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7
年虽然算得上是过完了,但是年味儿却是被无限蔓延了好多天,整个皇宫里面的气氛虽然重新凝重了起来,但是却也较之平时欢快热闹的多。(..info)
采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了首饰匣子,将那根被她遗忘了许久的玉簪拿了出来,放在手里面把玩着。
若不是那日惠心帮自己梳妆的时候又见了它,她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经常用它绾发的。那样松松垮垮地挽上一个发髻,然后带着它四处蹦跶着,还总是让爹爹嘲笑,说她那么大的一个姑娘家,却总是戴着一个男式的发簪,也不怕日后找不大婆家!
然后呢?她总是会娇憨地对着爹爹皱一皱小鼻子,放话扬言自己是李小白的未婚妻,将来小白一定会来娶她的。
只是,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头上戴着的,却是另一个男子送给她的发簪呢?
当她戴着这个发簪的时候,又是否有资格那样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是李白的老婆?
采苹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就对那个月下吹萧,与“小小的”自己讨论着自己的心事的木哥哥动心了吗?
当时,她虽然只有五岁孩子的身体,但是不可否认,她有着的,却是二十几岁年轻女子的心思。
怀着那样心思的她,又如何不会对那么优秀的“同龄”男子动心呢!
想来,那当真算得上是一段孽缘了。
采苹无意识地将那簪子拿在手中不住地从头到尾不断地摩挲着,半晌之后,心思一动,便将自己头上那复杂华丽的发髻给散了开来,然后照着以前的样子,用那根簪子在自己的头上松松散散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几缕碎发从鬓角处散落下来,显得她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再配上此时沉浸在回忆中略带了几分迷茫的眼神,与往日里大不相同。
惠心从外间进来的时候,见到采苹这般模样,也是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惠心快走了两步,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采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如往常一般开口安慰她。这样一来,惠心更是惴惴不安,目光无措见,正巧瞥到了采苹发上的那根玉簪,又与她此时失常的举止联系起来,惠心那小小的脑袋里瞬间想象力爆棚,只满脑袋都想着这是她家娘娘与昔日情人的定情信物,此时娘娘睹物思人,思情伤怀,所以才会这样失常。
她想的大致情节倒也不算是错,但是其中的那些细节却是错的离谱了。
采苹不知她小小心思中竟然全都转了这些绮丽画面,只是径自看着镜中的自己,豁然间,觉出几分恍然隔世一般的伤怀来。
当初那个与“木季”相遇的小丫头,其实应该说是前世的云晓晞。
而此时与李隆基相处的,却是这一世的江采苹。
虽然是同一个灵魂,虽然江采苹算得上是在延续着云晓晞的生命,但是不同,终归还是不同的。
她们,毕竟还不是一个人。
生活的环境和经历过的事情不一样,性格与个性自然也会跟着改变。
所以,这一世的江采苹,比之上一世的云晓晞,多了几分游戏人生的态度。
主仆二人各怀心事,一时间也是无话,静静地一站一坐,倒也意外的和谐。
只是这和谐却很快地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李隆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并且毫不见外地径自走了进来。
他这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动作,竟然直接将惠心给惊得呆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皇、皇上?您怎么来了?怎么没有通报接驾……”惠心讷讷自语完毕,这才猛然惊醒似的赶紧跪地请安,随即又想起了自家娘娘头上的那个“定情信物”,不由瞬间脸色煞白,恨不能立马起身冲过去将那簪子给毁尸灭迹了才好。
李隆基好笑地看着这小丫头瞬息万变的神情,觉得好玩极了。主子古灵精怪,却没想到跟着的奴才也是这样的有趣,这昭阳宫倒是难得的一个让他能够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
“行了,是朕吩咐他们不用通传的。你也下去吧!”李隆基大手一挥,道。
惠心谢恩起身,却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不想出去,连带着那紧张的神情,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她是有心事的。而且这心事,还是在采苹身上的。
李隆基好奇地将采苹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她与往日大不相同,却还是同样的让他觉得很舒服。
但是很快,李隆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采苹对着他笑了笑,起身打了个招呼,一如往常,但是李隆基的视线却是定格在了她的头上。
采苹此时也是暗暗无奈。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她不过是将陈年旧物拿出来回味一下,竟然就再次招惹了这人,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场孽缘的延续……
采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发上的玉簪,正待开口,却被惠心很是英勇无畏地拦下了话头。
“皇上,这簪子是奴婢偷偷出宫买回来的,虽然是男子用的,但是着实喜欢它样式别致才买的。回来娘娘说是喜欢,便拿去用了……”
惠心开始还为自己找到的好借口而感到欣喜自豪呢,但是说着说着,却发现面前的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声音便渐渐地小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李隆基一脸玩味地看着她,而采苹却是满脸的哭笑不得。
“傻丫头,你跟这儿瞎认什么罪啊!这簪子的原主人就在这儿呢,你却硬生生的将人家的宝贝说成了大街上的货色,真真是个傻丫头啊!”采苹好气又好笑地说着,同时也因为惠心对自己的竭力维护而感到心头火热。
惠心闻言,不由大吃一惊。皇上的赏赐娘娘从来都不管,向来都是自己亲自一手打理的,但是她却从未见过这根簪子啊!更何况,皇上赏赐妃嫔,又岂会赏这男子之物!
除非是皇上的随身之物……
惠心这样想着,却是愈发的迷茫了。从来也没见过皇上在昭阳宫里是披散着头发出去的啊……
见她这般糊涂可爱的样子,采苹笑的更是开怀,然后看着李隆基道:“她不过是怕我被你误会,所以才会这样说的。你、不要介意。”
感受到李隆基再次转向自己的视线逐渐变得火热起来,采苹的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
见皇上并没有要追究自己的意思,惠心赶紧识趣地告退跑了出去,同时暗暗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小命。
“原来,你就是那个云丫头!”李隆基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了然,也有几分喟叹。
这就是缘分么?因为对当年的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派人去寻她。结果没有寻到云丫头,反倒将这个苹丫头给接进了宫里。
然而兜兜转转的,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却是同一个人。
原来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过了多少年,她都同样的对自己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啊!
这一刻,李隆基开始有些信了。
信了他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采苹微微红了脸,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你也知道嘛,我是被师父强行带出来的,为了少些麻烦,所以……”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是却也只能这样勉勉强强的解释了。总不能说她其实当时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所以才一定要让人家叫她云晓晞的。
李隆基沉吟了片刻之后,才终于缓缓问出一句让采苹措不及防,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来:“你一直都记得我?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其实就是当初的那个木季?”
采苹像是被噎了一下似的,讷讷半晌没有言语。该怎么回答?一直记着他?那她自诩是李白的未婚妻又算是什么?但若是没有记着他,那她又是如何认出他便是当初的那个木哥哥的呢!
采苹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嘿嘿,我的记忆力比较好,更何况……我在遇到小白之前,就只认识你那么一个还算得上是一回事的人,自然记得比较深了。”
李隆基不禁有些郁闷。“还算得上是一回事”这种话他可以理解为这丫头其实是在夸他的么?可是好像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像是好话啊!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李隆基并不放过她,继续追问。
采苹装傻似的呵呵笑:“哪有让人家女孩子主动的嘛!弄得好像人家贪图你的权势富贵似的,多不好意思啊!”
李隆基顿时有一种像是吞了苍蝇似的恶心感觉。
他要是信了这丫头的话,干脆就不要当皇帝了,直接退位去卖红薯算了!
很显然,这丫头定然是怕麻烦,所以才即便认出了自己也不肯说实话相认的。
枉他为她那般牵肠挂肚的心心念念,她却可以这样优哉游哉地装傻充愣,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更遑论心上了。
如此一想,李隆基的心里就觉着堵得慌,有种很陌生的情绪在心里面滋长着。
委屈,不甘心……
这丫头还真是厉害,竟然让他堂堂大唐皇帝产生了这样的感觉,真是了不起啊!
李隆基在心里忿忿然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