外两个人,那二人却是漠南蒙古当中科尔沁部的寨桑和吴克善父子。 寨桑和吴克善父子说起來或许人们会陌生,不过要说到寨桑的两个女儿,相比所有人都会知道,其一就是大名鼎鼎的“宸妃”海兰珠,而另外一个则是更有名气的孝庄皇后布木布泰,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海兰珠和布木布泰会相继嫁给黄台吉,不过现在形式却有所不同了。 科尔沁部在草原上虽然算是一个大部落,不过却是一个墙头草,科尔沁部的起源原本是曾经效忠明朝的朵颜三卫,因而也是一个比较顺服明朝的部落,只是因为林丹汗的崛起,不断攻击科尔沁部,而明朝在李成梁死后,对于草原的局势有些掌握不足,并沒有及时救援,因此科尔沁部便向后金求援,并且将寨桑的妹妹哲哲送到了后金,与黄台吉成婚,当时寨桑的父亲莽古斯可是亲自到场与后金结盟的。 科尔沁部的选择不算是错,莽古斯是个老狐狸,自然看得出后金当中那些蒙古人的狠劲和野劲,而在草原争雄,靠得就是这股子野劲狠劲,但是却沒想到这些狠毒野蛮的女真奇兵,在面对明军的时候,却接连两次被打得全军覆沒,科尔沁部与后金是姻亲,对后金如今的局势自然了如指掌。 形势比人强,因此莽古斯特意将他的儿子和孙子派到了山海关,希望能够见到朱由崧,而他们也听说了额托克巴克跟朱由崧有些关系,因此才托额托克巴克來见朱由崧。 走在雄壮而繁华的山海关城当中,从未离开过草原的寨桑和吴克善像是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种冒着白烟会发出鸣叫的巨大火车,穿着丝绵织物來來往往的商人,市面上的五花八门似乎什么都不缺的货物,都让寨桑的口水都留下來了,难怪那么多族人都念念不忘当年大元时期,当年大元还在的时候,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的,要知道,他们科尔沁部的首领也是黄金家族的后裔。 然而经过铁路站的时候,刚刚飞驰过去的一班军列,上面一门门的大炮,却让寨桑心头一紧,这用火车运大炮,这长长的火车一辆可就能运几十门,甚至几百门大炮,想想上百门大炮,在攻打赫图阿拉的时候,那低矮的土墙还真是想不出什么能够抵挡这种大杀器,看來自己这次是來对了,明朝人的力量已经不是那个“大金汗国”能够相比的了。 在几个高大的战士带领之下,寨桑和吴克善被请到了山海关临时的行宫当中,朱由崧一看到额托克巴克,便笑道:“额托克巴克,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怎么发了财,就不认账了!” 额托克巴克则苦笑道:“殿下,你开的什么玩笑,这可不是我不愿意來看望老朋友,殿下如今是大明朝的监国,顶梁柱,我一个小小的扎鲁特部首领,若是沒有层层的通报和验身,哪有可能见到殿下,是殿下的架子大了,可不是我忘了老朋友!” 朱由崧叹道:“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对了,你们扎鲁特部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额托克巴克一说到这里便笑道:“那可真是不错了,有了殿下交给我们的能割下银子來的羊,我们最近很多牧民可都是发了财,日子是好过多了!” 朱由崧不置可否,额托克巴克所说的牧民,其实也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一批高级将领而已,真正底层的牧民可享受不到这种红利。 二人的谈话让寨桑听得直痒痒,额托克巴克所说的能割下银子來的羊是什么东西,他们科尔沁部紧挨着扎鲁特,怎么从來沒有听说过,难怪这些日子扎鲁特部鼓起來了,原來是有这种发财的好东西。 能割下银子來的羊,其实就是西班牙的美利奴羊,是世界上优秀的细毛羊品种,原本中国并沒有细毛羊,因此毛纺织业才沒有发展起來,不过朱由崧很早就从美利奴羊从西班牙弄了过來,并且在北海经过一系列的驯养改良,让它适应了当地的环境,如今这种羊的羊毛已经是明朝毛纺织业羊毛的主要來源。 二人闲聊之余,朱由崧也将话头引到了如今草原的巨石上面:“草原上如今的局势混乱,扎鲁特部沒什么问題吧!” 额托克巴克哈哈一笑,说道:“当然沒问題,我们扎鲁特部的勇士可是林丹汗旗下的,后金如今又如此溃不成军,我们还怕什么?” 朱由崧心里不禁冷笑,就算是后金溃不成军,也不是林丹汗那个猪头能够打败的,为了有一个稳定的羊毛和肉食來源,蒙古草原必须掌握在手里,这也是国内众多商人的共识,在他们眼中草原已经不是危险的來源,而是财富的來源,在中原南方养殖美利奴羊占用农田,引得百官攻讦不说,品质也无法保证,因此他们必须得到一个在他们控制当中的蒙古草原,后金要消灭,林丹汗同样也要消灭,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朱由崧才能够大量的从国内向辽东运输军火编练新军。 这跟朱由崧的意图也相符合,后世有人说明朝也不过是打出了一南北朝而已,蒙元黄金家族的政权一直都在,那么如今他就要做到真正的大一统。 寨桑见额托克巴克跟朱由崧谈得正欢,连忙轻咳几声,提醒额托克巴克,此时额托克巴克才算是想起來说道:“殿下,这位是科尔沁贝勒寨桑和他的儿子吴克善,这次特地來拜访殿下,说是有要事!” 朱由崧看向寨桑,却不说话,朱由崧自己不觉得如何,不过寨桑却已经满头大汗,如今朱由崧居移气养移体,已经颇具皇帝气象,况且他又是真正掌控明朝百万大军的人,寨桑见到他也难免会紧张, 第五十章 骑兵武器(上) 额托克巴克连忙说道:“寨桑兄弟,别光再在那里杵着,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寨桑和吴克善此时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说道:“殿下,科尔沁部希望依附大明,得到大明的庇护!” 朱由崧冷笑道:“我可是记得,万历四十二年,寨桑你父亲莽古斯可是将你妹妹哲哲送给了黄台吉为妻子,莽古斯甚至称努尔哈赤为‘神武皇帝’,既然他是你的皇帝,怎么现在又來找大明了!” 中原王朝皇帝是至高无上的,草原上无论是称王称霸,都不妨事,可是你要是敢称皇帝,那可就是挑衅中原王朝的威严,因此莽古斯当年称努尔哈赤是“神武皇帝”这件事情,莽古斯现在也是忙不迭地遮掩,寨桑等人也不知道朱由崧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寨桑此时禁不住开始流泪,道:“殿下,我们科尔沁部当年也是大明治下的卫所官员,我们也是有自己官职的,当年永乐之时,还跟着大明皇帝远征大漠,立下了功勋,只是自从大明放弃奴儿干都司之后,连带着我们朵颜三卫也都是放弃了,我们就只能变成了草原部落,我们可都是心向大明的,这么多年來,我们可是都沒有入寇大明,只是草原上林丹汗是恃强凌弱,努尔哈赤又野心勃勃,我们科尔沁部就夹在他们当中,要是不择一而侍,恐怕马上就要面临灭族之灾啊!这都是逼不得已,我们都是心向大明的,还望殿下宽宥!” 朱由崧也只是敲打一下寨桑而已,毕竟他们想要进军蒙古,只靠军事手段是不够的,也需要有那么一个代理人,毕竟如今蒙古人虽然已经退化成了原本成吉思汗统一蒙古之前的野人状态,不过他们的高层还是有着自己骄傲的。 而科尔沁部的实力不错,而且还控制着富饶的科尔沁草原,如果能够跟他们合作养育细毛羊,可比一个小小的扎鲁特部要强得多了,而且科尔沁部如今的确是四面环敌,他们自称是黄金家族的后代,这让察哈尔部的林丹汗非常之不爽,与此同时,临战投敌,后金人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他们投靠了大明,可就沒什么后路可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寨桑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哗啦!而吴克善却在身边若无其事,狠狠地捏了吴克善一把,吴克善却沒明白寨桑的意思,吃痛之下,忍不住叫了一声,这让朱由崧看得不禁笑了出來,说道:“好了,寨桑,你也别这么哭丧着脸了,既然你们是迫于无奈,大明也不会怪罪你们,况且也是因为大明这些年來,国势不振,才让你们这些忠于大明的人受了些委屈!” 寨桑一听朱由崧温和的劝慰,马上又开始流泪了:“只要殿下能够理解小臣的苦心,小臣就算是受再多的委屈,那也沒什么?” 朱由崧摇摇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要不是前线的军队争气,把努尔哈赤打得进退两难,你们科尔沁还是满蒙一体的代表呢?日后进军中原,你们科尔沁的部队也是急先锋。 朱由崧不愿意再听他腻歪,直接说道:“寨桑,吴克善,你们这次内附,有沒有什么要求!” 吴克善马上说道:“殿下,我们希望殿下能够给给我们火枪火炮,我们可以用银子买的!” 寨桑怒道:“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还不赶紧退下!” 寨桑可知道,明朝跟蒙古的交易,就算是茶酒粮食之类的民用物资都在限制之列,吴克善马上向朱由崧要枪要炮的,人家会答应才怪,这种事情,按照汉人的说法,那就是“太阿倒持”。(..info) 朱由崧摆了摆手,笑道:“寨桑,不用在意,既然你们想要枪炮,我自然可以给你们!” “什么?”寨桑不禁一愣,什么时候明朝人这么好说话了。 不是明朝人那么好说话了,而是如今包括朱由崧在内的大明军火商,必须找到一个军火倾销地,随着技术的进步,电力开始应用,电气时代的來临让生产效率大大的提高了,这让军火的生产开始过剩,仅仅大明朝的军队已经沒办法消耗掉他们所生产的军火,卖给西洋人有技术泄露的危险,毕竟西洋人可不是野人,而是有着自己文明体系的,不过卖给这些蒙古人那可就沒有这种后顾之忧了,蒙古人可沒有什么工匠,卖给他们也是打打杀杀的,弹药也需要向他们购买,这样做的话,蒙古人刚刚卖羊毛赚的钱马上就能够流回到他们手里。 至于说是什么边患,只要把铁路修到那里,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都得偃旗息鼓,现在可不是骑兵为王的时代了。 朱由崧笑道:“寨桑,吴克善,你们算是好运,最近刚刚从京城运了一批新式的骑兵专用的武器,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朱由崧看了看寨桑,说道:“寨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愿意,小臣愿意啊!”此时再不愿意那就是傻蛋了,寨桑连忙大声叫道,而额托克巴克也说道:“殿下,你不能亏待了老朋友啊!我们可是六七年的老朋友了,有好东西,您不能不想到我们扎鲁特部!” 朱由崧看着额托克巴克,说道:“不是我不想着老朋友,实在是……额托克巴克,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你们扎鲁特部可是臣服察哈尔部的,察哈尔部我们做其他生意还不要紧,不过这火枪火炮可是国之利器,要是所授非人,我们大明边界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额托克巴克咬了咬牙,说道:“王爷,要是我们跟寨桑一样,打算臣服大明,能不能买!” 额托克巴克的心思很明白,只要能够买到枪炮,自己的军队跟察哈尔部铁骑相比也不会太差,到时候还怕什么察哈尔部。 朱由崧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拿我们的枪打察哈尔部,还是那我们的枪來打我们自己!” 这是要投名状了,额托克巴克他虽然不懂汉人的黑话,不过他也明白了朱由崧的意思,说道:“王爷有什么条件!” 朱由崧笑道:“很简单,你们部落里我们要筑城驻军,不会太多,也就是一个团,大约四五千人,你们买了枪炮,也得会用才行,有了这些军队,不但能够保护你们,而且还能教你们打枪打炮!” 四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科尔沁部这样的大部落,养活四五千人不算什么?不过对他们扎鲁特部來说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了,额托克巴克说道:“王爷,这也有些太多了吧!” 朱由崧嘿嘿一笑,说道:“不多,不多,你们要是养不起的话,我们也可以自己补充给养,不过四五千人的给养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们需要把铁路修过去,从沈阳延伸到通辽,也不需要太长的铁路,一年之内就能够完工,你们如果能把你们征伐的部落男子俘虏交给我们的话,相信这个速度还会更快,当然这个不是白给,我们也给钱的,额托克巴克,我们以前也有这种合作,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蒙古人有个传统就是杀死车轮高度以上的所有男人,不过既然这些男人能够给他们带來利益的话,传统也是能改变的,额托克巴克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反正之前是打女真人,不过最近女真人有些打不动了,察哈尔部看起來反倒是比女真人还要软,打察哈尔部也是一样的。 至于铁路,更沒有问題了,他们正愁着羊毛來回运转太过麻烦呢?要是能够在通辽建上一个火车站,到时候他们的牧民直接把羊毛带到通辽來不就行了,无论对谁都是方便。 朱由崧首先带他们來到了一个跑马场,跑马场后面就是马厩,朱由崧笑道:“骑兵首先当然要有坐骑,我们就先看看马……” 吴克善说道:“殿下,马我们科尔沁部可不缺……” “缺不缺的,你们先看看这里的马再说吧!”朱由崧來到一处马厩旁,旁边的女真牧奴已经将厩门打开,将里面的一匹匹雄壮的马匹牵了出來,一看到这些马,额托克巴克和寨桑就愣住了,他们在草原上养了一辈子的马,也沒见过这等神骏不凡的高头大马,单凭个头就比他们的蒙古马高了一个头。 朱由崧笑道:“怎么样,三位,这可是我们用西洋的重型马、阿拉伯马以及我们这里的蒙古马培育出來的新马种,属于温血马,体格高大健壮,抗病,速度快,不过耐力同样长久,最适合作为战马,也是我们大明军队的主要战马类型,我们管这种新马种叫做北海战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个也可以卖给你们!” 蒙古人对于马都是行家,对于这种北海马,自然有自己的认识,吴克善说道:“殿下,我们要是养了这些马,是不是还要卖给你们啊!” 第五十一章 骑兵武器(下) 朱由崧笑道:“这是自然,要说到养马还是你们蒙古人更厉害,我最近也想要组建一支骑兵队伍,毕竟要派到你们部落当中驻扎,如果沒有坐骑在草原上可是玩不转的,因此需要很多的战马补给,让你们养了,到时候你们必须首先将战马补给给我的骑兵团!” “这个绝对沒问題!”寨桑和额托克巴克都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是你们的骑兵团需要的,战马方面绝对不成问題!” 然后便是试骑,毕竟这马光好看沒用,还得真正能够跑得起來,耐得住疲累,等吴克善在马场上跑了一圈回來,笑道:“这马的确是好马,阿玛,我看我们的科尔沁部的战士,如果有了这种战马,至少在体型上不吃亏!” “满意就好,另外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另外一种利器!” 接着朱由崧就带他们來到了靶场,朱由崧命人将一支闪着蓝蔚蔚的光泽的步枪拿了过來,这种步枪明显要比现在列装的步枪要短,全枪长度只有111公分,枪管长度则是六十公分,是一种骑兵枪,也是日后枪支发展的趋势,不过现在那种125公分的万历四十二年式步枪在对抗骑兵之时的接近一公里的射程优势,却让它不至于退役,如果等到世界都进入热兵器时代,那么大明军队也会全部换装这种短步枪。(..info无弹窗广告) 朱由崧笑道:“这是我们新开发的骑兵枪,五发弹夹填装子弹,有效射程八百米,也就是能够在六百步外打中对方,现在就算是真能够百步穿杨的好射手,射箭的话也只有百步之远,跟步枪是沒办法相比的!” 这种漂亮的,充满了现代机械美感的枪支,三人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不过朱由崧很快就将步枪扔回了身边的人手中,寨桑等人也明白,为了朱由崧的安全,他们是不会允许在朱由崧身边的时候还持有兵器的。 不过吴克善有些按捺不住,说道:“殿下,这些枪怎么卖给我们!” 朱由崧笑道:“不要着急,这些枪都必须从沈阳到通辽交易,第一批,你们需要亲自到沈阳,不过等到后來铁路建成之后,我们就能够随时将这些枪支运输到科尔沁或是扎鲁特部,在山海关可不行,这地方太敏感!” 此时吴克善也想到了山海关可是大明北京的北大门,交易枪支可不能只带几个人过來,必须要有军队的保证,大明不可能允许他们带着大量的军队前來交易,对此只能干笑几声说道:“殿下,这枪我们是有了,那个炮……” “你们还想要炮啊!”朱由崧嘿嘿笑道:“这个绝沒有问題,布尔,你过來!” 吉布尔,字拉德,是孙元化培养出來的火炮专家,他的理念就是军械都是给军队使用的,只有通过前线的考察,才能够明白军队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因此在这几次战争当中他充分观察了,新式武器在军队当中的使用状况,认为现在大明军队的战场不是在南方的密林里,就是在北方的大漠上,无论是哪种环境,军队都需要轻便的,携带容易,威力却不至于减弱的武器,因此他设计出來了一种新式的轻型火炮。 他的设计,得到了朱由崧的认可,朱由崧自己虽然是长身管主义者,不过对于战场的需要他还是明白的,因此他批准这种火炮成为军队的制式兵器。 这种最新式的火炮只有六百多公斤中,拆分之后可以直接带在马匹上行动,而且还能够直接挂在马匹后面,通过橡胶轮胎行进,组装起來不需要十分钟,可以说是一种理想的骑兵炮,而他的火力也让吴克善目瞪口呆,十八里的射程,使用高爆弹,在密集冲锋当中,一发炮弹就能够十几个骑兵。 不过吉布尔给他们演示完之后,吴克善他们仍然有些楞楞的样子,这种火炮的便携性、威力都十分令人满意,而且还能够随骑兵行进,但是吴克善他们在调整诸元,射击程序方面仍然是一无所知,给他们一门炮,他们也打不响,但是在吉布尔的指挥之下,明军的炮兵却做到了指哪打哪的程度。 这让寨桑额托克巴克和吴克善都有些无力,就算是他们有了这种火炮,在明军面前也不可能占据什么优势,这些明军都是一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炮手,就算是勇气方面不如他们草原铁骑,但是在远处放炮就能够把他们的铁骑给打烂了。 额托克巴克和寨桑很快就回去了,他们要回去准备银两到沈阳却接收枪支火炮,当然还要迎接两个团的明军,分别进驻他们部落。 待他们离开之后,袁心怡不禁问道:“你这么大方地向他们售卖军火,而且把扎鲁特部拉到我们这里,那个刚愎自用的林丹汗不可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打了起來,就不怕草原上太乱了吗?” 朱由崧笑道:“林丹汗实力仍在,后金的实力也沒有大损,如果草原上不乱起來,我们要收拾他们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草原上乱一些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乱了,我们的军火销售才会火起來!” “你就不怕乱得沒法收拾!”袁心怡对于朱由崧的这种处理方法,仍然有些不满意,在日本的时候,还只是交给日本原始的燧发枪,不过在草原上却直接卖给他们刚刚设计生产出來的新型武器。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草原毕竟也是我们的地盘,我不会让他们乱得太久的,蒙古人和女真人都是能征善战的民族,如果能够驯服他们,对我们向北的开拓,也有好处,而且现在让他们乱一点,就是让他们的实力减弱,好驯服他们!” 当年俄罗斯人就是靠着哥萨克骑兵,才征服了从东欧到东北亚的大片土地,既然俄罗斯人能够驯服哥萨克骑兵,那么朱由崧怎么就不能建立一支女真人和蒙古人建立的骑兵,当年满清为了保证他们八旗的战斗力,让他们一出生就是落地钱粮,结果也沒有保证他们的勇武,勇武只有在长年的征战当中才能够保证,那么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传统而已。 朱由崧看了看袁心怡笑道:“心怡姐姐,你不会就是來问我这件事情的吧!” 袁心怡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朱由崧,说道:“当然不是,蒙古人已经丧失了他们的勇武,此时他们只是一些强盗而已,强盗再强大,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还是这些女真人,他们打算求和!” “求和!”朱由崧不禁一愣,自己可从沒有听说过无敌的满清八旗会有求和的一天,朱由崧说道:“他们派人來吗?” 袁心怡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派了四大贝勒之首的代善还有一个年轻人,叫范文程,不过范文程并沒有向他们效力的打算,只是來传递一下努尔哈赤的意思,而且范文程说他还是个生员,希望这次回來之后,殿下不要让他再回去了,他是忠于大明的!” 忠于大明的,朱由崧说道:“他是叫范文程吗?” 袁心怡说道:“是啊!范文程说了,在后金那里,他也只是一个奴隶,因此之前他常年读书身上沒点力气,因此经常挨打,还吃不饱饭,要不是这次后金需要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因此才让他跟着代善一起回來,恐怕他还在那里做奴隶呢?” 范文程不是汉奸,朱由崧心想,范文程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当年他是看大明有亡国之象,而且做奴隶期间的那种折磨,让他无法忍受,而且后金却屡战屡胜,这才投入了后金高层的怀抱,毕竟文人的骨头总是软的,不过这次,因为朱由崧的出兵,让后金损兵折将,范文程也是个聪明人。虽然沒多少忠诚可言,不过在立场选择上面,他喜欢站在胜利者一方。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范文程是秉承后金人的意思,來他这里做卧底的,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范文程在抚顺之战刚刚被掳去,过了不到一年,后金人怎么保证他的忠诚,而且这种间谍,如果沒办法保证忠诚,就等于把自己的机密送给了对手。 “范文程!”朱由崧笑道:“心怡姐姐,你看此人的本事如何!” 袁心怡说道:“才学不错,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后金经历了什么?不像别的文人那么迂腐,做起事來倒是挺不错的!” 朱由崧笑道:“那么就让他在辽东做个小官吧!毕竟李家倒了,辽东的官场也需要大调整一下,应该有很多空缺的!” “殿下,他还只是一个生员,不能出仕!” 朱由崧笑道:“这容易,现在辽东还是军管,谈判之后就让他在枢密院挂个衔,就当个随军参谋吧!” 范文程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人物,袁心怡也不会过多关注,不过朱由崧对他青睐有加,倒是让她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殿下对他这么偏爱,难道此人有什么出众不成!” 第五十二章 围堵与分裂(上) “此人有什么出众我是不知道了,不过能够被那些女真人看中相比也有些本事,日后有他在处理女真方面的事情,到底也方便些!”朱由崧随意说着瞎话,既然在历史上留下了偌大的名声,那么自己就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能飞多远。 朱由崧说道:“那个代善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愿意称臣投降,去汗号,甚至可以帮助明军征讨蒙古,希望明军能够不要进攻他们,他们愿意与大明和平相处!” 朱由崧冷笑道:“称臣投降,那被他们掳去的数万百姓,在抚顺被杀受辱的平民,又该怎么处置!” 袁心怡说道:“王爷,你的意识是不跟他们和谈!” 朱由崧说道:“当然不是,和谈当然要和谈,他们既然是投降,那么就应该按照战败处理,第一,努尔哈赤作为屠杀抚顺百姓的贼酋,必须受到应有的审判,其他战犯也必须经过甄别,第二,包括建州奴儿干都司苦夷岛,都是我大明国土,建州赫图阿拉地区,我们必须驻军,我大明国民可以在建州等地购买土地,建设工厂!”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这种条件,恐怕他们不会答应!” 朱由崧嘿嘿一笑道:“不答应正好,山海关新军已经训练到了火候,正要进行一次实战呢?另外阿敏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也正想要见他,你马上命人带他过來,另外让范文程也在里间里等着,至于代善,你就去告诉他我所说的这些,如果不答应,沈阳十万大军马上能够北上,我就不信他会有机会!”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和谈!”袁心怡不禁问道。 朱由崧笑道:“不要太过迷信武力,有时候其他手段会更好用,我们大明对外的政策虽然有骨气,不过也缺少了柔性的手段,打败女真人并不难,不过女真人也是一颗十分好用的棋子,至少比我们大明百姓更加适应北方苦寒之地,如果能够将他们作为一把向北开疆拓土的利刃,或许比我们的军队更加好用!” 阿敏在山海关的这段日子。虽然是好吃好喝,不过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这让他十分之郁闷,阿敏的父亲舒尔哈气就曾经打算与明朝联合,建立一个背靠铁岭的势力,与努尔哈赤搞分裂,结果努尔哈赤也明白搞分裂是沒有前途的,所以狠狠地掐灭了这个苗头,但是阿敏这段日子以來他又想起了搞分裂的主意,并且多次表示想要见朱由崧,想要跟朱由崧合作,这样的话,朱由崧可以利用他來牵制努尔哈赤的势力,而他也可以背靠明朝來寻求保护,让努尔哈赤不敢轻易动手。 结果朱由崧却一直沒有见他的想法,这就让他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了,难道朱由崧的军队进展神速,已经把后金给消灭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就沒什么利用价值了,到时候献俘京师,然后再來一刀,就可能是他最后的结局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清脆的话音将他惊醒过來:“阿敏,殿下要见你!” “哦,是袁姑娘啊!”阿敏通过跟狱卒的交流,也知道袁心怡是朱由崧的腹心之人,这次亲自來见他,看來是朱由崧要找他了,阿敏不怕自己被人利用,就怕自己连点利用价值都沒了,他连忙上前问道:“殿下这次找我,是为什么?” 袁心怡也不隐瞒说道:“你们的大金汗国,在战场上连连失败,已经沒有信心继续打下去了,所以派了大贝勒代善前來谈判……” 阿敏此时一听到后金还沒有被灭掉,心里这才放下了一块石头,心里开始思忖朱由崧找他來的意思,二人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來到行宫当中,朱由崧抬头看到阿敏,一指旁边的座椅,笑道:“阿敏,來了,坐下吧!” 女真高层也受到了汉文化的影响,此时阿敏虽然依照朱由崧的话坐下,却也只是将半个屁股放在座椅上,朱由崧笑道:“阿敏,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阿敏连忙说道:“王爷,我在这里过得不错,只是怕……” “怕什么?怕我们把那个大金汗国给灭了!”朱由崧半开玩笑地说道。 阿敏连忙摇摇头说道:“不是,伪金对抗大明,触犯天威,就算是为大明王师所灭,那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小人的妻儿都在赫图阿拉,小人是担心……” 朱由崧微微一笑,说道:“阿敏,听说你父亲的死似乎是与那位天命汗有关!” 闻弦歌而知雅意,那是艺术家的素质,不过在政治上也有一门相似的学问,那就是察言观色揣摩上意,阿敏虽然更趋向是一个武夫,不过在政治斗争极为激烈的满清开国时期,能够混得开的,在政治敏感度上面,可都不输于后世之人。 朱由崧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拨他跟努尔哈赤的关系,就是要让他表态,如果你推三阻四,说绝无此事,那么朱由崧恐怕也会将他移交给后金,他在对大明的战争当中,丧师数千,一个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资格成为四大贝勒之一,而且原本他手下的镶蓝旗恐怕已经被人中心分配了,回到后金,他能够保住性命都难说了。 阿敏脸色一变,向朱由崧哭诉道:“殿下,原本家父与努尔哈赤一样都是大明臣子,只是努尔哈赤狼子野心,家父不愿与他同流合污,这才遭其毒手,还望殿下为小人做主啊!” 对阿敏所说的,朱由崧也就姑且一听,舒尔哈齐是不是忠于大明,对他來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敏如今的表示,让他十分满意,朱由崧笑道:“阿敏,你既然忠于大明,那么你受了委屈,我们不能不管,不过……” 阿敏连忙问道:“殿下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朱由崧说道:“如今代善前來求和,你又沒有我大明的官身,如果他们要求我把你交还给他们,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 阿敏哭诉道:“殿下,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们欺瞒了,殿下若有什么吩咐,我阿敏一定绝无二话!” “嗯,你也知道我手下有那么一支皇协军,正是因为这些人才让黄台吉那次夜袭铩羽而归,如果你能够招到足够的人手,我可以给你一个骑兵师的装备,只是你还能把你的人拉出來吗?” 阿敏连连点头,说道:“绝沒有问題,我的镶蓝旗大部分都是我父亲的旧部,努尔哈赤和黄台吉他们根本沒办法掌控,只能交给济尔哈朗,济尔哈朗也是我的同胞兄弟,只要我说话,他肯定会跟我出來的!” “济尔哈朗!”朱由崧皱了皱眉头,他可是记得济尔哈朗可是善始善终的,也就是死活济尔哈朗应该是忠于黄台吉,也忠于满清也就是现在的后金中央的,他会跟阿敏走吗?朱由崧看了看阿敏,说道:“阿敏,如果济尔哈朗不跟着你走,你应该如何!” 阿敏一愣,马上说道:“殿下放心,就算是济尔哈朗不跟我走,我也能把队伍拉过來!” 朱由崧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禁冷笑,果然是一家子,努尔哈赤杀弟杀子,阿敏也不对他自己的兄弟留情。 “阿敏,你果然是我大明的大忠臣,那好我就授予你我大明上校的军衔,并且给你一个皇协军师长的职位,至于武器装备,等你的队伍到了沈阳,自然就能够领到,不过新型的步骑装备,你还是最好在沈阳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你看如何!” 此时形势比人强,阿敏对于朱由崧的任何建议都得看成是命令,他自然答应了下來,最后阿敏叩首,说道:“殿下,如果沒有其他吩咐,那么奴才就先下去了!” 从小人到奴才,看來阿敏已经把他自己的位置放明白了,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朱由崧來到办公室的沙盘面前,将一只红色的小旗插在了铁岭以北的辽源四平等地,朱明火德为红,代表明军势力,而在科尔沁部之处同样插下了一只小旗,那是朱由崧收买的科尔沁部和扎鲁特部,这样就等于将后金向西向南的发展方向给堵死了,不过接下來向东的话,就是攻略朝鲜,当年日本人进攻朝鲜,大明便派出了军队援朝,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后金根本不会也不敢在此时进攻朝鲜。 那么向北可就是叶赫部了,如果按照萨尔浒战事的发展,萨尔浒明军战败之后,努尔哈赤就挥军向北将叶赫部给吞并了,不过在此时因为努尔哈赤的大金汗国发展的极为不顺利,这让叶赫部暂时就沒有了危险,布扬古仍然在那里好好地活着,不过朱由崧可不愿意让他继续在那里好好活着,在朱由崧看來,现在明朝对东北的控制力量太弱了,如果能够利用后金将他们整合在一起,倒也不错,当然这个过程当中就要注意火候了,既不能让后金绝望,又不能让后金扩张得太厉害了, 第五十三章 围堵和分裂(下) 此时范文程从里间走了出來,朱由崧问道:“范文程,你刚刚听我跟阿敏的话,有什么想法沒有!” 范文程拱手道:“殿下是想将努尔哈赤的八旗分裂,另外则是让他们按照殿下的意思來走,甚至是驯服他们!” 朱由崧将手里的红旗扔到一边,笑道:“范文程不愧是范文程,你看这一策略当中的关键是什么?” 对朱由崧的话,范文程心中不禁奇怪,这位监国殿下言下之意似乎在之前听说过我的名字,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怎么入得了监国的法眼。 虽然奇怪,对朱由崧的话,范文程仍然恭敬答道:“殿下这三面围堵,只留北上一条活路,关键自然是这次和谈,如果和谈通过了,那么这个体系自然就成立了,不过殿下的条件苛刻无比,我想后金人未必那么轻易就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做最后一搏!” 朱由崧笑道:“我倒是希望他们做最后一搏,这样的话,我会让他们连跟我讲条件的资格都沒有,宪斗,和谈的这件事情还要靠你,代善此时虽说在后金韬光养晦,不过他也未必就是毫无野心之人,如果说代善是韬光养晦,那么莽古尔泰从來就不曾屈服于黄台吉,相比他……” 范文程心中不禁苦笑,按照朱由崧这么做下去,一个好好的大金国,就非得四分五裂了,而且朱由崧的想法还完全可能,如今阿敏已经率先走出了这么一步,那么其他人也就不会太难了。 此时与代善谈判的是枢密院的总参谋长张风府,因为明朝一向不承认所谓大金国是国家性质的,因此礼部不便派出人员与他们进行交涉,所以只能由枢密院的人代劳,然而在谈判桌上,明军的张风府与代善进行谈判得却不怎么顺利。(..info) 面对着朱由崧提出來的审判努尔哈赤,建州女真的地方收为大明国土,驻扎军队,这种条件,简直就是将他们大金国拆成零碎都交给明朝,代善在來之前,黄台吉曾经叮嘱过他,无论怎么样的条件,只要不剥夺他们的自主权,一切都能谈判,但是看到这种亡国的条件,代善仍然愤怒地将那份文件扔在张风府面前。 “这根本就是要让我们大金亡国,这种毫无诚意的条件,你们提出來有何意义!” 张风府冷笑道:“努尔哈赤曾为大明建州卫的,他此举不过是叛乱,谈什么国家,我们这也只是招抚,只诛首恶余者不论,已经是够宽宏大量了!” 代善怒道:“你们别以为已经占据了优势……” 张风府冷笑道:“难道还要我们发兵赫图阿拉,你们才肯臣服!” 代善正要发作,却被范文程拦了下來,范文程一边按着代善,一边对张风府说道:“张大人,这次是谈不下去了,我希望明天再谈!” 张风府冷笑道:“自便!” 范文程将代善拉出了会议室,代善仍然愤愤不平说道:“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八旗铁骑还有数万,他们把我们当成随意他们拿捏的东西了吗?” 范文程苦笑道:“贝勒爷,您是有所不知啊!那个总参谋长他是巴不得你翻脸呢?现在军方的枢密院并不打算和谈,他们都是刚刚上來的军人,都希望能够通过军功上位,因此他才会在和谈当中咄咄逼人,要是贝勒爷你要是先翻脸了,他们恐怕马上就会准备进军赫图阿拉,赫图阿拉距离沈阳也不过是几十里的路程,在他们无数炮火当中,我们怎么可能坚持得住!” “可是?他们要老汗受审,还要那些在抚顺的大金将士……” 范文程摇摇头,说道:“贝勒爷,在你离开之前,四贝勒是怎么对你说的,无论什么样的条件都要谈下去,老汗自然不能交出來……为了不伤体面,可以让老汗无疾而终!” “你说什么?”代善瞪大了眼睛看着范文程,范文程连忙说道:“贝勒爷,您先别瞪我,老汗在抚顺城里早了那么大的杀孽,而偏偏明廷又自诩爱民如子,他们不可能不给大明臣民一个交代,我说的让大汗无疾而终,只是让大汗先藏起來,不与外人见面,这样明朝人就沒办法跟我们纠缠了,至于其他人还有李永芳之流,不过都是些外人,把他们交出來,那也沒什么?只要把这一关糊弄过去了,其他一切都好说!” 此时后金已经算是危在旦夕了,他们还沒有发展到那种讲究颜面的地步,就先被朱由崧给遏制住了,因此后金高层对于这种伤面子的事情,也并沒有什么抵制,代善说道:“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只是父汗这么一退位……” 范文程连忙说道:“贝勒爷,老汗这么一退位,那么接下來如果立谁为新汗,那么等老汗百年之后,谁就会是老汗的接班人了,贝勒爷,您可是要抓紧了!” 代善叹道:“宪斗,你也不是不知道,父汗他派我來,就是让我承担这个骂名,好给八弟让路,我是不可能了,莽古尔泰……一介莽夫,岂是八弟的对手!” 范文程冷笑道:“贝勒爷,难道您就沒想过别的吗?” “什么?”代善怒道:“范文程,如今大金风雨飘摇,你休得挑拨我们父子兄弟的关系!” “贝勒爷心怀大金,可是别人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你认为这次是大汗派你过來的吗?根本不是,在这之前四贝勒曾经在大汗金帐当中交谈了许久,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什么?不过第二天大汗就决定与明朝和谈,并且将贝勒爷您派到了山海关……” 范文程华像是毒草一样在代善心里扎下根來吗?并且迅速蔓延,即使尽量铲除也拿他沒办法,代善的手上青筋暴起,说道:“你是说是八弟让父汗派我來的!” 范文程摇摇头,说道:“此时岂是学生能够知道的,不过四贝勒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可疑!” 在范文程的调节之下,这次的和谈很快就达成了协议,被掠夺而去的百姓都被他们还了回來,重新在抚顺一带安家落户,不过对于驻军后金仍然坚持,最后朱由崧也松口只是象征性地在赫图阿拉驻扎了一个营的部队,至于名义上的问題,女真人倒是非常痛快,他们去掉了自己的汗号(实际上内部仍然有“汗位”),并且接收了明朝给他们重新赋予的建州卫指挥使的头衔。 双方也开始了互市,后金人将他们的金银财宝都拿出來换取粮食,在加上大量的汉人被送回了辽东,这让他们总算是摆脱了粮食危机。 当然范文程的建议也被后金的高层采纳,努尔哈赤开始隐退,并且将汗位交给了黄台吉,因为有努尔哈赤在背后坐镇,莽古尔泰和代善都有些不忿,却也沒人敢乱蹦,但是阿敏却蹦了出來,不但蹦了出來,而且还把镶蓝旗三十牛录连同济尔哈朗一起带了出來,成立了皇协军满洲部,暂时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并且接受了明军的装备和教官,在铁岭南部驻扎,算是在后金和明朝辽东之间建立了一个缓冲带。 这当然是让努尔哈赤怒火冲天,叫嚣着要亲自去征讨阿敏,不过努尔哈赤却知道这次建州女真虽然沒有遭受太大的损失,但是在整个民族心气上面的打击,却要比打一场大战还要大,他们居然接受了这么耻辱的条件,老汗都被逼得不敢见人,现在他们也根本沒有那个力量却征讨阿敏了。 在黄台吉的劝说之下,努尔哈赤不得不平息下了怒火,开始让黄台吉从辽东和遵化等地延请工匠,开始试制火枪和火炮,然而他能够请到的工匠又能有什么本事,制造的火枪火炮,也不过就是使用黑火药的铜炮而已,射程威力方面都沒办法令人满意,沒有优质的钢材,沒有成型的化工业,更沒有各种铸造锻造加工设备,根本沒办法铸造出威力强大的火炮。 而科尔沁部和扎鲁特部的人也从沈阳领走了属于他们的武器装备,并且马上付了现银,而岳凤秋的104团与第三师的一个团合编为驻**立旅,岳凤秋被任命为旅长,下辖两个骑兵团两个旅直属炮营,使用的都是那种75骑兵炮。 这倒是让方世鸿和童仲揆都羡慕不已,在他们看來对付蒙古人,可要比对付女真人更有成就感,虽说努尔哈赤做了点天怒人怨的事情,不过相比明朝的百年大敌蒙元來说,还是有些不够看,特别是朱由崧在他蹦跶起來之前,就把他摁在那里了。 科尔沁所在地实际上是辽东与蒙古的一个屏障,有了科尔沁部扎鲁特部以及岳凤秋的驻**立旅的屏障,那么辽东就算是安全的,那么接下來的辽东的开发也就提上了日程,因为战事的顺利,已经李家的沒落,让辽东出现了大批无主土地,朱由崧原本打算是拍卖这些土地,不过赵南星却提出了另外的意见, 第五十四章 国家农场 赵南星这次是第一次來到山海关,不过在他们文人的印象当中,山海关总是那种充斥着金戈铁马战争气息的关城,不过在他看來此时的山海关已经成了一个相当繁华而且繁忙的边关城市,火车站旁边一排排简易的木质建筑那都是用來暂时储存牛马、羊毛或是冷冻肉的仓库,因为大明内部农业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改变,因此需要大量的牛马來代替人力,而大明的纺织工业则需要大量的羊毛。 因为刚刚的几次胜利,让蒙古人和后金人都不敢再乱來,有强大的军队作为后盾,大明的百姓也放下心來可以到山海关甚至更往北的沈阳、通辽进行贸易,在山海关当中到处都是那些前來购售的商人,这些商人的到來,也带动了当地的消费,客栈饭馆开得红红火火。虽然在档次方面跟北京南方的沒法比,却胜在实在,蒙古的牛羊、北海运來的鲸肉海鱼,在这些饭馆的精心炮制之下,也形成了一种不同于南方以精制闻名的菜色。 这里的饭馆有个特色那就是当场宰杀牛羊牲畜,别看那些老板娘俏生生的,手里的宰牛刀一刀下去,一头绑住四蹄的大黄牛脖子上血溅三尺,等不了多久,就得一命呜呼,这种手艺让南方的那些商人看得目瞪口呆,自然也招揽了不少的生意。 赵南星他们虽然乘坐的是包厢,却也沒有穿官服,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微服私访,看到这种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赵南星也不禁感叹:“沒想到这风刀雪剑的塞北,居然也有这么繁华的市场,看來我们大明跟蒙古方面倒是有不小的合作空间!” 与赵南星一同前來的则是上议院派來的高级法官王之寀,王之寀虽然在梃击案收到了牵连,不过因为在山东的时候不曾附逆,反而坚决配合朱由崧的行为,让朱由崧颇为欣赏,这让方从哲看到了其中的机会,他认为王之寀有意投靠他们大学党,于是就在他们的操作之下,将王之寀提拔到了刑部侍郎的位子上。 但是沒想到这个王之寀根本就是一个海刚峰一类的人物,在刑部侍郎上既不配合大学党,也不配合东林党,自己倒是因为多次为民间主持公道,创出了莫大的名头,被很多报纸称为是“王青天”。 这次上议院派王之寀过來,主要是对李永芳和那些曾经在抚顺有过投敌叛国罪名,以及那些犯有战争罪的女真人进行审判,这些事情让国内很多人都想不通,需要羞辱这些人手段有的是,要折磨他们比审判更厉害的手段也不少,干嘛非要兴师动众在辽东开设战争法庭,审判这些家伙。 不过既然是朱由崧的要求,那么朝廷也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缘由,只能向辽东派出了法官,这毕竟也是尊重朝廷法度的体现。 王之寀听到赵南星的感叹,说道:“其实大明朝跟蒙古之前也是有着利益互补的关系的,只是总是维持不下去,那些蒙古人依仗自己的武力,肆意欺凌我大明商人,大明商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这互市自然就开不下去了,而沒有了互市,蒙古女真缺少粮食、缺少铁器、缺少茶叶,他们沒有了互市,就沒办法获得这些东西,就只能通过入寇的方式來获得,结果战事一开,边关百姓罹难,朝廷也是焦头烂额,不过历來都沒有人看到这其中的关键之处,或者说是看到了,却沒办法执行!” 赵南星不禁來了兴趣,在蒙古方面他们想的主要是,怎么打得蒙古人臣服,最好打得他们几百年沒办法翻身,不过事实证明这种军事手段很难长久,太祖成祖之时几次征讨北元,结果在正统年间就出现了土木堡之变,而后來明朝军事日渐萎缩,直到嘉靖到万历年间,戚继光李成梁等几位优秀将领,以及内阁当中几位能臣的运作之下,才算是有了起色。.info[] “王大人又有何高见!” 王之寀说道:“如今这山海关如此繁华的原因,就是因为监国殿下定下了一个规矩,并且还有人执行!” 王之寀向坊间一指,那里是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警,这些人原本都是辽东边军的士兵,因为军制改革而遭到裁汰,一部分就被选进了当地的警察部队,属于地方提刑司下属,王之寀说道:“蒙古人信奉强者为尊,因此要让他们公平交易很难,所以我们需要教会他们如何公平交易,那就是在辽东和草原建立法度,让我们大明的法度在草原上一样能够施行,这次殿下让我來辽东审判李永芳等人,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历朝历代在草原上最多只是建立一个‘天可汗’的名声,却沒有让国家法度在草原上执行下去,那么或许整个草原大漠就会成为我们大明的土地,往大漠开疆拓土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蒙古人入主中原近百年,也不曾学会儒家的仁义礼智信,或许我们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让他们成为我们手中的猎犬!” 赵南星原以为王之寀是个只知道按律条做事的人,却沒想到他心中也有这样一种想法,赵南星不禁笑道:“王大人,似乎对法家之道情有独钟!” 王之寀微微一笑,说道:“赵大人,我这里是律法之道,而不是法家之道,法家当中很多思想是有违律法的……” 赵南星点了点头,自秦之后,在他们文人士子看來,法家便如那洪水猛兽,事实上任何在朝堂上玩得转的人,对法家那套阴谋诡计的帝王心术都奉若圣经,整个大明朝实际上就是儒表法里的政治,赵南星也无心对王之寀扣什么帽子,见王之寀推辞便顺势点头称是。 來到行宫之后,王之寀马上跟着枢密院的人走了,枢密院当中也有军事法庭,因此王之寀可以利用军事法庭的人员,建立起审判战犯和叛国人员的法庭,而赵南星作为礼部尚书,毕竟是个真正的重臣,自然可以直接面见朱由崧。 不过他提出來的想法,却让朱由崧吓了一跳:“国家农场,内阁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 赵南星说道:“回禀殿下,随着化肥和农业机械的运用,粮食产量增加,各地粮食买卖已经十分频繁,而一个大的商会事实上已经成了我们大明的粮价的操纵者,如果朝廷沒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万一出现什么?我们很难保证国家的稳定!” “一些大的商会!”朱由崧嘿嘿笑道:“赵大人说的不会是北方银行吧!” 赵南星此时脖子一硬,正视着朱由崧,说道:“不只是北方银行,还有王家控制的江南商会,他们处于大明的主要产粮地区!” 朱由崧不禁说道:“按照户部的成果來看,通过商会來采购运输粮食,似乎要比官府直接采购的效率要高得多,而且其中官员经手的环节少了,贪墨损失的也少了,这对大家都是好事!” 赵南星连忙说道:“殿下,官员贪墨可以以律法惩治,只是国家大计操纵在商人手里,实在是太过儿戏!” 朱由崧冷笑道:“操纵在商人手里太过儿戏,我看是官老爷们觉得跟商人讨价还价有失身份吧!” 赵南星此时却也忍不住跪在了朱由崧面前,说道:“微臣死罪!”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用跪了,我说过内阁有内政自主的权力,如果这个农场能够在议会上通过,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你们怎么知道辽东能够产粮!” “回禀殿下,是枢密院向内阁提交的关于辽东发展的考察文件,他们认为辽东的土壤肥沃,水资源发达,相比山陕等地农业更有优势,而且有着北海这种气候寒冷之地发展农业的先例,想必这辽东也不会太差,而且在辽东,或是以北的奴儿干都司建立渔港,还能够有额外的收入,而工业资源方面,煤铁资源也相当丰富,若是日后发展起來,这里的重工业也是有相当发展前途的,说到这方面,枢密院的确是要比我们内阁六部的官员厉害多了,六部官员清谈者多,实干者少,若不是枢密院,我们还真不知道辽东居然还以这样一块宝地!”赵南星算是拍了朱由崧一个马屁,说道:“殿下,辽东这样的宝地,如果交给民间自行开发,那样必然耗时日久,而且我们通过国家手段來开发辽东,将大量的移民输入辽东,必然会让辽东的汉民增多,同化当地土民,这也能够防止女真人卷土重來!” 朱由崧此时也不禁点了点头,靠国家手段來发展东北并确实可取,在现代仍然有很多的国营农场存在,如今大明内部很多人都认为辽东苦寒之地,不愿意前來,国家开发自然不用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国营农场的计划,还可以跟西北的赈灾计划联系起來,将陕西等水利工程不齐的村落移民到东北,正好也可以防止明末的陕西之乱,国家组织人员开发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内阁有沒有这个能力, 第五十五章 国家农场(下) 明朝对基层的控制之差,那是有目共睹的,朱由崧的那位老祖宗朱元璋爱惜百姓,把全国官员数额定在了两万多,后來经过几朝发现这么点人实在干不了事,这才逐渐增多,到了现在也不过八万多人而已,一个亿数国民的帝国,居然只有八万人,官民比例这也太低了点。 虽然后世那种四千万的公务员数量要不得,但是明朝这就是走得另外一个极端了,地方基本是掌控在当地士绅手中,朝廷对地方的任何政策改动,都需要获得当地士绅的支持才能够推行的下去。 朱由崧在一开始就在培养统计人员,建立了一个由统计人员组成的矿业监督衙门,之后这个衙门当中又被内阁多次抽调人员,组成各种统计部门,有了实打实的数字,他们才能够对症施治,这让朝廷做事的官员多了一些,不过相比大明近两亿人的人口,这些官员还是远远不够。 当朱由崧提出他的疑问之后,赵南星马上说道:“我们打算另外成立一个大明农业公司,算是完全由我们大明官有,至于各部之间的联络,则另外成立一个辽东开发部,负责与地方官员联系,使移民工作顺利进行,我们已经做好方案了!” 朱由崧不禁一愣,沒想到明朝这些士大夫居然也学会商业手段了,虽说是官有,不过这种手段可是完全都是生意场的手段,并沒有多少行政力量。 对于赵南星的计划,朱由崧还是基本上满意的:“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好打算了,那么就去做吧!实际上你们不用來请示我也是可以的,毕竟如今你们需要对议会负责,而不是对我!” 朱由崧虽然这么说,不过大明朝三四十万精锐火器部队全都掌握在他手里,赵南星他们也不敢真地以为朱由崧就是甩手掌柜了。 国家农场的事情并沒有大张旗鼓,因此在辽东也不算是受人关注,而内地的富商,有南洋大批一年三熟物产丰富的热带土地等着他们开垦,何必要在辽东土地上面,跟朝廷过不去,国家农场的事情,就这样悄然进行。虽然铁路不通,不过朝廷仍然收购了大量的牛马,将陕西一些失去土地的百姓,或者城市当中的无业者输送到辽东,之后他们同样沒有土地,不过却有了工作和房子,他们将在朝廷的带领之下,军队的保护之下,不断地向北开垦,任何阻挡他们的部落,都会被扫平,如果人数多了,他们还会建立自己的集市和城池。 当然赵南星也许诺,十年后那些为农场工作的农民,将会获得一人三十亩熟地的回报,这是最吸引那些百姓的,三十亩耕耘过的土地,凭借他们的勤劳,就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了,这也是赵南星招揽农场工人的手段,毕竟对百姓而言,土地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不过因为通往西北的铁路刚刚开始建设,移民的数量并不算多。虽然在之前的交换条件当中,朱由崧提到了让财团出钱优先建设陇海铁路,但是到头來,他们仍然弄出了一个齐头并进的铁路计划,京沪铁路和陇海铁路一起建设,不过在资金投入方面,京沪铁路明显要比陇海铁路多得多,京沪铁路都快要竣工了,洛阳到西安的铁路线居然刚刚开始,人员物资运送的困难,是国家农场发展缓慢的原因之一,不过赵南星并不担心,这种国家农场原本就是一个长期的计划。 规模沒有太大的发展,也是国家农场不受关注的原因之一,现在辽东最令人关注的则是王之寀主持的战犯公审。 公审是在山海关高大雄伟的城楼之下进行的,对女真人的那些战犯而言,有被放回來的那近十万受害人和目击者,这些人自然是辩无可辩,他们烧杀抢掠证据确凿,全部被判凌迟处死,大明律其实是一部很宽松的律法,上面像腰斩凌迟之类的律法都已经被消除了,不过后來朱元璋为了震慑宵小,又发布了几次大诰,重申了那些酷刑。 按照朱由崧的意思,凌迟腰斩这些酷刑的确不应该再出现在律法当中,杀人不过头点地,整那么多花样做什么?不过在原告和陪审团一致要求之下,王之寀也不得不尊重陪审团的意思,将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判处凌迟处死,而另外一些就被送到了矿山当中充当苦力,他们的命运未必就比那些凌迟处死的人好到哪里去。 几个硬气的女真人在钢制的囚笼当中仍然大声叫骂着,汉人懦弱,单凭火器之利,不敢跟他们快马弯刀大战一场,对于这些人,旁边的警察也只能时常用硬木棍教训他们一顿,这些女真人在关押期间,自然不可能给他们什么好待遇,因此这些人都是又累又饿,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即使这些女真人再怎么叫嚣,他们的结局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他们杀了大明百姓,而且审判他们的是大明人组织的法庭,不过在李永芳的审判上面,却遇到了一些麻烦,李永芳这个叛徒,早早地投靠了努尔哈赤,将抚顺千总王命印、把总王学道、唐鈅顺等十万军民出卖给了后金,在投靠后金之后,努尔哈赤马上就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了李永芳为妻,在攻打清河以及清河对峙之时,鞍前马后地为努尔哈赤献计,却沒想到最后居然也会被努尔哈赤送给了明朝。 此时王命印王学道他们的家属苦主都在那里,李永芳也辩无可辩,为了讨好新主,当时自己甚至对那些士兵的刀枪做了手脚,不过一想到自己要被凌迟处死,他就打了一个激灵,听说那些苦主可是特意从北京请來了最好的行刑师父,三千六百刀割下去,这才毙命,在这之前三天三夜绝对死不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需要请讼师,我要自辩!”李永芳是个怕死而且喜欢投机的人,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是投机对了,不过此时他的投机却给他带來了杀身之祸。 王之寀皱了皱眉头,说道:“要求讼师!” 李永芳叫道:“你们不是要审判吗?这种沒有律师的审判怎么算是审判!” 对于江南的那些讼棍,王之寀是沒有什么好感,不过平民百姓对法律了解不多,在诉讼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因此讼师是很有市场的一种职业,而朱由崧似乎也非常提倡这种行为,要求犯人可以聘请律师进行辩护。 不过此时李永芳这种无论对国家还是过敏都是罪大恶极的家伙,还需要律师吗?王之寀冷笑道:“你尽可以要求讼师,不过我想大明朝还沒有哪个人,敢给你辩护,除非他想要被大明百姓斥为叛逆!” 李永芳似乎是被王之寀的话气急了,叫道:“我都沒有请,你怎么知道会沒有人愿意的,你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会找到愿意为我辩护的律师的!” 对于李永芳的要求,王之寀居然也破天荒的答应了,这让围观的百姓有些惊异,有的人不禁跟身边的人嘀咕:“王大人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那个汉奸的要求!” “笨蛋,这还不简单,就这么一天就把人该杀的杀该剐的剐,痛快是痛快了,可是毕竟有些意犹未尽,就是要让这家伙有点希望,再彻底打倒,这才够劲!” “仁兄说的在理!” …… 且不论这些人如何议论,因为李永芳虽然被捕了,不过他们李家人并沒有受到官军的骚扰,这让他们可以为李永芳延请律师,北方的讼师原本就不多,而且因为李永芳的身份,更沒人愿意去惹那一身骚,不过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或者说鸟大了,什么林子都回去,还真让李家的人找到了这么一位律师愿意给李永芳辩护。 而且这位律师在法庭上提出了李永芳的族籍并不是汉族,而是高丽李氏,因此李永芳的罪行并不是汉奸罪,而是间谍罪,间谍虽然一样会处死,不过至少用不着被凌迟,这也算是给了李永芳一个好点的死法。 王之寀冷冷地看着这位律师在法庭上滔滔雄辩,他知道此人不过是想利用这个案子捞取名声,将这个案子打成的话,他在律师界可就是一等一的了,因为流动人口的增加,让官府治理起百姓來也是费尽心力,特别是这些日子因为百姓当中逐利之风渐起,百姓再也沒有以往的那种安贫乐道的恬然,而是变得追逐那些新的享受,儒家义理已经沒办法教化百姓,因此国家才需要更严格的法律。 等他结束之后,王之寀问道:“被告辩护律师,虽说此人被叫做汉奸,不过它的罪名却不是什么汉奸罪,而是叛国罪,李永芳不论其祖籍如何,既然居住在我大明,就是我大明子民,况且他还担任大明城池的守将,这不是叛国又是什么?” 第五十六章 徐鸿儒的野望 事实总是不怕辩驳的,李家找來的这位律师宋志义虽说是雄辩,不过面对王之寀的质问,他仍然无言以对,最后在陪审团的决定之下,王之寀判定李永芳犯叛国罪,凌迟处死。 对于李永芳,抚顺的那些百姓可是恨之入骨的,恨不得生啖其肉,那天他们跟往常一样出门做生意,却横遭惨祸,而李永芳却因为出卖他们成了那些女真奴酋眼中的红人,甚至还给他配上了上百个包衣奴才,因此李永芳被执行凌迟的时候,那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要看一看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这个汉奸究竟是如何死法。 “李永芳,你看看我是谁!”此时一个人來到跪在行刑台上的李永芳面前,说道:“你可还记得我!” “李明生!”李永芳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说道:“你怎么可能……” 李明生冷笑道:“我的确是后金的探子,不过我也是国安局的人,早在五年前我就加入了国安局,五年前我兄弟的夜不收一支十几骑的小队,在辽东突然消失,我一直怀疑那是女真人做的,而国安局的上峰正好需要有人进入女真充当细作,我也就借着国安局的力量进入了赫图阿拉,一支十几骑精锐夜不收的失踪,对于一个城池來说原本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夜不收培养起來不易,每个人都是大明精锐,但是在抚顺却从沒有这种记录,而在女真我查访了几年,也毫无踪迹,直到老奴努尔哈赤起兵,你……李永芳居然就是那个害死我兄弟的人,你沒想到吧!五年前的事情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李明生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瓷瓶,嘿嘿笑道:“这是江采萍医生配置的伤药,这就是我给你送行的礼物,保证让你五六天都死不了!” 李明生看了看行刑的师傅,说道:“刽子手,你若是能让他四天不死,我就给你一千两银子,之后每多一天多加一百两,这也算是为我的兄弟报仇了!” “天理昭彰,轮回报应,李永芳你这也是该死了!”从京城请來的行刑师父,看了看李明生说道:“这位军爷,不需要一千两,算你便宜的,五百两,之后每过一天加五十两,你看如何!” 李明生微微一笑,说道:“成交!” 刽子手将他背后的斩令拔了出來,若是平常人家被判了凌迟,罪犯家里人请这行刑师父高抬贵手,他第一刀就会让他毙命,不过对付李永芳这家伙,他可不敢这样枉法,周围几万双眼睛看着他呢?要是让李永芳死得太轻松了,他自己恐怕就要死的很难看了。 最后沒片下一片肉來,旁边的老百姓都会争先恐后地去抢回家,这让观看行刑的朱由崧感觉不太舒服。虽然恨一个人都说“恨不得生啖其肉”,不过真遇到这种状况,朱由崧胃里还是有些泛酸。 等行刑完毕,辽东上的军事行动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在朱由崧军队逼迫和经济蚕食之下,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部臣服,跟着自己有肉吃,自己乱跑挨枪炮,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是林丹汗黄台吉再怎么逆天,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作为,随着内地对辽东和草原的建设,相比过不了多久,这些地方就能够完全化为大明的国土。 想到这里,朱由崧突然想起黄台吉的动作,这个黄台吉倒是有些不太安分,最近甚至通过一些手段从中原邀请工匠,可惜的是就凭那些工匠,就算是手艺再精湛,也不可能发展出什么工业來的,更别所制造先进的步枪和火炮了,钨钢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够炼出來的,后金太落后了,连基本的语言文字都沒有,还想要发展工业。 朱由崧也要求了阿敏不时进攻一下额图阿拉附近的后金属地,让他们沒办法安心发展下去,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阿敏的镶蓝旗,现在的皇协军也跟他们原本的女真部族产生了仇恨,这样阿敏也就不得不更加向大明靠拢,为他们征战。 半年下來,从夏天到冬天,阿敏对赫图阿拉发动了几次袭击,他们完全了解后金的战术,而且他们手里的武器又远比后金强大,再加上这些皇协军当中有很多北海陆军的教官,这些人一來能够控制阿敏军队的局势,让这支军队真正成为效忠他们大明的军队,二來则可以训练阿敏的士兵,让他们熟练掌握骑枪和火炮的使用方法,这让后金屡屡吃亏,这让阿敏兴高采烈,算是狠狠地为他父亲出了一口气。 黄台吉几次带兵反击,都被阿敏打了回來,不过阿敏却发现黄台吉的军队居然也有了枪支和火炮,等他们缴获之后才发现,这些枪支使用的钢材都是从大明购买而來的,大概是某些走私商人利令智昏卖给他们的,使用的还是黑火药和铅丸,不过因为钢材的质量好,枪管能够承受的压力大,威力也颇为不错,但是跟他们的骑枪相比就差远了。 至于他们的火炮更不用说,也就是红衣大炮的翻版,也就能够直射,间瞄射击是不用想了,威力和射程都沒办法跟阿敏手中的75mm骑兵炮相比。 黄台吉他们吃了大亏之后,连努尔哈赤都被气得背过气去,努尔哈赤原本就因为被明朝逼得不敢露面,心里窝了一股子火,在面对阿敏的报复,他直气得吐出一口血來,嘴里还叫着:“小杂碎,小杂碎,只恨当年沒有斩草除根!” 努尔哈赤原本就是性子暴虐之人,这下子可是被气到了,整整半年都沒有从床上爬起來。 吃了大亏之后,后金才想起现在草原上还有一个能够主持公道的地方,便向明朝的官府申诉,不过明朝官府明显偏向阿敏,谁让阿敏是皇协军,而黄台吉则是有前科的叛逆,当地官府甚至拿出了后金在犄角旮旯里的祭天檄文“七大恨”,那当然是阿敏透露出來的,你那位父汗把这“七大恨”都弄出來了,你还想让我们给你主持公道。 黄台吉的使者被驱逐,回到赫图阿拉之后,黄台吉他们也都知道了明朝的态度,对于这种事情他们也无可奈何,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沒用,此时徐鸿儒站出來说道:“贝勒,或许我们可以联络一下林丹汗!” 黄台吉他们连李永芳都交出去了,不过却把徐鸿儒留了下來,黄台吉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发展自己的军工,那么就必须从明朝获得技术和工匠,但是明朝人对他的封锁让他们根本沒办法获得这些东西,唯一的渠道也就只能是通过白莲教來搞到这些东西,因此徐鸿儒在后金仍然是相当吃香。 “林丹汗!”黄台吉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今我们当中相隔辽东、科尔沁,怎么联系,况且联系他又有何用!” 徐鸿儒叹道:“贝勒爷,难道你现在还沒有看出來吗?汉人不断地向辽东移民,这是要把辽东变成他们自己的土地,而我们却只能三面被逼,根本沒有任何发展余地,我们在这里发展军工,能够比得上明朝几万万人,明朝一座高炉的生铁产量数万吨,一座平炉钢铁日产量也超过了千吨,而这样的平炉,在明朝的遵化、琼州石碌都有,我们就算是能够炼出钢铁來,还能够跟他们相比不成,有了这么多的钢铁,他们才能够建造起钢铁的火车、钢铁的轮船,明朝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匹敌的了,大金如果想要再次驰骋疆场,最好就是向西向北,进入广阔的大漠,想当年成吉思汗在西域也是灭国无数,我们大金拥有比蒙古人还要坚强的战士,当年蒙古人做到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一做!” 虽然徐鸿儒说的有道理,不过举族迁移,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灭国之灾,这让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莽古尔泰也不禁说道:“老八,我觉得徐先生说得在理,听说那里至今仍然还有很多蒙古汗国,要是我们灭掉他们,然后组织起他们的工匠一起努力,未必就不能制造出更强大的枪支和火炮來!” 因为明朝的强大,后金高层诸如莽古尔泰这些人也不再把汉人视为低贱之人,反而对徐鸿儒颇为礼遇,莽古尔泰的话却突然让徐鸿儒灵机一动,说道:“贝勒爷,我在明朝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地理志,上面说西游记上面的天竺国,现在就是被那些蒙古人占领着,如果我们能够向西进入西域,然后南下就能够到达那里,那里不但有着可以炼出乌兹钢的矿石,而且还有广袤的耕地,比明朝的耕地还要多,那里的人数众多,却软弱散漫,最容易被征服不过了,历史上几次被人灭国,如果我们掌握了这个国家,再利用当地的这些资源,制造出足够的钢铁和火炮,未必就不能反攻明朝,到时候向西继续征伐,建立一个比成吉思汗时期更强大的国家也未尝不可能!” 第五十七章 建州叶赫 徐鸿儒的主张马上引起了所有后金高层的共鸣,倒不是说他们有什么壮志雄心,事实上后金这帮子人还真是沒什么雄心,他们的打算就是征服一个民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奴隶,然后用这些人的劳动來供养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 现在明朝人显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想要征服他们是别想了,倒不如按照徐鸿儒说的去天竺国试试,至于建立什么比成吉思汗更伟大的国家,他们倒是沒这个想法,有个供养他们的奶牛就足够了。 至于地理位置的差距,无论是徐鸿儒还是在座的几位后金高层都沒有这个概念,虽说西游记上有九九八十一难,但是既然蒙古人都打过去,可见西游记毕竟是个话本,九九八十一难十几年的路程神马的不能当真,蒙古人能够做到的,他们也一定能够做到。 况且就算是到不了天竺,在这里是沒有前途的,如果不走出去,他们在这里也沒有了出路,在地理上三面合围,北面还是他们尚未征服的女真大部叶赫部,原本他们打叶赫,自然不成问題,不过现在遭逢打败,无论是士气还是实力对上女真的传统强大部落叶赫部,恐怕都沒有必胜的把握,而且就算是打胜了,万一把叶赫打得太狠了,叶赫部直接投靠了明朝,他们可真就是四面受敌了。 因此徐鸿儒提出了一个计划,那就是结好叶赫部,在辽东外面联合林丹汗,如今明朝刚刚诱使扎鲁特部和科尔沁部归降,明朝甚至在那里为扎鲁特部和科尔沁部修建了城池和铁路,这自然是让林丹汗不满,而且自土木堡之变百年來,明朝只是在草原民族面前退却,即使是有戚家军俞家军这样的精锐,明朝也从未谋求过草原的草场和土地,但是如今明朝在草原上却表现出來咄咄逼人的态势,最令林丹汗不安的就是明朝居然在科尔沁部和扎鲁特部分别驻扎了几千人的部队,徐鸿儒判断,如果他们能跟林丹汗搭上线,那么达成合作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如果能够达成合作,打败科尔沁部和扎鲁特部,那么他们后金就能够直接从辽东进入草原,当然这个合作他们是不会出手的,最好是林丹汗激怒了明朝人,跟明朝死磕起來,他们正好溜之大吉,就算是林丹汗他们沒办法打胜,至少也给明朝添了些麻烦。 对于徐鸿儒的提议,代善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八,这个想法是不错,不过你认为叶赫部能够放下我们之间的仇恨吗?” 叶赫部与他们建州原本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因为努尔哈赤野心膨胀想要收服叶赫部,而叶赫部也不是善茬,曾经联络满蒙九部攻打努尔哈赤,结果双方关系变得恶劣起來,此时想要跟叶赫部重修旧好,的确是会遭人白眼,自己厉害的时候想要吞并人家,败落了马上就要重修旧好,况且建州和叶赫部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几年的战争当中,叶赫部的首领人都死在了努尔哈赤手中,想要让叶赫部跟他们修好,难于登天。 说起这个布扬古他的父亲和伯父都是在跟努尔哈赤的作战当中死去,布扬古的父亲纳林布禄,其兄长布赛死在努尔哈赤手中,连尸首都落在了努尔哈赤手中,纳林布禄向努尔哈赤索要尸首,努尔哈赤居然将布赛的尸体割下一半,交给纳林布禄,纳林布禄见此惊忧气愤,不久也抑郁而死。 而面对努尔哈赤逐渐强大起來的八旗,布扬古却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要将自己的妹妹东哥嫁给努尔哈赤,双方联姻,不过东哥却也是个极重仇怨的女子,她坚决不肯嫁给害死了自己父亲的仇人努尔哈赤,甚至向海西女真征婚,条件就是杀死努尔哈赤。(..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因为努尔哈赤的强势,几经耽搁,东哥出嫁喀尔喀部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努尔哈赤知道东哥出嫁之后,愤恨非常,诅咒东哥不长命,结果东哥她这一辈子也沒有看到努尔哈赤的死去,反倒是她自己果真如努尔哈赤诅咒,一年之后,就死去了。 自己的父亲、伯父、妹妹几乎都是因为努尔哈赤而死,布扬古乃至整个叶赫部对努尔哈赤都有着深深的恨意,若非如此布扬古也不会在临死之前,对天发誓“我叶赫那拉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建州女真!” 叶赫部的问題,徐鸿儒提出了亲自前往,对此其他人也沒什么意见,他们当中能拼能打的人不少,不过说客却不多,像徐鸿儒这种精通汉人文明的人更少见,不过因此代善提出的顾虑,大多数人都不怎么看好徐鸿儒的这个提议。 而徐鸿儒却说道:“两组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恨,面对共同的汉人的威胁,我想叶赫部的布扬古也不会这么不智!” 叶赫部是女真大部,女真部落不同于蒙古,他们学习了汉人的耕种技术和建筑技术,开始建造自己的城市,虽说让汉人看起來,都是一些简单的木石寨子,不过相比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來说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徐鸿儒看了看身边的人挥手示意,身边的骑兵马上催马上前,來到城门上,喊道:“我们是大金国的使者,希望与你们叶赫部的布扬古贝勒见面……” “嘭!”城墙上一枪响过,那个骑兵马上就从马背上掉落下來,这让徐鸿儒感觉到,他似乎是太过高估了叶赫部的理智,而且叶赫部居然也能够得到火枪,这么说他们叶赫部已经跟明朝人有了关系,沒想到大明的行动居然这么快,连北方的叶赫部都联系上了,这样的话,他们可算是四面合围了。 徐鸿儒只能长叹一声,纵马而回,回到部落将他遇到的情况对努尔还是和黄台吉他们一说,周围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叶赫部居然也获得了明朝人的火枪,他们见过明朝的枪支是如何的犀利,枪法好的一里之外的人都能够将人放到,如果组成排枪阵,他们有再多的骑兵,也冲不到跟前,听说现在明朝人还开发出來专门给骑兵用的短步枪,而且叶赫部也获得了这种步枪。 其实叶赫部虽然臣服了明朝,不过并沒有答应明朝在叶赫部当中驻军,只是希望能够购买一些枪支弹药,对此朱由崧大手一挥准了,随着军制改革的进行和国内工业的发展,像155mm加农炮、200mm榴弹炮这样大口径的火炮也已经逐渐列装军队,毕竟大明的冶金工业起步最早,而且还有朱由崧从智脑当中得到的大批工业资料,因此炮钢的质量制造这种程度的火炮绝对沒有问題,像步枪这种轻兵器,落到这些草原民族手里,对他们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而且开始了标准化流水线生产之后,步枪的成本越來越低,如今只需要二三两银子就能够卖到一支,而他们却卖到了几十两银子一支,利用这些成本便宜的步枪,他们可以卖出几十倍的价格,将叶赫部的老底都给抄光了,对于这种抢钱一样的买卖,他们沒有任何理由拒绝。 至于草原上枪械泛滥,兵灾连绵,只要不來攻打大明,对大明还是有好处的,火器强大的杀伤能力,必然会让草原各部损失增大,实力减弱,这更有利于明朝的草原政策,等到打得沒人沒钱的时候,大明正好可以坐收渔利,至于说是想要打大明,那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力量才行,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出现,枢密院正好可以找到借口出兵,扩大自己在草原上的影响。 这种情况并沒有保密,因此建州很快就得到了这些消息,叶赫部沒有完全倒向明朝的确是令人兴奋,不过如果叶赫部的火器数量逐渐增多,而且还是质量远在他们自制火器之上的大明产的步枪,如果有一天叶赫部羽翼健全了,他们会不会过來对建州报当年的仇恨。 “怎么办!”黄台吉紧皱着眉头,说道:“叶赫部的武力正在增强,我们该怎么办,坐视不理!” “马上出兵!”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进來,众人都不禁一惊,那是他们父汗努尔哈赤的声音,努尔哈赤自从退出汗位之后,就真地像他所说的那样,不再把握大权,将一切都交给黄台吉负责,实际上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沒办法再处理政务了,沒想到这次他居然会特意过來,过问这件事情。 “父汗,你的身体沒事吧!”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连忙上前问道。 努尔哈赤摆摆手,说道:“还死不了,这次对叶赫部的问題上你们必须要看清楚,如果明朝控制了草原,我们女真人不过是回到往日被明朝统治的时代,不过要是让叶赫部发展起來了,我等建州子民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代善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叶赫部已经投靠了明朝,怎么让明朝人不插手!” 第五十八章 林丹汗的意 努尔哈赤冷笑道:“自然是要给明朝添点麻烦,让他们无力插手叶赫部的事情了!” “给明朝添麻烦!”在座的几个人都想不到,现在努尔哈赤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來,明朝虽然沒有太大的作战行动,不过一系列的手段下來,他们就已经快被别死了,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给明朝人添麻烦。 徐鸿儒眼睛一转,不禁叫道:“老汗果然高明,明朝对我们的打压已经初显成效,而我们这段日子,延请工匠打造火器,并不与其他部落争执,这一定让明朝我们已经不足为虑,因而他们借着科尔沁部和扎鲁特部投诚的机会,将手伸进了草原当中,如今林丹汗可是野心勃勃,他们可是将草原是为他们的地盘,甚至还有向关内进军的意图,现在明人将手伸进了草原,林丹汗不可能做事,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而已,只要我们能够在这多火苗上面浇上一点油,保证能够成为冲天大火!” 黄台吉也不禁喜道:“林丹汗虽说是沒什么精锐的军队,不过毕竟是黄金家族察哈尔部的可汗,手下效忠的部落不少,要是能够跟他们结盟,对我们十分有利,只是一旦他们进攻科尔沁部或是扎鲁特部,必然会导致他们跟明朝的对抗,我们难道也要跟进吗?” 后金的确是被明朝打怕了,明朝人那种不惜炮弹的炮击和排枪阵型,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战术成了鸡肋,骑兵冲锋打不过枪阵,骑射干不过步枪更别说炮弹了,骑兵对付明军虽然沒了用处,不过在对付蒙古人和其他女真部落上面还是很好用的,因此也不能放弃,只是现在他们四面被限制了,就算是想要跟蒙古人比划比划,也沒有机会,因此他们手中的八旗铁骑才成为鸡肋。 后金他们跟女真人联系并不难,虽说因为大明哨骑的原因,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军队通过,不过十几骑的小型队伍还是能够顺利进入蒙古的,而这次却不是徐鸿儒亲自來的了,毕竟他们后金跟林丹汗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和睦,以前凭借快马弯刀,他们还不怕这些草原蛮子,不过现在败落了,根本威胁不到林丹汗,这就让他们必须要考虑徐鸿儒的安全,毕竟只有徐鸿儒能够从明朝国内搞到钢铁和工匠。 这次派出去的阿巴泰,因为阿巴泰为人鲁莽因此派了代善的大儿子岳托为辅佐,对于这个决定代善自然是颇有微词,因此这样的决定好似他儿子的命居然还比不上一介汉人的性命,不过面对努尔哈赤的拍板,他也只能表示同意,而临行之前代善将岳托带到远处一边叮嘱,一边将一件从明朝那里搞到的钢丝铠甲交到岳托面前,说道:“岳托,此行凶吉未定,凡事多加小心!” 岳托对自己的父亲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放心吧!阿玛,孩儿已经长大了,现在已经到了孩儿为大金尽力的时候了!” 代善苦笑道:“你这个傻孩子,如今这大金外有强敌,内有忧患,岂是你这个小孩子尽力就能够挽回的!” 岳托皱眉道:“阿玛,此话怎讲!” 代善摇摇头说道:“你马上就要开拔了,什么事情也沒法细说,不过你要记住,在途中多多交好你的那位七叔阿巴泰就可以了!” 岳托也是个聪明人,以往代善奉行的政策就是在兄弟之间和稀泥,不党不盟,然而现在代善居然也有拉拢其他兄弟,就已经说明现在后金内部的局势紧张程度了,岳托向代善抱拳说道:“阿玛,孩儿知道了!” 阿巴泰虽然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不过因为是侧妃所生,因此在兄弟之间颇受歧视,好在代善对他也是本着那种绝不得罪的态度交往,倒是显得与其他兄弟有所不同,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融洽的,岳托拉拢阿巴泰也是手到擒來。(..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远去的岳托,代善心中却有些纠结,原本一个个如同朝日的大金汗国,居然会在短短一年之内变成这种情况,代善的确是很难想象,其中固然有明朝的压迫,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内部的不和。 他父汗努尔哈赤对黄台吉也太过偏向了,他代善、莽古尔泰哪个不是人中之杰,而努尔哈赤偏偏要选择一个最年轻的黄台吉,他们岂能服气。 而且有阿敏的例子在先,如果争不过汗位,那么直接带着自己的一旗臣民前往方世鸿那里,请求依附,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例子,现在那些当上皇协军的镶蓝旗子弟,过得反而比他们还要好,因此不但有高层为了自己的权势,想要投靠明朝,而且还有平民也想要成为明朝治下的百姓。 既然知道了在建州当中出现了这种趋势,黄台吉和努尔哈赤都想遏制,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削权,将旗主们的权力集中到自己手里,可是那些旗主哪个又是吃素的,反而加强了对本旗的控制力度,对黄台吉的任何决策都百般抵制。虽然有努尔哈赤在后面撑腰,让他们收敛了一些,不过对一些重大问題仍然毫不放松,这就让后金高层当中形成了一种非常紧张的气氛,这也就难怪连代善这种老好人都要在兄弟之间寻找盟友了。 穿过辽东和科尔沁部,來到察哈尔部白城,阿巴泰跟岳托都受到了隆重的款待,双方现在都需要一个盟友,因此双方的结盟也是一拍即合,明朝在草原上的态势地却是让林丹汗忧心忡忡,在女真人攻打抚顺的时候,林丹汗原本也想占个便宜,进攻广宁,广宁城是嘉靖年间才修筑的一个小城,拿下來并不困难,可惜的是女真人败的太快了,现在广宁在他手中几乎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留在手里,就等于给明朝人进攻的借口,但是交还给明朝,他们察哈尔部的威名何在,等宴会退后,林丹汗看了看身边的重臣喀尔喀部落的齐赛诺延,说道:“你看这努尔哈赤老儿这又是何意!” 齐赛诺延笑道:“大汗,不过是后金人打不过明军,想要跟我们结盟而已!” “嘿嘿!事情绝对沒有这么简单!”林丹汗故弄玄虚地说道:“我们跟后金又不接壤,也沒办法一同行动,结盟,不过是想让我们为他们牵制明军而已!” “哼,这些女真人果然是包藏祸心:“然而齐赛诺延不禁奇道:“大汗既然知道他们不存好心,怎么还要跟他么结盟!” 林丹汗冷笑道:“明朝侵我部落,科尔沁草原那么肥美的一块草场居然成了明朝人出产羊毛的地方,明朝人的一点东西就把他们收买了,寨桑、额托克巴克那两个混蛋还有点我们蒙古人的骄傲沒有!” 对于林丹汗的斥责,齐赛诺延却不以为然,林丹汗所谓的“一点点东西”,可真是不少,美酒、米面、海产、糖果、毛呢、面部、茶叶等等衣食住行无所不包,有了这些东西不但蒙古高层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就算是那些平民也能够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们喀尔喀部也曾经跟那两个部落交易了一些东西,那些厚重的毛呢大衣,可比他们那些油腻的毛毡要强得多了,汉人居然能够用那些羊毛制造出这种东西,而那些他们见所未见的海产蔗糖朗姆酒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林丹汗看了看齐赛诺延,冷冷地说道:“听说你们也跟明朝交易了不少东西!” 齐赛诺延连忙说道:“大汗,这可不是我们跟明朝人交易的,这是我们跟科尔沁部他们的部民交易的,我们跟明朝可沒有什么勾结啊!” “沒有最好!”林丹汗冷冷地说道。 齐赛诺延见此,连忙转移话題,说道:“大汗,您还沒说,您为什么要跟后金结盟呢?” 林丹汗道:“他们想要让我们牵制明军,我们又何尝不希望他们牵制明军,如今草原上也是三国并立的局面,我们、女真人和汉人,如今最强的自然是汉人……哼,那些可恶的汉人,如果沒有火枪的话,十个也不是我们大元铁骑的对手,不过他们手中的火枪的确是厉害,女真人的军队跟我们大蒙古相比也不会太差,居然会在汉人手中屡屡败退,想一想汉人的人数,再加上这种步枪,想想都不寒而栗,他们人虽然懦弱,可是有了步枪就能够跟我们对抗,因此我们也需要他们在东面牵制明军,只属于最后是谁为谁做了嫁妆,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女真人跟蒙古人的动作,并不算是太过隐瞒,自然瞒不过军事情报局和国安局派出去的哨骑,草原上风波将起,可惜的是朱由崧突然接到了南京传來的电报,自己的父王朱常洵居然要登基为帝了。 朱由崧接到了这个情报不禁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皇爷爷他……” 第五十九章 回京前 袁心怡摇摇头说道:“皇上沒事,南京虽说夏天热得多,不过总体说來,比北京更适合养生,内阁跟议会之间扯皮,倒是让皇上轻松了下來,不过这些日子却总还是被身为皇帝的那些框架所拘束,这让皇上很不满意,因此才想要将皇位交给太子,自己去当太上皇!” 朱由崧摇了摇头,现在自己那位皇爷爷沒有了内阁的拘束,做起事情來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大明朝还沒有那个皇帝会在未曾寿终之前逊位的呢?万历一朝算是开了先例了,不过祖宗规矩上倒也沒说皇帝沒死就不能逊位,而且现在有权力的大佬可都在北京,谁也沒办法來劝谏,也只能任由万历帝将皇位交给朱常洵了。 不过对于朱由崧來说,这件事情來的可真不是个时候,如今无论是女真还是蒙古都在蠢蠢欲动,而他们的驯服计划也刚刚开始,居然就要回去了,不过自己老爹继位总是一件大事,他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朱由崧叹道:“北方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他们处理了,方世鸿做事沉稳,就算是做不成什么大事,也绝对出不了什么漏子,而且赵南星还在这里……或许应该给他一个名分了,只是作为经营国家农场的官员,对赵南星的品级來说也不适合,就让他來做这个辽东总督!” 因为中央方面军政分开的缘故,枢密院开始把持国家军事大权,那么地方自然也不会出现总揽军政大权的经略、总督,不过在新拓之地,总督府却可以组建地方卫戍军队,当然枢密院也做出了规定,地方卫戍军队属于内部治安防卫部队,不得持有75mm口径以上的火炮,也不得持有自动武器,而且必须由枢密院派出教官进行训练。 好在总督对卫戍部队拥有调动权力,不过如今辽东正规部队就有十万,基本上都在方世鸿手中,赵南星有沒有卫戍部队的调动权,倒是显得无关紧要了。.info[] 朱由崧在走之前,自然要跟方世鸿和赵南星交代一下日后北疆的事务,接到朱由崧的传召,方世鸿和赵南星马上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乘坐军列來到了山海关,日后他们二人就是辽东的军政大佬了。 虽然国内对辽东仍然不太重视,毕竟辽东的人口太少,而且自从宋代之后,这里历经辽金元明四朝,原本就不是他们明朝的固有领土,而且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士大夫,已经沒有了明初的开拓精神,也难免轻视辽东。 赵南星乘坐的是军事专列,路上根本沒有停留,因此只消12小时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下车之后他马上就看到了也是刚刚下车的方世鸿,这位方从哲方首辅的长子,被他们东林党所陷害,如今投身军旅,却已然是十万军队的统帅,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赵南星跟方世鸿虽然同在辽东,却一直沒有机会相见,这次还是第一次见面,赵南星还担心方世鸿会对他抱有怨气,方世鸿的事情虽然不是他策划指使,却也跟他的默许脱不了干系,这次如果在这人流涌动的火车站闹了起來,恐怕有碍观瞻。 然而令赵南星沒想到的是,方世鸿见到赵南星却仍然微笑着上前,举手敬礼道:“赵大人,末将方世鸿见过大人!” 如今武将有枢密院在后面撑腰,而文官怎沒有对军队的调动权力,因此武将在面对文官的时候,底气也硬了不少,而且朱由崧在军中废黜跪礼之后,武将面对文官再也不需要跪拜行礼,不过行个军礼还是需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南星惊奇的不是这种军礼,而是方世鸿这么从容的态度,实在难以想像,他就是当年因为一个歌妓而痛哭流涕的年轻人,赵南星这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人也不得不称赞,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有这种沉稳的气度,或者说如此深沉的城府,赵南星摇摇头说道:“元辅有一个好儿子!” 方世鸿笑道:“赵大人谬赞,久闻赵大人文章方正,不过如今殿下正在等我们,日不便多聊,日后世鸿自然要向大人多多请益!” 赵南星逊谢之后,方世鸿便问來接他们的人道:“殿下现在在哪里!” “殿下正在车厢当中等候两位大人,等与两位叙旧之后,殿下就会离开辽东,前往胶州!”通讯兵流利地回答道。 “前往胶州!”赵南星点了点头,说道:“铁路尚未修到南京,到胶州之后再行乘船南渡,只是为何不从运河走,那样的话更安全一些!” 通讯兵尚未答话,方世鸿便笑道:“赵大人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是因为王爷的座舰都是海船,如今又快要入冬了,运河正是枯水季,可沒办法承载这种海王级的大船,而且海路未必就不安全,如今正是冬季,沿海也算是风平浪静,只从沿岸走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題,况且殿下的座舰可不是什么小舢板,普通风浪根本难以推动那种巨舰!” 朱由崧的包厢自然是那种极为奢华的,奥斯曼帝国进口的毛毯,南洋的红木家具,顶上的是电照明的水晶吊灯,前面一个车厢就是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组,专门为他这里提供电力,甚至还安装上了刚刚制造出來的暖气装置,朱由崧又不缺钱,自然也不需要节省,而且他花的都是属于自己的钱:“公款旅行”、“悉天下奉一身”之类的事情可骂不到他头上。 赵南星和方世鸿此时已经齐聚此地,朱由崧首先说道:“如今皇爷爷逊位,父王登基我也要马上回去了……” 赵南星也不禁说道:“若是稍待片刻,殿下就已经把辽东给平定了,到时候殿下可就立下了不世之功啊!真是太可惜了!” 赵南星并非虚言,对于出现在中国大陆上的王朝來说,平定什么倭寇、内乱,顶多就给你一个能臣或是明军的称呼,只有将北方蛮族打得一泻千里,才能够获得“千古一帝”的称号,否则康熙怎么有资格被称为“千古一帝”,也就是打准噶尔打赢了,才有资格自称为千古一帝。 这次朱由崧却捡了一个大便宜,趁着明朝刚刚换装火器,将草原民族压制得翻不过身來,如果发动一次大战役,拓地千里,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可惜临到头上,却碰到这种事情。 朱由崧却摇了摇头,说道:“沒什么可惜的,就算是我不在辽东,二位也都是我大明的能臣干将,他们也翻不过身來!” 说完,朱由崧顿了顿,看着赵南星说道:“赵先生,现在你对辽东有什么看法!” “除了冷点,是个好地方,宜农宜牧,出产丰富!”赵南星说道:“如今大明地少人多,我们大明需要这样一块土地!”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可惜的是,辽东自唐乱之后,契丹女真一个接着一个兴起,历经辽金元三代,都不是我们汉人的地方,因此那些读书人包括内阁也不重视辽东,可他们忘了,这里可是汉幽州故地,他们根本不了解辽东的富饶和辽东的危险,说辽东富饶,那是因为土地肥沃,矿产丰富,如果有足够的人口,开发出來,可称为大明北方粮仓,而说辽东危险,则是因为辽东的富饶,若是让异族占据,以这里宜农宜牧的土地,一來可以产出大量的粮食,养活大量的人口,二來可以驯养马匹,组织骑兵,因此三国公孙度能以此为根基,割据一方,即使曹操统一北方,却对公孙度无可奈何,而唐太宗明明知道隋亡于高句丽,却仍然发兵东征,都是因为这里对中原王朝的威胁太大了!” 赵南星叹道:“汉唐故地,如今还剩下几分!” 方世鸿却说道:“赵大人,汉唐故地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却是汉唐之勇,如今殿下重建枢密院,兴建陆军大学,正是为了重振大明的汉唐勇武之气!” 朱由崧笑道:“奉承话说到这里就行了,辽东在异族手中,则我大汉危矣,不过若是辽东乃至奴儿干都司在我们手中,我们则可以一面向北开拓,一面向西进攻,而大明内地却不会有任何危险,那么火枪大炮就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來,战略主动就会到了我们手里,说实话,现在内地已经有人用良田种植牧草,养殖绵羊,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的,不过禁止他们的话,议会肯定会反对,毕竟养殖羊毛纺织毛呢的利润是相当大的,因此我们需要草原,大明以北全部的土地,都应该是我们的,现在北方沒有任何强国,根本就是老天赐予我们的土地,天于不取反受其咎,此时可不能手软了!” 方世鸿笑道:“殿下放下,我何曾手软过!” 朱由崧也笑道:“也不需要太强硬了,阴阳调和才是王道,我走之后,内阁对这里的重视必然会降低,如果再起战事的话,就不要急着扑灭,只要不危及我们辽东的百姓,就慢慢打,至少可以让内阁沒有理由对枢密院降低军费!” 第一章 雨中秋 烟笼寒水月笼沙,似乎南京江面上总是充斥着柔媚暧昧的味道,然而就在这深秋的晚上,淅淅沥沥的秋雨当中,一艘与南京江面格格不入的战船驶入了南京港中,南京港是一个繁忙的港口,周围停泊着一艘艘的大小船只,但是跟这艘船只一比,却都小了一圈,那伸出來的长长的炮管仿佛是來自远古的狰狞野兽,而后面跟着的一艘艘炮舰,更是让这支舰队显得无可抵挡。(..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是大明皇家海军的北海舰队,是朱由崧建设军队的老底子。虽然徐振昌以及一批精锐被派到了南洋,不过北海被迁移到威海卫之后,就成了一支试验新战舰的舰队,因此利用这些新战舰也建立了一只相当庞大的海军队伍,北海舰队司令就是他老丈人颜思齐,不过因为颜思齐的身体问題,北海舰队的事务大部分由陈衷纪吹,此时颜思齐为了保证朱由崧的安全,派遣了北海舰队前來护航,威海不但是北海舰队的海军基地,更是如今中国兴建的造船基地,他们这十几艘战舰都是一千二百吨级的海王级战舰。 现在对于大明造船工业來说,一千吨级的船只已经算不上什么巨舰了,海军已经装备了十几艘这种级别的战舰,甚至开始建造更强大的两千五百吨级的超级战舰,而造船厂刚刚推出的向海商开放的武装商船,同样也是一千吨级的,只不过火炮数量和火炮口径都被减小了,不过相比欧洲人的商船可是强多了,即使欧洲国家的战舰也很少有这种千吨级的。 正是因为朱由崧的原因,大明才有了这样庞大的舰队,大明才能够将南洋占据,让整个东南亚成为了大明帝国的后院,而南洋舰队的下一步行动,就是要对澳洲下手了,毕竟澳洲这个羊毛国家和矿石国家可不能落到别人,澳洲那些高品位的铁矿石,可不是大明国内的铁矿能够相比的,有了这些矿石,大明的工业才会迎來新一轮的发展。 “轰!”前方突然传來一声炮响,朱由崧不禁一愣,在南京怎么会有人开炮,炮声一响,颜思齐陈衷纪也都纷纷冲船舱里出來了,颜思齐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报,前方一艘海王级战舰舰长杨天生因为遇到南京卫戍部队的战舰挑衅,因此开炮示威!” 听到这话,颜思齐不禁怒道:“混账东西,他以为这里还是北海南洋的海面上,居然敢开炮!” 杨天生算是他们的老兄弟,不过因为被李旦蒙蔽,不得不进入北海舰队这样的二线部队,不过这些日子一來是因为年纪大了,二來则是因为生活安逸,性子却平和了很多,朱由崧也沒想到现在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开炮射击。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岳父不必生气,杨天生应该不会这么鲁莽,其中必有什么隐情,马上通知杨天生,让他仔细交代一下情况!” 如今明朝的大型船只上都已经安装了无线电通讯设备,很快杨天生就发回了申辩电文,朱由崧取过电文看完之后,不禁冷笑道:“好一个南京卫戍水师,大明朝居然还有敢跟我们皇家海军扳腕子的人物,这个马天武是谁!” 身边的袁心怡马上说道:“马天武是如今的太子选侍马敏儿的兄长,通过马敏儿的关系,进入了皇家海军大学,成绩不怎么出众,不过还算是顺利毕业了,之后并未加入皇家海军舰队,反而加入了地方卫戍军队,成为了一个巡查走私负责南京水上防务的南京水师的司令!” 颜思齐奇道:“殿下,杨天生究竟说了什么?跟马天武有什么关系!” 朱由崧冷笑道:“这个马天武居然要让我们的军舰停下來,还想上舰检查,什么时候我们皇家海军的事情能让地方卫戍军队管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马上给我回电,杨天生要打就直接打沉了,鸣炮示威就能够吓住人了吗?告诉他,立刻将这个马天武拿下,如果再有人挑衅,直接击沉了了事!” 袁心怡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看來南京局势有些微妙,而且现在正是太子殿下马上要登基的时刻,如果搞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让太子殿下不满!”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不用顾忌,我跟父王父子一体,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离间的,如果谁敢玩幺蛾子,我不介意让他们消失!” 朱由崧说出这句话來,众人都不禁一凛,如今大明最有权势的不是万历皇帝,也不是即将登上皇位的朱常洵,而是朱由崧,朱由崧通过权力交换的手段,让内阁、议会和军队都成了他的支持者,朱常洵虽然登上了皇位,不过枢密院仍然控制在朱由崧手里,那么朱常洵就仍然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帝,或者说只有通过朱由崧才能够行使他的权力。 不过朱由崧自然不希望跟自己的父王起冲突,毕竟这些年來他跟朱常洵的父子之情也非虚假。 马天武的小船哪里是朱由崧的海战战舰的对手,很快就被逼得束手就擒,朱由崧也懒得发落他们,直接扔到船舱里不管了。 朱由崧刚下船前往万历帝和郑皇后的寝宫请安,按照原本的历史,万历帝因为后金前方的战事失利,努尔哈赤嚣张地折腾,让他心力交瘁,在今年夏天就去世了,不过现在看來面色仍然不错,而郑太后的年纪原本就小,如今得偿所愿当上了皇后,二人也能够完成“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誓言,心情舒畅之下,红光满面,显得精神奕奕。 万历帝笑道:“崧儿,都道是开国容易,中兴难当,却沒想到你却能够在大明朝二百多年之时,还完成了这等功勋!” 朱由崧笑道:“不过是皇爷爷的支持,列祖列宗的护佑,再加上将士用命器械精锐所致,我倒是沒多大的功劳!” 万历帝点了点头说道:“不居功也好,如今这宫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你回來之后也要小心一点!” 朱由崧似乎听出了万历帝话中有话,正要问些什么?却沒想到万历帝也不想多说直接说道:“好了,你连夜回來,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见过你父皇母妃之后,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见到朱常洵之后,朱常洵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如今的朱由崧已经长得高大英俊,英武不凡,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儿子,才会让他得到了这个原本无缘的皇位,而且随着朱由崧在北方的大胜以及大明经济的发展财政状况的改良,朱常洵的地位也日渐稳固。 然而看到马敏儿之后,他却不禁有些发愁,沒想到朱由崧刚刚回來就受到了马敏儿的兄长马天武的挑衅,而自己现在的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北方历练之后,居然也变得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看到马天武的挑衅,居然直接将其抓了起來。 “崧儿,这马天武毕竟是爱妃的兄长,你能不能先将他放了!” 朱由崧笑道:“这个自然可以,不过马天武目无长官,违反军纪,当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哼!”此时马敏儿却冷笑道:“我兄长身负保卫皇城的责任,怎么就目无法纪了!” 朱由崧仍然平和地说道:“很简单,大明皇家海军那是我国正规的海军力量,而马天武不过是一个卫戍部队,不过是负责缉盗治安的预备部队,居然就敢挑衅我等正规军队,岂不是目无长官,违反军纪!” 马敏儿不依不饶说道:“兄长虽然是卫戍部队,却也是南京的卫戍部队,负责保卫南京安全,自然要比普通军队更精锐,更有权力,不过是喝斥了几个海匪,那又如何!” 朱由崧眼睛一眯,说道:“南京防务自然是正规的京营來负责,什么时候轮到那几个乌合之众了,马贵妃,父王还未登基,你有什么资格成为贵妃,他们之前曾经是海匪,不过也是在南洋大战当中,为我大明开疆拓土的功臣,如果我再听到什么事情,别怪我直接将最高法院的传票送到宫里來,别忘了现在我还是大明监国!” “你……” 朱由崧的话,让马敏儿惊怒交加,她沒想到朱由崧在朱常洵面前居然也这样的嚣张,却也让朱常洵心里有些不高兴了,他直接说道:“爱妃,你们都别吵了,崧儿刚刚回來,也累了,就先让他回去吧!” 朱由崧回來之后,新蕊已经早早地在那里迎接了,看到新蕊朱由崧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也舒畅起來,此时的花新蕊已经十八岁了,在宫中的营养跟得上,身子已经张开了,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等着人來采摘,姑娘十八一朵花,不过要让朱由崧说,却是人比花更艳。 “殿下,睡前不宜用膳,这里还有一些太子妃娘娘送來的点心,殿下就先用些就睡吧!” 第二章 风波恶 朱由崧拿起一块糕点,智脑却突然发出了警告,这糕点当中含有慢性剧毒成分。虽然一次毒不死人,但是长期服用却仍然会导致心脏衰竭,最后死状与心脏病变无异,朱由崧看了看花新蕊,应该不可能是她,至于自己的母妃邹氏就更不可能了。 看來回到了南京皇宫当中比之北京更加险恶,不过想想也是,原本在北京李太后病逝之后,自己的祖母郑贵妃也就是如今的郑皇后已经是一家独大,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因此北京皇宫当中风平浪静。 而來到南京之后,万历帝和郑皇后对这些宫斗都有些意兴阑珊,不想去管,因此后宫当中也就迎來了他的新主人,原本的太子妃姚氏邹氏都是朱常洵的原配,后宫的规矩是母以子贵,姚氏无所出,因而居于正妃之位,却不争宠,而邹氏孕有二子朱由崧和朱由榘,马敏儿入宫之后,也孕有一子朱由桦,虽说现在朱由崧的地位稳固,不过马敏儿却不怎么甘心,因此在宫中争宠,这就让南京宫中风波不宁。 这些事情朱由崧在北京在山海关已有耳闻,却沒想到一回到南京就遇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花新蕊看了看朱由崧拿起糕点,却不动了,不禁问道:“殿下,这糕点不和你胃口吗?” 朱由崧摇摇头道:“不是,新蕊姐姐,你说这些糕点都是从母妃那里送來的,母妃这些日子身体还好吗?” “太子妃娘娘的身体还好,只是二殿下的身体却一直很弱,最近甚至呕出血來,宫里甚至有人说……” 朱由崧说道:“说什么?直接说无妨!” 花新蕊这才说道:“有人说是因为殿下的命格太过霸道,占了太多的福分,以致于让二殿下折福!” 朱由崧冷笑道:“胡说八道,既然二弟身体不舒服,那么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朱由榘作为朱由崧的二弟,如今也有十一岁了,前些日子刚刚被封了王爵,但是因为身体虚弱谁也沒有提出就藩的说法,朱由崧对朱由榘也不怎么了解,甚至还不如跟朱由校的情分深厚。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崧就來到了邹氏的寝宫当中,因为朱由榘的身体虚弱,邹氏都是亲自照料他的起居,朱由榘也是住在这寝宫当中。 “孩儿拜见母妃!”朱由崧正要行大礼参拜,邹氏却看到朱由崧不禁笑道:“母子之间,那么多礼做什么?我听你父王说这些日子你在北方做的不错,着实是为我们大明皇族争了口气!” 此时旁边的珠帘被人掀开,一个穿着明黄蟒袍的小孩子在宫女的搀扶之下走了出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母妃,我听说皇兄來了,咳咳,我早听说皇兄年少英武,在北方又立下了大功,着实令人佩服!” 朱由崧看了看这个朱由榘,脸色腊黄,身体干瘦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朱由崧小时候也见过他这个兄弟,那时候朱由榘还是一个胖胖的婴儿,却沒想到越长大,身体却越发差劲起來。 不过朱由榘的谈吐倒是不凡,与朱由崧言谈之间引经据典,可见其博学,邹氏笑道;“你们两兄弟先谈着,我去给你们准备午膳!” “皇弟,你把手腕拿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朱由榘奇道:“皇兄还会把脉!” 朱由崧笑道:“在战场上跟军医学的,只是粗通而已!” 朱由榘依言将手腕伸了出來,朱由崧将手指搭在上面之后,边装模作样的看是切脉,实际上他哪里会什么切脉,不过是利用智脑來探查朱由榘的身体而已,而智脑得出來的结论果不其然,一來是因为朱由榘原本体质就偏于虚弱,二來则是因为那种慢性毒素。 跟邹氏身边的宫女交流之后,才知道邹氏因为年纪大了,惜福养生,对于那种甜腻的糕点并不怎么热衷,不过朱由榘却最喜欢这种甜食,因为送到寝宫來的糕点都带有那种慢性毒成分,因而也就造成了朱由榘如今虚弱的体质。 因此朱由崧直接向邹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母妃,皇弟身体这样弱,也不能一直拖着,不如就让他跟我去,我來治他的病如何!” 邹氏奇道:“太医院的人都沒办法治疗榘儿的病,你就能治!” 朱由崧笑道:“太医院的人都把皇弟当成皇子皇孙,却沒把他当成病人來看,自然沒办法把皇弟的病治好,不过我就不同了,放心吧!母妃,几个月之后我就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邹氏笑道:“你从小就有主见,把榘儿交给你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朱由崧首先将朱由榘带到了江采萍的医馆当中,如今江采萍不但是医馆的医师,更是医科大学的教师,她不但继承了李时珍的衣钵,而且还开始研习朱由崧提供给他的现代医术,这让她的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俨然是天下第一神医的样子。 经过江采萍的诊治之后,朱由崧到也放下心來,慢性毒的成分倒是不难解,开过解毒药散,服用几剂之后就能够痊愈,关键还是朱由榘原本的虚弱体质,这让江采萍有些投鼠忌器,对此朱由崧也有办法。 南京郊外的一处空地当中,有一座用白色的大理石和钢筋围栏建成的庄园,不过沒有丝毫的美感,完全是方方正正的建筑,里卖弄则不时传來一声声清脆的喊叫。 “皇兄这是什么地方!”因为刚刚服用了解毒药物,因为药力的发作而显得身体更加虚弱的朱由榘看着眼前的奇怪庄园,不禁问道。 朱由崧笑道:“皇弟,这里就是少年军校,今后的几年你都要在这里度过,你不是想要成为大将军吗?在这里你就能学到行军打仗的知识!” 朱由榘的眼中冒着星光,说道:“真的吗?” 朱由崧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他在心中却暗自说道,不过在这里也要承受根据年龄阶段制定的最大限度的训练任务。 现在的皇家少年军校起源与北海的孤儿训练营,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陆大的附属学校,而且各个卫所长官的子弟也都纷纷进入学校学习,如果最后沒办法毕业,就沒资格继续担任卫所长官。 而后來,一些想要在朝廷出人头地,有沒有念书天份的人也纷纷加入了军校,其中还有很多家族的庶子,而这次朱由崧将朱由榘送入军校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后來朱由崧在改革藩王制度的时候,也将那些藩王世子庶子统统扔进了军校当中,这让人以为皇家少年军校实际上就是培养皇家子弟的一个学校,因此为了跟皇家子弟结交,很多家族也都派出了自己的子弟加入军校,而少年军校也就成了大明贵族世家子弟必须要经过的一道坎,如果迈不过去,甚至连接成爵位的资格都沒有。 皇家少年军校由乔丰秀担任校长,从中挑选有资质的孩童交给他们天生拳和三皇炮锤拳,天生拳对于强身健体那是最有效不过了,而且在军校当中,跟人交流接触也比总呆在宫里,跟人勾心斗角要强得多,而且朱由榘不是一直羡慕朱由崧能够在北疆纵横驰骋吗?他要是也想上战场,至少得学点东西。 对于投毒的事情,朱由崧并沒有张扬出來,而是首先向朱常洵通报了此事,毕竟自己有些地方已经做得有些让朱常洵不满意了,他并不想引起父子对抗,因此他有必要跟自己的父王朱常洵交流一下,而且宫中投毒毕竟不是小事,作为马上要登基的太子,他也有权利知道。 “你认为是谁干的!” 朱由崧说道:“父王,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清楚,以父王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太过放任身边的那条毒蛇,就会对自己的亲人造成伤害!” 朱常洵叹道:“崧儿,你果然长大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吧!” 这种宫中秘案的调查必须是秘密进行,秘密调查进行的不算是太过顺利,因为事情必须从宫中察起,所以有一定的困难,好在安全局一开始成立就是独立于明朝各个情报机构之外,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总算是有了些头绪。 对方的下毒既不是在御膳房也不是在太子妃寝宫,这两个地方都太容易被察到了,因此他们选择了在途中投毒,原本宫中送膳是有规矩的,途中是不允许打开的,而对方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中途打开却沒有留下任何痕迹,送膳之人虽然被灭口了,不过那下手的人却被抓住了,那人正是马敏儿的心腹宫女红玉,自己的心腹作出这种事情,真实情况已经昭然如揭。 不过令朱由崧沮丧的是,朱常洵仍然选择了包庇,只是将罪责推到了那个宫女红玉身上,而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朱常洵也就要登基了, 第三章 道法行 朱常洵虽然暴毙了马敏儿,不过那个马天武却被朱由崧踢出了南京卫戍师,爪牙还沒长利,就敢向自己呲牙,也不过是一个随手就能灭掉的家伙。 马天武的事情不过是小事一桩,而现在南京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宪法的编纂了,按照朱由崧跟江南商会和北方财团的约定,朱常洵登基之前,正式宪法必须出笼,而现在宪法的编纂已经基本完成,各项架构已经交由议会审议通过,如果不出意外,这条名为《大明宪律》的宪法理应可以通过。 然而到最后却出现了麻烦,作为宪法编纂者的主导刘宗周最近却有些头疼,因为上议院和下议院在某些条款上面相差甚远,根本沒办法达成协议,按照这种形式继续吵下去,恐怕到了明年也未必有结果。 因此刘宗周不得不跟张道玄一起來到朱由崧面前,寻求朱由崧的决断。 刘宗周不禁叹道:“主要原因还是在土地清算上面,宪法当中为了避免土地兼并,避免偷税漏税,因此任何土地买卖必须在当地政府备案,如果不经备案,私自交易的,政府一概不承认他们的土地所有权,而这一条主要是内阁诸公的要求,他们打算宪法订立之后,内阁将会在户部成立土地清算衙门,而上议院诸位先生,也坚决支持,只是下议院当中支持者很少!” 朱由崧点了点头,大明朝的上议院不同于英国人,英国人的上议院主要由贵族组成,而大明朝的上议院则是主要由那些熟读经书的学问家组成,这些人被皇帝授予钦选议员之后,进入上议院担任议员,刘宗周就是第一个钦选议员,会出现钦选议员的主要原因还是大明朝在爵位的授予方面太过吝啬了,非军功不得封爵,文官能有几个有机会封爵的,因而文官在控制爵位上面也格外严格,就连戚继光这等中兴功臣都不曾授予爵位。 而这些老夫子进入议会之后,内阁就有了帮手,相同的出身就让上议院跟内阁在某种程度上有了一定的默契,因此在这上面上议院和内阁一个鼻孔出气,也不奇怪。 而且现在大明朝的土地现状,的确是需要处理一下了,大量的隐瞒田亩,不但让朝廷的收益受限,而且还增加了那些普通农户的税负压力,毕竟大明朝是个农业大国,即使是工业已经初具规模,农业税收仍然占据了政府财政收入的六成乃至七成,如果不解决那些隐瞒农田,那么税赋就不可能充足。 朱由崧虽然鼓励大规模的农业生产,但是这种恶性的土地兼并,不但造成了大量的失地农民流离失所,而且还让朝廷的税赋流失,这是无论哪个内阁都不能容忍的。 朱由崧冷笑道:“既然要求个人财产不能侵犯,而他们却又在侵犯着更下面一级的普通百姓的利益,如果任由这种事情发生,这《宪律》不是专门为有钱人设立的,这是国家的根本大法,百姓也理应享有宪法之利,那么皇室做出的承诺也就无从兑现了,刘先生、张先生,这件事情如果不能正确处理,那么宪法颁布,也就沒有意义了!” 张道玄和刘宗周都不禁微笑,这下子那些大地主大商人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要求朝廷不能与民争利,那么他们自己也就沒办法肆无忌惮地侵占田亩了,而内阁正好可以清丈田亩,将那些被大户吃进去的良田,再让他们吐出來。 朱由崧现在在大明朝的威望甚至要比万历老皇帝还要强,不仅仅是他在北方以一年的时间,就平息了辽东之乱,并且将辽东大部分和漠南蒙古的一部分手收归了朝廷,给了那些无地的百姓一个新的移民之处,也给了那些资金雄厚的大户新的投资地点。 在民间的声望,关键还是因为朱由崧在山东赈灾之时,真正做到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地种,在他开办的企业当中,良好的福利更是为他争取了民心,这些都是真正为百姓所做的事情,至于开疆拓土。虽然为百姓提供了新的垦殖地,不过更大程度上还是便宜了那些财团而已。 朱由崧既然在这上面表态了,那么北方财团基本上就不会反对,而江南商会虽说是历史悠久财大气粗,不过这些年來却逐渐被北方财团所控制,毕竟只有北方有技术生产各种重工业产品,南方只是在轻纺瓷器茶叶都方面有优势,其中纺织机都是北方联合集团的机械公司生产的,铁路公司当中的蒸汽机车和钢轨也都是出自联合公司和北海公司,而原本属于强项的造船业,在也因为威海造船业的兴起,而遭到了打击,毕竟那种千吨级的钢肋木壳船以及全钢船体只有威海能够制造,而南方虽然也曾经试制这种大船,却因为技术上的缺陷,最终失败。 张道玄不禁笑道:“殿下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朱由崧摇摇头,说道:“这也就能让那些大肆侵吞土地的家伙收敛一些,只要投资土地还有利可图,那些人就不会停下來,就算是有法律可循,他们仍然能够从中找到无数的漏洞!” 朱由崧可是直到后世那些炒地皮的人究竟是如何猖狂的,官商勾结,倒霉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朱由崧却也沒办法完全禁止,因为土地财政包括农业用地和建筑用地,原本就是盈利和利税的一个大项,收归国有合理规划什么的,无论是朝廷还是财阀都不会同意,而且有了正规的借口,官员对土地盘剥会变本加厉,这样反而会加重百姓的负担。 “这件事情如果通过的话,宪法的确立已经就差不多了吧!” 见朱由崧都这样说了,刘宗周放下心來,朱由崧只是从形式上将兼并土地的那些家伙限制住了,不过只要有了这个形式,落实起來也就有了依据,说道:“殿下放心,如果这一条也通过了,那么宪法基本上就算是完善了,其实这个宪法,我们在很早就已经编纂完成了,我借此机会也向殿下汇报一下,《大明宪律》包含总章、皇帝、国民、司法、内阁、议会、枢密院、税务、行省、藩属、礼仪等诸多部分,按照现在的规矩,大明议会分为国家议会和地方议会,其中国会则分为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由勋戚和钦选议员组成,而下议院则有公选议员组成,皇帝授予上议院立法之权,而下议院则有批驳上议院与内阁议案之权,皇帝为国家君主,拥有特赦权力,每年只有三个名额,此外皇族藩王继承人必须通过军校考核并且在军中服役,如果不能通过考核,则无权力继承王位和爵位,皇帝不直接参与政务,而任命内阁,由内阁负责政务,本着精简的原则,内阁大臣由首辅和各部官员组成,由皇帝任命,直接对皇帝负责,而议会有监督审核内阁决策的权力,司法权由皇帝赋予大理寺执行,而都察院则有监督执法权力,大理寺卿与内阁首辅品级相当,内阁无权干涉司法权力,国民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拥有受教育权利以及言论、出版、集会、结社的自由,不过根据权利义务法则,也有服兵役纳税等义务,帝国军队为募兵制,分为正规军和卫戍部队,正规军的责任是平定叛乱、对外战争,而卫戍部队的责任则是负责小规模的叛乱和地方治安,其中正规军军费由国库承担,而卫戍部队军费则由地方政府承担,正规军又分为大明皇家海军和大明皇家陆军,由枢密院负责统领调动,枢密院直接向皇帝负责,可执行内阁决议,不对议会负责,此外因为国家新添的南洋、辽东、科尔沁草原以及奴儿干都司也已经重新写入了宪法当中,其中明确规定了,这些土地都是我大明国土!” 朱由崧点了点头,对于这部宪法。虽然感觉上有些乱,甚至将一些礼仪风俗文化道德都写进了宪法当中,也沒有什么二权分立,三权分立的法则,不过这的确是一部适合大明的宪法,最关键的是,皇帝不直接参与政务,不做事就不会有错,名义上皇帝并沒有失去任何权力,实际上大明朝的权力机构内阁已经架空了皇帝的内政权力,而枢密院机构成熟之后,离开了皇帝也能够正常运行,不过现在枢密院却还是朱由崧的掌中之物。 另外一个改动就是官员的选拔,官员选拔则有了进士出身和学士出身两种,进士出身是科举制度的结果,而学士出身实际上就是国子监的监生出身,原本明朝的监生就有担任官职的资格,只是因为大肆扩招,让生源质量下降,再加上管理不严格,出來的监生良莠不齐,监生这条路自然就沒落了,而现在皇帝和内阁改进了南北两京国子监并且赋予某几所大学授予学士资格的权力,从这几所大学通过毕业考核的学生则拥有了学士出身,可以担任官职,现在除了国子监之外唯一有资格授予学士学位的就是现在的山东大学, 第四章 东瀛来朝 无论是进士出身还是学士出身,实际上都是以学问选聘官员,至于直选在大明只有直选议员却沒有直选官员,这也是为什么内阁不需要向议会负责,而议会也只有监督权力,却沒有统属权力。(..info好看的小说) 实际上现在废黜科举,执行什么直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合理的,那样的内阁和议会在第一阶段只会成为阔佬的俱乐部,而这些人上位之后,就会通过各种手段维护他们这个阶层的利益,抵制那些下位者登上高位,而明朝极度完善的科举制度,却让贫寒学子也有出头之日,内阁却仍然有一部分出身贫寒的人,可以为底层的民众说话。 朱由崧对于科举并沒有任何歧视,就算是现代想要当官也不过是两条路而已,第一条路是祖荫世袭,第二条路则是考公务员,而明朝的科举却沒有世袭这种说法,要是你学问不够,就算是皇子皇孙也别想进入进士行列当中,可以说明朝的科举是极其完善并且相对公平的,至少比现在的公务员考试要公平得多。 科举制度并沒有改动的必要,真正需要改动的是那些考核的内容,四书五经虽然保证了公平,却缺少了对人员实务的考察,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一些细节,在宪法当中只是有了大略的提及。 大明朝新皇登基在永乐之后,基本上都是在北京进行,然而这次无论是老皇帝还是新皇帝都沒有北上的打算,这让内阁有些担忧,毕竟在南京同样有一个六部。虽然沒有内阁,不过六部却人员齐备,那些人很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臣,如果皇帝愿意,随时可以抛开他们重新建立一个内阁。 直到大明宪律草案通过,方从哲刘一燝他们才算是放下心來,原本大明就是三京制,其中中都凤阳并沒有什么实权,只是皇家列祖列宗的所在之地,不过南北两京却都有个自己的六部官衙,不过按照宪律所言,皇帝将不干涉内阁政务,那么就是说即使皇帝不在,他们仍然能够行使治理国家的权力,而且沒有了皇权的掣肘,或许他们做起事情來会更加顺畅。 金黄色的朝阳当中,一艘冒着白烟的蒸汽船在东海当中以帆船不曾有过的速度飞驰,看那轮船上的标志,地球形状上一只蓝色巨鲸正在游弋,那是江南船运公司的得意之作“蓝鲸号”,因为大明皇家海军的强势,让南洋、日本海、以及中国近海的海盗已经基本绝迹,这就让海洋航运业开始了迅速的发展,不过在这上面江南商会却比北方财团更快了一步,因为地利和出海风俗的原因,他们迅速就发展起了从大明沿海到北海、朝鲜、南洋、日本甚至是印度的航线,并且配合海军建立了大量的补给港口。 北方财阀反应也不慢,虽说是慢了一步,不过因为新型船只的出现,让江南船运公司不得不跟北方财团合作,共享那些补给港口,而这艘就是使用了三涨蒸汽机的新型邮轮,正是因为了有了这种航速达到十八节的游轮,让日本到南京的路程缩短到了两三天。 这艘蓝鲸号轮船原本是一艘专为富豪设计在海上吃喝玩乐的游轮,不过这次却是用來接送各国藩属的专用游轮,因为轮船并非属于朝廷,而是属于江南船运公司,因此是需要缴纳乘费的,而鸿胪寺的经费被议会给掐住了,只能要求这些各国使臣自己缴纳船费,当然这种可载百人设施豪华的游轮船资自然不菲,但是你要是不來的话,那就是藐视大明威严,现在的大明朝海军可是正磨刀霍霍,正想着找点事情來做呢?当然你可以不做这种船,乘坐自己国家那种小帆船过來,如果能挂得住面子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船上的乘客主要是日本的使者,日本的使者实际上是分为两派,分别是德川家和丰臣家的使臣,如今日本天皇死后,这两家也分别立国,不过德川家自称为东瀛国,而丰臣家则称为日本国,而这艘船上却拥有两家,或者说两国的使臣,东瀛国使臣为酒井忠世和本多忠刻,以及本多忠刻的新婚妻子德川千姬,而日本国的使臣则是毛利胜永和塙直之。 还在这两国使臣虽说是各为其主,不过在这个游轮上却相处的不错,这让船上的行人司官员省了不少事,不需要考虑劝架的事情,酒井忠世和毛利胜永他们的关系,其实也是反映出了现在日本两大实力派之间的关系,四五年的战争,掏空了两派的家底,也掏空了民间的力量。 如今的日本农田荒废,百姓流离失所,战争让很多人自愿登上前往明朝的轮船,男的充当雇工和奴仆,日本人特有的忠诚、勤劳和忍耐,让日本雇工在大明有价无市,而女子则前往大明内地和南洋充当妓女和奴婢,当然如果有技艺精湛的,也能够受到追捧,虽说比不上那些秦淮花魁,那种东瀛风情却也赢得了不少人的青睐。 然而这种战争、饥荒以及大规模的移民潮,让日本的人口在五年之内锐减了五百万,如果继续打下去,国将不国,就是他们唯一的结局,因为在两国使臣在前往大明之前,就已经事先接触过,两国打算在大明新君登位之时,订立新的合约,让大明分别承认他们两国的正统性,并且对两国武器出口数额打成协议。 酒井忠世现在是德川幕府的老中,将他派出來可见德川家对这次和谈的重视,毕竟丰臣家背靠大坂神户良港,而且还拥有一支不小的船队,虽说争霸海权不够,但是进行正常的贸易,购买粮食军资是足够了,而德川家的海上力量却不强大,在丰臣家的封锁之下,很难从海外弄到粮食。 酒井忠世现在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不过因为常年的军旅生涯,身体却极为康健,一大早就出了船舱,在甲板上挥舞刀剑,在这种大型的游轮上,空间很大,旅客可以自由地进行很多户外活动。 “酒井君,好兴致啊!一大早就出來练剑!”在毛利胜永看來,酒井忠世的剑术并不如何,德川家的人大部分都是家族出身,并不像他们这些武士一样精通剑术,但是他们的谋略却令人不能小看。 酒井忠世笑道:“老了,练剑,活动一下筋骨,否则再过几年,恐怕连剑都拿不起來了,不过毛利君的兴致也不错啊!居然这么早就醒來了,颇有古人闻鸡起舞的风范,我还道昨天的宴会会让你睡上一个上午呢?” 这艘蓝鲸号上装备了发电机,可以为整个船舱提供照明和其他服务,因此晚上通常会有一些节目。 毛利胜永笑道:“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起床,都习惯了,说不得什么‘闻鸡起舞’,只是那些大明人都已经适应了这种作息习惯,听说他们的京都都已经安装上了这种照明的东西,不需要再使用汽灯马灯之类的东西了!” 酒井忠世也不禁叹道:“大明的繁华令人羡慕,大明的强大令人恐惧啊!” 毛利胜永走到船舷,那里是不锈钢制成的栏杆,在朝阳之下闪闪发亮,不锈钢是钢铁公司的新产品,技术还不成熟,成本很高,能够在船上用上这种钢材,可见这艘船的豪华程度。 “好大的一艘船啊!而且完全使用钢铁,坚不可摧,如果再加上火炮的话,根本无人能敌,我们拥有这样一艘船的话,也能够像大明一样远洋南洋、天竺甚至是西洋了,只是用这样一艘船用作载客,实在是太过奢侈了!”毛利胜永看着这艘全钢船体的大船,不禁感叹道。 酒井忠世摇摇头说道:“这艘船不过是大明普通船只的一艘,大明拥有无数这样的船舶,听说他们的战舰更加强大,真不知道他们的战舰是什么样子!” 随着太阳升起,蓝鲸号也驶达了东海,船上的船长向酒井忠世和毛利胜永他们通报了现在的状况,他们马上就能够到达南京了。 通过入海口,进入长江,酒井忠世毛利胜永他们看到的是无数繁忙的蒸汽船只,大大小小的在江面海面上穿梭來回,沿岸停泊的船只更是一眼望不到边,这让这些日本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而当他们看到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北海舰队的海王级战舰之时,那厚重的装甲和长身管的火炮都令人惊惧不已,日本人不同于那些在你那样混吃等死的土著,作为一个跟中国人最像的民族,他们吸收了中国文化,同样也有了中国人的上进心。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在日本人的理解则是,天朝强国难道只有中国人能够做到。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受到了大明的强大,酒井忠世轻轻吐了口气,说道:“大明的强大,不在于一艘战舰,而是在于他们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这种强大的战舰,并且设计出更强大的战舰,这些都是我们天照子民做不到的!” 第五章 以贸易之名 日本人的强大不在于其疯狂,而在于其隐忍,德川家康更是深得“忍”字其中三昧,现在的日本已经成了大明的倾销地和劳力來源,大量的人口金银从日本流入大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贸易差额的概念还沒有出现,不过两家都已经感到了自己的削弱,人口的减少,直接导致了从农村收上來的粮食减少,而贸易逆差更是让国内金银大量减少,德川家和丰臣家几十年的搜刮,都被用來向大明购买军火。 无论是德川家还是丰臣家都不希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如果继续对峙下去,只能导致一起灭亡,而他们又沒有能力迅速将对方消灭,因此他们选择了和谈,和谈中关键的一点还是军火的问題,如果不控制对方的军火进口,那么谁也沒办法放心,因此他们希望能够跟大明一起达成一定的协议,保证对方的军力不超过自己的底线。 南京的一处别墅,现在已经成了枢密院的临时办公司,同样也是朱由崧的行宫,朱由崧并不喜欢住在那些高门大户的宫殿,他更喜欢这些自在逍遥的别墅,日本人向大明表达了他们意愿之后,朱由崧就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日本人想要通过我们建立一个军备限制体系!”朱由崧摸着有些发痒的下巴,最近他的身体飞快的成长,在北方的一年就长到了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看起來威武不凡,而且下巴上已经长出了细细淡淡的胡须。 宪法成文之后,大明的外交工作就已经从礼部独立出來,将原本的鸿胪寺、行人司一起重组为新的鸿胪寺,而鸿胪寺卿就是邵杰,作为在南洋和日本纵横捭阖,拥有最多外交经验的邵杰,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还有举人的身份,再加上在山东大学堂的受教经历,在资格上也沒有什么问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跟朱由崧报告日本人的事情的就是邵杰,作为很早就投靠了朱由崧的他,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來了。虽然只是一个鸿胪寺卿,不过朱由崧向他许诺,内阁当中除了首辅变为首相,重新确立了曾经被朱元璋废除的相位之外,他也会出任外相,负责外交事宜。 投靠朱由崧以后,不但他们的古代学说得以复兴,而且个人也实现了他们的李想,因此邵杰可是充满了干劲,听到朱由崧的询问之后,邵杰点了点头说道:“日本人不但想限制我们的军火输出,而且还希望派出遣明使,进入大学学习!” 朱由崧微微一笑,这些日本人倒是很善于学习,自己的工业改革初显成效,日本就想要到这里來学习了,因为后世的经历让朱由崧对日本充满着警惕之心,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的人口资源在工业发展当中渐渐发挥出了自己的优势,政体的近代化改制,让明朝摆脱了军制和土地的痼疾,如今的大明已经是日本难以仰望的庞大帝国。 将日本变成殖民地,朱由崧并沒有这样的想法,日本列岛土地并不宽广,资源也相对贫瘠,朱由崧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值得自己下功夫的,而且像日本、朝鲜和暹罗这些国家不同于吕宋爪哇,他们在对汉文化的学习当中,形成了自己的文化,拥有了国家概念,在南洋列岛,只需要十年,南洋就会成为大明本土一样的领土,但是像日本这种文化相对先进资源却比较贫瘠的国家,同化很难,征服的话,也沒有利益可图。 朱由崧现在已经是个比较合格的政治家了,个人的好恶不能影响国家的决策,朱由崧固然可以发动种族灭绝的战争,血洗日本列岛,但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朱由崧看了看邵杰说道:“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邵杰说道:“自由贸易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东西,我们可以保证让日本停战,但是不应该限制军火输出,每年对日本、蒙古和越南的军火输出,是我们兵工企业的一大赢利点,仅次于政府采购,至于遣明使,我想倒也不必太过忌讳,只要不是最先进的技术,都可以向他们开放,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获得在日本投资建厂,购买土地的权力!” 传统强国追求“贸易自由”,后起强国则执行“贸易保护”,这是工业时代的传统,现在国内的市场刚刚打开,不过除了东部沿海大部分国民还处于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期,这让大明徒然拥有接近两亿的人口,却沒有与人口相对应的市场消化能力,因此大明的工业品需要外销,而那些新兴的工厂主自然就推动着“自由贸易理念”的发展,日本虽然沒有多少市场,不过却有不少白银,这些白银自然是掌握在德川丰臣两家手中,而从两家口袋中将白银掏出來的法子,就是军火出口,因此无论是政府还是投资兵工业的财团,都不可能答应对方的军火买卖限制。 朱由崧说道:“日本这个民族,如果给他一点机会,他们就能够发展起來,而且他们对大陆的野心也不小,丰臣秀吉发动的战争就说明了这一点,他们的潜力是不容小视的!” 邵杰笑道:“话虽如此,不过我们与日本不过一衣带水,一些基本的技术和文化理念也是无法隐瞒的,就像是现在的日本同样也有理学新学,还是荷兰人的‘兰学’,日本人发展起來对我们也并无威胁,我们的资源国土远远超过日本,而我们的海军更在日本之上,而且日本现在又分为两国,我想日本绝对不会有机会威胁到我们的国家安全的,而且日本发展起來之后,对我们的贸易來说也是一个刺激!” 朱由崧摇了摇头,这个时代的人是沒办法想象自己对日本的忌讳的,不过邵杰所说的也不算错,而且那些工厂主对于在日本建厂还是有很大的兴趣的,毕竟朱由崧和内阁曾经下令规定了最低工资和每周的最大工作时间,不允许使用童工,还有一些工伤事故的责任处理,这些规定都是为民谋利,而非为国库谋利,因此官员们常用的“与民争利”的借口根本用不上。 不过怎么说这都是从工厂主的口袋里掏钱,而那些代表工厂主利益的议员却沒有任何拒绝的借口,毕竟在大明,礼崩乐坏虽说是有点兆头了,毕竟还沒有完全崩坏掉,而这个报纸媒体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如果出言反对这个,那么个人操守一定有问題,如果被怀疑操守问題,那么这样一个人也就沒有担任议员的资格了。 而在日本建厂就沒有了这样顾虑了,他们可以尽情用他们最大的手段來压榨这些日本工人,无论是女工童工他们都可以使用,实际上在大明就有人使用这种日本工人,不过他们从事的工作都是最简单最辛苦的工作,而真正的技术层面的工作都是由中国人负责,毕竟技术的领先,是这些工厂主盈利的手段,如果让自己花了大价钱从那些大公司买來的技术,轻易地传播出去,他们还有什么利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最终朱由崧也只能选择了服从理智,服从利益的选择。 “不能军火限制,温大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沒办法实行停战啊!”在鸿胪寺之下的万国使馆当中毛利胜永听到对方的要求直接就跳了出來叫道。 邵杰得到朱由崧肯定之后,马上就着鸿胪寺少卿温体仁去处理日本使臣的事情,温体仁作为万历年间,如今已经快要迈入不惑之年,不过仍然是一个礼部小吏,温体仁一心往上爬,自然对自己的地位十分不满,因此在鸿胪寺重组之后,他就自告奋勇前往鸿胪寺担任少卿之职,温体仁虽然是个不择手段的政客,不过他的眼光却不错,即使沒有朱由崧关于“设立外相”的提醒,也能够看的出鸿胪寺的发展前景,在一个积极对外的大明政府当中,鸿胪寺的官职绝对是国之重臣。 酒井忠世的脸色也极为阴沉,大明如果不答应军火出口的限制,那么德川家和丰臣家根本不可能达成协议,大明这样做分明就是想让日本战火不绝,永无宁日。 温体仁笑道:“我们大明奉行的是不受任何限制的自由贸易政策,因此这种限制大明对两国出口军火的要求是不可能通过内阁和议会的,不过因为两国战乱,民生凋敝,我们大明身为天朝上国也颇为不忍,因此我们也有一个方案來解决此事!” 酒井忠世和毛利胜永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方案!” 温体仁笑道:“驻军,我大明将在日本与东瀛两国的战线驻军,确立两国边界,如果有谁敢越界,就是无视我们大明的威严,后果自然有对方负责,当然对此我们已经有了十分具体的条款!” 第六章 朝鲜问题 经过朱由崧的上意下达,再加上鸿胪寺一些官员的润色,温体仁提出的条件主要有三条,第一是贸易方面,大明国民有在日本自由贸易以及购买土地建立工厂的权力,第二则是法制方面,大明国民在日本拥有治外法权,不受日本官府控制,第三是关于驻军的要求,驻军的地点是在名古屋,也就是在两军对峙之地,是一个一万二千人的加强师,军队补给由两国政府出资负责。 对于这种条件,酒井忠世他们感到的只有悲凉,当年忽必烈的铁骑都沒有登上的日本列岛,现在不得不被大明的军靴踩在脚下,而且还是他们请來的,酒井忠世心中不禁自嘲,或是千百年后自己将会和丰臣家的人一起被称为国贼奸佞吧! 不过现在他们别无选择,如果惹火了大明朝廷,只要大明愿意,随时都可以在日本重新选择一个势力,将他们扶植起來,争夺日本三岛的主导权,毕竟因为战祸的原因,日本现在起义者四处都是,甚至还有信奉天主教的日本农民起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打不下去的原因。 大明制定的不平等条约,很快就被两家接受,并且马上就有一批工厂主将自己的工厂迁入日本,相对于乖巧的日本人,朝鲜人则显得有些令人讨厌,如今派到大明参与登基大典的朝鲜使臣是光海君李珲的心腹李尔瞻,作为一个儒学学者,看到大明国内邪说肆虐,礼崩乐坏,而且君主居然设立内阁议会和最高法院,直接将政事扔了出來,给大臣担当,而自己却无所事事,根本就不是兴盛之兆,但是恰恰相反,因为这些改制,大明国内却显得极为繁荣,岁入逐年增高,军力也有了长足的增长。 但是李尔瞻却明白,这样大明距离圣人的“大同世界”就越发远离了,现在唯一继承了圣人之学的也就是他们朝鲜王国了:“小中华”或许已经不足以说明他们朝鲜文化的优越性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大明礼崩乐坏的表现之一就是方世鸿出兵咸境道,将属于朝鲜的咸境道划入了铁岭府当中,并且在鸭绿江设立水军,将整个鸭绿江都变成了大明的内河,这让朝鲜人怎么忍受得了,他们好不容易从大明手里赖來了这么一大快土地,几百年后居然就被人弄回來了。 因此温体仁在与日本人签订条约之后,李尔瞻马上就來到鸿胪寺,要求温体仁上书朝廷,让方世鸿收兵,温体仁却不慌不忙地喝着茶,笑道:“李大人,据我所知这咸州,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咸境道,自古就是辽金之地,原本就是我汉人地界,尔等据有此地百年之久,我大明朝廷不欲加罪,还不知足!” 李尔瞻怒道:“胡说,当年成祖陛下已经将咸境道让与我们朝鲜王国,你难道还想违逆祖制不成!” 温体仁冷笑道:“当年成祖陛下可不是如此说的,成祖当年所说的是‘朝鲜之地,亦朕度内,朕何争焉”,成祖陛下所说的是朝鲜也是我大明所属,不过如今尔等国王李珲窃据王位,却在铁岭战事当中,首鼠两端,甚至还趁机出兵抢占原铁岭卫属地,这等落井下石的做法,岂是一个属国应该有的做法,你们的‘小中华’就是如此背信弃义的吗?” 光海君李珲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在壬辰倭乱之时,宣祖仓皇逃往平壤,命令当时只有十七岁的李珲摄国事,李珲收集流散的军队和义兵,号召通国勤王,以图恢复,在壬辰倭乱当中表现得十分不错,这在一项软弱的朝鲜政府当中,是十分少见的,因此朝鲜宣祖想要立李珲为世子,并且向大明朝廷请求册封李珲,然而明朝那时正是争国本激烈之时,气焰正盛的东林党怎么可能让弃嫡立庶的事情发生在他们面前,因此答复宣祖:“继统大义,长幼定分,不宜僭越”,因此不许,而后几次上书都不曾允许。 一直到李珲即位都沒有受到明朝的册封,按照朝鲜的历史沒有接受上过册封的王位,是沒有权威的,因此李珲对明朝也是颇有怨言,因而在铁岭之战当中,也是左右逢源,在他看來满清八旗极为厉害,明朝即使是占得上风,也沒有力量将他们消灭,于是便想要向西扩展自己的领土,但是到头來,却沒想到明朝的军事力量居然轻易地打败了满清八旗,而他们的军队正好碰到进军的明朝军队前面,方世鸿一见这还了得,满清这等不知所谓的野蛮人也就罢了,朝鲜一介属国,居然也想侵吞我大明的领土,于是直接下令将朝鲜军队赶出了铁岭,并且将咸境道也给占据了。 温体仁虽说在历史上是个反面人物,不过他的心机和学识却是不能否认的,在对付周延儒钱谦益等人十分拿手,在对付朝鲜人同样驾轻就熟,况且明朝现在还是占据绝对的军事优势,占有军事优势,无论怎么谈,都不会有吃亏的事情。 温体仁继续说道:“既然尔等不遵上国,那么我们大明也就沒有必要在将你们当成属国看待了,尔等侵入我国,完全可以按照战争來看待,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打得败我们大明的雄师了!” 李尔瞻一听不禁慌了,壬辰倭乱之时他们的正规军就已经被打得乱七八糟了,虽说李珲即位之后,重整军备,但是也不可能跟大明那种纯火器军队相比,李尔瞻连忙说道:“温大人,万万不可啊!我们绝对沒有背叛天朝上国的打算,这次我们还为太子和太孙殿下带來了十几位美女和大量的东珠,这都是我们对大明的一片忠心啊!还请温大人明鉴!” 美女东珠,那是朝鲜人的两大特产,朝鲜半岛上气候湿润,物产丰富,养育出來的美女都是极为高挑水灵的,自古就有昆仑奴新罗婢的说法,而明朝自从开国,朝鲜便经常向后宫敬献美女,以此來影响明朝君主的感官,加强明朝与朝鲜之间的关系。 温体仁最后提出來的条件,确立了咸州归属大明铁岭府等等,这些割让土地的条件在实际占领之下,李尔瞻也沒什么好说的,但是明朝居然要求李珲逊位,另选朝鲜王室当中贤能之人担任皇位,理由自然是因为得位不正和首鼠两端,虽说朱常洵也是幼子出身,不过因为朱常洛的昏招让他有了名义上的正统,因此他现在对于维护正统并不怎么排斥。 然而对此李尔瞻自然不可能答应,谈判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最后邵杰出面,答应了李尔瞻的条件,不再追究李珲的事情,才算是将谈判停了下來。 送走李尔瞻之后,温体仁不禁问道:“邵大人,既然国朝并不准备将李珲拉下马來,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条件,这不是加大李珲对大明的不满吗?” 邵杰笑道:“不满,不满有用吗?而且如今李珲正在效仿我国,大建军舰,争霸海权,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容忍,因此才放出这个消息來,朝鲜如今与魏晋南北朝之时类似,科举之制,只是沦为形式,实际上却是门阀控制国家,朝鲜上层分为东人西人两大门阀,而东人党又分裂为南人北人两派,李珲得位靠的是北人党的力量,实际上其他党派却犹有余力,只要给他们放出一定的风声,他们就会自动找來的!” 温体仁笑道:“沒想到小小朝鲜也是证据纷乱,党派林立,倒是与现在大明政局有些类似之处!” 邵杰摇摇头,说道:“长卿,这你就错了,朝鲜党派來源于门阀,而我们的党派则來源于各自的政见,凡是堵不如疏,党争不可能断绝,正是因此吾皇明确了党派之间的分隔,并且让党争集中在议会当中,以一党为执政党处理政务,以一党为在野党执行监督,将之纳入正规,而不会影响政务,因此大明才能够政通人和,实际上无论哪一党主政都可以将国家治理得妥妥帖帖,怕的就是党争不断,而朝鲜党争正是这种例子,不但在具体政务上为了反对而反对,甚至以自己的实力影响王位更替!” 温体仁心中暗想:“大明的党派可不是來源于政见,而是來源于财阀,南北财阀对峙当中又有合作,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不过邵杰的话也让他有些想法,说道:“邵大人,难道那些门阀甚至会发动政变,将李珲赶下去!” 邵杰笑道:“有这种可能,想想魏晋南北朝时代的国家更替,那正是因为士族门阀的原因,这才造成了政局的纷乱,李珲穷兵黩武大建海军,将一些私人武装舰只收归国有,实际上是在危害那些门阀的利益,即使是北人派当中也有很多人不满意,按照我们情报部门的调查,在朝鲜已经有人在串联反对李珲的事情了!” 第七章 新大陆 朝鲜日本两国的事情处理之后,朱由崧就收到了朝鲜人送來了十位美女,这个时代的朝鲜美女可都是沒有经过整容的原生态,全都是那种白皙高挑的类型,不过朱由崧现在已经有了婚约,而且身边的花新蕊和袁心怡都是极为出色的美人。 朱由崧虽说是花心,却也沒有那么多心可以去花,两三个已经是极限了,多了他自己恐怕也照顾不过來而且,就像是万历帝一样,他真正喜欢的不过是郑贵妃一人而已,其他的不过是些泄欲的工具而已,虽说顶着“后妃”的名头,却沒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因此朱由崧将这十位美女送到了威海两名,让他们去负责照顾朱由校和朱由检,而其余的则将他们分给了手下的将领,自己则一个人也么有剩下。 接下來朱常洵的登基大典,可是南京人百年來从未经过的盛大典礼,阅兵、献俘、四夷朝贡凡是能够彰显大明国力的典礼,都拿了出來,而朱常洵本着与民同乐的原则,令宫女将一袋袋的糖果分发给周围的百姓,随着南方甘蔗制糖和北方甜菜制糖的发展,糖类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南京市民都是那种富庶之人,成年人对于那些糖果已经沒有了多大的兴趣,不过那些周围的小孩子却一直在那些漂亮的宫女周围转來转去,玩的不亦乐乎。 “上谕,今大明朱氏常洵承祖宗遗泽,赖百姓同心之力,使大明基业,如日月之辉,生生不息,恐皇室后人以祖宗遗泽为名,懈怠肆虐,危害我大明国祚,以致百姓困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大明皇室今立下大明宪律,以之为万世之法,法上之法,后世诸代皆不可违逆……” 在正常的仪式当中,经过朱常洵祭天,宣读诏书,正式登基为帝,而万历帝则退位为太上皇,朱由崧也从皇太孙被正式册封为了太子,而在此时万历帝则作出了一个令人惊异的决定,他与郑贵妃决定退出皇宫,在南京城市当中寻一住处,平时以百姓之名生活起居。 这可把议会和内阁吓了一跳,好在方从哲他们也早就乘坐火车來到了南京,参加即位大典,他们正好跟议会的一些大佬研究了一下,不过根据刚刚颁布的宪法,万历帝此举并无违宪之处,而此时他已经退位,群臣也沒有资格继续对他指手画脚,因此万历帝顺顺利利地跟郑贵妃一起搬到了郊外别墅当中,静养晚年。 此时庆祝的游行队伍已经來到了皇城门之前,而朱常洵志得意满之下,也跟群臣一起來到了城楼之上,观看这种庆祝的游行,这种游行活动朱由崧只是随口一提,却沒想到被手下的人听到了,直接付诸实践,将这种后世的面子工程也搞了出來。 这种大型的庆祝游行,的确是十分热闹十分好看,整个南京,甚至从上海吴淞等地过來的百姓也都纷纷参与其中,不过可苦了上海的卫戍军,甚至不得不央求枢密院派出正规军來维持秩序,不过却被枢密院严词拒绝。 正规军不参与国内治安那是写入宪法的事情,除非情况恶劣到了叛乱的地步,不过百姓们凑热闹,來看太子登基,这可是一件好事,正说明了太子受万民拥护,怎么也算不上叛乱,因此枢密院拒绝帮助卫戍军。 因为人手的缺少,造成了游行当中有些混乱。虽然现在路上有些混乱,不过朱常洵仍然看得津津有味,他一项深居简出,长于内宫妇人之手,什么时候曾经看过这样热闹的场景,最令人惊奇的还是在钢铁笼子当中的两只高大的异兽,长着老鼠一样的脑袋,却要比老鼠大得多了,两条粗大的后腿再加上一只大尾巴支撑着身体,前腿短小,腹部还有一个小袋,看起來怪模怪样。.info[] 朱常洵不禁向群臣问道:“此等异兽是为何物!” 周围那些臣子就算是有些实干之人,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他们对未知动物的了解也不过是从《山海经》、《说苑?辩物》当中得到了一些东西,况且眼前此物就算是精通航海的欧洲人也不知道,更何况他们。 周围的臣子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來,朱常洵不禁转头看向了朱由崧,朱由崧笑道:“父皇,此物是一位大明航海家从南方一座大陆当中抓到了的异兽,名为袋鼠,另外还有一种可供玩赏的树袋熊,都是我大明未曾有过之物,这也难怪几位大人认不出來,你做大陆可是一个比大明疆域还要辽阔的大陆!” “南方大陆,比大明还要大!”朱常洵跟群臣听得一愣,最近在南方爪哇等地时常发现大型的岛屿,甚至有人宣称自己发响了新的大陆,但是后经查实都不过时一些比较大的岛屿而已,现在朱由崧居然说是南方有一座比大明疆域还大的大陆,这可就太令人惊奇了。 朱由崧现在负责大明皇家海军,南洋舰队就是其中重中之重,既然他说发现了新大陆,那么就一定不会有错了,朱常洵不禁问道:“南方大陆是谁发现的,叫什么名字!” “发现这座新大陆的人叫做郑芝龙,是一个在印度洋跑货运的航海者!”朱由崧微微一笑,如今南洋到中国一带海域因为大明皇家海军的存在,沒有任何一个国家或是海盗敢在这里闹事,因此南洋一带的贸易十分发达,不过参与海贸的人多了,利益也就分薄了,真正的暴利实际上是在马六甲以西的贸易,这种暴利也带动了中国的商人开始将商业触角延伸到印度波斯一带,不过只有那种亦商亦盗的亡命徒和背景深厚的官方势力才会进入印度洋海域,那些惜命的小商人一般只到狮城一带。 郑芝龙今年刚刚十八岁,就已经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海员了,而且跟着自己的亲戚混了几年,凑巧在海盗肆虐的印度洋,救了自己那位亲戚一命,结果那位亲戚看在郑芝龙的恩情上,将一艘新的六百吨级蒸汽船送给了郑芝龙,这也让郑芝龙有了自己的船只,经过几次贸易,郑芝龙手里的船队已经拥有了四艘六百吨级蒸汽武装商船,而他听说帝国鼓励探索未知岛屿,发现的岛屿可以卖给联合公司或是南方海洋开发公司,或是以岛屿入股,参与利润分红。 很多不安分的人就出海寻找岛屿,婆罗洲、爪哇岛、金洲、西里岛(苏拉威西岛)、巴亚岛(巴布亚新几内亚)一个个庞大的岛屿被开发出來,无数的猎头人部落被灭族,无数的稻米木薯甘蔗橡胶园被开发出來,为大明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工业原料。 郑芝龙自然也坐不住了,他直接越过爪哇向南,直接达到了澳大利亚的所在地,对于澳大利亚朱由崧自然也是势在必得,不过他的打算是在朱常洵登基之后,安定下來,派出海军的探索舰队进行探索,但是沒想到郑芝龙居然早早地就把澳大利亚给找了出來,并且经过了近一年的考察,明确了这个大陆的面积,才向政府报告。 朱常洵笑道:“既然能够为帝国开疆拓土,那么自然要接见一下,崧儿,不知这位郑芝龙现在何处!” 朱由崧笑道:“正等着父皇召见呢?” 郑芝龙虽然在南洋如鱼得水,不过在重臣帝王面前仍然有些结结巴巴:“草民郑芝龙,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朱常洵笑道:“郑船长请起,不知郑船长是何方人士!” 郑芝龙说道:“回陛下,草民是福建人氏,祖上以……世代海贸为生!”郑芝龙说到这里头不禁低了下來,开海之前,大明可是实行海禁的,以海贸为生,到不如说是以走私为营生。 不过现在无论朱常洵还是朱由崧都沒有追究郑芝龙的意思,朱常洵笑道:“郑船长是如何发现那个未知大陆的!” “草民也是为了赚钱养家,这才跟兄弟几个出海经商,路途上也曾发现了几个岛屿,不过等我们发现这个大陆的时候,开始也曾以为是一个大岛,但是通过几个月的考察,我们分三队考察这个大岛的海岸线,绘制出來了草图,却发现这个大岛的海岸线变化多端,草民觉得这个大岛疆域必然十分辽阔,便在一个两端突出的海湾天然良港当中下船,草民僭越将之命名为‘郑港’,草民带领几个年轻的水手带着火枪和马刀,上岸进行了考察,一路向内地探路,这才肯定了这是一座不比我大明疆域小多少的大陆,不过上面的土著都是那种无文字无文明的原始部落,刀耕火种,跟南洋诸岛的情况并无二致,不过他们并未曾见过我们天朝之人,对我们的衣饰十分感兴趣,我们使用一些铁器和丝绸向他们换來了一些金沙和铜沙,等我们向内部探查之后,才发现了一个金矿和铜矿!” “金沙,铜沙!”百官不禁一惊,现在大明的币制改革刚刚开始,金银与金币银币铜币通行于世,因此金沙铜沙可就是钱啊! 第八章 成婚 刘一燝马上上前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臣请陛下册封郑芝龙为侯爵,郑芝龙只身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几乎是一个大明的面积,这无论如何不能不赏!” 众人皆以为然,如今大明朝的殖民地分为藩属国和海外领土两种,藩属国拥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就算是天朝上国想要征服他们也需要大量的心力,因此对于这些藩属国一般实行军事同盟和经济殖民,而海外领土则是像南洋诸岛北方西域,这些地方文化相对落后,或者会对大明国防安全造成影响,对于这些地方大明的政策是实际控制,将之变为自己的领土。(..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新大陆面积如此广大,而且根据郑芝龙所说,上面应该只有一些文化落后的土著,那些土著还能挡得住那些疯狂涌入追求金银的大名国民,在利益面前,大明国民未必就会比欧洲人更慈悲,欧洲人能够屠光美洲印第安人,澳洲古利人,明朝人也一样会做,就像是现在明朝人根本不把南洋那些土著当成是“人类”,而是类似“山魈”的动物。 这可都是日后的国土,上面还有金矿和铜矿,相比之下给郑芝龙一个侯爵就不错了,不过给他千里封地,谁都十分默契地不再提起,方圆千里,就算是他们这些大佬也沒有这么多的土地,郑芝龙不过一个海盗出身的水手,凭什么能够获得这么大的土地,上面还有金银这些矿藏。 朱由崧不禁有些奇怪,刘一燝这老小子性子怎么变了,朱常洵之前的确在朱由崧的怂恿之下说过,如果有人发现了新大陆,那么就册封他为侯爵,并且以千里之地为封地,不过刘一燝他们一向是看不起这些小商人的,现在怎么变了。 不过接下來刘一燝他们的话,却让朱由崧明白过來了,刘一燝说道:“这金矿铜矿事关重大,还望陛下收归国库!” 朱常洵看了看朱由崧,朱由崧明白,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却摇了摇头,如果不能给人足够的利益,怎么可能刺激人的航海欲望,朱常洵便说道:“既然已经下了旨意,那么自然沒有收回來的缘由,郑船长既然能够发现这个大陆,那么便以郑港为中心,千里之地为郑船长封地,不过应该给郑船长封个什么侯呢?” 刘一燝叫道:“皇上,这千里之地也太大了,几乎可以割据称王了!” 刘一燝的话一出口,郑芝龙的冷汗都下來了,这老头怎么就这么损呢?自己可沒有得罪过他。 “刘大人,这话是父皇亲口所说,岂能反悔!”如今皇帝的地位可不同以往,皇帝不再担任实务,那么皇帝就不会有错误,任何错误都是臣子所为,总之,现在皇帝虽然不能管太多,不过在他管的方面却是真正的“一言九鼎”,绝对不容许反悔,而刘一燝却仍然以往常的思想來劝谏朱常洵,自然会引起大家的不满。 刘一燝要皇帝收回成命,岂不是说他们都是放纵皇帝的奸佞,就你一个大忠臣,刘一燝也已经反应过來了,头上冷汗都下來了,虽说现在他不需要害怕皇帝,但是得罪了同僚才是最要命的。 方从哲此时连忙站出來道:“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能更改,不过且不忙给郑侯爷的定封号,最好还是先把这个大陆的名字给定下來,然后才好给郑侯爷定爵位,总不能一直叫‘未知大陆’或是‘南方大陆’吧!” 刘一燝不禁感激地向方从哲点了点头,官应震则有些不满,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是南方发现的大陆,就叫做南赡部洲吧!” 官应震虽说是内阁大学士,他手下的官员不敢跳出來,不过在场的还有诸多议员,倒是不乏想要引人注目的,有人道:“四大部洲之说,不过是來源于天竺,并非我中华正朔,倒是直接将之命名为南洲得好!” “尧遭洪水,天下分绝为十二州,后來禹定九州,幽州并州营州被废止,幽州并州都是北方土地,不如就叫它营州!” …… 朱常洵说道:“崧儿,你看如何!” 朱由崧笑道:“父皇,既然是郑船长发现的,命名权理应由郑船长所有,不知道郑船长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郑芝龙刚刚被刘一燝吓到了,哪里还敢多说,连忙说道:“为土地命名,那是陛下的权力,草民怎敢……” 朱由崧一摆手笑道:“不用害怕,由发现的人命名地名,那是传统,父皇虽然是天下之主,也不可能事事亲躬,那个郑港港口不就是你命名的,既然做了初一,就不用怕做十五了!” 郑芝龙一想也是,便豁出去说道:“不如就叫南炎洲吧!” “炎洲,那是海内十洲记的炎洲!”臣子当中马上就有人说道:“这倒也不错,听你所说这个大陆还有大片的炎热荒漠,而且处于南方,南方属火,命名为炎洲,倒也恰当!” 郑芝龙腼腆一笑,说道:“草民小时候不喜欢读四书五经,却单喜欢这些山海经十洲记之类的志怪之书,虽说对于那些出海寻求仙芝神草的,草民不敢想,不过也常想外面是不是真有那些异兽奇物,就像是殿下从海外弄來的橡胶,草民就想到了东方朔在十洲记当中说过,西海凤麟洲有一种接弦胶,又叫做连金泥,可以接续宝剑,而现在橡胶广泛用于机器制造上,岂不是与那连金泥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古人就曾经制造出那些机器,使用的也正是这些橡胶,只是因为时间长了,后人记载当中有些错漏,才把这种橡胶说成是接续宝剑和弓弦的接弦胶、连金泥,既然海外有这样诸多奇物,草民也是心痒难搔,有点积蓄之后,就跟几个兄弟一起出海寻找新的岛屿,也幸亏有了新式的蒸汽船,我们才能够在海上纵横往來!” 朱常洵笑道:“郑船长也是童心未泯啊!既然如此,那这个南方大陆便可称之为炎洲!” 对此唯一感到有些别扭的就是朱由崧了,前世的澳洲大陆现在居然被命名为了“炎洲”,而南阳的诸多岛屿也纷纷被赋予了中国式的名字,这让朱由崧自然是有些高兴,不过具体叫起來,反而别扭,这也是被西方文化侵蚀多年的他,在这个时代别扭的地方。 朱由崧看了看郑芝龙,此人不愧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虽然沒办法当成那个大海盗大军阀了,不过单凭发现炎洲这个名头,他的名字也会在历史上传颂吧!既然如此,朱由崧也不介意再帮上他一把。 朱常洵笑道:“郑船长,既然你知道这橡胶來源于欧洲人所说的美洲,那你有沒有兴趣带着船队去一趟美洲呢?现在我们海军已经开始开辟向美洲的太平洋航线了!” 对此郑芝龙自然非常感兴趣,这是个开拓的新时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且这次还是跟海军的舰队一起,他们就更沒有顾虑了。 而后郑芝龙又被朱常洵封为“南炎侯”,一个颇具神话色彩的封号,而且还有封地,只是尚未开发出來,不过郑芝龙在退出去之后,就已经开始打算怎么开发自己的炎洲封地了,毕竟等到封地开发出來,他才能够获得土地当中的财富,郑芝龙为了寻找海外财富,曾经跟那些勘探人员学习了矿石辨认的一些技术,因而才能够在炎洲找到金沙和铜矿,但是光有技术不行,他缺少开发的资金,不过郑芝龙又不想跟那些巨头合作,因为他知道跟那些财阀合作,最后自己肯定会被吃得一干二净,于是他就自己成立了一个南炎公司,以他的土地为资本在股市上狠狠捞了一笔启动资金,然后再对炎洲进行开发。 最后郑氏凭借着山高皇帝远,获得了平稳发展的机会,再纠集了炎洲的一些大家族形成了一个只比本土财阀稍逊一点的炎洲财富,而郑芝龙名义上虽然是郑家的家主,实际上却一直致力于航海事业,并且成为了大明第一个环球旅行的人,当然这都是后事了。 郑芝龙退走之后,朱常洵也是志得意满,在他刚刚登基,居然就有人给他送上了这样一个大礼,自古以來王朝中期开疆拓土的事情最多有人偶尔为之,但是像他这样开辟出一个是原本国土一倍的土地,还是很少有人做到,朱常洵虽然是个平庸的君主,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这份尊荣。 朱常洵看了看朱由崧,笑道:“崧儿,如今你也有十四岁了,按制你也可以大婚了,原本太医说是男子早年不宜沉迷女色,不过我儿身强体壮,比之古代神将也不遑多让,而且乔家那女儿也已经长大了,二八虽属稚龄,也到了嫁娶之岁了,不应该让人久等!” “成婚!”朱由崧突然有些懵了,怎么突然说到成婚上去了, 第九章 藩王改制 洞房花烛夜,朱由崧面对着乔太真还真沒任何欲望,倒不是说乔太真长得太过难堪,秉承乔家与颜思齐的血脉,乔太真的容貌即使是素颜朝天也绝对称得上美人,十五岁的小女孩身子已经张开了,按照中医的观念,女子十四岁便可以生育,不过这对來自现代的朱由崧來说却是有些不能接受了。 在朱常洵登基不到一个月,因为今天被定为黄道吉日,适宜嫁娶,于是朱常洵就安排了朱由崧完婚,对此朱由崧也无法反驳,因为在众人看來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殿下,请宽衣就寝吧!”乔太真虽然一脸的羞涩,却仍然按照事前那些老嬷嬷教导的那样为朱由崧宽衣,朱由崧却看着乔太真说道:“小丫头,当年你可是十分泼辣的,怎么现在变成乖乖女了!” 乔太真说道:“那是妾年纪尚小,还不懂,祈望殿下恕罪!” 朱由崧不禁感觉有些无趣,说道:“好了,太真,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了,你也不需要装了!” 乔太真偷偷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果真无人,不禁一把将头上的凤冠丢到一边,说道:“太子,这个婚礼实在是太累了,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情!” 朱由崧不禁微微一笑,乔太真果然还是当年刁蛮任性天真活泼的乔太真,即使是暂时被拘束,在无人之时也会放开。 而后二人和衣而眠,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去拜见长辈的时候,朱常洵却对朱由崧说了一件令他惊讶不已的事情,他居然要学万历帝逊位,去当太上皇。 “父皇,你这是做什么?刚刚登基一个多月就要逊位,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你让天下的臣民怎么想!” 朱常洵摇摇头说道:“天下臣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有公论,你怕什么?最近敏儿,也就是马贵妃整天想要当上皇后,让桦儿去当太子,这种事情如果不制止的话,恐怕又是一个夺嫡的局面,这也怪你,原本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就是因为我们父子才会被破坏的,我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种不可开交的地步,因此打算现在就把位子交给你好了!” 朱常洵的意思极为坚定,朱由崧几次劝说也是无用,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这家自然不是在宫里,而是在城区的一个别墅,此时乔太真头发已经挽了起來,衬着她那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见朱由崧回來,她连忙上前接过外套,说道:“殿下,今天府里可是來了两个客人!” “什么人!”朱由崧话刚落音,就看到两个颀长秀丽的声音从屏风后闪了出來,朱由崧定睛一看,居然是唐王府的郡主朱璇清和他的闺蜜云梦瑶,朱璇清看到朱由崧就不禁跪了下來,说道:“太子殿下,求你救救我弟弟吧!” 朱由崧不禁奇道:“王姐请起,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如果不违律法,我一定责无旁贷!” 朱璇清抽抽搭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原來唐王府的世孙朱聿键因为世子不受待见,而且早逝,在唐王府当中一向沒有任何地位,只能靠着魏氏的保护生活,而魏氏死后直接被他的王叔关了起來,并且不给他送饭,因为朱璇清一直偷偷给他送饭送书,这才让他能在房里一边生活一边读书,老唐王虽然不喜欢他的长子长孙,但是毕竟也不想把他逼到死路,只是因为老唐王病重,他叔叔想要夺取王位这才下了狠手,将朱璇清赶出了唐王府,并且完全断绝了向朱聿键送饭的门扉。(..info) 朱璇清他们通过铁路來到南京,如今已经一天一夜了,如果不能快点解决,就算是得到了援助,到时候朱聿键也肯定沒办法支撑住。 朱由崧不禁拍案而起,怒道:“居然还有这等不顾天理亲情的混账东西,只是如果沒有证据的话,我也不能光靠你的话就……” 云梦瑶连忙站起身來,说道:“殿下,我有证据,这里是朱聿键世孙写下來的求救信,如果有了这个,能不能当做证据!” 朱由崧说道:“这当然好!”说罢就要去拿那封信,然而此时云梦瑶突然暴起冲向了朱由崧,而她手里赫然是一把蓝莹莹的匕首,相信那上面必然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众人都不禁吓傻了。 云梦瑶的速度很快,非常快,除了当时碰到的云紫罗之外,他还沒见过这样快的速度,但是朱由崧此时已经不同往日,朱由崧的身体经过进一步改造之后,武力已经比得上张道玄这一级别的武功高手。 朱由崧一把将云梦瑶的手腕抓住,在他的力量之下,云梦瑶的匕首脱手,而她的双手也被反剪背后,再也不能动弹。 朱璇清不禁被吓了一跳,说道:“梦瑶,你在做什么?” 云梦瑶哈哈大笑道:“我在做什么?我当然是在为我师兄报仇!” 朱由崧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徐鸿儒的师妹,一直听说徐鸿儒有一个云师妹,却沒想到居然是你!” 云梦瑶怨毒地看着朱由崧,说道:“就是你把我师兄打败之后,又逼得他不得不入宫自保,现在又不得不前往北方,都是你……” 朱由崧闭上眼睛,摇摇头说道:“徐鸿儒不顾国家民族安危,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來起义,这种事情就算是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成功的!” 山西那边活不下去的百姓起义,还情有可原,徐鸿儒这种在国家赈灾得力的情况之下,还要煽动早饭,根本就是祸国殃民,对此朱由崧从來都沒有想过手软,朱由崧马上让人将云梦瑶拖了下去,如果处置那是法院的事情了。 转头看了看朱璇清,朱璇清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玩闹的福王世子了,如今朱由崧已经是一个强大帝国的储君,她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太子殿下,贱妾对此也是一无所知,还望殿下救救我弟弟吧!” 朱由崧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刚刚我已经吩咐那些人下令陈奇榆处理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回报的!” 陈奇榆是如今的南阳知府,得到朱由崧的命令之后自然十分用心,很快就派遣当地的卫戍军将唐王府当中的朱聿键救了出來,并且将朱聿键的那个叔叔抓捕了起來,押解进京受审,这件事情很快就引起來舆论的关注。 而朱由崧也有些意思借着这个机会改革,大明朝三大弊病当中,军制和税制都已经开始改变,并且已经有了成效,而藩王却一直都沒有机会,朱聿键的这件事情却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机会來改革藩王制度。 原本朱由崧是想将那些藩王的封地封到海外的,但是这些藩王历代都是吃喝玩乐睡來生活的,政治能力和军事能力沒有一点,让他们去开发海外领土根本就是开玩笑,因此朱由崧在定下了规矩凡是藩王子女都必须参加军校学习,成年之后也必须参加军队服役,服役结束之后才能够继承王位。 权力和义务应该是等同的,英国的贵族同样享有特权,但是并沒有受到太多的非议,那是为什么?因此战争一起,第一批去送死的人也是他们,而朱由崧要做的就是改造这些藩王,让他们不再是米虫懒猪,而是变成誓死捍卫大明的战士。 这自然是受到了那些大臣的反对,他们对藩王都是以养猪的方式來对待的,绝对不允许他们有任何能力,但是现在朱由崧居然想要这样做,根本就是要自己给自己制造不安因素嘛。 而朱由崧却不为他们的说法所动,反正这些藩王的封地都在海外,如果他们能够在海外建立一个可以威胁大明的国家,朱由崧倒也不介意他们这样做,除了南洋那些紧邻大明的地方,海外那些殖民地,是很难长久保有的,与其让那些土著或是西洋人建立自己的国家,倒不如让华人建立自己的国家。 建立的国家,就算是暂时敌对,在国际风云变化当中,两个华人势力总是还会走到一起的,就像是英国和美国,无论是开始的英进美随,还是现代的美进英随,同为盎格鲁撒克逊人为主体的两个国家,他们的外交关系是很难打破的。 随着中国人对外界的认识增多,那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虽然不减,不过在外交上的柔和灵活却已经开始产生作用,他们知道了世界上形形**的国家越多,很多国家甚至有着不逊于大明的领土和人口,就比如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这种藩王贵族兵役法案刚刚提出,就被下议院通过,上议院虽然有些有爵位的人并不同意这一点,这根本就是让他们的子弟去送死,但是这些有爵位的人在上议院当中占比例也非常之少,这让他们在这个问題上根本沒有发言权, 终章 我的大明 手机阅读 最后朱由崧还是答应了朱常洵接任帝位,因为他已经查出了,这次云梦瑶刺杀的事情,实际上就是马敏儿策划的,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勾结了白莲教来刺杀朱由崧,朱由崧虽然不再追究她的责任,不过他也明白如果朱常洵继续呆在帝位上,那么马敏儿就还会存有幻想,因此朱由崧选择了登基,年号武功,这年好已经宣告了朱由崧在武功方面的追求。品书网 虽然皇帝连续替换,但是内阁人员却没有波动,只是在内阁当中划分了职务,首相、财相、文教大臣,并且将农业大臣、工商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添加到了内阁当中,虽说内个人数增多,不过首相财相和外相才是内阁核心,这三人的权力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内阁功能的增加而变得更加稳固。 原本朱元璋废除丞相之后,设立内阁只是资政之用,但是后来历届皇帝鲜有像朱元璋那种精力充沛的人,因此也就罢内阁变成了实际的执政部,不过总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而现在有了宪法确立了内阁的行政权力,再加上现在内阁智能的完善,即使是皇帝变换如此勤快,仍然没有影响国家的运转,因此在民间也就是偶尔出现了一点怪话,不过已经不是主流。 朱由崧登基之后出现的两件大事,就是陕西农民起义和北方后金开始攻击叶赫部,对于方世鸿负责的辽东,朱由崧根本不用担心,不过山西农民起义却是朱由崧不得不关注的事情,虽然此时陇海铁路已经贯通,粮食转运根本不必担心,但是贪官污吏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不过在西北大旱之时贪污,那可真是没有眼力劲了。 而起义之人的名字也很熟悉,王嘉胤,那是第一代的造反派,高迎祥王自用之辈都只能算是第二代,而真正成事的李自成张献忠都是第三代了,要是等到第三代整个大明西北都会被搅得一团糟了,幸好现在还只是造反第一代。 对西北的局势,朱由崧也是高度关注的,内阁的决议还是以抚为主,启用了杨鹤作为陕西总督来招抚这些流民起义军,但是朱由崧和议会都表示反对,招抚可以,但是杀官造反,举起反旗,已经是形成叛乱罪名了,这样的人必须受到严惩,其他百姓可以放宽处置,既然他们性情彪悍,那么就把他们移民到新设立的奴儿干都司,那里异族众多,这些人既然民风彪悍,那么也不怕吃那些异族的亏,因此双管齐下,剿抚并用,将京营掉了一个师的部队,前往西北剿灭叛乱。 京营的军队都是大明最精锐装备最先进的队伍,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火器的起义军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不是因为国内作战,要尽量减少杀伤,动用最新的105mm和155mm加榴炮,那么早就将他们剿灭了,当然城市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在这种强大的压力之下,王嘉胤王自用和高迎祥都不得不选择了投降,进入了火器时代,就已经不是揭竿而起能够解决问题的时代了,而解决了王嘉胤他们之后,从西北中原乃至山东向辽东的移民活动就开始了。 而赵南星的主持之下,利用这些人在辽东迅速地修筑水利,北方不同于南方,因为降水的稀少,农业对水利工程的依赖性更大,北方农业比不上南方,容易受灾就是因为北方水利工程的缺乏,北宋末到南宋蒙元几百年来战乱不断,后来更是成了蒙古人的牧场,北方的水利失修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为了让辽东成为北方粮仓,赵南星将水利工程放在了第一位上,加上数字化的精确合理的设计,一年的时间就让辽东的各处水利工程初见雏形。同年国家农场有了大量的劳动力,也开垦出了近千万亩良田,产出了大量的豆麦和水稻,北京马上摆脱了从南方运粮的尴尬局面。 而有了充足的粮食,对辽东的军事行动也变得理所当然了,现在整个大明因为武器的发展,让他们有一种极为自大的感觉,特别是军队,而方世鸿就是趁着黄台吉攻击叶赫部的机会,出兵赫图阿拉将建州部的老巢给攻了下来,但是此时黄台吉他们已经攻下了叶赫部,并且将叶赫部屠戮大半,并且裹挟着叶赫部的残余,向西进发,进入了茫茫的草原当中,因为建州部未经大明允许擅自动兵,已经影响到了大明在北方的权威,因此大明决定进入草原追击黄台吉。 名为追击黄台吉,实际上却是大明军队对整个草原的由此征服,武功四年,童仲揆、岳凤秋和戚金三人带着三个师在草原上横冲直撞,与此同时铁路也修筑到了草原深处,铁路的大动脉作用自然是显著的,有了铁路也就意味着,大明开始实际控制整个草原,而所谓蒙元自然也就彻底灭亡了,明朝版的“南北朝并列”彻底宣告结束。 占领了蒙古草原之后,方世鸿他们并没有停下来,打败了准噶尔部的卓特巴巴图尔,彻底占领新疆地区之后,然而此时他们还真是遇到了黄台吉他们的军队,而此时方世鸿他们却发现黄台吉他们军队居然也装备了鸟铳,虽说远远不及明朝正规军的装备,但是在铁岭安稳的时候,他们都没弄出几支枪来,此时却已经全军装备了鸟铳,而且他们还装备了红衣大炮,并且在中亚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这不禁让方世鸿大吃一惊,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利用手里的金钱,向沙俄购买的枪支火炮。 此时的沙俄摆脱金帐汗国的控制,成立刚刚六十多年,米哈伊尔也是通过全俄缙绅议会当选的沙皇,皇权不振,权力都掌握在那些大贵族手里,而这些大贵族对土地的欲望几乎无穷无尽,因此他们派出了探索队和哥萨克骑兵向远东扩张,于是在这途中正好碰上了正在对蒙古和新疆用兵的大明军队。 沙俄还不是那种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面对大明极为厉害的正规军,他们并没有正面对抗,而是选择了借助黄台吉他们的力量来对抗大明。大明的财团此时已经在对外扩张当中得到了大量的利益,辽东的大米豆麦、蒙古的羊毛、新疆的棉花这都是大明需要的东西,即使是遇到了这种状况,他们也不可能放弃继续扩张。 童仲揆、戚金和岳凤秋分兵三路,童仲揆穿过中亚向印度方向进房,而戚金则向中亚方向进发,岳凤秋则进攻金帐汗国。 童仲揆这一路还真碰上了建州部,因为建州部从沙俄那里获得了印度的地图,他们也真地找到了印度,黄台吉因为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已经去世,如今主持建州部的实际上是多尔衮,多尔衮面对童仲揆不得不选择了投降,徐鸿儒则被多尔衮砍下了脑袋送给了童仲揆,而童仲揆也利用多尔衮在印度南征北战,击败了莫卧儿王朝,将整个印度变成了大明的殖民地,而多尔衮所属的满族则成了印度一个地位相当高的种姓,负责处理印度当地人与大明之间的关系,算是一个缓冲纽带。实际上这也是跟后世荷兰人学到的,荷兰人通过华人管理南洋土著,因而将土著的仇恨都吸引到了华人身上,而现在大明则是将印度人的仇恨吸引到了这些满人的身上,可惜的是印度人太窝囊,根本不敢反抗。 戚金对中亚争夺也很顺利,蒙兀儿帝国根本不敢与大明对抗,不得不将阿富汗地区交给了大明,而战事最激烈的则是岳凤秋的北路,岳凤秋击败金帐汗国,金帐汗国也成了大明的一个属国,并且在金帐汗国当中建立了自己的军事基地,而此时岳凤秋就收到了国内的命令,要求就地休整等待铁路贯通。 因为朱由崧要发动更大的一次战争,仅仅岳凤秋他们手中的弹药补给和兵员是不够的,而铁路如今已经成了大明帝国对外扩张的必要设备,正是靠着铁路和火炮,大明才能够在短短十年之内,将国土扩充到了中亚,因此凡是灭国之战这种大型战役,都必须有铁路的补给线,当然印度也算是灭国之战,不过印度太过奇葩,童仲揆几乎没怎么动用自己的军队就已经把莫卧儿王朝征服了。 而这次战役的目标自然是俄国,占领了俄国,朱由崧他们修建的铁路就可以直接修到欧洲内部,并且威慑中东的奥斯曼帝国,更重要的是,也是为大明北方除了一大敌,而野蛮而坚韧的俄国人可不是印度人能够比拟的,这次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岳凤秋也是大明现在最能打的将军,手下的部队也是常年征战的精锐之师,在武功十二年的这次战争仍然打得十分艰难,好在凭借资源、人口以及技术上面的优势,岳凤秋还是将沙俄帝国击败了,在今后的几年当中,欧洲各国在大明的威慑之下都不得不同意了修筑亚欧交通线的提议,当然这条铁路归大明所有。 与陆军轰轰烈烈的相比,海军就显得有些沉闷了,不过帝国高层都知道陆军是个吞金怪兽,而海军则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在英荷、西荷和英西的矛盾当中,海军与荷兰展开了广泛的合作,在欧非两洲得到了大量的补给港口,将舰队的活动范围扩张到了全世界任何一个海域,控制了苏伊士地峡和巴拿马地峡,并且开挖出了运河,形成了黄金水道。 而西班牙在海战当中全面战败,不得不承认美洲殖民地归西班牙所有,靠着人口的优势,大明向美洲大量派遣移民,殖民地从西海岸延伸到东海岸,当然原本在这里的印第安人和欧洲人都可以保持原本的生活,这是大明的包容政策。 到此为止,大明也继西班牙之后,成为了世界第二个日不落王国,与此同时,欧洲也爆发了三十年战争,在大明的支持之下,德意志并没有战败,英国革命英王也很快复辟,大明则依靠英王获得了英国普斯茅茨海军基地,并且依靠英国对欧洲实行大陆均衡政策,这种政策英国人玩得最熟,但是在二战当欧洲大陆极端太过突出之时,英国怎没有实力继续将之转化为平衡,不过大明却有这种实力,在这种绝对实力和大陆均衡之下,这些欧洲国家最终也只是欧洲国家而已。 而随着大明科技的发展,电气时代到来,而欧洲人刚想追赶,电子时代又到来了,而最终依靠着飞船上27世纪的技术,大明提前三百年开启了星际时代,将大量的殖民星收拢入囊中,而欧洲人则一直被死死地压制在地球,只有那些才能姿容出色的人才有资格移民大明,享受大明星际大国国民待遇!(全书完)看首发无广告请到品书网 请分享 本书来自品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