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月的夜晚，困守在山上的秦军派出两只突击队，准备誓死一搏，去偷袭夜郎军山下的战象和犀牛军团驻地。


    秦将石镬已经下令全军戒备、整装待发，只待突击队偷袭得手，天一亮就率军突围。


    那个从奴隶到将军的田波果然十分了得，他选拔了三千能征善战的武士，基本上都是秦军科头军出身，“科头军”也就是令诸国军队头疼万分、秦军用于冲锋陷阵的敢死队。


    “大家且看，我们兵分两路奔袭夜郎军在西侧的犀牛军和东侧的战象军团。诸位要用布帛包裹住足部，悄无声息地趁夜暗突入敌营。夜郎军配置并不合理，他们将犀牛和战象军团置于中军左右两翼，左军和右军距离它们有一些距离。切记，只准杀死敌军的士兵、尤其是不带长柄武器的，那是饲养员。犀牛和大象深夜正在酣睡，你们突入兽群，就挑选小象、小犀牛刺杀，不必杀死它们，让其受伤即可。大个的犀牛和象不要碰，那是我们的救星。在兽群中乱刺一阵后，就往敌人的左右两翼奔跑，再折回山坡上来。”


    “下山的路线已经探察、准备好了，本将已经命人悄悄砍去了碍手碍脚的箭竹、滕蔓和灌木，并做好了标记。”


    有的将士们问道：“无月无光的，看不清山路怎么办？”


    秦将田波胸有成竹地说：“无月之夜对敌人也是考验，还能麻痹他们疏于戒备。大家不必担心，夜晚这丛林里遍地都是萤火虫，就像一条光河一样，会给你们照亮道路的。”


    秦军衔枚疾行，潜行下山，路途中果然看到林间四处流淌着萤火，仿佛无数条奇异的彩带，为勇士们照亮了下山的道路。（..info无弹窗广告）


    书说简短，三千秦军摸下山岭，竟奔夜郎军野兽部队驻地急扑过去。夜郎军疏于警戒，竟让他们一下子闯了进去。


    四下里杀声一片，夜郎军将领们从睡梦中惊醒，“怎么回事？”


    “秦军来劫营偷袭了！”


    “来得好！点亮火把，包围上去，干掉他们。”


    夜郎军左军和右军听闻中军方向杀声一片，也慌忙起来前往营救。不成想，秦军并未突击夜郎军士兵的营地，他们径奔犀牛、大象们的驻地而去。


    二更天正是那犀牛和大象深度睡眠的时辰，许多站着睡觉的大象、犀牛也躺倒下来，鼾声如雷。秦军突入兽群，借助火把，上去就是一顿矛戈乱刺，专拣小象和小犀牛下手，一片幼兽的哀鸣之声。


    目睹此情此景，成年的公象和母象、雄犀牛和雌犀牛大怒，狂吼着冲上前放倒了一些作恶的秦军，暴怒的大象甚至将一些秦军士兵先踩上一脚、再跺成肉饼，还有的公象用长长的象牙戳穿秦军士兵的尸体，疯狂地甩动着。眼看兽群惊动了，秦军慌不择路，好多人连武器都抛弃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玩命地逃逸而去。在他们后面，一群群大象、犀牛震耳欲聋地狂叫着、猛追出来。


    前来截杀秦军的夜郎国士兵，耳听大象和犀牛暴躁的怒吼，心知不妙，也掉头就跑。


    动物们疯狂了！盛怒之下的大象和犀牛，再也不去分辨夜郎军和秦军，一概开始野蛮的报复！


    夜郎国统帅岩玉见状，吓得连自己的犀牛座驾也不敢去碰触了，岩玉领着亲兵们，撒丫子拼命逃跑。暴怒的象群、犀牛群践踏过营帐、撞倒了栅栏和辕门、追着夜郎军士兵猛踩、猛撞。将夜郎军的中军搅得一片散沙、伤亡惨重。


    左军和右军也紧接着倒了霉，相继遭到兽群的攻击。许多士兵惊骇之下，甚至失足落入了江水之中。


    天还未亮，夜郎军就已经溃不成军了。现在，秦军正面的敌人已经被其自己的猛兽部队冲击得稀巴烂，已经不是威胁了。


    天色亮了，可是秦将石镬依旧没有下达突围下山的命令，“再等一些时辰，等夜郎国的犀牛、战象发泄够了，吾等再下山转移。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呀！”


    夜郎军被猛兽追杀得屁滚尿流，无奈之下，夜郎国将领只得下令部下们设法杀死那些战象和犀牛，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夜郎军以整个军团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去解决这些猛兽。等到秦军呐喊着、势如破竹地冲下山岭的时候，夜郎军几乎丧失了抵抗力。


    秦军突围成功了！元气大伤的夜郎国部落军队，尽管最后还是循着秦军西逃的路线跟踪了上来，但是歼灭这只秦军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这只队伍历经千辛万苦，在夜郎军的尾随追踪下，终于接近了羌戎国的边境。可是，更大的危机正接踵而至。


    脱离虎口、西逃而去的秦军料想不到，等待他们的竟是一场悲壮的苦难行军。


    穿越茫茫林海、涉过吞噬人命沼泽、忍受了丛林中无数毒蚊、蚂蝗的叮咬甚至鳄鱼的袭击，食物匮乏，水土不服，许多人感染上了致命的瘟疫。身后的夜郎军被摆脱了，它们在坐等秦军在绝望的境况中自生自灭。


    几个月漫长的行军，翻山越岭、穿越无人区，秦军饥寒交迫、大量减员。坚持下来的士卒们因为极度的饥饿和劳顿变得形销骨立，就连秦将石镬也身染重病，也就是疟疾引起的败血症。


    一路上，秦军不敢跟夜郎国当地的高山部落交战，受到袭击也是尽量躲避，一方面是士卒们形容憔悴、有气无力，另一方面也是对山地地形十分不熟悉，惧怕陷入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草莽丛林。秦军对丛林里面的蘑菇都不敢食用，还时常有毒蛇和巨蟒的威胁。


    历经苦难，疲惫不堪的秦军士兵们终于来到了古滇国北部的皎平渡，这里的江水叫做金沙江。两千多年后，中国工农红军又在这里摆脱了数十万国军的围追堵截、北上四川，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秦军只剩下不足万把人了，滇国部落的武装正在向江边赶来，秦军找不到渡船，只能继续西逃，一直逃到芒康山中澜沧江与金沙江的两江夹流之地。只要翻过芒康山，就进入羌戎国的地界了，可是那座雪山太高了，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秦军无力去翻越它。


    秦军只得掉头进入山高谷深的云岭山中暂时休整，试图寻找机会从今日虎跳峡（今日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一带逃到羌戎国境内去。可是，秦军又一次失算了。那虎跳峡不是狭窄的可以纵身飞跃，它两侧都是巍然耸立的高山深谷，惊涛翻卷，气势汹涌，根本无法渡过。看来，起初秦军西撤的战略决策并不明智。


    哀莫大于心死，很多极度绝望的秦军士兵们无力再坚持，他们中许多人陆续掉队，向滇国武装投降了。最后只剩下少量的秦军还坚持在山中，心里依旧燃烧着返回故土和母国的火焰。


    天无绝人之路，又经历了数月光景，羌戎国大军突然渡江南下，秦军的救兵终于来了！


    原来，羌戎国国主艾尔果茨接到秦国派人送来的紧急国书以及公主贤妃的书信，忍不住破口大骂：“吕不韦这个秦国混蛋，这哪里是乞求我们帮助，分明是要挟嘛！若是不助秦人，他们就要加害公主，这也忒歹毒了。”


    羌戎国摄政山魈：“大王，如今羌戎国与秦国是儿女亲家，秦国有难，我们也不好不帮忙呀？”


    羌戎国主：“秦军陷在夜郎国部落之中，我们去救援秦军，恐怕也要与之发生龌龊的。”


    羌戎国王育有十六个儿子、三十七个女儿，其中的第四子艾尔达和第七子胡尔热最为勇敢，他们自告奋勇说：“父王，儿臣愿意领军南下去救援秦军过江来。”


    羌戎国主担心地问：“夜郎国兵力不弱，为父是有些担心呀。”


    儿子们说：“此前，夜郎国军也让秦军给打怕了。我们就打着秦军的旗号渡江，先放出风来，只说是为了搜寻失落江南的秦军残部，量那夜郎国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书说简短，羌戎国依计而行，果然顺利将秦军残部拯救了出来。但是，两万秦军或战死、或病死、饿死、或者掉队被杀或被掳掠为奴，最后能够辗转回到秦国故土的，只剩下几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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