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6
此时的采苹,只怕是打死她也不曾想到,日后的那一系列的哀怨情伤,起因竟然只不过是这样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只不过是自己无意间开的一个玩笑惹得祸。(..info无弹窗广告)
若说造化弄人,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采苹这里跳的尽兴,李白那边也是看得尽兴,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命运的大门,已经向他们遥遥打开了。
高力士见陈平一脸不豫地回来,不由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怎么,就算是那女子并不如李郡守说的那般美貌倾城,你也没必要摆出这样一张脸吧?”
陈平暗暗又磨了一回牙,这才愤愤然坐了下来,命画师去将刚刚的画作拿去完善装裱,端了茶喝了一口,这才对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位始终惴惴不安,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的李郡守道:“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那个女子,千万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若是这事成了,你们这小地方真的出了个什么娘娘贵人,也算是你的一个功劳。”
听他此言,高力士愈发的觉得奇怪了,待李郡守下去之后,他才终于再次问了出来:“平日总见你笑眯眯的样子,还真以为你是什么老好人呢,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陈平听他这样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暗卫出来的人,哪里有什么老好人!只是今日,不过是碰到一件比较气愤的事情而已。”
“你认识那女子?”他今日出去也只是为了看那女子而已,高力士也就只能从这个方面上猜测了。
陈平叹了一声,喝了口茶:“那女子我其实真的没有看得太清楚,只知道她很美,美到让人忽略她的容貌,只一见那人便觉见之忘俗,一见倾心。”顿了顿,陈平道:“让我气愤的不是那女子,而是她的那个未来的夫君。”
“噗——”高力士一口茶水狠狠地喷了出来。都怪那个姓江的姑娘,让他对这样的事情如今简直敏感的很,一听到陈平这样说,就不自觉地往歪处想了。
陈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告诉我都这时候了,茶水还烫着呢吧?”
“咳咳,没、没有。”高力士很是淡定地将唇角的水渍擦净,微笑着看着陈平:“你继续说。”
“没事,就是告诉你,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帮我一个忙,一定要将那女子送入宫中,我一定让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尝到痛苦的滋味。我决不允许他在伤害了一个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他的人之后,仍旧这样逍遥快活地有美人相伴。”陈平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只是这样的一番话,让高力士不免又产生了几分遐思。这样的话,无论是陈平说来还是在他听来,都很是有几分怨念在其中的。所以也就无怪高力士用一种很是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了。
陈平却是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念叨了些什么就转身离开了,然后向门口走去。却又在迈出门口的前一刻,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记得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我!”说完,便转身走了。
高力士差一点再次将口中的茶喷出去。
这边,两匹快马将几幅画卷一起连夜送去长安城,而另一边,一封从川蜀来的信笺给采苹他们原本十分平静祥和的生活投来了一枚小小的石子。
“父亲说家里有些事情,要我先回去。”李白拿着信,对采苹道:“苹儿,你等我一段时间,待家中的事情了结了,我就回来找你。”
采苹虽然和他玩的很好,但却也绝没有到了恋恋不舍依依侬侬的境地,所以也就没甚所谓地笑笑:“不用担心,你尽管回去就好,我都说了,二十岁的时候才能嫁给你,所以你有的是时间啊!”
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哦,我都忘了,总以为,我们已经成亲了似的。(..info)”
采苹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孩子你也太单纯了一些吧,你以为成亲就是每天生活在一起,一起玩玩闹闹,一起弹琴跳舞写诗论画,一起吃饭吗?
不过,好像那些事情,也的确是家人一起做的吧!就算是爱情,到了最后也都会演变成亲情。而他们,不过是将爱情这一个步骤跳过了,直接进入了亲情那一部分。这样,其实也很不错啊!
说到底,她对着李白,终究还是没有升起那一种很奇妙的,让很多人为之不顾生死不理对错的感情,那种名之为爱的感情。
“去吧,我等你。”这是那时候,采苹对着李白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李白只是有些羞涩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了笑,拉着采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却是谁都没有想到,当李白再次回到珍珠村的时候,采苹早已被一辆马车,一队人马,远远地接进了长安城,送进了那大明宫。
此时的长安城中,御书房内。高力士对着李隆基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出去一趟,你也变得成了这样了?有话便说。”李隆基懒洋洋地扬了扬手中的书册,对高力士道。
高力士不由苦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画卷呈了上去:“陛下,这一次我们并没有找到您所说的那位云小姐,连陈侍卫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们便先回来向您复命。”
李隆基挑了挑眉,看了看那几幅画卷,问道:“那这又是什么?”没有找到云晓晞,其实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世易时移,若想找到曾经的那一场梦又谈何容易。
但是他们呈上来的这几幅画,却让他有些好奇。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阿谀奉承之人,此番出去竟然会特地给他搜罗美人回来,着实有些反常。而这样反常的举动,让他很感兴趣。
“这个、是陈平让我一定要给陛下您看一看的。他说,那那女子美若天仙,见之忘俗,天上地下怕也就只有陛下您才能够配得上如此女子了。”高力士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很心虚的。虽然那画像只是着重于那曼妙的舞姿,并未如何着墨于那女子的容貌,但是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女子定然就是他们所见过的那个江采苹。
他们与那个李白毕竟也算得上是有过一段交情的故人了,如此陷害于他,实在是让他有些良心上不大安稳。但是想起那时在行程之中,陛下一直对那位江姑娘很是另眼相看的样子,便又觉得,就算是亏心事,若能得陛下暂时欢颜,他就是做来也值得了。
李隆基瞄了两眼那画卷,便随手丢去了一旁,揉了揉额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高力士道:“我不过是想念那个丫头,所以才想要找她罢了,你们不至于以为我是想要选妃吧?”
高力士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他并没有以为陛下要选妃,不过是知道,自从惠妃娘娘去了之后,那位江姑娘是唯一一位能够让陛下展颜欢笑的人。
“罢了,陈平难得对这样的事情上心,既然他觉得合适,那便让当地郡守去办吧。你若是不放心,便也跟着去看着吧。”李隆基好笑地将那几张画卷挥去了一旁,连看都未曾再看上一眼。
高力士本是想开口让他再看上一看的,但是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放弃了。罢了罢了,且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将事情办了吧,至于日后,就日后再说吧。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江姑娘和李公子,但是他的良心也的确没有那么多、那么大。
采苹送走了李白,便又过回了以前那种自在却有些无聊的生活。每日除了看看书,赏赏梅之外,便也只是坐在屋子中发呆。
江刘氏看着采苹这般模样,不由笑道:“我们苹儿果真是就要嫁人的大姑娘了,现在也安分了,都不嚷着要出去了。”
采苹嗔怪地叫了一声“娘亲”,便将头埋在了江刘氏的怀中,闷了半晌,才忽然道:“娘亲,我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嫁给李白的话,是不是真的会幸福,是不是真的不会后悔。”
江刘氏缓缓地抚着采苹的发,慈爱地笑道:“你这傻丫头,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李白那孩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脾气秉性的,我们大致也都有了一个了解。我和你爹爹都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日后,他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采苹沉默了一下,抬头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娘亲,您是深爱着爹爹的,对不对?所以你们可以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着他的。”
江刘氏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么,你愿意与他一起生活吗?一起度过后面的人生,几十年?”
采苹想了想,却是意外地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爱他,但是却有觉得,便是与他一起度过以后的人生其实也没什么,其实也很不错。”顿了顿,就在江刘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采苹却又道:“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我还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爱情呢,我还没有真正的爱上一个人,却就这样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几十年。”
江刘氏慈爱地笑着,轻轻拍了拍采苹的肩膀:“你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以后不会爱上李白那孩子呢?俗话说的好,日久生情嘛!”
采苹沉默着,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原本只觉得和李白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但是如今,随着李白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久,她的思虑就越多,她的犹豫就越重。
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她重生了一回,若是连一回真正的爱情都没有经历过的话,她会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