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06
说归说,做归做。虽然那日高力士苦口婆心地好生劝慰了采苹一番,让那姑娘暂时没了声响,但是待她又转念那么一想,便就坐不住了。
凭什么她这里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的,而却让那两个人风花雪月的好不快活!再者她也很好奇,那贺七公子到底是娶了哪个杨家的哪个小姐,竟然还是自己给赐婚的,开什么玩笑!人家正主可是大大方方地在这里跟她这儿添堵呢!
要是因为她那么带了几分坏心眼的一句话而害惨了那位七公子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她江采苹的罪过了。
采苹算着时间,高力士也该例行公事一般地过来陪她说话了,便施施然地掀了帘子,下了马车。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高力士迎面过来,语气中颇带了几分紧张。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肯定不能被他去去几句话就给说通了不再去打什么主意,所以今日他特地提前了一些过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高总管,你看这一路上风光正好,若是一直呆在车上看话本,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么!这些日子一直忙于赶路,也没有机会好好地欣赏一番,今日本宫心情大好,便想着去寻皇上,一起把臂同游,方才不负这秋意正浓啊!”采苹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声情并茂、风情无限,生生地叫高力士浸出一身的冷汗。
“娘娘,近日来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您还是回去吧,免得在外面着了凉,皇上必定是要怪奴才伺候不周的!”高力士劝说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的哀求之意。潜台词就是: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跟着瞎闹腾了,要是皇上怪罪下来,还不是我这做奴才的跟着受过挨骂么!
采苹愤愤然地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从牙缝里低低地挤出一句话来:“说,你到底是帮我的还是帮她的?”
高力士顿时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他到底帮哪边的问题啊!
得得得,反正事情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想必皇上当初决定要将那杨家小姐带在身边的时候,便应该已经做好被发现之后的打算了吧!只是可怜了自己白白地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两面周全,去到底还是抵不过那丫头的任性。
罢了,这丫头虽然很任性,但是却是自有一套自己的分寸的,总归不会闹到什么太过难堪的境地就是。
采苹一派端庄地走到李隆基的车驾前,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见今日风光正好,便想请皇上一同沿路欣赏风景,不住皇上可否成全臣妾这个微薄的心愿。”
每日照例按着时辰过来找李隆基“私会”的杨玉环偷偷地躲在马车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偷偷地探了半个头出来,看着片刻之后采苹微笑着被李隆基牵着手拉上了马车,听着马车内时时传出的欢笑声音,暗暗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被指派给玉环贴身伺候的小宫女也是一身侍卫服,跟在玉环的身边,悄悄地拉了拉玉环的衣袖,低声劝道。
她们一直跟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虽然是伪装成侍卫的,但是谁都知道这位小姐是皇上看中的人,自然是对她百般恭敬伺候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采苹的马车始终都走在前头,仅仅落皇上的车驾一几步距离,再加上帝妃车驾旁必定是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宫人侍卫伺候着,所以李隆基才敢做这样瞒天过海的小动作。原本,若是他不多此一举地每日将高力士给打发到采苹那里,或许就以采苹那迟钝的个性,说不定当真直到他们回了长安城她都发现不了这件事情呢!
所以,李隆基倒是活生生地上演了一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戏码。(..info)
“皇上,每日在马车里闷着多没意思啊,不如咱们出去骑马吧!”采苹拉着李隆基的手就要下车。
李隆基任由她拉着,没奈何地只能跟着她出了去。天知道这小姑奶奶到底是嗅出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才来搅局的,还是当真闷了,来找自己解闷的。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李隆基都不愿扫了采苹的兴致,毕竟就如采苹说的,这一次回去了,下一次出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侍卫牵来了两匹性情温顺的高头大马,李隆基十分利落地翻身上马,却见采苹仰头看着那马,面露难色。
“怎么了?不是爱妃你要骑马的么?”李隆基挑眉问。
采苹咬了咬牙,眉头一挑,挑衅似的瞪了一眼回去,然后紧紧地握住了马缰绳,俯身在马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你给我挺好了,你丫要是敢把老娘我给摔下去,信不信老娘我今天晚上就请大家伙吃全马宴!到时候我醋溜了你这不好使的耳朵!”
李隆基因着离她最近,所以也顺带着很是荣幸地将她威胁马儿的话全都听在耳中,不由哈哈大笑不止,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座驾,叹息般地道:“看来啊,待会儿回去之后,你要给你这兄弟好好地压压惊了!”
采苹很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马儿,果然那马儿乖顺的不得了,甚至还不甚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可见如此恶人,实在是天怒人怨的典范。
待采苹也终于顺顺当当地骑在了马儿的背上之后,李隆基方才笑道:“怎么,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采苹举目眺望着四周的景色,半晌才转过头,笑嘻嘻地对李隆基笑道:“你说,要是我就这样半路上将你给拐走了,成义哥哥在长安城会不会气得跳脚呢?”
李隆基闻言不由失笑道:“我看他根本就不会跳脚,更可能直接撂挑子跟着就跑不知道哪里去了!”
采苹也跟着咯咯笑个不停,然后似有意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你倒是也够大胆的了,就不怕你这里出来,成义哥哥背后就给你闹个政变之类的,到时候人家黄袍加身了,你就是回去也晚了啊!”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厚道地将某人给卖了出去,不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隆基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被她给惹得一时将杨家小姐给忘到天边去了。“要是被二哥听到你这话,指不定会如何伤心呢!不过你也真是够不了解他的了,就他的性子,便是我直接将皇位让出来他都避之唯恐不及呢,若不然的话,便是论序也不该是我做这皇位的,还不是大哥、二哥懒得但这差事,而底下的那些兄弟也从来不争,所以我这皇位才能做得如此舒心安稳啊!”
听他这么一说,采苹倒是隐约想起来了,好像确实历史上说过这么一码子事,说李隆基这皇位是他大哥让给他做的,李家这一辈少见的兄弟和睦,李隆基为此还在他大哥去世之后,封了他一个“让皇帝”的谥号。
如今听他用如此自豪的语气说起这些,活脱脱的像是个在炫耀的孩子似的,采苹不由笑了起来:“人都说天家无亲,看起来也不尽然啊!身在皇家竟然还能有如此亲厚的兄弟情谊,说起来倒像是老天爷对你们李家格外的关照厚待呢!”
李隆基倒是不客气地点了点头:“老天的确厚待于我,让我拥有了那么极好的兄弟,又有了这么漂亮贴心万里挑一的妻子……”一边说,一边深深地看着采苹,笑的一派温柔。
爱平接着他的话道:“还有一个那么出色又孝顺的儿子!”然后笑着挑眉问:“难道你不觉得谦儿十分出色,是你的骄傲吗?”
李隆基失笑点点头道:“自然!谦儿也算是你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的出色也是要有你的一大半功劳,所以终归还是你这个妻子、母亲做的好!”
一句话说的采苹是通体舒顺,懒洋洋的眯了眼点着头,活像是一只被顺毛顺的十分舒适的猫。
“不过说起来,赵丽妃也怪可怜的,自从那件事之后,谦儿就很少去看她了。她一个人在沉香殿里也怪孤苦伶仃的。”采苹说着,不由一阵唏嘘。
李隆基略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道:“苹儿你当真能够容得下她们吗?说实话,你的大度,让我觉得既欣慰又不安。很矛盾是不是?”说完,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哪知他如此真情流露的一句话,换来的却是采苹的一声嗤笑:“所以说,你们男人其实才是最矫情的!怎么,既怕我容不下人,打扰了您老人家的齐人之福,又怕我真的那么大度,就说明我其实并不在意你?”
采苹一句话让李隆基霎时家露出一副讪讪然的神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自己一开口又不知会被这丫头说些什么给堵回来,便只能乖乖闭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采苹。忽然觉得,和采苹的这一张嘴比起来,环儿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仙女一般啊!
采苹见状。不由又是冷笑一声:“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大度,是因为我知道现在后宫里的那些人对我构不成威胁!若是真有一个人让我感觉到威胁了,那么……”采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瞬间的阴暗感让李隆基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丫头的整张脸都变黑了……“我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