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7
采苹再次见到萧靖邦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这半个月,且不说前朝是如何的暗潮汹涌,单只说后宫之中,都似上空笼罩着一大片乌云一般,采苹身处紫宸殿中,都能感觉到后宫之中的异常气氛,心满意足的不得了。
“心情很好?”萧靖邦看着采苹那嘴角不住上扬的样子,不由问了一句。
采苹歪了歪头,想了想,道:“算是吧!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孩子的仇,和你姐姐的仇,便都可以报了。”
萧靖邦一愣。“我姐姐的仇?”
萧家的境况最近虽然好了些许,但是自从传出姐姐在皇宫“病逝”的消息之后,那些之前对萧家便虎视眈眈的家伙,便恨不能立马就跳出来落井下石。所以父亲现在也是苦苦支撑着,索性萧家百年基业,家大业大,倒也没有那么快便倒了。只是纵然是瘦死的骆驼,却有的时候仍旧架不住蚁多咬死象啊!今日他进宫求见,也是为了让采苹出面帮忙的。
上一次见到采苹,从她的话里便隐隐地猜测到了这件事情其实另有主谋,而姐姐不过只是被推出来的牺牲品罢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采苹的动作竟然会这样快,快的出乎他的意料。
“苹儿……”萧靖邦迟疑地开口,“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姐姐,但是……”
采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靖邦哥哥,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还是你的妹妹,是萧家的干女儿。淑妃无论怎么说,也算是、也算是因我而死,所以,该她为萧家承担的责任,便由我来接替好了。也算是报答了干娘的爱护之情。”
萧靖邦不由面露尴尬,干咳了一声,稍稍侧过脸去,甚至脸颊上带了一抹红晕。“苹儿,我知道这个时候来和你说这些,是我太过分,太自私。但是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为了萧家再如此忧劳下去了。”
采苹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靖邦哥哥,我正在试着让自己解脱出来,所以,也请你不要再执着伤心了,好吗?我不希望日后我们每一次见面,都像是今日这般,双方都是小心翼翼,心怀愧疚。(..info好看的小说)太累,也太伤感情了,不是吗?”
朝堂上。
大家都惊讶于许久未上朝的薛王爷这几日的勤奋,同时也都感觉到了这几日薛王爷这段日子头罩乌云的低气压,连对面碰到了,都是连忙绕路躲避,异常亲切地和旁边的人寒暄着,死活不肯与他视线相交,生怕自己惨遭无妄之灾。
李成义看着周围那些明显地在躲着自己的朝臣们,心中冷笑数声,还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看日后你们哪个还敢在老子不在的时候,欺负老子的妹子!
不过他老人家这也真真是完全的迁怒,得罪他的身在后宫,他没办法下手,也就只能紧着身边能抓得到的欺负了。
李隆基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比之前一天更加沉静的朝堂,不由心中暗暗好笑。看起来这几日二哥的臭脸已经让这些官员们心有戚戚了,一个个身上全都撒发着一股子的怨气,生怕自己不知道似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高力士站出来,声音不急不缓地朗声唱喏了一声,却有些神奇地将这大殿之上的沉郁气氛冲淡了那么几分。
“臣有事起奏!”尚书左仆射武云庭上前一步,躬身道。
李隆基眉头一挑,眼神扫了一下站在下面一脸的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暗暗偷笑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道:“武爱卿何事?”
武云庭咬了咬牙,猛地又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十分委屈地开口哭诉道:“启禀皇上,有人恶意中伤臣的一片忠心,散布谣言污蔑臣下,还请皇上明鉴,为臣做主啊!”
李隆基还未来得及开口,李成义适当地啧啧两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禀皇上,这件事情,臣倒是有所耳闻的。”李成义施施然上前,开口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朝中大臣有一大半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不停地在心中祈祷着,这一场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才好。
“哦?”李隆基饶有兴趣地开口,道:“既然如此,就有劳薛王给朕和诸位爱卿们讲上一讲吧!朕还不知道是何等谣言,竟然会让武爱卿如此如临大敌一般呢!”
李成义半转身,斜眼觑了一眼跪在那里冷眼看着他的武云庭,清了清嗓子,道:“近来几日,长安城内流传着一则童谣,‘雾花飞,庭空照。当年日月同临空,今夕瑞女又临朝。金星飞入木子家,更待江山变几何?’虽然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歌谣,细细想来,却是有几分意思的。”李成义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武云庭,又加了一句:“您说是吧,武大人?”
他话音未落,却已是满朝哗然。
“薛王殿下,您想要说什么?”武云庭冷冷地看着李成义,冷笑道:“本官也是今日才听说这则童谣,所以才在这里请求皇上为我武家主持公道。”
李成义闻言,故作讶然地张大了嘴巴,那神情语气中的诧异味道恰如其分:“难道武大人并不知道本王想说什么吗?若是不知道的话,那武大人又为何会跪在这里求皇上主持公道呢?”
李成义却是颇为感兴趣地看了看李成义,又看了看武云庭,笑了起来:“不如,你们哪个给朕解释解释这童谣到底寓意着什么,如何?”
武云庭正被李成义一句话噎的哽在那里,来不及答话,便被李成义给抢了先:“那么,臣便就给皇上和诸位大人们好好地讲一讲,这童谣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昔年武后曾自创‘曌’字为名,意取日月同时临空,而童谣中的这句话,显然是意指武后。至于后面的那一句,想必大家也该猜到了,就是说,如今咱们皇上的后宫之中,又出现了这样的一位‘奇’女子!”李成义故意将这“奇”字咬的颇重,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满意地看着武云庭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李成义好整以暇地接着说道:“而接下来的所谓‘金星飞入木子家’,”李成义冷笑一声,开口一字一顿地盯着武云庭道:“武字五行在金,而这‘木子家’很显然就是我们李家了!后面的那句‘更待江山变几何’更是明白地预示着即将要改朝换代啊,诸位!至于第一句么……这‘雾花飞’的‘雾’字,便是暗指‘武’字啊,您说是不是,武大人?”
被他这样一番解释,原本便想到了些什么的,更加地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而那些原本没想到的,则是暗暗点头附和着,暗道自己怎么那么笨,竟然连这么浅显的暗示都没有想到。
李成义不再理会那些大臣们的神色各异和窃窃私语,也不再看此时脸色愈发惨白的武云庭,而是转向李隆基,正色道:“皇上,当年太宗在世之时,便有民间传言,‘唐三世之后,则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当时太宗因为心怀仁义,姑息养奸,才使得我李氏大唐王朝改名换姓,甚至改国号为周。如今皇上重振大唐李氏江山,又如何能够容忍再有一个‘武氏’出来乱我朝纲!”
李隆基做沉思状,然后看了武云庭一眼,面露犹疑挣扎的神色,欲言又止。
李成义见状,又开口道:“皇上,如今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岂能再生变故,陷天下和百姓于动荡之中!臣提议,以雷霆手段消除一切变数,以保我大唐江山万世永固!”
李隆基似是被他给说动了,眼神微沉,缓缓点头,沉吟道道:“薛王所言的确有道理,但是此事干系重大,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异议?”
群臣在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一时间并没有人站出来说些什么,大殿之上唯一能听得清楚的,便是武云庭大声呼喊“冤枉”的声音。
宰相宋璟眉头微蹙,正想上前开口,却忽地看见站在皇上身后的高力士正一脸莫测地看着他,那目光中颇多警示意味,让他将即将脱口的话给吞了回去,略为一沉吟,便转而开口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下定论,却也不可轻忽,不如暂且委屈武大人和宫里的贤妃娘娘一段日子,待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后,再还他们清白。”
李隆基自刚刚便皱起的眉头,闻言忽地舒展了开来:“如此,便依着宋相的主意吧。武爱卿,暂且委屈你在府中休息几日吧!至于后宫之事,便交给高力士去办吧!罢了,朕也乏了,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群臣尽皆称是,唯有李成义不依不饶地请了道旨意,奉命负责武府的“保卫”工作。
武云庭明显的心绪起伏,粗重地喘息了几下之后,心有不甘地垂头接旨谢恩。很明显的并不满意这种不公正的判决,却无能为力。
“宋相,薛王,你们二人到甘露殿等朕。”随后吩咐了一句,李隆基便起身,负手而去。
李成义则是笑眯眯地走到武云庭的身旁,很是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啊呀,武大人,本王也是为了我大唐王朝的朝纲稳定,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武大人见谅啊!”
武云庭恨恨地咬牙看着他,冷笑道:“不知本官何处得罪了王爷,让王爷您如此处心积虑地诬陷于我?”
李成义却是装的一副比兔子还无辜的样子:“武大人,您可不能这么说!这是街头巷尾传出来的童谣,哪里会是本王做的呢!若你真的得罪了我,我更喜欢直接揍你一顿来的痛快一些!”
武云庭此时当真是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却又不能不承认,依着这位王爷的做派,他的话倒也是真的。
不过如此,他更加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诬陷他。难道是针对武氏一族?但是却又是为什么?自从武帝驾崩之后,武氏一族便像是被皇上给遗忘了似的,并未有过什么打的动静。为什么这一次竟然会拿这种曾经在太宗时期发生过的类似荒唐事情来做文章?
他却是忽略了武氏一族向来招摇猖狂的做派举动,早就让有心人看不过眼了。这一次,冷眼旁观的人很多,想要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少,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肯做那雪中送炭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