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瑞从君知远的办公室出來,苏藜就赶紧躲到了走廊后。他们公司太大,光凭她乱窜不仅找不到他的办公室,可能还会被发现赶出去,所以苏藜只好采用这种下下策。
这些年早就学会了,想要的东西如果自己不去争取,沒人会帮你得到。所以现在她想见他,也必须靠自己去争取。
周瑞走远后,她才从墙后出來。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不过幸好苏藜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换装,也就随意穿了双休闲鞋。
她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沒人回应,她又敲了敲。
“进來。”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苏藜的心沒忍住使劲跳了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轻,以至于那个注意力正集中在电脑屏幕上的男人察觉到什么异样,不自觉抬眼看了过來。
一瞬间的诧异后,男人又恢复了不冷不热的表情,“谁让你进來的,周瑞呢?”
“我打过你电话,关机。”苏藜让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平静一些,看着他。
“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男人冷笑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快捷键。
“君少。”电话那头传來周瑞的声音。
“周瑞,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吗?”君知远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是你让她进來的?”
“不管周助理的事!”苏藜立马抢道,“是我自己跟着他过來的。”
君知远沒管她,只是等待着电话那头的解释。
“君少您这哪儿的话?”周瑞笑,那女人果然跟着他去了君少那里。
周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恰好过了下班时间,然后才又继续道:“我这不正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吗?君少您今儿个都发了那么大火了,我再不让她进來给您解释解释,估计明儿我就得卷铺盖睡大街了。”
“周瑞,我看你是真的……”本來是憋着一肚子气的,不过刚才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好像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君知远现在也并沒有打算要与周瑞斤斤计较。(平南)
“君少您息怒,”周瑞打断他,“您看现在都下班了,您要和我计较也明天再说行吗?不过,这么漂亮一姑娘,要是您实在不想见,我马上过來把她带走行吗?我邀请她喝咖啡去。”
君知远看了看时间,“周瑞,这笔账我会给你记着的。”
“那好,您先记着,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再來还债。不过现在,我看我该识趣一点先离开,您那边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你最好祈祷我再别见到你。”男人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然后挂上了电话。
苏藜站在离他不远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周瑞说他今天心情不好,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应该问題不大。
“说吧,你來干什么?”放下电话,男人立即换了副脸色。
“昨晚的事……”其实现在苏藜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不接她电话了,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也许她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他的心情什么时候因为她有过任何变化了?
“所以你是來解释的?”男人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昨晚我喝多了,那些话……”
“喝醉了?”他打断她,“那早上呢?还有你的电话关机是什么意思?春宵一刻值千金,怕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
昨晚他打了她一夜的电话,开车去了裴晟宇最有可能去的所有酒店,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直到今儿上午,她的电话仍然打不通。
不过这年头,比他有神通的大有人在。今儿上午接收邮件时,无意中看到电脑上弹出的那条娱乐新闻,终于作为一条导火索点燃了他心里积压了一晚的怒火。
本來牺牲的应该是那台电脑,不过考虑到电脑的重量,再加上那时他刚又拨完一遍她的电话,手机还沒來记得放下,于是那手机便恰好成了牺牲品。
摔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裴少爷是清白的。”苏藜企图让自己的情绪显得不卑不亢。
“清白?”他冷笑,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过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清白?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沒有?”
“我们真的什么也沒有!”苏藜争辩。
“是吗?”他笑得讥讽,“小藜,你真当记者都是吃素的吗?沒什么昨天你能上他的车?沒什么他能陪你去买避孕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她,许久,他又轻笑一声:“或许这些在你看來是不算什么,反正这些事儿你也习以为常了,不就陪人睡觉吗,也沒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况且,对方还是裴少爷,不是……”
“啪!”君知远话音未落,苏藜上前两步一耳光便扇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么大勇气,但那瞬间,仿佛有血液从脚底直窜上脑际。那些话仿佛沾满毒液的针,一根根向她逼來,刺在她的心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她狠狠看着他,直到眼睛发酸,渗出了晶莹的液体。但幸好,他比她高,她得仰着头,这样她又能顺利将那些液体憋回去。
“是,我是沒资格说你。”他的舌头抵在那巴掌落下去的地方,然后无所谓的笑笑,“你的事与我何干?”
“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苏藜有些失控地朝他吼道,“既然我的事与你无关,那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脖子有些微微的发酸,那液体终究还是从眼底渗了出來。她后退着冷笑了两声:“君少倒是会推卸责任,是,我就是贱,贱到别人不要还要倒贴上去。可我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和君少一点关系都沒有吗?”
“苏家家破人亡,爸爸跳楼身亡,我曾经拥有的所有幻想在一夕之间全部破灭,难道这些是我希望的吗?”苏藜的情绪越來越激动,但她却极力隐忍着。
“当初我以为,君少至少会对自己的孩子手下留情,可结果呢?”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來,模样狼狈极了,“宁馨儿的孩子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难道那就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吗?凭什么为了她的孩子,你们就要设计杀了我的孩子?凭什么她的孩子可以生,而我的孩子就该死呢?”
“设计?”君知远突然怔住了,下一秒他的情绪却又毫无征兆地激动起來,他攫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苏藜,你给我说清楚,我们设计是什么意思?”
当初这件事他也觉得奇怪,他知道她和宫西铭联系的事,也知道他们的计划,可却沒想到她会提前离开。
开始他以为是宫西铭设计的,但后來他发现,她消失后,宫西铭也在发了疯似的找她。
所以当初,宫西铭根本不知道她的行踪。
但当时她为什么会突然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