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过后，红莲反而升起一丝忧虑，这似乎并不算好消息。
“茶茶姐，真的一点不能透露吗？做这么大改革？一定有外部因素吧，促进组员和客卿的行动频率，这不是之前极力克制的情况吗？”红莲疑惑的说道。
左道者，一直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否则不可控的情况实在太多了。
即便是官方身份，部门的行动也非常克制，保密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这改革说好听了，是促进客卿紧密度，但内里实是促进任务协同，再深层次讲，就是不再视保密为最高守则了。
任务频率增加，不确定性增加，变数也会增加。几乎是一种连锁反应，自然无法保密。
这种完全否定之前方针的变革，红莲无法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而且说起来，这也是自身实力不自信的表现，蓝帝不自信？红莲更无法想象。
“哎，现在这种情形，告诉你想来也没事。”曲茶茶想了想，叹息了一下，没有回避问题：“蓝帝死了很多人，我们队，杀月哥也死了，而月杀因此，天天失控，最近还出现了许多莫名的怪物，所有不利的情况，似乎都赶时间堆在了一起。”
“杀月哥？死了？”
红莲捂嘴，满脸震惊。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闻蓝帝有伤亡，而杀月哥的实力，至少era4的等级，说死就死了？
“恩，死了，任务中死的。可笑吧，我们蓝帝二组，全组任务，死伤过半。”曲茶茶自嘲的喃喃道。
生死，从来都是沉重的话题。
小安安闻言，也想到了金老师，眼神悲伤，西王母她都能复苏，却救不活亲手杀掉的班主任。
红莲，纳兰脸色也不太好。
人生在世，谁没眼见过生老病死呢？
气氛，继而有些沉凝。
而这时，小车帘子忽然拉开，老板走了出来，先是惊讶的看了眼曲茶茶，心道这小伙子艳福不浅，随后才道：
“几位，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笑呵呵的话语，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老板，给茶茶姐加一碗面吧，清淡一些的。谢谢了”红莲轻声说道。
“好嘞。”
大叔转身，又进去忙碌了起来。
“茶茶姐，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红莲转头见曲茶茶还是黯然，忍不住安慰道。
“抱歉。”曲茶茶苦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落，曲茶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甩了甩头，脸上换上笑容，打量起了凌罗几人。
“你们好。”曲茶茶正色道：“给你们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你好。”纳兰小安安点头。
“算是见过了，不打不相识。”
凌罗眼底闪过金光，并没有非常热情，只是礼貌的道。
“刚才的事，我深感抱歉。我已经很久没经历对狙了。”曲茶茶见凌罗的样子，忍不住自责道。
确实很久，自她左道觉醒，就再没经历过对狙情形了。
定风狙击下，能感知并反击她的，迄今只有凌罗一人而已。
“你不该瞄准我们的，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的手表，你可能就死了。”
凌罗的性格，可是极其琢磨不定的，即便道歉多少次，也并不会起太大的作用，漠然说道。
“是啊。对不起，我太自大了。以为不会有人能感知到我。”曲茶茶也满脸后怕：“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了，这种误会实在太不应该了。”
因为误会而丢了性命，曲茶茶想想就觉得冤的慌。如果凌罗是莽撞点的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念此，曲茶茶坦然不已。一挥手，像是要扫去阴霾：
“这次，我记下了，以后一定还给你，而报答你的不杀之恩，有些话，我正想对你们三位客卿说呢。”
闻言，几位客卿，包括红莲，都好奇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觉醒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你们当客卿多长时间，但既然选择当客卿，自然是有不想完全脱离左道世界的想法。”
“我希望你们，能真正的正视客卿，不仅仅当成一种身份。”
“我所说的变革，可能波及的范围，也许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你们就知道，团队多么重要。”
曲茶茶说的，很官方，很含糊。具体情况她明显不能说，但言语中的暗示，不能再明显。
而说到这，她严肃的表情渐渐又化为了黯然。
“也许你们会认为，这只是官方的笼络手段罢了，说一些危言耸听的话，吊你们的胃口，让你们为部门效力等等。”
“但是，我以我的人格发誓，这些全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握了握纤细的拳头，柔美的面庞都无法舒展。
“左道，这仅仅才十年的世界背面，深入其中你才会发现，有时候光凭自己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光凭自己，强者，会不断孤高，弱者，会失去亲人，那种不可抗力，照普通人的生活，放大了无数倍。”
“很抱歉，我刚开始开枪了，我欠你们一条命，这是我第三次道歉了。我的心情波动很大，与其说是来追寻信号，不如说是来逃脱散心吧。”
曲茶茶黯然的握着杯子，完全沉浸在自己感情中。
一番话下来，连凌罗都觉得，他误会曲茶茶真是小心眼儿了一些。
而曲茶茶就是这样的人，她从不吝啬在他人面前表达情感。
这本就是一个人与人的社会。万物都有情感，但人类，却是唯一能认知情感的生物。
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是表达自己名为人性的东西，这无关乎是不是在熟人的面前。
人如果表达人性的时候，都挑时间段表达，那岂不是控制着自己何时当人？
曲茶茶有发自内心的，独立性格，真情流露。
“茶茶姐，别伤心了，如果蓝帝变革，我会继承杀月哥的遗志，填补他的位置的。”红莲见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安慰的说道。
“你还是没懂啊，这不是填空缺的事情。而是…”
曲茶茶摇头叹息，却不再继续说下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曲茶茶忽然站起身：“我先走了，红莲，不，火女，希望尽快在蓝帝中见到你。”
话落，简单的打完招呼，面也不吃了，消失在了清晨的雾气中。
“你这位茶茶姐，看来是专门过来给我们增加压力的呀！”看着她的背影。凌罗忽然笑道。
“哎呀，不要吐槽了。给人留点余地好不好。”
红莲白了他一眼道：
“你们不知道，杀月是茶茶姐的好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体没体会过亲友逝世的痛苦，但打个比喻，如果是你们中有谁死了，我也会控制不住我的情绪的，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红莲自然要为曲茶茶歉解，以后说不定还是同事，关系弄得太僵并不太好。
她看的出来凌罗几人，并不是不在乎狙击，任谁被钉在枪口狙击，都不会轻易释然的。
但红莲很聪明，她知道这时候要的不是辩解，而是感同身受。
越是经历过痛苦的人，越能理解他人的痛苦。
红莲虽然时而单纯，但那是大智若愚，她能看到一些事情的本质。
比如。凌罗那时而的精分状态，就说明他隐藏在心底的，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逝世的，痛苦吗？”
如此，凌罗忽然喃喃着，果真中计。
是啊，当初的他，何尝不是面临世界崩溃的苦痛。
那时候如有闪闪的能力，说不定他会更加失控。
有时候人类最缺的，可能就是宽容吧。
不是愚昧的宽容，而是了解真相的宽容。
仇恨，从古至今，是最烂的一个梗。
但当仇恨，真的降临到人身上时，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不是从画面，不是从文字，就能体会的，那是让人疯狂的源头。
曲茶茶不知，她的一番辩解，却还不如红莲的一句话管用。
人都说大智若愚，不过是托词，是给笨人的心理安慰，但其实这想法更表面更狭隘。
大智之人，从不卖弄小聪明才是本意。
红莲有大智慧，虽然完全是潜意识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常常被人说成是吃货。
但这不影响什么，她从生下来，就有左罗说的那种无漏，性格上的无漏。
人情圆满，就是智慧。
当然了，该‘愚’的时候，还是‘愚’的出奇的。
比如，此刻…
红莲伸了一下懒腰。
“走吧，去我和凌罗的寝室，先休息一下。”
凌罗登时浑身一僵。
纳兰，小安安一愣。
“你们的，寝室？”
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双眼放光，似有桃色的心，从两人四目喷出，直接坏笑道。
“嘎，蛤？”
红莲一懵。
大智若愚是没错，但真愚起来，会让人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