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7
采苹端坐在马车之内,百无聊赖地翻?弄着手中的书册,耳中听着马车外面山呼万岁的声音,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了。(..info)
这书册是高力士怕她无聊,特地在街边小书摊上给她搬回来的,厚厚的一摞子全都是流行话本,看的采苹险些吐出来。她虽然经常拿话本当幌子欺负他们,但是也并不代表着她就荤素不忌地什么话本都看啊,亏得她心里承受能力比之这个时代的小女子们要强悍上许多,所以才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些话本中那些少儿不宜的挑出来,然后拿在手里做扇子用。
高大总管说了,为了不让咱们的皇帝陛下被人误会成贪恋女色的昏庸帝王,所以娘娘您必须要与皇上分开马车同行。
高大总管又说了,为了塑造皇上的廉政爱民,所以马车不能过于豪华,所以娘娘您的车驾也就自然更要逊色几分。
采苹撇了撇嘴,将手中的小册子挥舞的愈发的卖力了。
无聊啊无聊,为了端着梅妃娘娘高贵端庄的架势,她已经在这些随行人员的面前做了十几天的瓷娃娃了,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无止境地继续下去,采苹便觉得前途渺茫,毫无光亮可言了。
正想着,忽地听到外面传来高力士的声音:“娘娘,奴才高力士求见。”
采苹眼睛一亮,嘴角瞬间上扬,扬声道:“高总管,快快请到车内来叙话。”
高力士上得车来,正欲行礼,却被采苹一把抓住,按到侧面的座位上:“我的总管大人,您老就省省吧!我好不容易盼来个能和我说说话的,你就不能给我少说些那没用的废话吗?”
高力士不由苦笑地看着她:“不是都说了随便找个你看着投缘的丫头叫过来陪你不就行了,犯得着把自己弄的像是坐牢受罪似的吗?”
采苹翻了个白眼丢给他:“谁让你出来的时候不把惠心和常春给带出来了?随便找个丫头,说的倒是容易,我这不是为了塑造你们想要的端庄典雅的典范形象吗?我这不是为了不让梅妃娘娘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不那么破灭吗!”
高力士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眼光倏地扫过采苹手中的书册上的名字,不由一呆,然后急忙伸手将书册从她的手上抢了过来,细细地又辨认了一番,然后竟然十分惊悚地抬头看了看采苹,复又低下头去好生确认了一番,甚至还翻开来看了几眼,然后面红耳赤地讷讷问采苹:“这本书,你看了?”
采苹乜了两眼封面上的那硕大的《风流艳史》几个大字,然后笑的一脸的娇羞暧昧,微垂了头道:“人家还以为这是高总管您为着皇上着想,特地夹在书里送来的呢!既然是总管大人一番好意,采苹岂能不领受呢!”
高力士顿时像是被那本书给咬了似的狠狠将它甩了出去,一脸惊恐地连声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并没有看到这本书,我只是让老板把各式话本都拿给我一份,却没想到里面竟、竟有这样的……”打死他都想不到,那老板竟然连那春?宫艳记都给他拿了来,而他竟然也看都没看地一股脑给了采苹。
想想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传到皇上或者是薛王殿下的耳朵里……
高力士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寒噤。
采苹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然后指了指身旁那低矮的一小摞书册,故意问道:“那这么说来,这些什么什么《古庙遇艳鬼》、《色狼的情史》之类的书册,也都不是高总管故意送给我当做参考素材的了?”
高力士顿时羞愤欲死。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那的一世清名可就真真是毁于一旦了。
二话不说,起身将采苹指着的那一小摞书册连带着刚刚被自己甩出去的那一本,全都收在怀中,等会儿下去之后,一定要找一个地方全部烧毁,毁尸灭迹!
正手忙脚乱地弄着,忽地高力士手上的动作一滞,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采苹,问道:“这些,你都看过了?”
采苹很是无辜地点了点头,漫声道:“高总管如此煞费苦心,采苹如何能够不领情……”
高力士愤愤地瞪着采苹:“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采苹万分惊讶地看着他,连伸出来指着他的手指都恰如其分地颤抖起来:“你、你你……我如何能知道你的想法,你想啊,我是如今不大得宠的妃子,而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给我送来这样的书册,明摆了不就是在暗示我要如何抓住皇上的心么!难道我这样理解有错吗?你根本就不晓得我此时人老珠黄、恩宠不再的心情!哎哎,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啊……”
高力士甚是惊愕地看着采苹,看着她如此唱念俱佳地一番做作,真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活该没有人陪着你!”高力士终于恶狠狠地甩下这一句话,然后转身下车去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连串的银铃似的笑声,且猖狂的很。
李隆基远远地就听到采苹的笑声,接着便看到高力士一脸铁青地回了来,不由好笑地看着他,低声问道:“怎么,你不是要去给那丫头解解闷吗?怎的竟被她给气成这样?”
高力士自然是不会将自己弄得那么大一个乌龙与皇上坦白,只有恨恨地咬了咬牙,道:“回禀皇上,梅妃娘娘正在自怜自哀,说自己已经人老珠黄、恩宠不再了,此时正在伤感着自己朱颜辞镜花辞树呢!”
李隆基愕然:“她伤感着,竟然还能笑的如此大声?”
高力士看了看采苹马车的方向,阴冷冷地笑道:“大概是因着皇上您这些日子都未宠幸过娘娘,娘娘受的刺激有些大,失心疯了。”
李隆基忍不住失笑。看来力士是在那丫头那里吃了个大大的亏,不然的话,不看力士平日里向来温和的性情,单只看他对着采苹的宠爱和心思,也必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丫头,好不容易有个人去陪她,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她给气成这样出来,真真是太过不知好歹了。
不过……
侧过头看了看高力士那仍旧铁青无比的脸色,李隆基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
能将高力士气得成了这个模样,怕是也只是那丫头才有的本事了。
高力士很是怨念地在心里腹诽了一阵自家居心不良的主子之后,便又开始不后悔刚刚一时激愤竟然忘了将那已经收好了的书带出来,可是若让他回去再取一次的话……
他狠狠地打了个寒噤,算了,还是由着那丫头去吧,他是不打算再去管这档子事了。
好不容易行至洛阳别馆,采苹终于卸下了身上那梅妃娘娘的架子,伸胳膊踢腿地在自己房间里好生折腾了一顿,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足了一觉,然后便换了便装偷偷溜到了李隆基的房间里去。
“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吧!”采苹拉着李隆基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活像是一只向主人讨怜的小狗似的。
李隆基好笑地在她的头上敲了一记:“你这丫头,真真是没一刻的安稳。我们才不过刚刚到这里,你就要偷跑出去玩!”
采苹却是嘻嘻一笑,道:“正是因为是第一日啊,皇上和梅妃娘娘需要休息一日,可以明目张胆地拒绝任何一个官员的觐见。而且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能够认出我们来,不是正好吗?”
李隆基见她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只好无奈地摇头投降:“好好好,听你的!也难为你,连这一身衣裳都换好了!”
采苹仍旧是一身素色银纹长衫,也难为她竟然穿着男装仍能做出那般装可怜的样子。
两人于是再次手拉手地偷偷溜走了,仍旧留了高力士留在别馆为他们打掩护。
临走的时候,采苹还偷偷地在高力士的耳边轻声留了一句:“总管大人,那些书册还在我的马车里面呢,因为太难为情了,所以我就没有动它们,还请总管大人帮帮忙……”
高力士险些被她呕出一腔老血来。
看着采苹笑嘻嘻的都笑眯了眼,那一副标准狡诈小狐狸似的样子,李隆基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和高力士说了些什么,但是却也仍旧觉得有趣极了。
“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什么吧!”采苹刚走出没多远,就嚷嚷道。
李隆基万分无奈地斜睨着她:“我们才刚刚吃过早饭出来的。”
采苹万分委屈地看着他,很是不平地叫嚷道:“刚刚为了保持我的端庄形象,我才吃了那么一点点……”一边说着,一边比着小手指甲在李隆基的面前晃来晃去。“就算是喂养宠物,也不带那么抠门的吧!”
“好好好,我们去最大的酒楼,给你叫上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任你吃到饱!这样总行了吧?”
于是,采苹喜笑颜开。
洛阳最大的酒楼得月楼的二楼临窗雅座上,采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是书生文士之类的人,不由好奇地问过来上菜的店小二:“小二哥,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何这么多书生才子不在家闭门读书,反而都跑到接上来了?”
小二哥笑道:“二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今日是我们洛阳一年一度的赛诗大会,这些书生才子们正是往赛诗会的场地赶去呢!”
“赛诗会?”采苹的眼睛一亮,那亮度明显的比刚刚看到满桌子的酒菜的时候还要亮上几分。
李隆基心中暗道一声:坏了!
果不其然,采苹瞪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李隆基,哀求道:“大哥,赛诗会诶!我们兄弟两个若是不去见识一番,岂不是白白地辜负了上天让我们赶上这一场盛会的好意了么!”
李隆基瞪着眼睛看着她,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敌不住这丫头如此眼神地哀求,没奈何,再一次地做出了妥协。
“那也要等你吃完了再去吧?”指了指面前的一桌子好酒好菜。
采苹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自然的,浪费可是极大的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