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才过了两个月光景，秦军就完成了对多个区域的清剿，秦相吕不韦三个月扫荡巴蜀叛乱的大计即将完成。


    现在，秦军大批武装力量开始向最后一个需要清剿的区域运动集结，这就是渝水、涪水、江水包夹的地域，江州城就成了指挥这次战役行动的核心。


    大批的战船沿着江水、渝水、涪水往来穿梭，运输兵力、警戒河岸以阻绝匪徒窜逃。因为兵力雄厚，秦军这次不再采取从北向南一线推进的策略，而是在统一指挥下、由各个军团分割区块、各负其责来作战。


    镇压巴蜀暴乱的秦军统帅李楛和申屠竭与当地官吏击掌相庆：“大功将成，如今就要毕其功于一役啦，可喜可贺！”


    李楛得意洋洋地说：“此战过后，巴蜀三十年内再也不会有暴乱发生，汝等以为如何？”


    众官员、将领们纷纷点头称是，只有蜀郡郡守李二郎不无担心地说：“所有的户籍资料都全作废了，遍地坟茔、浮尸壅塞河道，昔日巴蜀之繁华，三十年不可再得也！”


    巴郡郡守邹翼：“应当说巴蜀之民心，三十年再不敢叛秦！”


    一名下级官吏苦笑着说：“大人说得对，再想造反也招募不到人啦啊!下官曾出泸州到内江，沿途百里未曾见到一个行人。听说一些苗裔远远看到官军来了，立即就逃往深山避难，都不敢再看到外人了！大量的田园荒芜、用于耕作的牲畜也踪影全无，好一个惨呀！”


    申屠竭：“矫枉必须过正！今后王国会给巴蜀更加优厚的政策扶持的，至于两地缺少人力，可以从外地再迁入一些来嘛。”


    大屠杀政策的坚定拥趸－－－巴郡郡守邹翼也动了恻隐之心，“将军，给我们巴郡多留下一些人口来吧？就剩这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了，恳请大人体恤无辜小民、仁慈一些则个？”


    李楛：“不行！斩草不除根，焉能不会再次象滕蔓一样滋生。休得多言，执行军令！”


    秦军各部接到命令：立即出发，铲除匪患。


    又一轮血腥大屠杀就要开始了！巴郡的百姓惊惧万分、纷纷抛弃家园、扶老携幼逃入城邑之中。富商大户们整日跪在郡府衙门跟前哭告，乞求巴郡郡守邹翼的庇护。


    巴郡郡守邹翼借机聚敛了巨额的资财，现在他是巴郡最富有的人！当然，李楛和申屠竭等将军们也赚得盆盈钵满。


    这些人将个人获得的大部分资财解往咸阳，奉献给王国的权臣和宫室。在华阳太后长乐宫的庭院里，摆放着的一拉溜冷杉木箱里装满了金玉，这是巴郡郡守邹翼差人孝敬的。


    秦相吕不韦说道：“巴郡邹翼，此人太贪婪了，百官弹劾他的奏章有十几册了，日后当如何处置此人？”


    华阳太后正心境大好，她白了吕不韦一眼，“那蜀郡李二郎倒是清白，他不也在家乡旧宅里摆放了一个镇水神兽的复制件，号称是治水惠及百姓，众人为感恩集资铸造赠送给他的。其实，就外壳是青铜，里面灌注的都是黄金！”


    吕不韦惊异地问：“竟有此事？”


    华阳太后：“邹翼贪利不假，但他对王国忠心耿耿。你看，这些金银都是他送来的，相国就差人搬到府库去吧！”


    吕不韦不自然地说：“我－－－我那里也有一些，就一块儿送去司徒府，入官库吧。”


    华阳太后玉指轻舒、狠狠弹了一下吕不韦的脑门，给了他一个栗凿：“原来你是明知故问，成心戏弄本宫不是？”


    吕不韦讪笑着说：“太后明鉴!那就给邹翼封赏、将李二郎罢官？”


    华阳太后不再搭腔，自顾拿着青铜镜左顾右盼，她忽然对吕不韦讲道：“等李楛、申屠竭二将凯旋回来，你同秦王亲自出城去迎接，把嫪毐也叫上。”


    －－－


    江州城外，愁云惨淡。


    一群惊恐不安的百姓扶老携幼逃到秦国巴郡“忠义侯”的遗孀巴清为夫守孝的草庐跟前，后面烟尘起处，传来秦军一小队人马紧紧追赶的马蹄声。


    听到乡民们的嚎哭哀告，一身白衣素服的巴清和丫鬟出门去察看，急忙让这些走投无路的乡民进屋去躲避官军的追捕、希望众人能躲过这场血光之灾。


    须臾之间，秦军的马队到了。枭腾的战马上，为首的一员将领手指草庐：“进去搜！将这些疑匪全部拿下来。”


    巴清挺身堵在门口，“且慢！－－－－－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乡民，不是土匪。苍天可鉴，为何要伤害这些无辜？他（她）们也都是大秦国的子民呀！”


    “你是什么人？”那名将领喝问道。


    巴清回到：“大秦忠义侯，正是吾的亡夫。”


    另一名军士凑近来对那名秦军将领耳语道：“这个颇有姿色的小娘子是个寡妇，她就是巴郡巨富巴陇的儿媳妇，为剿匪遇难的巴郡小司马参议巴云的遗孀。”


    “啊，哦！－－原来如此！汝等快快下马，还不拜见诰命夫人！”


    说着话，秦将飞身跃下马鞍，上前施礼道：“本人是秦军百夫长曹革，不知有贵夫人在此，多有惊扰，还请夫人恕罪！”


    巴清：“那将军放不放这些乡民呢？”


    曹革面露难色，“夫人，就算有您说话，吾等不为难他们，奈何这些人也逃不远的。四处都在盘查、搜捕，小人也是在执行上峰的命令呀！”


    巴清：“你们要将他（她）们怎样？”


    军吏手持长戈、惨然一笑，“说句心里话，吾等也是小民，家中也有父母兄妹，本不愿意加害无辜呀。无奈身在军营，只得惟令是从。愿夫人不要让吾等为难！”


    巴清惊呼：“可是他（她）们都是良民百姓呀!”


    军吏说道：“是不是良民，在额头上也没写着，谁能给证明呢？他们是乱匪的宗亲却是有人检举的事情，依照大秦律法和军令，这些人必须被斩首。除非－－－”


    巴清毫不犹豫地答道：“由我来担保！一百两银子买一条命，汝等看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军士高喊：“何以为证？”


    巴清扯落缠在鬓发上的白头巾，从云鬓中拔取一只金簪说道：“吾是一名寡妇，我以自己的名节来担保这些乡民是无辜的。这柄金簪交给你们，汝等可凭此物，随时去巴府老爷那里去领到两千五百两银子，我说话是算数的！”


    众军兵接过金簪，拿去交给那名军吏。


    军吏将金簪揣到怀里说道：“有夫人这番美意，吾等就当成人之美、顺意笑纳了。只是夫人您有多少银子来救人呢？没办法、没福气逃到您这里来寻求庇护的，又该有多少人呢？”


    一句话触动了巴清，她不禁自言自语道：“是呀，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拯救多少巴郡的黎民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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