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8
第二日,当采苹抱着宿醉之后疼痛欲裂的头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娘亲就坐在她的床前,细细地绣着一块绢帕。
“娘亲,小白呢?”采苹仍旧有些迷糊,她记得好像自己应该是和小白在一起的。
江刘氏见女儿醒来,先是一喜,随即便又沉下脸来,狠狠地伸出芊芊玉指在采苹的额上戳了一戳:“还说呢,今早李家来人,硬是将那个怎么也叫不醒的小家伙给抱走的!你倒好,惹了祸却还睡的安稳,也不知道小白那孩子回去会不会挨骂受训。”
江刘氏本是想教训一下女儿的,但是又想起今早李家来人接李白回家,却无论如何也叫不醒这个满身酒气的小家伙的时候,大家那时哭笑不得的神情,一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不过却还是狠狠地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家女儿道:“你也忒胡闹了些。你们才多大啊,居然敢跑到房顶上去偷喝酒,还喝得烂醉!若不是你爹爹及时去寻你们,怕是就算不掉下来,也是要受风寒的!”
采苹虽然仍在宿醉的余韵之中的,但是看到美人娘亲生气了,那还了得,赶紧腆着脸凑了过去,像是一只小狗似的在娘亲的身上好一顿磨蹭,然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小脸,笑道:“娘亲,苹儿这不是舍不得小白离开,觉得很伤感么!就想着借酒浇愁来着。”
江刘氏顿时哭笑不得。“你才多大啊,竟然就知道借酒浇愁了!”
“那个,是小白说的!”采苹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直接将脏水泼在了李小白的身上。反正他都回家了,这叫做“走无对证”!
江刘氏又岂会相信她这明显的栽赃之词。小白儿那孩子乖的不得了,向来都只有被女儿欺负作弄的份,又怎会想出这样的鬼点子来!闻言也只不过是置之一笑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煮了粥给你,正在炉上温着呢,这就去给你端来。现在想是头痛的厉害吧?”江刘氏虽然有些恼怪采苹的任性调皮,但是却也是真的心疼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儿,自然舍不得她有半分不适。
看着娘亲起身出去,采苹愣愣地躺回到床上,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李小白就这样走了,她的生命中就这样,又多了一个过客。
每每面对离别,她总是让自己用最洒脱的心态去面对,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在这一段历史中,只是一个看客而已。所以,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和这里的人会有什么纠葛。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她很想同样当李小白只是一个历史人物,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只是,那一声一声软糯清脆的“媳妇”和一次次的孩童真挚的拥抱和亲吻,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他仅仅只当成是一段历史、一段文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会对她笑、会陪她玩闹、会叫她媳妇让她等他回来娶她的人。
果然,她对这种萌萌的小正太毫无抵抗能力啊!就连那个无敌大帅哥木季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竟然让这个小屁孩做到了,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恋?童的不是木季,而是她自己啊……采苹将头埋在被子里,很想狠狠地哀嚎两声。
诶,今日一别,再聚首便不知是何年何月。到那时,这个肉包子李小白,也该长成一个玉树临风、俊朗狂恣的翩翩少年郎了吧!
有些期待呢!采苹抱着被子,乐的有些傻兮兮的。
江刘氏推门而入,进来就看到女儿这般傻傻的模样,不由笑道:“你这是酒劲还没过怎的?你爹爹特地给你熬了醒酒汤,先喝了吧。”
采苹接过,想也不想地端起来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却不料险些被那辛辣味道给呛得涕泪横流。将一碗汤全喝了之后,不由皱了一张小脸,吐了吐小舌头。
“这是什么汤啊?怎么这么难喝啊!爹爹是不是生苹儿的气了,所以故意拿这东西来惩罚苹儿啊?”采苹苦哈哈地看向娘亲,很是怀疑地问道。
江刘氏又好气又好笑地接过女儿手中的碗,又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若是被你爹爹听了这话,定是要伤心的呢!你爹爹怕你在屋顶睡觉会有寒气入体,一早起来特地熬了这暖胃散寒、消食醒酒的高良姜汤给你!”
想到帅爹爹一大早就起来给自己煮姜汤,心里顿时觉着暖烘烘的,连带着全身都舒爽了起来,宿醉的不适也消减了不少。再接过娘亲递过来的,温度适宜的软软糯糯的米粥,采苹一时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在现代有深爱着自己的老爸、老妈和哥哥无微不至地关心着自己,身边更是又一群好朋友爱护着自己。而到了这里,也有这样温柔细心的爹娘来爱护照顾自己。
这种种亲情,这种种感动,已经足以温暖她的一生了。
吸了吸鼻子,采苹带着些哭音开口:“爹爹和娘亲对苹儿真好!”
江刘氏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你这孩子怎的又说傻话了呢!爹爹和娘亲不对我们的苹儿好,还能对谁好呢?而且,苹儿也是爹娘的好女儿啊!”
采苹心中却是苦涩不已。这份幸福,总觉得像是偷来的呢!她其实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呢……
不过采苹并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既然上天已经注定让她来替代那个原本的采苹,那么她就一定会尽到作为一个女儿的义务和责任,让这对幸福的夫妇更加的幸福,让他们能够以自己的女儿为荣,让他们过上更加安乐的日子,尽享儿孙绕膝之福。
采苹当时的确是这样想的,日后也真的这样努力过。可是,世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有些事情,即便是努力了,却也未必会有结果。
人总道世事无常,这无常的世事又有谁能掌握得住呢!
渐渐“长大”的采苹,每日跟着爹爹学习诗书、医术,甚至爹爹出诊的时候她也时常跟在一旁,学的似模似样。并不是如何感兴趣,只是觉得“子承父业”这个说法很有趣罢了。
又或者是和在娘亲那里学习歌舞,狠狠地满足了自己由来已久的“古典情结”。水袖迎风飞舞,悠然如雪回飞花,简直美不胜收,连她自己甚至都陶醉了进去。
这些年来,采苹生活在这民风淳朴的小山村里,感受着乡间醇厚天然的自然气息,再没有现代社会的紧张忙碌,再没有了污染和喧嚣,虽然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日子过的有些无聊,有些闭塞,不过倒也体会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快乐。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爱极了梅花。倒不是说她有多么深厚的古代志士文人式的傲骨气节,就单单只爱它的美,爱它傲雪独开的惊艳。哪怕没有绿叶的衬托,却仍旧美的让人惊心。
所以现在的采苹,仍旧爱梅,甚至爱的比原来更甚。只不过这时的她,也爱上了梅的孤独和冷艳。
江家小屋的后面原就有一片小小的梅林,所以每到冬日,那里便成了采苹最长呆的地方。喜欢那种似天地之间都只余那份傲岸高洁、冰清玉洁的感觉,更爱那炽烈火红之中有暗香浮动的悠然深远。
看到女儿如此喜爱梅花,向来爱女成狂的江仲逊自然是立刻不惜重金,遍寻各种品种的梅树,种满了自家的房前屋后,给女儿营造了一个梦幻般的梅园净地。
每到深冬临春的时节,满院的梅花竞相开放,玉?蕊琼花缀满枝丫,活生生的将一个平凡的山村小院变成了一个超脱凡尘的神仙世界。
每到这个时候,采苹都会久久地沉浸在梅园里,或是独自起舞,或是静静吹箫,抑或只是默然静立沉思。
“苹儿,天冷了,快些进屋吧。”江刘氏在屋内爱怜地唤着采苹。
采苹停下舞步,嫣然回首向着母亲温婉一笑:“娘亲,我一点都不冷呢!每年也就这些日子才能尽看这千梅绽放的美景,又怎能不好好珍惜呢!娘亲放心吧,我的身子可是结实着呢!这点爹爹最清楚了!”说着,又笑着跑进梅林深处去了。
“你这孩子!”江刘氏无奈笑笑,也不强求,径自回屋去了。自那年那场重病之后,苹儿的身子的确始终很是健康结实,甚至连有些男孩子都比不上她。而且她还总是在做一些很奇特的动作,据说是师父教给她的强身健体的方法。虽然江刘氏总是觉得那些动作很奇怪,不过既然夫君都说了无碍,那边也没什么了。
无论如何,女儿的健康安乐,才是她最关心的。
采苹静静地靠在一棵梅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眼前那雪花纷飞,梅花竞绽的绝色美景,心头却总是抹不掉那一分淡淡的忧虑。
一晃已经过去五年时光了,自己也已经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所谓“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假。在自己看来,不过是一晃眼的时间而已,竟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十年时光了。
十年时光,足以让她深深地融入这个家庭,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这原本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就在几天前,偶然间想要关注一下时事的采苹忽然间发现了一个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件晴天霹雳的“真相”。