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4
高力士将采苹的手稿给韦、刘两位大人送了过去,虽然未得皇上召见,但是有了梅妃娘娘的这一纸诗稿,已然是莫大的恩典了,两位大诗人尽是欢欢喜喜地品读着采苹的这一首小诗。
“二位大人,娘娘对您二位的才名颇为赞赏,在皇上面前将您二位好生夸赞了一番,皇上龙颜大悦,正和娘娘在商量着要重重赏赐二位呢。”高力士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的假话,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刚刚皇上对于娘娘对两位大人的夸赞吃味不已,想是被李白给闹的。不过既然这两位当时并不在场,所以就算是这些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话,他也是能说得出口的。
至于赏赐……就算是皇上不赏,难道梅妃还能不赏吗?
韦、刘两人听了高力士的话,全是满脸惊喜的神情,不由对采苹的这一首小诗品评的愈发的透彻了。总之就是诗难得、人更难得的评语,最后还是刘禹锡叹了一声:“果然不愧梅妃之称,如此品性、如此高洁,直似仙中女子啊!”
当高力士将这两位的评语带回来给采苹之后,惹得采苹欢喜不已,连声叫着惠心将自己的这首诗裱起来挂在殿中最显眼的地方,并将两位大诗人的评语也一并写上。
李隆基对采苹这一系列不知所谓的行径只能无奈地摇头了。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隆基忿忿然地和高力士念叨着。
高力士强忍笑意,正色道:“韦大人和刘大人都是有名的诗人、儒官,十分受人尊敬。娘娘看重他们二人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娘娘也是有着才女的称号的。”
李隆基却是不以为然地暗暗撇了撇嘴。这一套说辞也不过只是自我安慰一下罢了,苹丫头会有这一番举动定然是别有缘由的,但是这个缘由却是她绝不可能会与他坦白相告的。
想到这里,李隆基心里又是涌上了些许的不舒服的感觉。
苹丫头将他看的恨透,但是他却总是看不明白她的一举一动,永远都不知道她下一刻会说什么、做什么,永远也不能真正地走进她的世界中。
看着眼前仍旧兴致勃勃地显摆着自己的诗作的采苹,最终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提高声音唤了一声:“苹儿,过些日子,我们出宫去走一走吧!”
采苹一愣,有些呆滞地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出宫?你和我?”
李隆基挑眉:“怎么,不行吗?还是说苹儿你不想出去?那我就考虑考虑带别的人去好了,好像皇甫德仪应该会很乐意的……”
采苹连忙将头摇的像是支拨浪鼓似的,并恶狠狠地瞪着李隆基,龇牙低吼:“你要是敢不带我去,信不信我直接就将你这后宫给解散了!让你从今以后就真的去做那孤家寡人!”
好心情地看着这丫头被自己给逗的炸了毛,李隆基哈哈大笑着,很是潇洒地甩袖转身,回宫去也。
高力士跟在李隆基的身后,还不忘回头对着采苹挤了挤眼睛。
采苹得意洋洋地扬着头笑。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假装乖顺温柔,但是却绝对不是在李隆基的面前。
不在他的面前做戏,只做最真实的自己,这是她在发现自己爱上了他的时候,就对自己下定的决心。
之后的日子,采苹因着手中的那一件衣裳倒是觉得过的飞快。
惠心也曾拿着那大了许多的衣裳不解地问采苹:“娘娘,您确定不再改了吗?您这做的明显要比太子殿下的身量大了许多啊!”
采苹却是很理所当然地扯着衣裳比了又比:“没错啊,你看,我这做的是夏日里穿的轻薄外袍,小孩子嘛,一到了春天就像是抽条似的长身子,若是不做的大一些,等到了夏季,他怕是都穿不了了!”
惠心对她这个答案真个是无语问苍天了。.info[]敢情您这一件衣裳是要做上个大半年啊?不过也是,就她家娘娘这手艺,也就只能马马虎虎地凑合个轻薄外袍了,她总不能让太子殿下大冷天的穿着这样单薄的衣裳吧!
这样说来,其实她还要夸赞一声,娘娘圣明呢!
只不过这样的话,惠心真真是说不出口就是了。
太子李嗣谦听了太华公主极为不平的抱怨,说娘亲只给谦哥哥做衣裳却不给太华做,不由好奇到了极点,偷偷地趁着采苹睡觉的时候溜进了紫宸殿中,有惠心和常春做内应悄悄帮他打掩护,倒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半成品,太子李嗣谦很是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惠心,又看了看常春,失声问道:“你们两个确定,这是姨娘给我做的衣裳?这是衣裳?”
常春干笑着挠了挠头:“回禀太子殿下,娘娘说,这是衣裳!”他特特地强调了一下,当初他如此询问的时候,娘娘用异常肯定的语气神情说的就是这句话。
“太子殿下,娘娘说了,这是给您夏日里穿的外袍,因为是薄纱的料子,所以缝制起来极为不易,而这样式款式是娘娘用了两日的时间亲自画出来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呢!”
太子李嗣谦拿着那衣裳左看右看,最后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没有做完的原因,所以看起来有些奇怪罢了,待日后完全做好了,说不定就会好了……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李嗣谦还是很不确定地看着手中的东西,一脸的无法赞同。
忽地,他眼神一闪,手指翻动,将一抹暗色的污渍翻找出来,细细地抚摸起来。
惠心也是眼神一滞,却仍旧笑道:“娘娘还总是说自己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呢,原来还是会扎到手指啊!竟然还将这血迹藏起来不让人见,想是怕我们又笑话她了!”
李嗣谦却是将那衣裳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中,眼神中闪过浓浓的温柔笑意。“姨娘也真是的,衣裳么,谁做不是一样,何必非要费这许多力气,听太华说还白白地浪费了许多萧舅舅送来的上等料子。”
“喂,臭小子,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被雷劈的哦!”采苹不知何时醒来,也不知躲在暗处偷听头看了多久,此时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为自己抱不平了。
李嗣谦转头,脸上又挂起那副和采苹针锋相对的神情来:“偷听偷看的人难道就比我光明正大许多吗?”
采苹恨恨地咬了咬牙,却在看到李嗣谦的手抚着的衣服上的血渍的时候,不禁微微有些脸红:“那个、那里是不小心给弄上去的,你别介意哦,我过后会洗干净的,要是洗不下去的话,就画上一支梅花好了,你要是嫌我画的不好的话,就找你父皇画好了……”
她这一紧张就习惯性地絮絮不停的毛病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倒是让大家都觉得可爱不已,李嗣谦更是难得的在她的面前温和地笑了起来:“姨娘,谢谢你。”
采苹先是一愣,之前自己在无意识地唠叨些什么全然忘记了,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俊朗少年笑起来,丝毫不比他的父皇逊色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真是新一代的少女杀手啊!让她这个花痴大龄女青年情不自禁地想要为之疯狂一把啊!
但是,悲催的……
人家在叫她“姨娘”好不好!
人家是她家丈夫的儿子好不好!
人家是别人家的好不好……
采苹万分悲痛地认清了这个事实,然后几乎是眼含热泪地对李嗣谦语重心长的说道:“谦儿,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我虽然不是母子,但是情分上却是胜似母子的。这些年来,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这衣裳……”
“姨娘,您这是还没睡醒呢吧?”李嗣谦脸上毫无感动之色,反而是闲闲地将手上的衣裳放下,双手环胸看着采苹,撇撇嘴,道。
采苹被狠狠地噎了一下,然后怒视李嗣谦:“你个熊孩子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当心我将这衣裳给太华改成裙子穿!”
李嗣谦的嘴角抽了抽。一想到日后每每看到太华身上的裙子原本该是自己的外袍的,那种心情……
“那个,太傅还在书苑等着我呢,姨娘,您接着睡吧,我先走了。”太子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采苹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柔情。
“娘娘,您对太子殿下真好!丽妃娘娘比起您来,简直就……”惠心说到一半,想起采苹向来不喜他们在背后议论宫中其他妃嫔,说是就算隔墙无耳,也终究还有老天再看。所以便及时住了口,但是她这话中的意思,大家却都是明白了的,都跟着暗暗点头。
“他生在帝王之家,又因为母族势微,本就处境艰难,虽然深得皇上宠爱,却也是远远不够的。这么多年,宫中那么多的皇子都不能动摇他的地位,全是靠着他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原本的冷面不苟言笑和如今这狡猾的像是狐狸似的性子,都是他对周围环境所做的妥协罢了。我也只不过是尽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让他有一处得以喘息,不用像在外面一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地方。”采苹看了看眼前的针线篮子,又望向李嗣谦远去的方向,又是柔和地一笑:“他既然唤我一声姨娘,我自然是全心将他当做是自己的晚辈一般拂照了。能多给他一分温情,便是一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