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爸大致介绍了一下你的情况，我爸因此把我姐骂了一顿。”贾瑟的短信映入莫小天的眼帘。


    “小天，贾教授主动找我爸了解你的情况，他现在可后悔没让你进他的实验室实习。”周宣在电话里也向莫小天描述了大致的情况。


    莫小天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又看了看在床上熟睡着的贾琴，五味杂陈地笑了。


    “我和她和好了，她现在就躺在我旁边，好像是睡着了。”莫小天在电话里回应道。


    “我为什么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找你的目的不单纯？你既然已经找到实习了，就果断跟她断了吧。”电话中，周宣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跟她谈恋爱就是为了去她老爸的实验室似的。”莫小天言辞中有些抱怨。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跟她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的，最终受伤的会是你自己。”


    “宣，谢谢你，我会注意的。”莫小天挂了电话，心里竟然有些忐忑。曾几何时，他断定贾琴一定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可以给她爱、给她浪漫、给她体贴、给她关怀。那时候，她才是他的一切。


    如今，这种感觉竟然荡然无存。


    他忽然想起他的表哥吴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不是浪漫的，是现实的。你或许可以给一个女人完整的浪漫，但是你无法忽略琐碎的现实。你或许可以为你们设计悠闲的人生，但你始终无法忽视身边纷繁的人群。女人是物质的，更是现实的，你懂吗？”


    就在此时，莫小天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片紊乱。


    那个未来电商网站居然在潜意识中自动登录了。紧接着，一个对话框赫然在眼前出现，上面是几行隽秀的字体：系统感应到你提到了吴艾，请问是否需要搜索吴艾的生平。


    莫小天有些诧异，也有些惊喜。


    这个网站竟然能根据人的潜意识自动推荐相关内容。


    他很好奇自己的表哥究竟有什么样传奇的生平，于是伸出手，选择了“是”。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网页，页面上赫然显示着：一共有1080000000个和吴艾有关的人名词条，请点击你认识的吴艾。


    莫小天愕然。


    这是什么鬼！十多亿个叫吴艾的人都在这破网站注册了生平？这怎么选?


    他冷笑一声，心想着这也算未来世界的人工智能么。如果人工智能是这样的玩法，估计未来世界的人类会把自己玩死吧。


    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应用改造一下，让他更符合需求？莫小天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


    他随即嗤笑地否定了自己。


    他是一个学物理的，移动互联网的程序和代码他一无所知。


    他强行退出网站，脑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窗外开始下雨了。


    电闪雷鸣，让人生畏。


    莫小天躺在床上，聆听着雨声，在这个黑得压抑的夜晚进入了梦乡。他梦见辛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裙裾一直拖到地面上。水一样的丝料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颤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包裹着，慢慢熔化掉了……


    莫小天揉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只见贾琴站在窗前，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微笑着。


    莫小天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又揉了揉眼。贾琴的确站在阳光下，宛如一只淡紫色的香水荷，清新、高贵、淡雅。她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眼里都包含着生命力，深深地震动了莫小天的心。她珠唇微张，吐出一句荡漾着温情的话：“你要去实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这四个字让莫小天感到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生命威胁是似的。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莫小天一看，是蒙丽莎。


    “小天，你今天不用去实验室，来我家里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蒙丽莎在电话里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急促。


    莫小天迅速起床，按照蒙丽莎给的地址，坐上了去往她家的公交车。


    想起吴雯、秦光明和王立刚之间的阴谋和算计，再想想蒙莉莎这样素不相识的陌生朋友如此虔诚的帮助，他顿时觉得有时萍水相逢的路人甲对朋友的待见都会浓于亲情。为了获得一纸进入更高层社会的敲门砖，他不得不选择重新开始学习。他有时也无法理解，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同为什么要改变自己，但现实却令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两个小时后，莫小天来到了蒙莉莎的家门口。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蒙莉莎住在香城河西一间比井冈山窑洞还落后的民房里。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文物局的标识，他真会怀疑这里出过革命前辈。


    虽然这民房外观简陋，室内的陈设却让莫小天大吃一惊。


    这屋子墙壁都贴着极具欧式特色的墙纸，满屋子银白色的家具上方是一组金碧辉煌的大吊灯高悬在客厅正中。那吊灯散发出彩色的光线，撒到雕塑精美的天花板上，然后折射下来，给客厅带来一种畅快、柔和的光芒。


    蒙丽莎坐在那张据说是鳄鱼皮拼制的沙发上，看起来像一只河马，眼睛又红又肿。


    这样的女人让人见了是不可能产生欲望的。莫小天对自己说。他认为现在男人都喜欢说话娇气，身材纤细，面容秀丽的年轻女人。


    莫小天还注意到蒙莉莎的门口摆放了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明显是男式。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曾经让他断定过她丈夫的死亡。


    莫小天看着那双男士拖鞋，展开了无限遐想。


    蒙莉莎是没有丈夫的，那么她一定有男人。难道她真有像武则天一样的嗜好？


    他不免有些自危。


    与这样的女人上床，闭上眼睛都会觉得恶心。


    他只想告诉她，自己不是张易之，也不是薛怀义，做小白脸是没有好下场的，虽然她也许跟武则天一样是一个有钱有权的女人。


    想到这里，莫小天很不自然地笑起来。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如此帮助自己的大龄朋友，会让他产生这些下流的联想。


    蒙莉莎喘着粗气，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尽管身体看上去虚弱，她还是像唱秦腔的sx男人一样用洪亮的声音对他说：“我有些生病，因此把你请到家里来，真是不好意思。”


    这么好的态度。


    现在的她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个本来对你态度尖刻的人突然对你的温柔起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事情要发生。


    莫小天紧张得甚至想直接捂住自己的私处。他觉得当年达·芬奇画蒙娜莉莎的时候一定和他一样紧张。


    蒙莉莎自鸣得意的笑了，问道：“你的眼睛里怎么露着怯？”


    莫小天暗暗一惊，这个女人的眼光比夜晚的猫还犀利，让他感觉如同一丝不挂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已经用眼睛把他强奸了。


    紧接着她又用语言强奸他：“我这几天把你的那篇论文读了几遍，真觉得有点不像你这样一个大学还未毕业的孩子写的。”


    莫小天有些紧张。


    难道蒙丽莎知道自己抄袭了论文？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明显有些心虚了。


    蒙莉莎赞赏地笑起来，对他说：“一个人能有你这样的能力，应是一生的财富。看你的论文，就像在听赵忠祥的解说，觉得平静而舒坦，跟看琼瑶的小说完全是两种感受。这充分说明你应该是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人。”


    莫小天淡淡一笑，他喜欢蒙莉莎对他的评价，当然也跟她一样讨厌琼瑶式的台词。


    当莫小天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蒙莉莎的眼睛亮了。


    “我想把你的这片论文发表到我们的《物竞天择》期刊上，你介意吗？”


    莫小天很期待，《物竞天择》都是行业内颇有资历的学者的著作，能在这样的期刊上发票论文，他求之不得。


    “莫小天，你觉得如何？”蒙莉莎发现莫小天有点走神。


    莫小天回过神来，愣愣地注视着这个胖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的论文是否符合《物竞天择》选择论文的这个标准。”莫小天说。


    蒙莉莎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没精打采。她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俯下身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公文包，打开它，露出了一台手提电脑。


    “非常符合，我这就发邮件出去。”她微笑着。


    “你凭什么这么帮我？”莫小天感到诧异。


    “我欣赏那些有所作为的青年才俊，你就是其中之一。”蒙莉莎的眼神很坚定。


    这是一个有阅历的女人。莫小天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他为蒙莉莎眼睛里蕴藏着的自信所折服。既然这个女人这么信任他，他没有理由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


    他决定认认真真在她的实验室实习，发挥自己的潜能，最好可以参与最核心的科研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