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准垂着眼眸，亲眼看着柳清禾的脸一点点红透，那张在他面前很少能闲下去的嘴也轻轻抿着。


    “脸红什么。”


    柳清禾掀起眼皮看了顾准一眼，继续盯着他的下巴，面不改色的说：“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


    跟他昨晚上找的理由一模一样！


    “那调低点。”


    “不用，给你刮完胡子就出发了。”


    顾准从喉间发出一道低沉的嗯声，宛如凝成实质的眼神慢慢挪到她微颤的睫毛上。


    柳清禾睫毛非常浓密而且自然卷翘着，每次眨眼时都像是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让头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她的顾准喉咙微紧。


    等他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她右边眼睛的睫毛。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顾准手指僵住。


    愣了一瞬的柳清禾笑着眨了眨眼睛，侧头眯着眼让眼睛更贴近顾准的手指，轻声问，“喜欢我的眼睛吗？”


    她手中还拿着沾满泡沫的剃须刀，眯着眼贴在顾准手上的模样带着一丝慵懒。


    跟猫一样。


    闪动的睫毛刷过顾准的指腹，那丝丝痒意便无法抵挡的从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底。


    顾准冷静地放下手，好似一点都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尴尬，甚至能够自然夸奖，“眼睛很好看。”


    柳清禾闭着眼靠近顾准，“你喜欢的话可以亲它们一下。”


    顾准却错开视线不看柳清禾，声音很平静，“不是刮完胡子要出发了吗。”


    被无声拒绝的柳清禾满脸遗憾，弯着腰边专注认真的给顾准刮胡子，边小声说：“你不觉得你现在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感吗。”


    “不觉得。”


    “骗人。”


    “没有。”


    实际上顾准搭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正在缓缓收拢，他面无表情地搓着刚才被她睫毛撑过的指腹，却依旧没能将那密密麻麻的痒意给搓掉。


    并不想让柳清禾发现异样的顾准摊开手掌，不再试图用搓捏的方式让自己止痒。


    怕自己不小心刮伤顾准脸的柳清禾因过于专注的缘故，确实没能发现顾准的异样。


    十分钟后，柳清禾用湿毛巾给顾准擦掉下巴和脸上的泡沫，抬手摸了摸，“嗯！刮得很干净！又是个白白净净的美男子了！”


    顾准：“……”


    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柳清禾一眼，他明智的没有接话，而是道：“走吧。”


    “等等！”


    柳清禾一把拉住启动轮椅要走的顾准，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凑到他身边，“自拍一张。”


    没等顾准拒绝，照片已经拍好了。


    柳清禾把屏幕递给顾准看，“你都不笑。”


    照片中穿着休闲外套的顾准甚至没看镜头，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熟悉他的人只会觉得这人高冷不可接近。


    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顾准却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纵容，他极力避免的情况正在发生。


    挪开视线，“走吧。”


    拍完照片的柳清禾满意了，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才跟着开着电动轮椅的顾准往外走。


    顾准叹了口气，“不要在卫生间里面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