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12
虽然说是朝堂上的难题也算得上是解决了,但是李隆基仍旧忙的不见人影,不是被那个将军缠住了,就是被这个大人给扯去了,采苹仍旧是往往几日才能见上他一面。
不过采苹也知道,关于这件事情,自己却是不能再去说些什么的,若是真的任着性子继续和他抱怨或者是要求些什么的话,难免会让他产生厌烦抵触的心理。
原就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淡了许多,如今再想起来,愈发的觉得心中难过了。
如此想着,采苹心情不由烦躁起来。
不仅仅是为着最近受到的冷落,更加是为着自己这六年来,越来越像是深宫怨妇的事实。
“娘娘,华妃娘娘和皇甫德仪到访。”惠心的声音惊断了采苹的深思。很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采苹颇为不耐地起身。
“一个一个的怎的都那么闲!若真是闲了,在自己宫里读读书,作作画,弹弹琴,也算是项风雅的活计,干嘛有事没事的往我这里跑啊!”愤愤然地喃喃着,却还不得不耐着性子略略将自己收拾一下,然后脸上挂起一分恰到好处的笑容,袅袅娜娜地走了出去,会客。
“有日子不见,梅妃妹妹愈发的容光焕发了。”刘华妃很是亲切地招呼着采苹,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倒是让采苹原本不大情愿的心情好上了那么几分。
“姐姐谬赞了。姐姐的气色也大好,看起来身子是没什么大碍了,妹妹这里还有些灵芝之类的东西,放在我这里也用不上什么,待会儿都着人给姐姐送去,好好地调理下身子也好。”采苹笑着拉起刘华妃的手,亲切地说道。前段日子刘华妃生了场病,采苹还特意过去探望过,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
虽说采苹娘家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并不能给她贴补些什么,但是采苹胜在有两个好的“干娘家”。一个长安首富,一个大将军,甚至还顺带了个薛王殿下,三家都是毫不吝啬地将好东西流水似的送进宫里,送进紫宸殿中。(..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真正用上的倒也不多,但是若真的有什么需要的话,采苹却是绝对不会面对捉襟见肘的窘境的。
“虽说调理好身子还是必要的,但是像我们这般独守空闺的,便是将养好了身子,调理好了气色,又有什么用,给谁去看呢?”皇甫德仪柔柔地在旁边说了一句,让刘华妃的脸色不由微变。
明显是在讽刺采苹,皇上如今经常数日不入后宫,便是进了后宫也只是留宿在紫宸殿中,这么多年来,她们这些妃嫔们,能够见到皇上的次数简直是寥寥可数,更遑论其他什么别的妄念了。
不是没有想过要使手段将皇上抢过来,但是真正敢于那么做的却是没有几个人的。
且不说明摆着皇上的心思全都在梅妃那里,便是单单只想着当初梅妃只用了短短的时日便扳倒了当初后宫之中风头最盛的淑妃和贤妃,甚至连武家都被牵连了进去。至于萧家,若非是因为梅妃与萧家还有些渊源,怕是也难于幸免。
所以,她们便是有心,却也是没胆的。
就算是自己能够豁得出,也要顾及一下家里面啊!
“皇甫姐姐此言差矣,身子是自己的,自然要多多爱惜些才是。”采苹柔柔地笑着,也算是给足了皇甫德仪的面子。
这些年来,皇上都未再大肆采选美人入宫,所以采苹也算是这后宫之中年纪最小的了,虽然身在妃位,但是却也向来都是按着年龄,逢人便唤上一声“姐姐”,丝毫不见骄纵,倒也让后宫众人心理上平衡上了那么几分。
如此打太极似的说话方式,采苹早已经习惯了。若是按照往常她的个性,定然是要在后面再加上一句:“皇上的去处,自然是他自己决定的,可不是由着你的身子好坏、气色好坏来决定的。”
但是如今,这句话就只在心里面想一想罢了。
“梅妃娘娘可莫要多心,臣妾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娘娘刚才所言甚是,身子是自己的,自然是要好好爱惜才对。华妃娘娘还当要多多保重啊!如今后宫之中,除了贵妃娘娘之外,也就您二位的阶位最高了,该当是随同贵妃娘娘协理后宫的,身子不好可不行呢!”皇甫德仪原本就是人比花娇,此时笑着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更是笑声如银铃一般,娇艳无比。
采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也只是笑笑,随口应酬着,说些谦逊的话,尽量让场面不要僵硬下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刘华妃和皇甫德仪,采苹觉得自己简直要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看着惠心担忧地向着自己走来,采苹很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径自向着院子中的池塘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池塘中自己的倒影,采苹猛地拾起一粒石子狠狠地摔了过去。
“常春,你亲自出宫一趟,去萧家告诉萧家公子,今晚戌时三刻在东南方的侧门那里等我。惠心,你等下吩咐下去,今夜无论是谁来,一律都说我身子不适,不宜会客。就连皇上来了也不见!”
采苹低声地对着两个心腹手下几乎是嘶吼着的说道。
常春和惠心被采苹已经有几年未曾犯过的“疯病”给骇了一大跳,都颇有几分惊恐地看着她,直到采苹不耐地瞪起眼睛,恶狠狠地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来:“听不懂我的话吗?”才恍然初醒一般地“啊”了一声,连忙分头跑开了。
采苹看着湖面上已然还原了的自己的倒影,不由嫣然一笑。
原来,自己还可以是当初的那个自己。
端只看自己还愿不愿意回去罢了。
六年时间,她为了他可以变成一个正正经经的梅妃娘娘,可以为了他去耐着性子和那些女人们较量周旋,可以为了他将自己的性子收敛又收敛,如今自然也可以为了自己而重新将曾经的那个自己给拾回来。
这般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的日子,采苹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是夜,采苹换上了一身常春的太监服,并拿着从高力士哪里敲诈来的令牌,很是顺利地出了东南方的侧门,没走几步便看见了躲在一边角落里,形容有几分鬼祟的萧靖邦。
“靖邦哥哥!”采苹很是好笑地轻轻唤了一声。
萧靖邦一个激灵,见了是她,连忙几步走了过来,伸手将采苹拉到了刚刚他所在的角落,然后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就是一阵低吼:“丫头你又胡闹些什么啊!如此私自出宫,若是被人发现了,必是要大肆地坐上一番文章的,到时候就算是皇上有心保你,你也是要受责罚的啊!”
采苹强忍笑意,一脸正经地乖乖听训,然后猛地抬头,看着萧靖邦,很是有几分戏谑地道:“靖邦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哦?还是你以为当年那个敢去花魁船上斗艳,敢独身一人来到长安寻夫的江采苹,进了宫就能变成乖宝宝了?”
萧靖邦被采苹给问的一愣,呆呆地看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失笑:“你这丫头,还以为这么多年你能长进些,却原来还是当年那个胡作非为的野丫头!真不知道那些关于梅妃端庄贤淑的风评是如何传出来的!”
采苹一边拉着萧靖邦的衣袖向着酒肆的方向走去,一边忿忿然:“若不是为着那端庄贤淑的名声,我会被逼成这个样子吗?天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也以为我变了,但是今日我才真正发现,去他奶奶的端庄贤淑吧,老娘我是受够了!”
采苹毫不掩饰地在萧靖邦的面前爆粗口,却惹来萧靖邦的一阵爽朗大笑:“我还以为皇上有多厉害,能让你这丫头转了性,却原来……哈哈,好,既然你还是当初的那个江采苹,那么我就还是当初那个陪着你胡闹的萧靖邦!走,咱们哥俩今日不醉不归!”
采苹也畅然大笑,笑声洒了一路,衬着月影银辉,斑斑点点的点缀着这夜色。
仍旧是那个他们常去的酒肆,只是六年时光,早已物是人非。
老板仍旧是那个老板,但是店小二和那唱歌跳舞的胡姬女子却早已换成了生面孔。
两人照旧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要了些下酒菜和两坛子好酒,两人就这样且喝且谈。
“我的豆豆,还好吧?”采苹忽地想起在这个酒肆里发生的英雄救美的场景,不由问道。
当年采苹离开萧家的时候,将那只被取名为豆豆的小乌龟交给了萧靖邦帮忙代养,不知道现在到底如何了。
萧靖邦闻言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算是知道了,真是谁的宠物随谁!你那只臭乌龟和你简直就是一个脾性,欺软怕硬的很!我对它那么好,它偏偏总是时不时地要咬我一口,可是娘亲总是对它横眉立目的还不给它东西吃,它却偏偏在娘亲的面前温顺的什么似的,真真是……”萧大公子恨恨地灌了一杯酒。
采苹却是听得乐不可支。“我就说豆豆是很通人性的嘛!小家伙倒是聪明的很,知道什么人需要讨好,什么人可以欺负!”那狡黠如同小狐狸似的神情,已经多久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过了……
两人说着些有的没的,有意义的、没意义的,有趣的、无趣的,总之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倒也是畅快惬意得很。
到最后,两人干脆一人提着一支酒壶,跑去街上边走边喝,反正萧大公子是可以挂账的,而这里也不存在着宵禁的问题,两人倒是可以好好地放肆一回。
哪知道正走着,就听到巷子后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细听来,似是一群小混混在欺负一个人。
诸如此类的事情时有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问,免得惹事上身,便是萧大公子也是不愿和这些人扯上些什么纠纷的,正待拉着采苹转身走开,却发现采苹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
采苹的确有些失神,连带着脸色也不大好。
只是因为,她听到那隐隐传来的低低的呻?吟声,像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