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6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采苹登楼远眺,极目望去,不禁悠悠吟道。
“咦?苹儿也喜欢王子安的诗?”李白在一旁有些诧异地问道。在采苹强烈的要求下,李白虽然很不乐意,但是却还是被强制地改了称呼。采苹的原因是,还未成亲,名不正言不顺,别乱叫!
李白第一次开口叫“苹儿”的时候,那委屈的不得了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似的。
不过日子一长,自然也就顺口了。两人并没有真的立即就赶往江浙,而是兴起而为,想到哪里就走去哪里了。原本的目的地反倒成了最后一站,反正离福建也近,在那里游玩一番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家去了。
“那当然咯,王勃的《滕王阁诗》,多有名的一首诗啊,我怎么可能没听过。不过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那篇序文。‘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采苹洋洋洒洒地将曾经在课堂上背过的课文背来,第一次觉得这篇文章竟然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美上十倍、百倍!果然,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的感受到诗人当时的那种心情。
李白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采苹,却并不对采苹的话做任何评述。
他们两人正静静地站在滕王阁的最高层,临窗远眺,就听见有一伙人吵吵嚷嚷地走了上来。其实说人家是吵吵嚷嚷,也未免太过刻薄了,人家那些人好歹也都是书生文人,人家嘴里不住说着的,那可都算得上是文学作品啊!
采苹这样想着,却并没注意到,其实她这一番想法,已经是很刻薄的了。
“只会吟咏前人诗句,未免太过鄙薄,倒白白的可惜了那临窗的好位置了。”上得楼来的一行五六个书生中,一个人走到采苹和李白面前几步处,看了看他们之后,便扬了头很是傲然地鄙视了他们一句。
采苹蓦地凤目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带了几分痞气的笑意来:“吟咏前人诗句,自然是我认为他写的好,写的美。若是这位公子你能写出更好的诗句,那么小女子也不介意吟一吟你的诗。只是,常言道会咬人的狗都不叫,你这……啧啧,实在是让小女子无法抱太大的期望啊!”
“你……”那书生气的脸上通红,正想上前与采苹理论一番,却又听采苹悠悠然接着说了一句:“更何况,我们在这里吟什么诗,吟谁的诗,关你屁事?”
一句话更是说的那书生火冒三丈,大叫了两声“有辱斯文”,却也再没有说出其他什么话出来。这也着实让采苹惆怅了一番,和这个时代的人吵架都会让她有一种“独孤求败”的感觉。啧啧,这帮子文人书生,都向来只会写诗含蓄地骂人的,哪像千年以后的人们啊,意见不合便直接上演一场骂战,并且瞬间在网络上流传开来,那知名度那叫一个蹭蹭的涨啊!
“哦哦,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其实小女子想说的是,干卿底事!这样,就不会有辱斯文了吧?”采苹笑眯眯的一副认错态度极好的样子,换句话说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俊青,消消气,不要在这里闹事。”那一伙人中终于走出来一个看起来比他们都要沉稳一些的人,先是斥退了先前那个无缘无故就过来找茬的人,随后抱拳向他们微微一拱手道:“我的朋友性格有些鲁莽,若是冲撞了这位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小生代他给姑娘赔不是了。”
采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本姑娘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和他这等人一般见识。不过,我劝你还是要将你这位朋友看好才是,若总是这样放任他在外面见谁咬谁,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显然,这句话是接着上面那句“咬人的狗不叫”来说的。
听她如此一说,那个出面道歉的书生脸上也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该如何答话。实在是这个话题太过犀利,让人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啊!
“噗哈哈……”终于,我们的李白同学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来。
顿时,那一行五人没一个人有好脸色了。
“这位兄台,不知你这是何意?是瞧不起我们吗?”后面又一个人站了出来,忿忿然将怒火烧向了李白。
“没有没有!”李白瞬间收了笑容,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苹儿的话很有意思罢了,在下绝对没有嘲笑诸位的意思,绝对没有!就算是这位被骂的兄台,在下也不曾有过嘲笑他的意思。”
采苹闻言,顿时以手扶额。李白同学,你说这些,难道自己不觉得已经是越描越黑了吗?
果然,那边的五个人的怒火瞬间全都被点燃,并且将仇恨完全记在了李白的身上,连罪魁祸首的采苹都被忽略了。
“哼,不知阁下究竟是凭着什么本事,竟然敢如此嘲笑于我们?”
“没、我真的没有嘲笑你们啊!”李白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委屈神情,然后眼巴巴地看向采苹,期盼着自家媳妇能够替他解围。
“咳咳!”采苹在看好戏和良知中苦苦挣扎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大义凛然地选择了站出来。李小白是她的,只有她一个人能欺负,别人想欺负他,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既然是由诗文引发的矛盾,那么我们何不以诗文来定一个优劣呢?”采苹负了双手,晃了晃头道:“呐,这一回可是公平比试,输了的人要痛快一点认输哟,可不能到处咬人。”
说来说去,还是冲着那第一个蹦出来的人的。
李白在一旁听的好笑,但是却死活忍住了。这些日子和采苹相处久了,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要学的聪明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就算是借一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口来的。
“好!就以诗文定胜负!”被称为俊青的年轻书生立时便蹦出来赞同道。连自己又被骂了一回都没有在意,显然是很想立时就证明自己其实是文采斐然的一枚大好青年啊。
“好,一言为定。是你们先来还是我先来?”采苹仍旧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你?只你一个人?”叫俊青的书生皱眉,一边问着,一边看向李白。
“那是当然,就你们几个,我一个人就能打发了,何必用他出手呢!”采苹笑的极为不屑似的,眼神却是瞥向了李白。
喂喂,我要是顶不住了,你可要上啊!采苹的眼睛眨眨眨,向李白示意。
不要,没心情。李白将头一扭,很是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没心情,自然写不出好诗。写不出来好诗,自然也就没必要去写。用诗词来争强好胜,本就不该是文人所为。争强好胜,在立意上就已经输了。
“哼,那么就我们吃点亏,我先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诗文。别总是守着前人的诗文,不求上进!”那叫做俊青的书生显然对自己极有自信,得意洋洋的迈了两步,然后顿了顿,再迈了两步,有顿了顿。
“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步成诗吗?”采苹挠了挠头,看向李白,揶揄道。
“唔,好像有点那么个意思啊!媳妇你的诗已经想好了吗?”李白一时高兴,竟然又翻出了以前的称呼。不过采苹的注意力都在那书生身上,倒也没注意他的称呼。
“不急不急,先听听他能吟出什么样的好诗!”采苹干脆笑吟吟地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书生,看得人家险些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咽了咽口水,那书生终于在采苹的耽耽虎视之中,将自己酝酿好了的诗念了出来:
“前王欢赏地,栋宇已成空。
惟有西山色,还将旧日同。
夷犹临短槛,感叹对长风。
世事匆匆里,江流自向东。”
“好诗!”别人还未开口,率先叫好的竟然是李白。
“喂喂,我说你到底是哪伙的啊?”采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呃、可是他写的诗真的很好啊!”李白摸了摸头,委屈道。
采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看向那一行五人:“你们继续,还是我来?”明显的不谦虚啊!感情人家刚刚好一番酝酿的诗作,在她眼里根本就是片刻都未曾停留啊!
“既然姑娘如此有信心,那么余某也不敢抢姑娘的风头,就姑娘先请吧。”为首的书生微微向采苹笑道。
“呐,你们挺好咯!本姑娘的诗作可是向来不外传的,今儿个是你们时运好,不知要惹多少人羡慕呢!”采苹笑着说完,也不去看那几个人一脸吞了苍蝇的神情,径自悠悠然念道:
“危楼百尺倚栏杆,满目江山不厌看。
空翠远凝江树小,落霞飞送酒杯宽。
千年剑气冲牛斗,半夜天香下广寒。
我欲乘鸾朝帝阙,五云深处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