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4
丫头,看来我也只能陪你到这里了。(..info无弹窗广告)李成义的眼神中带着些不舍,却又在转瞬之间变成了戏谑不恭。
“我该回家了,丫头,这个你留着吧,总会有用的。”说着,伸手入怀,将陈平扔给他们的那个钱袋塞进了采苹的手里,有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虽然不是我的,但是好歹也算是咱们俩一起赚的第一笔钱,也算有些纪念意义吧?”
采苹握了握手中那个被他们挥霍了不少却仍旧沉甸甸的钱袋,再看看李成义冲她眨眼睛的动作,忍俊不禁道:“你要回家做你的富贵老爷去了,自然是顾不得我这个穷丫头咯!不如把你的另一个钱袋也都给我算了,反正你不是都找到债主了嘛!”
临到分手了你还敲我竹杠,真是你这个鬼丫头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李成义撇撇嘴,愤愤然将自己的那个钱袋也拿出来丢到采苹的怀中:“拿去拿去,看你个死妮子以后是贪财贪死还是玩什么玩的过分了把自己给玩死!”
“嘿嘿,谢啦!”采苹嘻嘻笑着,眼珠又是一转,伸手将清秀男子举在他们头顶的那把雨伞夺了过来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我不喜欢看着别人离我而去的背影,所以我先走,你们请便。”
说着,不顾自己这么没意气地走掉会让那两个人淋在大雨中的事实,一溜烟地顺着街道跑走了,倒是好歹还没忘记冲着身后挥了挥手,渐行渐远的声音传到了李成义的耳朵里:“李大哥,我们有缘再见,后会有期!”
李成义看着雨幕中那丫头跑远的身影,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种种,不由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二哥,你回来的好早。”那个始终未曾开言,静静地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朗朗,有些柔,却还带着几分冷。
“呵呵,还好还好,没有太早。(..info无弹窗广告)”李成义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装傻卖呆似的嘿嘿笑道。不过原本被采苹为了伪装硬是抹在他脸上的灰和土,此时却也被雨水给冲刷了个干净,露出了他原本帅气的真容。
不过那人见他这明显装傻的举动,却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上前要将伞与他共用的想法。李成义讪讪地收回了落在那雨伞上的视线,心中却是懊恼不已。虽然知道自己被找到抓回去是早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在自己这样狼狈的时候。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前来找他的,竟会是这两位。
“二哥,既然你那么舍不得那个女子,为何不直接将她娶回家去?”那人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似是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二哥还有手下,正淋在这急促的大雨之中一般。或许,他注意到了,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整一整自己那不着调的二哥?
李成义脸上的神情僵了僵,随即苦笑道:“她已有了心上人的,更何况……高宅大院的生活,并不适合她。她该是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蓝天之下的,而不是被当做金丝雀一般养在笼子里。”
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中渐渐显露出淡淡的哀伤来。
“你该不会是想要就在这大街上一直和我讨论该不该再给你娶一个新嫂子的问题吧?”李成义明显也看出了他眼中的哀伤,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便挑了挑眉,问道。
这招也是和采苹那丫头学的。插科打诨让人暂时忘却当前的烦恼,又时要比十句百句的劝慰要来的有用的多,毕竟时间总是会慢慢地抚平一切创伤的。而旁人要做的,最好是让这创伤一点一点的被覆盖,被抚平,而不是打着安慰的旗号,一次又一次地当面揭开人家那血淋淋的伤口。
果然,那人也挑了挑眉,那神情简直和李成义刚刚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二人!
“好,回去。去你那里。”
“诶?为什么?”李成义不解。
“告状!”那人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还带着几分孩童似的顽皮和狡黠。
李成义先是一愣,随即便也想通了他是在调侃自己和那丫头的事情,不由也是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直接钻进了伞下,顺手夺过伞柄:“来,还是让当哥哥的来照顾可爱的弟弟吧!”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一路上间或留下李成义那爽朗的笑声,夹杂着那男子略显冷清的低笑。
话分两头,那边采苹举着伞,走走停停的,终于找到了一家小小的,却装修清雅不俗的茶楼,便赶紧躲了进去。
虽然早就知道了将要分别,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分别,但是此时的采苹,心情还是很低落。没办法,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她还是没办法坦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勇气继续认识陌生人,让他们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然后再次经历离别的痛。
天知道,她刚刚转身的瞬间,竟然会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发胀。不知道自己会在长安城里呆上多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到家后,转身便忘记了自己这个一路上不断欺负他、闹他的小丫头了。采苹心中喟叹一声,无关风月,只是单纯的舍不得一个相处的很好的朋友而已。
可是,就算是再舍不得也要舍得。毕竟,他们终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看在他认识陈平这一点上,就知道了,他一定是和官府,甚至是宫廷有关的人。而这两个地方,向来都是麻烦的聚集地,对于采苹来说,自然是要有多远就躲多远的。
“掌柜的,给我来壶浓茶,越浓越好!我要浇浇火。”采苹这一嗓子,惊得整个茶楼的客人全都转头看过来,似是想要看看这个粗俗而又大煞风景的人是谁。
采苹的视线漫然扫过众人,大有一副“你耐我何”的模样,然后大大方方地找了处靠窗子的座位坐了下来。
“哈哈,这位姑娘真是有趣。”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茶楼的角落里响起,随即有人站了起来,向着采苹的方向走来:“不知在下可有荣幸陪同姑娘一起饮浓茶,浇火呢?”
来人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公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让人见之便能升起好感的笑容,举止之间虽然带着几分放浪不羁,却也在守礼的范围之内,却也不能说他失礼。采苹微微垂眸,乜了一眼他的鞋子,不禁撇了撇嘴。这人一看便知是大富大贵之家的人,连鞋子的面料都是上好的苏锦,真真是大户人家的做派,最是细节上才能体现出来。
但是有一点倒是让采苹忍不住闷笑起来。在现代的时候,就总有人说,要看一个男人的品位和他有没有钱,首先要看他的鞋子。没想到这句话就算是到了古代,也同样是至理名言啊!
“坐吧,反正一个人也没有意思。”采苹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讨厌离别,却还总是忍耐不住去撩拨这些所谓的陌生人,真是所有的苦全都是自找的!想到这里,脸上神色又是一黯。
“姑娘有心事?”那男子依言坐在了采苹的对面,放下手中的折扇,问道。
“没心事的话,干嘛要浓茶浇火?”采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只盼着能将这位贵公子给气走了才好。
那男子被他这样一挤兑,果然有些尴尬地闭了嘴,半晌没有做声,却也并没有如采苹所愿地离开。
过不多大功夫,茶楼小二就将采苹要的那壶“越浓越好”的茶送了上来。而此时,外面刚刚还瓢泼似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甚至阳光也渐渐地开始从云间散落出来,窗外的天气似明非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采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却并没有理会对面那人,径自端了喝了一大口,却没有想到入口竟是这般的苦涩难忍,只差点全都喷了出去。不过见旁人此时全都盯着她看,就连掌柜的和店小二都在偷眼看着这边,哪还能不明白,这是掌柜的气她刚刚的粗莽,故意刁难呢!
谁说不是呢,人家茶楼向来是高雅之人聚会的高雅之地,能容你这般落拓的人进来避雨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你竟然不但不感激,不好好地掩饰一下自己的粗俗无礼,反倒一副挑衅的模样,哪能不招人记恨呢!
不过采苹自然是不愿让这些人看笑话,硬是半点异样都没有露在脸上,甚至还很享受似的将茶吞了进去。
那男子竟也颇不在意似的,抬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想也不想地送入口中。可惜,他可没有采苹那般的定力,入口,皱眉,然后就想也没想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满地。
“咳咳咳……又苦又涩,你是怎么喝得下的啊?”好不容易喘平了气,擦干了嘴角的茶汁,男子极为不解地问道。
“诶?有道是先苦后甜,难道你没有品味到那浓重的苦涩之后,那一抹回甘之甜吗?难不成你只指望着生活全都是一帆风顺的吗?不懂得享受这杯茶,又怎么能在未来?经受苦难的时候,享受到那苦中一点甜?”
采苹一脸严肃,装模作样地一番说教,竟然让整个茶楼鸦雀无声。
采苹心中冷哼两声,开什么玩笑,要是就这么让你们笑话了去,我岂不是要愧对那些个穿越前辈们!
她这里正心中得意着,哪知对面男子一阵惊怔后,竟然起身对着她深深一礼,道:“在下萧靖邦,正是这茶楼的少东家,今日听闻姑娘的一番训示,顿觉获益匪浅。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到寒舍做客,家父向来敬佩有学识之人,见了姑娘定然欣喜。还请姑娘成全萧某的一番孝心。”
采苹嘴角微抽。姓萧、少东家……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