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10
看着李隆基的神情,采苹不由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冷笑了一声:“怎么,觉得我很可怕?”说着,便又将头凑了过去,定在李隆基的颈边,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呵气道:“皇上您可是要记得,若是日后臣妾也变得如同其他人一般,为了保住皇上您的宠爱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话,那么皇上您是绝对功不可没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李隆基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待心有戚戚地抬头看向采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歪着头看着自己,竟是说不出的天真。
李隆基直到此刻才忽然间惊觉,原来自己的后宫竟然是这样可怕的一个地方。但是偏偏他却又无能为力。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啊!这样想着,不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报复他,所以才故意吓他!
“苹丫头,你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断的,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说出这句话来。
采苹对这句话却只是笑笑而已,不置一词。
天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他一个外人竟然就敢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开什么玩笑,当你是在玩“你猜、我猜、大家”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为了证实那日的戏码,李隆基几乎每日都要抽空来昭阳宫与采苹消磨一段时间。两人在一起虽然也就无非是下下棋,弹弹琴罢了,甚至有些时候,只是一人一卷书,拿在手里,各自窝在一个角落里细细地读着。但是在其他人眼里,这些很是普通的娱乐休闲,却是带着无限的旖旎风光的。
一时间后宫中众说纷纭。大家都说梅妃是最受宠的,但是却偏偏有那细心的人揭发了事情的真相――还是只是在白日里去往昭阳宫,却从来都没有在昭阳宫过夜,也从未叫过梅妃侍寝。
这样一来,大家对昭阳宫的看法就有些微妙了。白日里日日相伴自然无疑是得宠的表现,但是不曾侍寝这又意味着什么呢?没有人看得懂其中奥妙,但是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样一来,传言就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平日里的相处,采苹自然也会时常说一些后宫的见闻给李隆基听,权当是两人的闲磨牙了。采苹不过是随口一说,而李隆基虽然是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却也从不会刻意打探些什么,同样的即使是在采苹这里知道了什么,也从来不会去当真追究。
原因嘛,只是采苹无意间的一句话――
“本来嘛,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而宫里面也除了皇上您,也没有别个男人,您若是还不让那些女人们争一争、斗一斗,找一找人生的方向和乐趣,偏偏还要让她们上演一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戏码,这一日两日也就权当是闹着玩了,但若是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几十年如一日地演,那可就真的太过残忍了些!就算您是皇上,也不能做出那样残酷的事情来啊!”
从那以后,李隆基每每看见自己那些妃嫔美人们表面上姐姐妹妹和气一团,但是暗地里单只是眼神就能够斗得个不可开交的时候,就觉得直该将苹丫头的那番话奉为经纶的才对!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番话,倒是让李隆基对自己的那些女人们更加多了几分理解和体贴,大大地缓解了一下自武惠妃殁了之后,后宫的怨气和冷清。
明明还是寒冬时节,却是因为那些美人们的笑颜生生的将整个后宫给弄得像是春日里百花齐放一般。
而在这百花齐放的后宫之中,众人眼中最最娇艳的一朵,却偏偏是那最最纯洁无辜的一朵。[..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正在自己的寝殿中得意洋洋地抱着肩膀,得瑟的要命。
“嘿嘿,又输了吧!赶紧将彩头交出来!”采苹笑眯了一双眼,活脱脱的小狐狸样。
李隆基仍自看着那棋盘,双眉紧蹙,试图什么办法反败为胜,扭转战局。但是无奈,实在是状况太过凄惨凋零了些,便是他有心却也无力了。
没办法,拍了拍手,将手里的那颗棋子丢了,哈哈一笑:“认输了、认输了!苹丫头这棋艺倒真是一绝!待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将老先生,讨教一下棋艺!”
采苹闻言,冷笑一声:“你抢了我爹爹的宝贝女儿,却还想去讨教棋艺,当真是什么好事都占全了呢!当心到时候被我爹爹用扫帚给赶了出去,丢了你身为皇帝的脸面!”
李隆基听出她话中带刺,不由失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每每提到你的家人,就像是瞬间长了浑身的刺儿似的,扎人的很!”
采苹幽幽地叹了口气,收敛了自己那小刺猬似的模样,也不由失笑道:“没办法,心里总是像是横了一个刺儿似的,所以一想到就忍不住的想要去发泄一番。对不住,其实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
那日李成义本是想询问采苹和陈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为什么是陈平亲自将采苹送到宫里来,后来却是一副后悔得恨不得以死谢罪般的模样,又为什么采苹似乎至今还不知道送她入宫的人究竟是谁似的。但是却因为后来采苹的那一番打趣而将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所以直到现在,这件事情还是像是一个太极圈似的,诡异的很。
但是采苹从在宫里见到李隆基的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是下面的人急于讨好上面而摆下的乌龙罢了。所以她虽然时常在言语中刺激一下李隆基,但是却并没有真正地针对他这个人怨恨些什么。最多,也不过是怨恨这个时代、这种制度……
果然,红旗下生长起来的火红的一代当真经不起这样旧时代的封建摧残啊!想到这里,其实采苹还是有那么几分庆幸的,毕竟她穿越的是唐朝,而不是万恶的清朝。前有武氏女皇为她们这些女子撑腰,明显的腰板儿就硬朗了不少,尤其是在这里,不用动不动的就对着谁谁谁自称“奴才”!那样着实太过摧残人了,受不了!
“啧,苹丫头原来也有通情达理的时候!”李隆基笑着打趣了一句,然后便叮嘱高力士,待会儿将采苹赢的彩头――那一对儿凤雕白玉镯送过来。
采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话说,皇上最近是不是该去各宫走动走动了啊?毕竟这都到了年根儿底下了,好歹的也给人一些盼想啊!”
没错,这样和谐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年关将近。
这是采苹在宫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第一个远离父母亲过的第一个年。俗话说的好,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新年时节,正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如何不让她升起思想愁绪来。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李隆基提到江仲逊的时候,采苹反应会那么大的原因之一了。
“是了,我都差点忘了都已经到了年关了。这些日子真是都要忙晕头了。”李隆基苦笑一声,每日也就只有在采苹这里的些许时间,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听着她笑吟吟地说着些或许并不好笑的事情,陪她喝一喝那苦的让人头疼的茶,听她弹一曲清音梵曲,唱着那似乎很遥远的歌谣,很放松,很享受。
“过年了……一晃眼,已经十一年了啊!”采苹顺着他的语气也跟着一叹,随即又笑了笑,看向李隆基。十年前的他和现在比起来,好像真的都没有什么变化呢!老天爷对于某些人当真是偏心的很,对他真是厚爱的很!而自己,却再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腻在他的身上揩油了。
“十年?十年前如何?”李隆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偏偏说了十年。
十年前,正是自己前往潞州的时候……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采苹凄然一笑,幽幽地吟咏着。不过却偷偷地瞥了一眼李隆基的神情,见他惊怔的神情,不由暗暗在心里偷笑不已。
“有些事情,不说也罢!”采苹叹了一声,转身背对着李隆基,好一幅不胜哀伤的画面。
李隆基实在是受不了,重重地咳了一声:“十年前,你才不过五岁而已,难道你想让我相信,你在十年前、五岁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了吗?”
采苹霎时间转身,一脸谄媚地笑容看向李隆基:“啊呀,皇上您看臣妾刚刚这一段演的如何?还有哪里需要加强一些的吗?”
李隆基顿时满脸黑线,正想训斥她一通的,但是却忽地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上一次我来你这里,正听你说一个故事说了一半,不知道后面如何了。”
采苹的脸也不由黑了一黑。感情皇帝陛下您老人家也很八卦啊!
“其实,后面的故事是一个悲剧的。”采苹笑了笑,坐到李隆基的面前,轻声叹道:“只听到那里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结局啊!”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肩并肩,琴瑟和谐天地间。孟婆庄里苦三年,粗茶淡饭更香甜。一座桥,一缕魂。走走停停又三年。两情悦,两相依心心念念不羡仙。三生石,三世缘,生生世世轮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